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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清醒夢 “沈秋渡,我永遠只是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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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清醒夢 “沈秋渡,我永遠只是你一個人……

Chapter.Thirty-fourth

沈秋渡放在門把上的手驟然縮緊。

溫降初說, 他喜歡他,最在意他,他都聽到了。

沈秋渡身子緊繃著, 滾燙的體溫越來越熱,喘息急促。

他將後背抵在冰涼的墻面上,才讓心情冷靜下來。

門外的談話聲還在繼續,可沈秋渡已經聽不進任何聲音了, 溫降初的告白不斷纏繞在腦海。

他發出一聲喟嘆,是心臟被極致的偏愛占有帶來的強烈滿足和優越感。

沈秋渡的手心覆上左側心臟的位置, 感受它跳動的頻率,耳畔上緋色暈染, 書房裏溫降初對他耳邊吹氣告白時的場景再次重現。

如果溫降初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那他幾乎將大半輩子都放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不, 準確來說, 應該是一生, 因為他的疾病和信息素只有沈秋渡能夠緩解安撫。

不是沈秋渡離不開他, 是溫降初只能與他永生捆綁在一起。

這種命運的糾纏和感情的主導權給沈秋渡帶來極大的快感, 而他也在潛移默化下,難以接受離開溫降初的身邊。

門外的談話聲漸漸安靜下來, 沈秋渡放在胸口處的手握緊,他瞳孔閃了下,下定決心。

或許,他應該給溫降初一個機會, 也給自己一個再度接受愛與展示愛的機會。

就像溫降初所說的, 他不是什麽災星,與他接觸過的人,也是能夠幸福起來的。

那他為什麽不能讓自己去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呢?

這般想著, 沈秋渡已經扭下了門把手,打開門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只是溫降初的身影卻離開了走廊,停在了側角的樓道處。

沈秋渡循著墻壁的牽引,一點一點朝溫降初的方向走。

忽然,他聽到了薛山客焦急的聲音。

似是怕打擾到沈秋渡,薛山客特地壓低了嗓音,“溫降初,出事了,宋家那邊來人了,你得快點去公司一趟。貌似是公司內部人員有點問題,必須你來解決。”

“溫———”

沈秋渡剛發出半個音節,溫降初便跟著薛山客急忙下了樓,等到沈秋渡匆忙站到樓梯扶桿旁時,他已經和薛山客上了車,神情嚴肅。

從剛才聽到的斷斷續續的字眼裏,沈秋渡隱約猜到,應該是宋家在溫氏集團內部安插了眼線被發現了,具體對溫氏集團有什麽樣的影響,目前還不清楚。

等目光中溫降初的背影徹底消失,沈秋渡心裏空缺了一塊,他沈下眼站在最角落,手指攥緊,指甲嵌入手心,在無人的空地停留了十秒鐘。

一種莫名的無力感從心底漸漸滲出,如暴雨季節在暗處滋生瘋長的青苔,覆上一層沈重的陰影。

他好像總是幫不了溫降初什麽,只能看著溫降初跟著別人離開,原先心底裏因溫降初對自己擁有最強烈的情感而升起的點點舒適徹底消散。

一種劇烈的聲音在心底叫囂著———他不想就這樣註視著溫降初的離開,更不想他的身邊總是有那麽多人,借著無數的借口,去有理有據地帶他離開。

如果溫降初真的喜歡自己,又怎麽會縱容別人,隨意跟那些人離開自己的身邊?沈秋渡知道,是因為現在他還沒有能力,無法和那些人一樣給溫降初提供幫助,他也沒有足夠的理由讓溫降初永遠陪在自己身邊。

所以不是溫降初的問題,是他現在還太弱了。

溫降初救了他,說喜歡他,說可以一輩子陪在他身邊的,那他就不能反悔,必須說到做到,沈秋渡也相信他會的,只是這其中的阻礙太多了,多到就連溫降初也難以完全處理好。

如果沈秋渡能幫他處理好這一切,是不是就能明目張膽地讓他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他們可以永遠被困在一個房間裏,周圍沒有其他,只有他們彼此。

他們只能是彼此唯一的選擇,這是命定,也是自選。

沈秋渡的唇角降平,正欲轉身,樓梯下方響起一聲微弱的呼喊:“秋渡?”

沈秋渡回眸,看到女人的面孔時徹底楞住。

是少年時期幫助他的便利店姐姐,鹿淑窈。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自從鹿淑窈的好友被她父親賣掉以後,她也將便利店關上了門,將存在的錢留給沈秋渡後便離開了貧民窟。

鹿淑窈接受不了最好的朋友的離開,也接受不了繼續居住在貧民窟這個落敗可恨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在溫家見到她。

響起之前孟峋確說出的話,沈秋渡有了點頭緒,應該就是他找到了鹿淑窈,讓他帶著他離開這裏。

見真的是沈秋渡,鹿淑窈兩眼一亮,鼻頭一酸,哭腔瞬間充斥她的聲線:“秋渡...真的是你!我...我還以為你也被賣掉了...太好了!你沒事!”

