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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暗中掀起的波瀾。(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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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暗中掀起的波瀾。(第二更……

平哥兒呆呆地看著四周, 原因是不過短短幾息時間,便有三人到林森這裏付了錢,定了燒鵝與蟹粉蓋飯。

甚至他跟前那桌兩人還在商量, 想要兩人湊一份嘗嘗, 話語裏不乏篤定。

平哥兒越想越是離奇,忍不住插話道:“這位官人,這腳店賣的吃食可是要兩百八十八文一份啊!”

他在‘兩百八十八文’上加了重音,有意提醒一二。畢竟尋常飯館腳店裏,兩三百文的價格足夠點上兩三個熱菜, 配上一壺下等酒水, 足夠兩三人用了。

再者, 平哥兒進店便註意到墻壁上的畫像, 更是知道最低價的蓋澆飯不過九文錢。

這般堪稱最底層的腳店, 居然敢喊出兩百八十八文的高價?簡直讓平哥兒難以置信!

兩名食客先是一楞,隨即輕笑出聲。其中一人上下打量平哥兒片刻,笑道:“你是初次來林芝記?”

“是啊。”

“那你不清楚也正常。”這名食客沒有解釋下去的打算,而是指了指菜單:“喏, 你隨便挑個嘗嘗, 後頭自然而然會有興趣了。”

說罷,二人也不理平哥兒, 稍稍商量下便敲定下來, 也尋林森定下一份。

平哥兒瞧著更是茫然了,不過他好歹記得自己來的任務,想著周廚要求定一份燒鴨, 再定兩三樣旁的吃食,他猶豫再三,上前道:“那個, 林,林掌櫃,我要預定一只燒鴨,再來一份蟹粉蓋飯,一份茄丁肉臊蓋澆飯明日打包帶走的。”

“好嘞,您稍等。”林森笑著應聲,先給前面顧客結了賬,方才擡眸看向平哥兒。

他楞了楞,暗暗覺得眼前少年郎有些面熟。可林森回想一番又記不得在哪裏見過,不由地泛起嘀咕。

莫非是新客?可新客又定燒鴨又買蟹粉蓋飯?著實有些奇怪了。

林森思索片刻,嚴格檢討自己,作為開鋪子的生意人,怎麽能記不清老客的模樣呢?

林森用眼角餘光又掃了一回,只可惜昨日他在聚友樓並未多加註意旁邊的夥計,加之平哥兒今日又換成日常穿的布衣,故而還是沒有想起在哪裏見過他。

林森心中苦惱,面上笑容可掬,一邊收錢開單,一邊笑呵呵地表示自家可以提供外賣服務:“可要我們幫忙送上門?”

平哥兒心虛,趕忙擺手:“不用不用,明日我上門來取便是。”

“好嘞,那您的票子拿好。”林森欣然應允,而後說道:“為了保證吃食味道,外賣單我們是統一制作,而您的單子是到店後開始制作的,憑單取餐,還請您明日務必要帶著單子過來。”

平哥兒應了聲,轉身出去了。他回到聚友樓裏,便將這事稟告與周廚。

周廚聽得驚訝:“恁小的腳鋪裏居然有賣兩百八十八文的蟹粉蓋飯?還有人爭相購買?”

平哥兒唯恐周廚責備自己,還解釋道:“周廚不知道,就那點時間鋪裏便有三四人定下了。”

“其餘人,也無甚反應。”平哥兒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他猶豫了一下,吶吶道:“就好像,就好像他們家貴些,也很正常一樣。”

周廚驚疑不定,再看八十文一斤的燒鴨,也覺得甚是便宜,只是他目光下移,又落到另外一物上:“茄丁肉臊蓋澆飯?這是甚……等等?九文錢!?”

