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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謝掌櫃之死。(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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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謝掌櫃之死。(第一更)……

【警告:本章有部分不適合在吃飯時閱讀的內容!】

這些夥計不認識, 湯廚卻是認識座位上三人的。

畢竟前有周廚和崔廚娘點名嘗了他們家的菜,後有同街的謝大羊肉館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甚至自己的方子被傳到市井之上, 而如今周廚更是親自下廚為他們料理菜品, 湯廚哪能記不住這一家人的臉。

只是他沒想到,區區一個開腳店的人家,竟是這般難弄。

越是如此,他越發警惕在意,唯恐他們入了崔廚娘的眼。湯廚臉色沈了沈, 又轉瞬恢覆, 以至於這名稟報的夥計還以為是他眼花了。

湯廚故作思考回憶, 半響才笑了笑:“我曾見過周廚的家裏人, 未曾見過這三位, 想來是周廚興趣使然,偶爾下廚做上一二。”

緊接著,他和顏悅色地吩咐夥計:“你們也不要在這裏偷閑摸魚了,趕緊回去開始準備工作, 待會兒有貴人要來。”

說罷, 湯廚深深看了一眼林家人,轉身也走進竈房裏, 心中暗暗思忖:都怪那謝平太過沒用, 害得他還要想個別的法子才是。

那邊,林芝一家吃完這一餐,心滿意足地離開聚友樓, 拎著今日采購到的小東西,前去牙行尋了相熟的範牙人。

說是冬至放假,牙行裏依然熱熱鬧鬧的。範牙人見著一家三口來, 臉上滿是笑意,畢竟林芝記燒鵝的名聲都傳到他這裏了,這家人的賺錢能力可謂是有目共睹。

聽到三人的來意,範牙人愈發欣喜,不過可惜的是謝大羊肉館尚在查封期內,還未重新上架,範牙人幫他們提前打聽了一下,估計這鋪子出售價大約在四千貫上下。

“四千貫!?”

“是。”範牙人看出一家三口的震驚,尷尬一笑:“具體還要等定價出來才能確定,三位手上緊張的話咱們牙行也能提供借貸……”

沒等他說完話,林芝便連連搖頭,改口道:“這價格肯定不行,勞煩範牙人幫咱們關註關註旁的鋪子,鋪面得比我們目前的大一些,後面最好能多些屋子……”

她將自己的要求細細描述一邊,半響才與爹娘一道離開牙行。

三人出了牙行便直搖頭,宋嬌娘直接吐槽道:“這是把咱們當冤大頭,想要殺豬啊?”

林森冷笑:“怕是有別的目的。”

林芝點點頭:“怕不是想要咱們家的方子。”

市井上的燒鴨店日漸增多,可不少此前吃過林芝記燒鴨的食客對此依然是挑剔滿滿,時不時便會抱怨一句,說是林芝記燒鴨更好吃。

偏生林芝記已專做燒鵝燒雞,燒鴨是只聞其名不見其身,教汴京城內無數老饕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之前更有人尋上門來,邀請林芝登門制作,只是鋪裏生意實在太忙,最後也被林芝婉言拒絕。

依她看,怕是牙行也清楚知道這些事兒,想要用借貸之事拿捏。

林芝搖搖頭:“咱們再去別的牙行問問,不說謝大羊肉館,就說尋別的鋪子。”

林森和宋嬌娘齊齊同意。

……

次日清晨,林芝是被街道上的嘈雜聲給吵醒的。她扯了扯被褥蓋住腦袋,意圖無視並睡過去,沒曾想那聲音越來越響,就連隔壁也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不多時,隔壁的門打開,隨即便是鞋子趿拉的聲響。

林芝聽著動靜,應當是爹出門查看了,她合上眼,想來聲音應該很快會消失,睡意也漸漸隨之而起。

哪曉得,別說輕了,她還聽見街坊薛大娘和餘娘子的聲音。

這下,林芝是徹底沒了睡意。她打著哈欠,困倦地坐起身來,盤腿坐在炕上半響,林芝方才慢吞吞地動起來,穿上襖子,套上襪子,又墊著腳把昨日放在炕邊熱著的棉鞋勾過來。

林芝穿戴整齊,出門洗漱去了。

等她準備齊全,發現外面的嘈雜聲輕了些,卻也沒完全消失。

林芝心中疑惑,索性穿過竈房往堂屋而去,又推門而出。

剛走出門,她便註意到明明是冬至節內,卻有不少差役神色嚴峻地圍聚謝大羊肉館前,而呂三也赫然在列。

眼看呂三一本正色,正在與身側同僚說著話,林芝自是沒有上前詢問。

她四下看了一圈,便見著林森,對方正與幾名街坊說著閑話。

“爹,是出了什麽事?”

“芝姐兒也起了?”林森止住話頭,回轉身來看:“我也剛剛在問呢。”

挽著竹籃的薛大娘其實也並不清楚,解釋道:“我剛出門準備是市井買菜時,便見一行人直接將謝大羊肉館圍了起來,進進出出,好生嚴肅。”

“許是又有人來要錢了吧?”

“我聽說牙行要收回這鋪子重新售賣了。”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湊熱鬧的街坊,聞言七嘴八舌的說道。

“那謝掌櫃啊,真真是貪心。”

“你們曉不曉得謝掌櫃的來頭?”有人順勢八卦起來,“以往他吹牛吹得多厲害,我還以為是員外富戶,又或是給高門大戶打理生意的,現在鬧出事來才有人說,說他以前就是個地痞流氓,後來不曉得從哪裏發了一筆財,方才開了店。”

“嗬!竟是這樣!”

