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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清醒夢 “喜歡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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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清醒夢 “喜歡我好不好?”

Chapter.Thirty-fifth

溫降初輕輕壓了下沈秋渡有些漏風的被子, 粗糙的掌心將他的手完全蓋住,隨後十指相握,細細順著脈絡摩挲。

這麽多年, 他見過沈秋渡用這雙手做過很多事情——洗衣做飯、搬磚修理、在深夜抹去眼淚和汗水,或者攥緊克制自己的欲望和情緒。

他就像一只被馴養在圈地裏的犢羊,脖子被勒出紅痕,橫起的瞳孔早已失焦褪色。他平靜地站在山腳, 望著綠潮四溢的山野,不知何處是他的歸宿。

直到, 溫降初帶著鑰匙出現。

寬闊無際的天地間,沈秋渡是溫降初眼裏唯一的絕色。滲血磨損的手腳、淩亂骯臟的毛發...但就是這些促成了沈秋渡的獨特、不屈、倔強的底色, 也是溫降初被吸引的理由。

沈秋渡是野性與社會暗色的象征, 他經歷了太多黑暗困囿。但也是沈秋渡, 讓溫降初找回了活下去的生命意義。

所以無論沈秋渡善良或是自私、懦弱或是勇敢、溫良或是陰暗, 對溫降初來說, 他只是溫降初喜歡的那個人。

那個人名字, 永遠是沈秋渡。

溫降初早就知道沈秋渡極端固執的感情觀, 但那又怎麽樣?如果真有被囚禁房間的那一刻,他會親手把房間鑰匙扔到窗外。

和沈秋渡永遠沈淪下去,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自從親人離世,梁叔為了救下他上了一條腿後,溫降初才認為自己是所謂的災星,如果不是他, 全家也不會登上那架私人飛機, 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小姨姨夫還有小貓都不會為了給他慶祝生日而死,梁叔也不會後半生需要拐杖撐住身體。

一夜之間從高臺墜落,給溫降初造成了不少的心理創傷。他表面穩重, 可只有溫降初自己心裏知道,他其實不堪、扭曲、膽怯,面向沈秋渡時甚至會有些自卑。

所以只有極端的占有才能讓溫降初感受到自己被在乎、被愛,他在給予沈秋渡愛的同時,卑鄙地期待沈秋渡能將自己鎖在身邊親自表明自己所想所念。

尤其是和別人交談時,他喜歡自己被沈秋渡圈禁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裏,這樣他才能感受到無比的滿足。無視所有人,只想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

溫降初當然知道沈秋渡和他是一樣的人,所以他根本無法從沈秋渡的身上脫離,他會死的。

所以啊,沈秋渡才是他的小福星,是他突然闖入溫降初的世界,點起了一盞星燈,指引回家的路。

溫降初虔誠地擡起沈秋渡的手,落下輕柔的吻,含情脈脈,卻又充滿不舍。

只是解開鎖鏈的道路上充滿荊棘。

“秋渡,對不起...但我永遠不會放開你的手。”

溫降初貼心查看了下有沒有漏風的地方,把窗戶也關得嚴實後,才輕聲離開了房間。

將房門關上後,薛山客擡眸與溫降初對了一眼,胳膊搭在欄桿上,右手指尖夾著亮起火光的煙,唇畔吐出縹緲的白氣。

“他睡熟了?”

“嗯,”溫降初走到薛山客身側,神情嚴肅,“他腺體那塊穩定許多了,但他不是喝了藥嗎?為什麽會突然發生異常?”

“是鹿淑窈,她給他的,沐浴露裏面加了點東西,不過沒什麽副作用,只是加強了瞿麥的味道,應該是想讓沈秋渡對你的信息素產生抗體。”

薛山客碾碎煙頭後扔到垃圾桶內,眼神落到樓下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內側的西裝男人身上,聽到斷斷續續的輕笑聲,無語地白了一眼。

“秦昴,來這三個小時了,打了兩個半小時電話,真不知道為什麽要聊這麽久,跟瘋了似的。”

誰也想不到黑白通吃、臉上留著一條可怖疤痕的男人,會是一個妻管嚴、戀愛腦。

溫降初無奈笑道:“他對象有分離焦慮癥,還是看在合作的事上才心不甘情不願來這裏,體諒體諒他吧。”

“談戀愛就是麻煩...”薛山客撇了眼一側半個身心都撲在沈秋渡身上的溫降初,“你也是。”

“雖然已經把沈秋渡帶在溫家的事情隱藏得很深了,可宋家那邊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宋家一日不倒臺,你就危險一分,沈秋渡也可能會被你連累,溫降初,你打算怎麽辦?”

