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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齋會。(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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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齋會。(第一更)

除去蒜蓉烤茄子, 自然還有別的東西,例如烤雞肉,帶皮的雞腿肉最適合拿來燒烤, 切成合適的大小放在鐵架上, 刷上特制的醬汁,將雞皮烤得焦焦的,裏面的肉還鮮嫩多汁,配合著大蔥一起吃,味道愈發香甜可口。

胖嘟嘟的蘑菇柄朝上擱在烤架上, 隨著火舌舔舐片刻, 裏面漸漸便匯聚出一汪湯汁。

等表皮皺皺巴巴, 再往上灑上一些研磨得細膩的胡椒粉和孜然粉, 而後就可以一口一個, 讓蘑菇的鮮甜在嘴裏融化開來。

當然,烤魚也是必不可少的,半大的小鯽魚去鱗去內臟,稍稍腌制, 便可以擺在鐵架上, 烤到骨頭都酥酥脆脆,一口下去鮮嫩酥脆, 吃一條完全不夠。

當然, 必不可少的還有五花肉。

林芝將厚度合適的五花肉擱在鐵架上,看著鮮嫩的肉色漸漸變化,雪白的油脂微微蜷縮, 帶上一抹熟透的焦褐色,便可以逐一剪開,蘸上或鹹或甜的醬汁, 加上自家種的生菜,一並送進口中。

末了,還能再來上一份鐵板炒面,林芝在鐵板上澆了一勺菜籽油,隨著滋啦的聲響,她先放下蔥蒜爆香,再打入四顆雞蛋。

林芝沒有對應的鐵鏟,便拿了筷子來操作。即便如此,也絲毫不影響林芝的動作,雞蛋在她的手裏乖順無比,片刻便化作嫩嫩的炒雞蛋。

她將炒雞蛋推到一邊,隨即又將索餅放了進去。兩只手同時拿著筷子,宛如交響樂隊的指揮,輕盈的動作間,索餅騰空飛舞,雪白的身體漸漸裹上一層油光。

林芝抓了一把豆芽上去,又將剛剛烤熟未吃的五花肉切成細條,也一並倒了進去,連帶著炒雞蛋一起混入其中。

再來是鹽、醬油和蠔汁,最後來一點點糖提鮮。隨著醬油香味與混著焦脆的面香漸漸彌漫開來,林芝筷子一收,一夾便盛到盤裏,送到諸人跟前。

“好香的炒面!”林森還有心評價一句,沈硯已是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炒到略帶焦香的索餅勁道十足,在齒間輕盈跳動。

醬汁裹著面香、蛋香和肉香直往喉嚨裏鉆,清爽的豆芽菜又十足解膩,吃起來真真是一口接著一口,完全停不下來。

“吃飽了,吃飽了。”

“肚子好撐……”

吃完烤肉,又塞下滿滿一碗鐵板炒面,沈硯和林森夫婦徹底癱在椅子上,不住地打著飽嗝。

三人休息好一會兒,才有力氣振作起來,接手收拾殘局的工作。

待收拾妥當,沈硯也告辭歸家。

林芝一家則拎起放著幹凈衣裳的竹籃,去了市井裏的香水行洗浴,把身上的燒烤味清了個幹幹凈凈。

回到家裏,已是夜深。

林森將母女倆叫進屋裏,仔細將門鎖緊,方才神神秘秘道:“你們猜猜,開業到現在咱們一共賺了多少錢?”

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林芝和宋嬌娘知道賺的定然不少,可真要兩人說出個數字,兩人卻也沒個頭緒。

宋嬌娘想了想:“純利還是毛利?”

林森表情一僵,要是算純利潤的話,豈不是要連購買鋪子的銀錢都得算進去?他哭笑不得:“毛利潤,毛利潤。”

宋嬌娘吐了吐舌頭,知道自己問得不妥:“我猜嗯……七十貫?”