沈秋渡下了樓,扶住鹿淑窈顫抖的肩膀,帶她坐到沙發上,將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鹿姐姐,我沒事。我的腺體被割掉了一半,值不了多少錢,父親這才沒有賣掉我。”

沈秋渡無比平靜地說出口,鹿淑窈眼淚卻不止,“秋渡...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我應該留在那裏的...對不起秋渡。”

“都過去了。”沈秋渡垂下眸,用單調的話匆匆揭過,“,鹿姐姐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是孟峋確來找我的,讓我來和溫家談公立學校的事情,說他上次出了意外不好出面,還說來這裏,能見到你,具體的他沒有和我說了,但聽說能見到你,我就立刻趕過來了。”

鹿淑窈握緊沈秋渡的手,她年長沈秋渡五歲,像知心大姐姐似地輕輕撫過沈秋渡頭頂淩亂的頭發。

“秋渡,你怎麽會出現在溫家?難道你和溫少爺...”

“沒有。”沈秋渡別開眼,慌亂打斷她,“是他救了我,破例讓我待在溫家養病,那時候追債的人堵在家裏,我逃了出來暈倒在地,被他救下。”

鹿淑窈沒有再繼續問道,心疼極了,“我們秋渡...辛苦了。那你接下來還要繼續待在溫家嗎?”

沈秋渡雙手攥起衣角揉搓著,明顯陷入迷茫,“我...我還不知道,身子已經好很多了,現在正在治療殘缺的腺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治好...”

“秋渡,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去嗎?”

沈秋渡一楞,“回去?回貧民窟嗎?”

“嗯。”鹿淑窈點了點頭,抿起唇無奈開口:“是這樣的秋渡,有了溫家和秦家的幫助,貧民窟已經徹底變了樣開始重建起來了,政府也出臺了整改貧民窟的很多政策,公立學校就是最近一個關鍵項目。”

“我們的公立學校主要是為了一些剛出生不久或者是失去父母、無家可歸的孩童,給他們提供一個安全的住所和生活、學習的地方。”

“如果這個項目能夠成功,不僅是政府還是投資我們的溫家,都會有很大的幫助,也會吸引越來越多的人投資建設。”

“只是大家對貧民窟的刻板印象很深,現在幾乎沒人願意來我們這裏。投出去的簡歷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想問問秋渡,你願意嗎?就當幫姐姐一個忙,可以只待一年,一年之後我們找到人了,你就能離開。”

鹿淑窈聲音哽咽,見沈秋渡沈默,她無力地卸下身體,“秋渡,實話和你說吧,其實學校裏我和孟峋確能忙得過來的,只是...我還要照顧一個孕婦。”

沈秋渡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是許邇遙,就是被賣掉的那個女孩,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找到她了,準確來說,是在賭場被政府封鎖時在路邊撿到的她。她被賣掉以後,被賭場管理人的兒子看上帶回家養起來了。”

“她原以為日子可以就這樣過下去,至少命還在,那個男人對她也不錯,生活都有保障,直到溫家接手了貧民窟,賭場被查封,那個男人竟然狠心把還懷著身孕的她拋下逃跑了!”

“他們豪門少爺就是這樣!玩一玩、爽一爽,根本不把我們這種人當人的!”

“尤其是Alpha...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去標記他們喜歡的Omega,沒有任何風險!”

“他們心機重、手段多,Omega不願意的時候還會釋放信息素去混淆Omega的意識,讓Omega慢慢沈淪在Alpha的陪伴裏,可實際上他們只是靠著信息素來讓Omega以為自己心動了!多麽卑鄙!”

“可是我們Omega呢...我們能怎麽辦?一旦願意被永久標記,我們就徹底被釘死在一根柱子上了!”

