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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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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於是,惡魔拖動著看不見的尾巴,一點一點磨蹭著靠近了瑪利亞,瑪利亞還處在安睡當中,卻被一陣大力的搖晃弄醒,瑪利亞剛睜開眼,就看到了惡魔深藍色的瞳孔,“瑪利亞,你終於醒了!”

瑪利亞冷笑幾聲,她完全可以睡得更久,之所以醒來,還是托了惡魔的福,瑪利亞睡眼惺忪,“你找我是為了什麽?”

惡魔美滋滋地想,一開始,他為了報覆瑪利亞,希望能讓她也感受到自己的痛苦,最好願意為此將心臟掏出來……好讓自己看一看,瑪利亞的心臟是不是血肉做的,顏色是和正常人別無二致的鮮紅。

但是現在,惡魔只想把自己的尾巴塞進瑪利亞的手心中,尾巴是惡魔最習慣用的,討好異性的手段,柔軟的質地,覆蓋著一層短短的絨毛,惡魔會挑逗性地勾起尾巴的尖,如同舌頭在愛撫著對方的每一塊皮膚。

只可惜,他現在套在一個人的軀殼中。

現在,惡魔有著人的外表,他非常英俊,有著天生就如同海洋一般深邃的眼睛,他似乎著天生的魔力,可以輕而易舉地就此玩弄著所有少女稚嫩的心靈。

惡魔微微歪著腦袋,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臟異常地酸澀難受,他低頭,看了看他心臟的位置——布料完整,也沒有鮮血溢出,沒有任何一點受傷的痕跡。

可是惡魔還是感受到了一種瀕死的難受。

他是在借著瑪利亞丈夫的身份,得到了瑪利亞的偏愛,他是白馬王子,是瑪利亞的丈夫,但唯獨不是他自己。

惡魔和他的尾巴一樣,見不得光。

一想到這裏,惡魔的心臟又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他捂著胸口,幾乎要在地上翻滾,而瑪利亞對他的痛苦一無所知,“現在,立刻,馬上離開。”

惡魔委屈地要命,“可是,我是你的丈夫。”

說這句話的時候,惡魔簡直難受地快要死了,他極其厭惡這個身份,可是他卻不得不仗著這個身份,獲取瑪利亞的在乎。

對了,他最初的目的是什麽來著?

惡魔反覆提醒自己,他是為了讓瑪利亞體會到自己的難受,讓瑪利亞心甘情願地忍受和自己類似的痛苦,可是惡魔卻悲傷的發現,似乎沈浸在痛苦裏的只有自己。

真是一種非常糟糕的體驗。

惡魔心想,於是,當瑪利亞殘酷拒絕自己的時候,惡魔的內心甚至還生出了一點小小的竊喜。

看吧,就算是瑪利亞的丈夫,瑪利亞也絕對不會給她任何好臉色看。

瑪利亞看到惡魔明顯沈寂下去的臉色,敷衍地安撫道,“不是我不講道理,是你的問題,我是個對於感情非常忠貞的人,可是你有溫斯小姐,在此之前,你們的感情稱得上是甜蜜。”

瑪利亞對這些騙人的鬼話簡直心手拈來,連大氣都不喘一下,“你已經有了溫斯小姐,她是個非常溫柔的女性,又讀過很多的書,她值得被好好的對待,我覺得,她如果看到你這種無理的請求,她一定會徹夜哭泣,直到眼睛紅腫。”

惡魔一邊感動於瑪利亞的善良,一邊又暗自覺的倒黴,他才不認識那個溫斯小姐,可是瑪利亞卻每次用那個溫斯小姐,來拒絕自己的接觸。

惡魔沮喪地低下了頭,可是下一秒,他卻看到了腦袋一沈,瑪利亞安撫他,手指深深的插進了他的發絲間,反覆來回撫摸,“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紳士的男人,你不會讓兩個女人為你傷心的,對嗎?”

惡魔的大腦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他暈乎乎的點頭,“放心,瑪利亞,我會處理好眼下的一切,然後來找你。”

瑪利亞用盡了辦法,都沒能讓惡魔離開這間房間,他自動點亮了什麽奇怪的屬性,為瑪利亞打掃房間,為她洗手做羹湯,瑪利亞被她投餵地臉龐越發滾圓,連好不容易纖細了一些的腰身都多了少許軟肉。

可偏偏,始作俑者卻一臉無辜地看著瑪利亞,他纏著她,幾乎讓瑪利亞無法抽身去做一些正經事情——包括且不限於計劃惡魔的死亡。

當惡魔離開後,瑪利亞立刻找到了獵人,她將空掉的瓶子灌滿水,然後擺放到獵人的面前,瑪利亞咄咄逼人地詢問,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劣質貨色,為什麽惡魔喝完了卻還是活蹦亂跳的,甚至還有精力替瑪利亞把堆積起來的衣服全部都洗地幹幹凈凈,

