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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初智齒 “不會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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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初智齒 “不會再分開了。”……

Chapter.Forty-fourth

“咚咚——”

“秋渡, 你在裏面嗎?”

門外響起小心試探的敲門聲,鹿淑窈擔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秋渡掙紮著將腦袋從陰影裏擡起,低低的嗚咽聲恍如脆弱的野貓舔舐傷口, 瞳孔被凝重的霧氣蓋上薄薄的一層,泛紅的眼角下還殘存著一點淚光。

沈秋渡沒有回覆溫降初的信息,關上手機快速走到門前,擡手胡亂抹去淚花, 眼睫垂下,打開門。

“不好意思鹿姐姐, 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現在沒事了。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嗎?”

濃濃的鼻音和哭腔怎麽可能是沈秋渡口中的沒事?鹿淑窈擔憂地想要開口去問, 卻終是選擇放棄。

她了解沈秋渡, 只要是他不想說的, 沒有人能逼他開口, 不過鹿淑窈也猜到一二, 能讓沈秋渡如此傷心的人除了許秋菊, 也就只有溫降初了。

“對, 我帶你去認識一下學校的學生,大家都很期待見到新來的老師, 連覺都不想睡了。”

鹿淑窈故作輕松地轉移話題,見他發楞,毫不猶豫地拽住沈秋渡的手走向孩子們所在的教室。

“這裏的孩子們基本都是那次火災之後救下來的,無父無母, 學校是他們唯一的躲避所了。不過有幾個少數孩子並沒有被那場火殃及, 來這裏也是父母因為工作無法照顧。”

“他們性格都很好,一開始對你可能會有些警惕內斂,秋渡你別放在心上, 等認識久了,他們就會把你當成一家人了。”

話落,兩人便來到一個貼滿童心貼紙的房門前,鹿淑窈鼓勵沈秋渡主動打開房門。

孩子們的年齡參差不齊,有才七八歲的,也有十三四歲的,但相處的都很好。

見到沈秋渡出現,他們連忙按照身高站成一列,小心翼翼地打量起突然出現的沈秋渡,眼底不安恐慌,但更多的卻是好奇。

“孩子們,這位是學校裏的新老師,大家歡迎一下好不好?”鹿淑窈率先上前,柔下聲音介紹著沈秋渡。

“大家好,我是沈秋渡,比你們大不了多少的,叫我沈哥哥就可以。”沈秋渡努力卸下身體的緊繃感,嘴角擠出一抹看似溫和的笑。

不過面前的孩子們卻抱團抱得更緊了些,只剩下一個小女孩站在一側,直勾勾地凝著沈秋渡的眼眸。

隨即,她緩緩走到沈秋渡身前,擡起手。沈秋渡不明白她要做什麽,但還是順勢彎下了腰。

小女孩沈默著,手擦過沈秋渡眼角的那滴淚花,聲音糯糯道:“哥哥,眼裏,有眼淚。我幫哥哥,擦。”

小女孩貌似已經十歲了,可說話卻不太順利,鹿淑窈無奈嘆了口氣,解釋道:“她父母都死於火災,合力將她從屋子裏推了出來,導致她心理受了很大的創傷,漸漸地就不太愛說話,進入學校以後也不怎麽和同學交流,我還是第一次見她會說這麽多字呢,看來她很喜歡你。”

“那秋渡,今天你就試試帶她一起吧。”

聞言,沒等沈秋渡開口,小女孩便主動地牽住了沈秋渡垂在身側的手,擡起頭亮著眼睛看向他,生怕他拒絕。

沈秋渡笑著點了點頭,牽住小女孩坐到了教室的角落。

小女孩的書桌上除了最基本的教材和文具,便只剩下幾張顏色各異的折紙。

“小朋友,你是喜歡折紙做手工嗎?”沈秋渡將手機放到一邊,輕聲詢問。

小女孩點了點頭,“安靜,所以,喜歡。”隨後她從一個關緊的小盒子裏掏出了一朵折好的花朵遞給了沈秋渡。

“花花,給你。”

“這是...淩霄花?”

沈秋渡震驚了一瞬,手中的那朵折紙花的樣式的確是淩霄花,顏色是紅色的,做的十分精美,完全不像是小女孩這個年紀能做出來的。

“嗯,哥哥身上的味道,是淩霄花!”

小女孩莫名雀躍地跳了下,手肘正好觸碰到書桌上的手機,屏幕一亮,手機屏保處溫降初和沈秋渡二人的合照突然出現在眼前。

沈秋渡下意識想將手機藏起來,卻被小女孩搶占先機,用手指戳了戳照片中的溫降初,“這個大哥哥,是誰?”