上回算過,若每日售賣五十五只燒鴨,那他們一月能賺兩百一十貫。

宋嬌娘想雖然他們的銷量日日攀升,可扣除掉試營業的三天,他們滿打滿算也就正式營業七天,這個數字已是不低了。

林芝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在心裏估算著:頭一日售出二十只燒鴨、第二日四十五只、第三日五十只,第四日起第二只窯爐便投入使用,產出直接飈到八十只每天……

烤鴨目前一斤八十文錢,每只燒鴨大約兩到三斤重,扣除鴨肉與腌料的費用,光靠燒鴨就能賺到五十到七十貫錢。

再加上前兩日簽訂下的鹵味大單,國子監和另外兩個衙門的訂餐,還有重陽糕與鴨血米線湯,以及日常銷售的蓋澆飯訂單。

林芝算著算著,止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

林森催促道:“芝姐兒,快說說。”

林芝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咽了一口唾沫:“莫非有一百貫。”

林森撫掌笑道:“恭喜你!”

宋嬌娘緩緩張大嘴:“啊?”

林森話鋒一轉:“答錯了!”

宋嬌娘長舒了一口氣:“我就說嘛,怎麽也不可能——”

林森插話道:“是一百零三貫兩百二十三文。”

宋嬌娘的聲音戛然而止,杏眼睜得溜圓,瞳孔直顫:“哎?哎!哎!?”

饒是林芝有心理準備,也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七天一百餘貫,一個月便是四百餘貫……只需一個月,他們只需一個月就能把買房子的錢賺回來!

宋嬌娘覺得手軟腳軟,連掐一把自己大腿肉的力氣都沒。她好不容易定了神,用力掐了一把:“我不痛,我,我果然是在做夢。”

林森:“……娘子?”

你要不仔細看看,你在掐誰的大腿呢?

宋嬌娘默默收回手,往自己腿上狠狠一擰。她嗷的一聲跳起來,緊接著跌坐在凳子上:“我沒做夢……我沒做夢!”

“我沒有做夢哎!?”

“是,你沒做夢。”林森見著宋嬌娘激動的模樣,也是忍不住嘴角上揚:“真是這個數。”

宋嬌娘緊緊抱住女兒,雙眼閃閃發光:“芝姐兒,芝姐兒!”

“是是是——”

“噓——”還是林森見著宋嬌娘的嗓門越來越大,趕忙豎起手指示意宋嬌娘冷靜,他們住的地方可不是獨門大院,周遭都是有鄰居的!

宋嬌娘捂住嘴,連連點頭。

等她稍緩,林森才說出想法:“我在想,咱們是不是得賃兩人看家護院?”

宋嬌娘先是一怔,隨即蹙起眉梢來:“森哥,就咱們家這點地方,賃兩人讓他們住在哪裏?總不能讓人睡桌子上吧?”

她不是順口提到,而是在席家時聽旁的仆婦婆子說起,竈房的胡姐進席家以前,是在外頭小鋪裏當幫工的,夜裏那戶人家就讓幫工睡在鋪裏地上,因她年歲小才允許她睡在桌上。

那時宋嬌娘聽著只覺得刻薄,如今自家情況擺在眼前,實在騰不出地方。

“咱們這地,真塞不下多餘的人。”

“我也曉得,可這世道不安生啊。”林森心下無奈。

即便身在汴京城,鋪子開在大理寺旁,也架不住一家人人少,加之一家人認識不少如陶郎沈郎這般就任於大理寺的官吏,這些日子以來沒少聽說各種案子,就汴京城裏翻墻偷盜的,半夜掠財的,綁架撕票的,聽得他心裏直發毛。

特別是附近的人都曉得自家只有三口人,現在又生意紅火難保有人起了壞心。

林芝想了想:“要不我們回頭尋一下打更的?”

“打更的?”