“除非你把這份毒藥喝下去,裏面是大量的清水,以及少量的,殘存的毒藥,如果你將這些東西全部喝下了,但是你仍舊活蹦亂跳,那麽我就原諒你的疏忽。”

獵人第一時間反駁了瑪利亞的話,“瑪利亞,這可是足以致命的毒藥……我做錯了什麽?你想要殺了我。”

瑪利亞瞬間變了臉色,“好吧,我相信你沒有拿殘次品來欺騙我。”

一次次的巧合堆積在一起,足以讓瑪利亞懷疑,或許那個表面無害的人實際上並不簡單,瑪利亞已經用了各種方法來對付他了,用毒藥,用鋒利的刀,用獵槍,可是下一秒,他依然會毫無異樣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瑪利亞不得不痛苦地承認,或許,他無法被徹底殺死,瑪利亞為此準備的定制喪服或許已經沒有了用武之地。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的瑪利亞精神狀態不太好,“不然你還是喝了吧,我已經為此準備了太久太久,喪服是定制的,用的是最好的布料,我甚至還因此定做了一套白色首飾……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沒用了!”

瑪利亞有些崩潰,“如果你死了,我花了大價錢準備的東西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獵人安撫著瑪利亞的情緒,“瑪利亞,你先不要激動,來,做幾個深呼吸……瑪利亞,崩潰是沒有用的,我們要做的,是解決問題,況且,等我死了說不定你也用不上這些東西,我是誰啊。”

獵人近乎嘲諷地一笑,他的手指間還染著血跡,為了來見瑪利亞,他已經做了簡單的清洗,手指縫在清水中被洗刷了無數遍,可是還隱隱約約帶著一股血腥氣。

他是靴子上沾滿了泥土,當他打算找一雙好一些的換上,可是卻無奈地發現,他的每一雙靴子都破舊的不像樣——要麽是染了泥土的黃,要麽就是破了洞,無法見人。

獵人習慣了用命去賺錢,他喜歡鮮血湧上大腦帶來的刺激,喜歡在生死的界限上舞蹈,賺到的大部分錢,獵人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揮霍一空,酒精讓他的大腦處於昏沈的狀態,而他在理智和混沌之間暈眩。

獵人不會在乎穿著打扮,沒必要,他的胡子可以很長時間不打理,他的衣服染著灰塵……可是在接到瑪利亞的邀請以後,他第一次拿著賣命賺來的錢,走進了一家理發店,在店員的巧舌如簧下,選了個最貴的發型,還特意買了一身時下非常流行的,帶著金色鏈條的衣服,和昂貴的皮鞋。

獵人一邊做這些,一遍面無表情地想,他為什麽要做這些呢?不出意外的話,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會在使用完畢後被他永遠塞在衣櫃裏。

這些鏈條在奔跑時會發出各種難聽的聲音,足以讓他暴露行蹤,而那些號稱上好牛皮制成的鞋子只會讓他奔跑是束手束腳……可是獵人還是破天荒地打扮成這幅鬼樣出現在了瑪利亞身邊,當衣領卡住獵人的脖子的時候,他再次怒罵自己怕是被什麽見鬼的東西沖昏了腦子。

有什麽用呢?

從本質上來講,瑪利亞是他的雇主,而自己不過就是她手中一把冰冷的刀,他清楚地知道,瑪利亞只是隨口一說,她絕不會殺死自己。

他是一把極好用的刀,刀口閃著淩冽的光,瑪利亞只需要付出很少的一點,就可以讓這把刀為她做事,是個很劃算的買賣。

“我有點錢,但是我卻從來沒有所謂的積蓄,我本可以金盆洗手,可是我卻堅持要幹這些臟活……瑪利亞,你知道我和你的差別嗎?不是生來就有的階級,而是你可以站在光明底下,接受所有人的註視,而我卻得隱藏在黑暗裏,哪怕我死了,我的屍體大概也只會在無人的角落裏腐爛發臭,瑪利亞,誰也不能知道你和我之間有著聯系,不然,你該倒大黴了。”

瑪利亞知道,獵人說的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從這番冰冷的,基調陰暗的話語中,她甚至聽出了獵人對她的關心,“我沒想著讓你去死,我只是心疼我的衣服,花了我好多的錢,我是指望著它們楚楚可憐地出現在眾人面前,引起一波輿論潮流,我已經想好了,打算籌備開一家首飾店,就賣我的同款,材料和精細度分為三六九等,價格也隨之不等,如果白馬王子沒有死的話,我的本金,和我還沒賺到的錢都會飛走的。”

“一共多少?”獵人突然說到。

瑪利亞沒聽清,“你說什麽?”

獵人平靜的說道,“一共多少,我把你的損失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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