“哎哎哎,別扯開話題。”薛大娘見諸人話題越扯越遠,趕忙擡高聲音。不過她又怕被那幫子衙役聽見,趕忙壓低聲音道:“我和你們說,我瞧著不像是要錢的官司!”

“嗐,我還以為要說啥……”

“你們別不信。”薛大娘擡手指了指衙役中的幾人,說道:“前兩回出兇案的時候,喏,喏,喏,那幾個衙役都在裏頭!他們不是一般的差役,是專門負責查兇案的!”

這話一出,場內瞬間安靜。

半響才有人悄聲說道:“不會是謝掌櫃的妻兒出事了吧?之前好多人去他們家討債呢!”

“別說那等晦氣話!”

“謝掌櫃不是東西,他家妻兒人還是不錯的。”另外一人點點頭,附和道:“與其說他們,不如說是謝掌……櫃?”

說話的大娘聲音漸漸變輕,旋即周遭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半響,林森才顫巍巍道:“謝掌櫃不會不是失蹤,而是——死了?”

眾人面面相覷,心情頗為沈重。

饒是被謝掌櫃莫名針對的父女二人,亦是說不出的覆雜。

尤其是等到中午,他們還迎來了大理寺走訪審問的官吏差役,從他們口中得知謝掌櫃已確定死亡,且是他殺之事。

“你們昨日分別去哪裏了?”

“我們一家三口都在一起,先是去禦街看了大象,還買了不少泥塑大象玩偶,而後又去了聚友樓吃飯。”林森不知差役為何要詢問昨日之事,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再來我們還去了牙行,隨後便返回家中,後面就沒有離開過。”

“你們上回見到謝掌櫃是什麽時候?”差役沈聲詢問道。

“是立冬後七八日的時候?”林森回想了一下,“就是有人上門催債,曹廚跑了的那日,後頭我們看到謝掌櫃鎖了門離開的。”

“後面未曾見過嗎?”

“沒有。”

“他可尋你們過?”

“沒有。”

“那日起你們有離開汴京城嗎?”

“沒有,我們都是開店的,加上那時快冬至了,生意忙得很,從早到晚都沒有空。”

林森被問得漸漸皺眉,反問道:“差役是懷疑我們作案不成?”

“不好意思。”旁邊的差役見狀,趕忙開口解釋:“根據我們走訪周邊了解,您家裏與謝掌櫃家為燒鴨之事頗有矛盾,而且昨日還去牙行了解他家鋪子的費用吧?”

林森無語,沒曾想自家去了解下鋪子錢還能被盯上:“我家鋪子實在太小,加上街坊都說謝大羊肉館不日要被上架出售,我們才起了打聽的心思。”

“沒曾想開口便要四千貫……”林森今日說起,都覺得可笑:“我們覺得價格太貴,便讓牙人幫我們另外尋鋪子。”

“你們可以去打聽下。”

“原來如此。”差役逐一記下,旋即又問起最後見到謝掌櫃那日時一家人的行蹤。

“那日我們一家邀請了朋友到家裏來試吃餛飩。”若是平日林森還真不好解釋,那日卻是最簡單不過的:“其中大多數都是大理寺的官人差人。”

差役一怔,等聽到林森報菜名似的報出一連串名字以後,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同時態度也肉眼可見的溫和起來。

等負責走訪的差役歸來,確定了林芝一家昨日的行蹤後,他的態度愈發和善,甚至還稍稍透露了一些辦案細節。

“您是說謝掌櫃的屍首是在棄物場發現的?”林芝大吃一驚,時下的棄物場相當於後世的垃圾填埋地。

街道司的腳夫們會收集垃圾桶,再用推車籮筐等物統一運出城外,傾倒在預先劃定的棄物場內。

在棄物場內,還有專門的人進行分揀,比如炸過食物的惡油會被過濾出來,再低價賣給作坊,充作胰子的材料,比如廚餘垃圾如茶葉骨頭等物會被賣給農戶餵給牲畜,亦或是發酵做成肥料,又比如陳舊的家具木材會被翻新處理,亦或是拆解成木柴送去各地售賣。

而發現謝掌櫃屍體的正是一對兄弟,據他們所說因著惡油售價高,平日裏輪不到他們,所以兩人才會趁著冬至假日跑到棄物場,想要發一筆小財。

沒曾想,他們在過濾廢油時竟是發現裏面有類似布料的東西,等拉出時才發現是一具屍首!

那屍首不知在油裏泡了幾日,腫脹不堪不說,更是在撈起的瞬間骨肉分離,直把小販嚇得尖叫不斷,連滾帶爬地沖出去報案。

“據小販的描述,大理寺的官人已繪出畫像,與失蹤的謝掌櫃有七八分相似。”

“就在今日上午,謝掌櫃的家屬已確定一起撈起的衣物和配飾,皆是謝掌櫃失蹤當日所穿著。”

“據仵作確定,應當是被人丟棄如廢油桶內,隨後便被運送到棄物場內,許是因沈入底部而一直未被人發現,直到屍體腐敗膨脹,漸漸上浮,方才露出痕跡來。”

“等會。”宋嬌娘捂著嘴,面色發白:“……等會?浸泡數日?那,那些個前面撈出來的廢油呢?都,都,都會拿去做胰子?”

林森和林芝的臉色也驟然一變,登時想起一樁事來,對啊!那豈不是拿去做的廢油裏還有屍油!?

想到這裏,三人面色青白,要吐不吐,就連官吏差役也變了臉色,頗有些坐立不安,半響訥訥笑道:“此乃辦案內情,還望三位暫時不要說出去。”

林芝:“……”

林森:“……”

宋嬌娘:“……”

一家三口齊齊想著,後頭,後頭他們就用澡豆吧,別買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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