“嗯,” 林芝解釋,“就是咱們這片專門巡夜的更夫,多給幾文錢,請他夜裏多往咱們家這邊轉一轉,若是見著有動靜也能及時報官。”

“這法子好,比請人住家裏實在。”

“也行,明日我去尋人問問。”林森點點頭,而後又止不住嘆了一聲。

如今他瞧著芝姐兒,就像是看著一個金疙瘩,歡喜裏裹著滿心擔憂。

林森從前跟在席知州身邊時,也曾聽那幫子衙內富戶說笑,什麽外面遇見能幹的女眷,又或者賃到有本事的女子,便想方設法弄到手充作養娘妾室,既能將本事攥在手裏,往後有人提及也好說是女子勾引。

甚至家境富裕而不屑做這些事情的席知州,在那幫人裏已算幹凈的了。

想到這些,林森心裏發緊。

往日他擔心家裏不寬裕,嫁妝太少,女兒尋不到好婆家;如今家裏銀錢滾滾來,他又擔心女兒被歹人哄騙,稀裏糊塗委身給別人。

林森越想越擔心,趕忙細細叮囑:“明日咱們登山時你要跟著爹和娘,莫要與陌生人多說話……”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小孩子!”別說林森了,就是宋嬌娘也聽得緊張起來,拉著女兒叮囑一通,甚至隱隱後悔去爬山登高了:“要不咱們不去了?”

“娘——好不容易才歇一日,當然要好好玩耍了。”林芝哭笑不得,“照您這麽說,等以後咱們家更有錢了,反倒是得足不出戶?”

宋嬌娘訕訕然的:“都怪你爹!”

林森冷不丁戴上黑鍋,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他不免叫屈:“我這也是擔心。”

林芝扶額,舉手發誓:“好好好,我曉得了,明日我保準做個乖寶寶,不離開爹娘的視線,不與陌生人說話——行了吧?”

林森夫婦這才放心。

次日一早,三人先將重陽節禮物送到相熟的人家,而後一家三口乘車往郊外寺廟而去。

重陽節這日,汴京城各大寺廟都會舉辦齋會,從山腳到山頂都是連綿的鋪子。林芝一家還在裏頭見著眼熟的果子鋪,以及幾家市井的攤位。

林森笑道:“他們比我們勤快。”

宋嬌娘牽著女兒的手,在旁邊拆臺:“別聽你爹胡賴賴,就開店前他還偷偷和我說,想要去打聽打聽齋會上的鋪位,好帶著咱們來賺錢呢!”

林森臉上一垮:“餵餵餵。”

林芝眼見爹娘吵吵鬧鬧,直捂著嘴偷笑。

他們說說笑笑,一邊沿著臺階往上走,一邊買著各種吃食,不多時林芝手裏便捧著一份炒螃蟹、提著一份蒸玉團、一份水晶皂兒。

還沒吃完,林芝便聽到宋嬌娘的驚呼聲:“哎呀?這裏居然還有賣糖霜玉蜂兒的?”

林芝一聽,還以為是甜口的蜂蛹,正詫異蜂蛹還能做成甜口的。

沒曾想她話剛說出口,不僅逗笑了林森夫婦,就連旁邊的年輕郎君都露出詫異神色,嗤笑一聲。

林芝蹙了蹙眉,心裏不快。

還好那年輕郎君只打量她兩眼,便扭頭走到旁處,方才讓林芝壓下火氣。

宋嬌娘也不高興,瞪著那郎君背影,悄聲抱怨:“好生無禮的郎君,也不知道哪家嬌慣出來的!”

又是直勾勾盯女兒的臉,又是上下打量,還一臉不屑,看著就不像是正經人家教出來的。

她目光移到女兒身上,想著莫要為陌生人置氣,故而擡手戳了戳女兒的腦門,選擇轉回話題上:“甚的蜜泎蜂蛹,也就芝姐兒你能想出來了,娘瞧你分明是做吃食做得入了魔。”

宋嬌娘提起手裏的東西,晃了晃:“這玉蜂兒不是蜂蛹,而是這個。”

林芝定睛一看,頓時臉紅了:“原來是這個!”

白玉蜂兒綠玉房,蜂房未綻已聞香——這物分明是蓮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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