“是,是的。”平哥兒忙解釋道,“這家鋪裏做的是名為蓋澆飯的吃食,我在鋪裏瞧了一眼,便是直接把菜碼在米飯上,另外配著醬菜和湯。”

“像是九文錢一份的是最便宜的,另外還有十六文,乃至六十八文的。”

“另外他們家好像還賣重陽糕,甚至重陽糕還帶著別的東西一起賣。”這也是平哥兒從鋪裏聽來的,就他訂餐的時候有人問林森明日起鴨血米線湯怎麽賣,總不能還跟著重陽糕一起吧。

“啊,這個也是預定的。”

“鴨血米線湯?這又是什麽?鴨雜羹麽?”周廚聽著,眉心緊緊擰成一團。

要是光看這九文一份的蓋澆飯,那想當然可以確定這家鋪子是針對底層百姓,可六十八文又已經到普通食肆飯館單人套餐中等的價位。

至於蟹粉蓋飯的價格,更是不用說,尋常鋪子壓根不敢給單人套餐這個價。

半響,周廚忍不住嘆道:“真是奇奇怪怪的店……”

平哥兒深以為然,可不是嘛!

周廚想了想:“明日你去時,再補上一道六十八文的吃食一並送來。”

從最便宜的,到售價最貴的,再到新品與爆款,這四樣菜品足夠能看出這家鋪子的水準。

平哥兒應了聲,次日便親自去取了餐食回來。他雙手拎著沈重的食盒和茶壺,從驢車上來後便從後門進了鋪子,轉而將東西提進了聚友樓的後院,卻不曾想自己的動作被人盡數納入眼中。

平哥兒將食盒拎到竈房角落裏,接著便去請崔廚娘和周廚。兩人聞聲走了過來,細細打量面前的食盒。

不同於聚友樓所使用的食盒,那都是在木匠鋪裏定做的,從材質到外觀,再到上面的紋飾都有詳盡的規定。

眼前的食盒卻是幹凈簡單,樸素到讓人一看便知道是大路貨。

周廚上前一步,掀開食盒蓋子,暴露在三人眼前的便是兩道誘人的菜品:茄丁肉臊和蔥爆羊肉,另外還有兩碗米飯。

前者醬濃味香,油潤誘人,後者顏色鮮亮,蔥香四溢。

光看外表,便讓崔廚娘和周廚露出異色,更不用說無甚見識的平哥兒,更是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他隱隱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不要想著省錢,在那邊吃一碗再回來的。

周廚怔了怔,又掀開第二層,這回出現在諸人眼前的是蟹粉蓋飯,那撲面而來的蟹香,那金燦燦的蟹粉,無一例外教人看直了眼。

好半響時間,周廚才凝神看向其餘吃食,放在蟹粉蓋飯旁的是三道凈口的小菜,另外還有一道模樣奇特,形似夾子的脆皮吃食。

“這是——”周廚忽然想到那日平哥兒說聽到那名姐兒說自家的鮮鰒金銀夾子沒封口,丟了裏面的鮮美湯汁。

那若是封了口,便是這般模樣吧?周廚想到這裏,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崔廚娘,見崔廚娘並未開口,又繼續打開食盒。

最下層放著的則是一整只燒鴨,只見整只燒鴨臥在盤上,焦脆外皮帶著油潤的光澤,散發著一股奇妙的香味。

周廚把所有菜品都擺在桌上,望著讓自己都禁不住吞咽起唾沫的誘人菜品,一時間陷入沈默之中,只覺得瞠目結舌:腳店?腳店!你和我說這是一家腳店的出品?

屋裏安安靜靜的,直到一道響亮的咕嚕聲打破了寂靜。

崔廚娘和周廚目光一動,視線齊刷刷落在漲紅臉的平哥兒身上,他剛剛跑了這兩趟,肚子早已是空空蕩蕩,哪裏扛得住這般的香氣。

平哥兒臉紅到耳朵根,忍不住垂下了頭,崔廚娘見狀笑了笑:“先嘗嘗罷。”

說罷,她便取來木筷逐一品嘗。

崔廚娘每一道菜都嘗了兩三口,期間還喚平哥兒倒了兩碗姜茶清了清口。她臉色嚴肅得緊,待嘗過燒鴨後,默默將筷子放在桌上:“……你確定做菜的是那位姐兒?”