“是...”礙於女孩年紀太小,對情感方面的了解過於單薄,沈秋渡倒一時不知道怎麽介紹。

“是沈哥哥的男朋友嗎?”

“男朋友?”沈秋渡呼吸慌亂了一瞬,故作鎮定地笑道:“為什麽這麽說?小朋友,你知道什麽是男朋友嗎?”

小女孩卻格外認真,“我知道。我的媽媽之前告訴過我,男朋友...男朋友就是一直一直陪在身邊的人,比如我的爸爸。”

“而且我看過我媽媽和爸爸的照片,他們也是這樣拍的。”

這麽小的家夥,在提及已經離開的親人時,卻格外平靜。也可能是很久以前,就已經將淚落盡了。

沈秋渡喉嚨一澀,拿起手機,眼神對上屏保照片上溫降初溫柔的眉眼,鼻頭一酸,“是...小朋友說得很棒。”

“他是我的男朋友。”

“可是沈哥哥,男朋友不應該陪在你身邊嗎?為什麽,他不在?”

沈秋渡眼神暗了下,深吸了口氣,“他...他去打怪獸了,是為了保護我,所以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也是個超級厲害的哥哥。”

這句話小女孩聽得雲裏霧裏的,“那這位哥哥一定會贏的!”

沈秋渡被小女孩認真的樣子逗笑了,“這又是為什麽呢?”

“因為沈哥哥長得很好看,比我見過的很多男孩子都要好看!嗯...小說裏長得好看的人結局都很好的!”

“是麽...”沈秋渡細心地用掌心捂住桌角,看著小女孩將全身心又再次投入到折紙中去,思緒逐漸飄遠。

只見她將一張白色的折紙塞進沈秋渡的手心裏。

“沈哥哥,我教你折淩霄花,這是我媽媽教給我的。”

“媽媽說要是想她了,就折紙給她。”

沈秋渡接過折紙,輕瞥了眼桌子的下方。

那足夠容納一個人的地方,被塞滿了兩大紙箱子,箱子裏面,都是各色的精致淩霄花,滿到已經溢出來了,就像女孩那無法用言語訴盡的、對母親的思念。

“哥哥一定也很想念照片上的那個哥哥,打怪獸很辛苦的,這次我們得做的比以往更好看才行!”

“我才不想他...”沈秋渡固執地小聲駁了一句,正好被小女孩聽到,“才不是呢。”

“哥哥看照片的眼神很不對勁,而且剛才哥哥眼睛很紅,一定是因為那個哥哥才哭的!”

藏住的心思被單純的小女孩直白地吐露,惹得沈秋渡耳根瞬間紅起來,抿起唇不再多說,乖乖跟上小女孩的步驟開始折紙。

*

由於教師緊缺,目前孩子們的課程安排並不覆雜,加上今天是周末,鹿淑窈很早就放了學,沈秋渡則跟著鹿淑窈一起領孩子們吃晚飯。

晚飯結束後,窗外的天空映出鎏金色的霞光,正好為了消食,沈秋渡便帶著女孩一起在貧民窟附近散步。

薄薄的雲層聚成一片碾過高樓,暖黃色的天仿佛打翻的彩色油畫,風的溫度正好,但沈秋渡的心境卻算不上好,落在屏幕上的手指打打停停,最後又無奈刪去。

突然,小女孩牽起沈秋渡的手,像是有意識地帶他走到特定的位置,“哥哥,我們去橋那邊吧。”

沈秋渡心思全放在和溫降初的聊天記錄上,也沒有多想,便順著她的意。

直到走到橋頭,小女孩突然停下腳步,一邊搖晃著沈秋渡的衣角,一邊擡手指向橋尾那模糊的身影,大聲喊道:“哥哥!你男朋友來了!”

沈秋渡的腦子宕機了,一片空白,只能機械地擡起頭看向那個模糊的身影。

溫降初站在橋尾,身上穿的是一件無袖黑色背心,胳膊、臉頰、手臂上都有傷,就連唇角也留有烏青和血漬,整個人仿佛剛從一場緊張焦灼的追逐戰中脫身,便再也等不及地要來見沈秋渡。

“溫降初...”

沈秋渡喃喃道,瞳孔顫動,呼吸愈發急促,完全失去行動和思考能力,渾身僵硬到邁不開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溫降初朝自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最後,來到距離他只有五厘米的地方停下。

沈秋渡昂起頭,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身邊,左側面頰上甚至留有一條極醜的疤痕,可溫降初卻毫不關心,他的眼中,只有沈秋渡一個人。

“秋渡寶寶,我回來了。”

見溫降初下意識就要擡手將沈秋渡湧入懷中,沈秋渡才反應過後退了一步,“不行,小朋友...小朋友還在。”

沈秋渡立刻回望四周,可哪裏還有小女孩的身影?