沈秋渡心口一堵,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鹿淑窈說的都是無法辯駁的真相,也是母親曾句句囑托他的話。

他們Omega本身就處於劣勢地位,一丁點信息素就能讓他們失了智,變得不再是自己,甘願讓身體去迎合Alpha的沖擊啃咬。

更何況,這是鹿淑窈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鹿淑窈也是一位Omega,她對酒味的信息素格外敏感,只要聞到一點,就會立刻陷入發情期。

後來,她遇到了一個Alpha,是龍舌蘭酒香的信息素,憑借這個,他成功地永久標記了鹿淑窈,兩人甜蜜了很長時間,甚至已經訂了婚。

可是後來他慢慢地沒有了新鮮感,對鹿淑窈的一切要求置之不理,滿臉不耐煩,最終他撇下了鹿淑窈,獨自離開了。

而被永久標記的鹿淑窈,成了一枚棄子,躲在貧民窟裏頹疲地過了很久,但凡結識了Omega,她都會警告他們小心,不要走上她的路子。

她只是想救下他們,所以鹿淑窈無比憎惡AO之間的不平等,她不明白為什麽對Alpha的影響如此之小,近乎沒有,可Omega卻需要獨自承受這麽多。

所以即使沈秋渡並不認為溫降初會是這種人,但他也不會去和鹿淑窈辯駁,他知道,鹿姐姐只是走不出曾經的陰霾,她是好心的,他要尊重她、理解她。

鹿淑窈握緊沈秋渡手懇求道:“所以秋渡,和我回去吧。”

“其實我隱約能猜到,你和溫少爺之間...但是你難道不知道我們Omega是會被Alpha的信息素影響嗎?如果溫少爺不是和你高度契合的信息素,他還會這樣對你嗎?你會對他心動嗎?”

“秋渡,我們沒辦法去賭的,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只有100%確定才能真的放心去愛。否則付出了真心以後,如果那個人變了,我們以後該怎麽辦呢?”

“真心這東西,誰也不能保證它永遠不變。你能明白嗎秋渡?”

鹿淑窈無奈嘆了口氣,從隨身攜帶的包中掏出一個小瓶子。

“秋渡,現在還有時間,你可以去嘗試嘗試。這裏裝有瞿麥味道的沐浴露,是特別調制的,一整晚都不會散。”

“等你對瞿麥信息素不再上癮的時候,你還會對溫降初心動嗎?”

於是,沈秋渡接過了那個小瓶子,鹿淑窈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包準備離開,“秋渡,學校的位置我會給你留一個,我相信你會來的。”



深夜,水聲淅瀝的浴室裏,騰起的霧氣下,沈秋渡濕漉漉的眉眼望向了手心處的那個小瓶子,隨後打開,塗抹在裸露的身體上。

不得不說,鹿淑窈說的的確很對,打開瓶蓋的那一瞬間,瞿麥味瞬間充斥緊閉的浴室裏。

所幸晚飯後的沈秋渡喝完了薛山客準備的藥,腺體那塊並沒有怪異感。加上有了水的稀釋,沈秋渡只感到身體燙燙的,沒有其他感覺。

洗漱過後,沈秋渡推開浴室的門,冷熱交替間,沈秋渡的意識驟然變得昏昏沈沈的,身體滾燙的厲害。

沈秋渡咽下幹涸的喉嚨,頭發都沒吹幹便上了床。

也許是太累了,沈秋渡這般想著。

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就好了——

睡夢裏怎麽夢到了溫降初?!

不行,不能夢到他。

沈秋渡蹙緊眉頭,將腦袋埋進被窩裏,試圖去想些別的東西,可是越這樣,溫降初出現的更加頻繁。

後面的腺體又開始發痛了。

薛山客不是說他的藥能抑制嗎?為什麽沒有用!

所以鹿淑窈錯了。

誘導沈秋渡步入發情期的從來都不是瞿麥味道的信息素,而是溫降初。

只是溫降初恰好帶上的是瞿麥味道的信息素,所以每次一問到瞿麥味,沈秋渡都會想起溫降初 ,自然而然就步入了發情期。

沈秋渡悶哼著,想要用被子蓋住鼻子,可是肌膚上全都是瞿麥味道,於是他又將頭探出來,結果空氣裏早已遍布瞿麥香,此刻的沈秋渡簡直是進退兩難。

半夢半醒間,他格外難受,早已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沈秋渡又夢到溫降初了。

他看見溫降初穿著西裝貌似才趕回來,坐在自己床邊焦急地呼喊他的名字。

沈秋渡不回應,只覺得太吵、太吵了。

他這張嘴就應該被堵住。

這般想著,沈秋渡也這麽做了。

只是身子太重,他的唇淺淺擦過溫降初的下巴。

可是,也很軟,和他想的一樣,觸感也很真實。

這個夢,他給滿分。

見溫降初整個人定在那裏,模糊的視線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隨後隱約的鈴聲響起,溫降初貌似又要離開。

沈秋渡十分不滿,為什麽夢裏他也要這樣。

於是他直接拽住溫降初的手腕,將腦袋抵在他的肩窩處,軟下聲音埋怨地哼著:“不許走,溫降初。”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你必須說到做到...”

一聲輕笑聲後,是溫降初的回答:“好,說到做到。”

“沈秋渡,我永遠只是你一個人的。”

沈秋渡已經無力回答,徹底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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