平哥兒搖搖頭:“回稟崔廚娘,小的並未能進竈房查看,故而也不確定。只是小的在店裏時,只見著鋪裏是那對夫婦在招待賓客,唯有那位小娘子一直在竈房裏忙碌,沒出來過。”

崔廚娘聽到這裏,已是肯定了七八分,誰讓這鋪子名字便是林芝記,這點倒是如了林森夫婦當時想得那般,唯有林芝本人做,才能這般理直氣壯,堂堂正正將自個兒的名字掛在上頭。

可想想周廚說的林芝年紀,崔廚娘又忍不住咋舌:“這般的年紀,這般的手藝,真是……難以想象。”

“那聯系的事情。”

“……讓我再想想。”崔廚娘又嘆了一聲,側身吩咐周廚:“沒我的話,不準擅自去聯系。”

周廚欲言又止:“崔娘。”

崔廚娘止住他的話語,又對平哥兒道:“今日下午你便不必當值了,回去休息,這些吃食你也都帶回去與罷。”

平哥兒先是一楞,隨即大喜過望。他趕忙應下,等崔廚娘和周廚一前一後離開便美美將幾道飯菜放入盒裏,準備帶回家與家人分享。

甚至平哥兒還想,兩百八十八文的蟹粉蓋飯舍不得,可是九文的,六十八文的蓋澆飯……回頭還是能帶著家裏人常去用用的!

平哥兒歡天喜地地出了門,可沒走幾步他就被人給攔了下來。平哥兒定睛一看,訥訥道:“盧哥。”

當頭的漢子盧哥也是聚友樓的人,不過不是在前面的夥計,而是倉庫裏負責進出貨的幫工。

盧哥往前走了兩步,直到在平哥兒面前方才站定。他長得人高馬大,足以將平哥兒籠罩在陰影裏,更何況還有那如平哥兒大腿粗的胳膊。

有這般的本錢,盧哥自是出了名的跋扈,包括平哥兒在內的人亦是能遠離便遠離。

平哥兒正心驚肉跳時,便見盧哥揪住他:“餵,你小子剛剛去了什麽地。”

“唉?額,沒,沒去……”

“那你拿著的食盒是哪裏的?”盧哥冷笑一聲,“我可是問了你的同伴,你今日是輪值的,卻只上了半日便突然離開,可是周廚讓你去做了什麽?”

“這,這個,不,不是。”平哥兒眼見盧哥一拳頭砸過來,頓時嚇得兩腿哆嗦,哭喪著臉交代了來龍去脈。

盧哥聞言,直接將食盒搶了過來,一腳踹在平哥兒腿上:“滾滾滾!你小子把嘴給我守嚴實了,別讓人知道這事!”

平哥兒嚇得連滾帶爬跑了,而盧哥拎著事兒,轉了兩圈進了一間院子。

待走進院子,他便像是變了一個人。盧哥直走到緊鎖的堂屋門口,彎著腰,面上露出討好的笑容:“湯廚,是我,小盧來了。”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盧哥彎著腰,低著頭,直走進了屋,把食盒擱在桌上,又將平哥兒說的話敘述了一遍。

湯廚背著手走上前來,面無表情地掀開食盒蓋子,冷冰冰的目光掃視著面前幾道動過的菜品。

他執起筷子品嘗一二,登時間名為嫉妒的怒火席卷心頭。

聚友樓啊聚友樓,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可不允許有人在此刻橫插一足。

“你可知是哪裏的鋪子?”

“是大理寺前街上的。”

“嘖,偏偏是大理寺前的。”湯廚陰沈著臉,心氣不順,崔廚娘看中人也不是頭回,往日使盧哥和他幾個兄弟鬧上一二便足夠了。

不過大理寺前街卻是個微妙的地兒,湯廚瞇著眼想了會:“我記得,謝三羊肉館就在那條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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