在溫降初出現的那一瞬間,小女孩便毫不猶豫地尋原路跑回學校,給他們留下單獨相處的機會。

“她——”沈秋渡徹底楞住,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陷入了一個由溫降初親手制造的陷阱裏去。

“為什麽會這樣?溫降初。”沈秋渡抿起唇,努力控制情緒,可細碎的哭腔還是從聲音裏流出。

“當時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也不敢再發,怕你把我刪掉了,那該怎麽辦?於是...我就找到了鹿淑窈。”

“那個小女孩在火災時父母雙亡,被我正好撞見,便救下了她。我就拜托鹿淑窈和她,幫我將你帶出來,因為我知道如果不這麽做,你一定不會想見我的。”

“鹿姐姐竟然願意幫你?可是她、她之前...”

溫降初垂下眼,輕輕揉了揉沈秋渡的腦袋,“其實我一開始也擔心她不會同意,可是...”

“可是她說,她只要秋渡能幸福。”

沈秋渡再也受不住,眼淚瞬間從眼角溢出,模糊了視線。

“鹿姐姐...”

溫降初瞬間慌了神,畢竟這是沈秋渡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

溫降初連忙將沈秋渡抱緊懷裏,手心覆上他的後腦撫摸安慰,“秋渡...秋渡。”

他一遍又一遍喚著沈秋渡的名字,就像在手槍抵住他的頭顱整個人快要瀕死時,身體不斷叫囂著讓他撐住一樣。

只有呼喊沈秋渡的名字,才能讓溫降初在極端情況下,生出活下去的意識。

沈秋渡將臉頰埋進溫降初的胸口,直到淚水已經將他那塊的衣服浸濕,才緩緩擡起頭。

“對了,你的傷——”

“我沒事的。”

溫降初小臂用力,阻止沈秋渡試圖拉開距離的身體,甚至故意將他往懷裏推了下,隨後下巴搭在肩膀處,整個人掛在沈秋渡的身上,炙熱的面頰相貼,氣息相融。

他閉上眼,感受沈秋渡心臟的跳動聲,牙齒輕輕啃咬沈秋渡裸露的肌膚。

“秋渡寶寶,抱抱我,你抱抱我就好了,我也就不會感到疼痛了。”

聞言,沈秋渡垂下眼睫,回抱住溫降初寬厚的脊背。體型的差距讓沈秋渡完全被藏進溫降初的身體。

可只有這個時候,沈秋渡才能感受到完全的安全感,這麽多日的擔憂與後怕,才徹底消亡。

“秋渡,我真的做到了,溫家的那些產業都被我搶回來了,你的人造腺體也在制作中了。我成功了,沒有放棄你,也沒有放棄溫家。”

“謝謝你,阿初,你真的很厲害。”

沈秋渡的手小心翼翼觸碰到溫降初後背那塊疤痕,心痛到難以呼吸,淚水再次難以抑制地滑落。

他顫抖著問道:“阿初...疼嗎?”

溫降初卻安慰地揚起笑,“不疼的,一點都不疼。不過...秋渡能不能獎勵獎勵我?”

“你說,什麽獎勵都可以。”

溫降初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微微側頭,唇吻住沈秋渡濕潤的眼角,再一點一點順著淚痕落下細吻,將酸澀的淚水拭過,最後——

溫熱的唇瓣抵住沈秋渡的唇角。

沈秋渡閉上眼,發顫的身體上方是溫降初滾燙的體溫,燙的他意識漸漸消弭。

可最後,溫降初的唇卻不再移動,沈秋渡疑惑地睜開眼,卻發現溫降初那個總是穩重溫柔的人,此刻卻彎下了身骨,輕輕啜泣。

“秋渡...其實,我也好想你。我真以為以後要見不到你了,還好...還好命運沒有再刻薄我們。”

“秋渡...我們從此以後,不能再分開了,好不好?”

沈秋渡靜默了會,等到溫降初擡起滿含熱淚的瞳孔時,他將女孩散步前特地讓他拿上的淩霄花塞進溫降初手心,隨後主動吻上了溫降初的唇,甚至在唇瓣上輕輕摩挲著。

他們十指緊握,暖光之下,重疊起的身影被拉的很長,而盡頭之處,是一片向陽的湖水。

沈秋渡閉上眼,聲音輕微,卻足夠堅定,“好。”

“不會再分開了,阿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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