溫降初嘴唇放平,不耐地輕嘖一聲,揉了下太陽穴,“我不會讓他得逞,想再利用我在意的人束縛我。”

“明天我會帶秋渡去參加宴會,至少能讓他在回去之前多認識些人脈資源,讓他在學校的工作順利一點。”

“你是真的恨不得親手把一切端到他面前了。”薛山客擡起手開始數著,“你看,地理位置、政府政策幫助、資金、人脈,你把你能給的一切都給他了,可結果呢?你現在不還是沒名沒分。”

“你不懂。”溫降初將後背抵在墻面上,擡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被自己私存的沈秋渡少年時的照片,依戀地摩挲著,“我是在等。”

“等什麽?”

“等沈秋渡能主動說出他想要的東西,我想慢慢引導他學會相信自己值得一切,毫不猶豫地去表達自己想要的。現在的秋渡,還是有些懷疑、否定自己。”

“那你這樣不會很累嗎?要一直不斷地去關心他揣測他,還得忙其他的事情。”

薛山客不理解溫降初的這種感情,也不明白他得有多閑才會去毫不索取地引導一個人慢慢變好。

與其這樣,為什麽不幹脆點,找個原本就【正常】的人喜歡呢?

“不會累,因為看到秋渡學著自己走出來,甚至主動貼近我、表達自己的感情時,我會格外幸福。”

溫降初拍了下薛山客的肩膀,“薛山,感情不是你想放在哪它就會乖乖待在哪兒,喜歡也不是,它會突然地闖進來,等你意識到的時候,已經阻止不了了。”

話落,樓下的秦昴也剛掛斷電話,沖上面喊到:“你們還談不談?不談我要回去了,家裏寶寶在等我睡覺。”

見溫降初下樓,剛才甜蜜溫馨的表情瞬間從秦昴臉上褪下,他板起臉,“溫降初,這幾天宋家那邊要開始動手了,你盡量離沈秋渡遠一些,別帶上他。”

溫降初心裏一沈,“大概要多久?”

“一個星期。”

*

等沈秋渡從睡夢中醒來,已經日上三竿了,這一覺他睡得格外久,一開始身上熱乎乎的十分不舒服,可是後來...

後來貌似有人幫他降了溫,腺體也不痛了,甚至——

沈秋渡擡手觸碰了下自己的唇,回憶閃回了一瞬。甚至,他好像親到了哪裏,不是很軟,有骨頭,還給他嘴唇撞的有些痛。

不過現在沈秋渡也沒精力去想這些,鹿淑窈昨天的話還在腦海中回想,既然他想試著踏出一步,貧民窟自然也能成為他的起點,從哪兒跌倒從哪兒爬起來,他總要學會去面對。

可對於溫降初的告白,沈秋渡抿了下唇,將自己卷進被子裏,腦子淩亂得很。

他怕隔了一天溫降初會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只有自己記得,如果是他一時沖動,想反悔怎麽辦?

如果溫降初是真心的,他自然無法不對溫柔堅定、對自己無限包容的溫降初動心,但他們之間存在太多太多事情了,他的腺體沒有治好、宋家仍在暗處覬覦溫家的一切,他不想成為溫降初的包袱。

而且喜歡可以是堅不可摧的,也可以無比脆弱。如果哪一天他對溫降初的心動停止了,或是溫降初對他膩了厭了,他又該怎麽辦?

沈秋渡自然不會給溫降初這個機會,也相信自己足夠專一,所以那就把他們鎖起來好了,只是他是好寶寶,把溫降初關起來之前,總得處理好一切事情。

畢竟他也是個講道理的好公民。

那該怎麽開口和溫降初說呢?對於自己的心思,沈秋渡他說不出口。

難道要直接撲倒他,告訴溫降初,我喜歡你,你只屬於我,所以我要把你關起來讓你只能成為我一個人的!但是我要先處理好我們之間的事情,所以你必須乖乖等我解決了一切!

這麽說溫降初會帶他去看心理醫生的吧?說不定還會把他扔出去。

好煩好煩。

沈秋渡有些自惱地鉆進被子裏,將腦袋埋進去,像烏龜一樣有些自閉。

沈秋渡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這是第一次,對溫降初,有了心動的感覺,可是溫降初身邊太多人了,他很討厭,但是他又做不到強行屏蔽外界的一切。

“咚咚——”

沒等沈秋渡想好,門鈴突然響起,沈秋渡煩躁地開口:“沒睡醒!”

再過了一會,沈秋渡突然感到自己全身突然淩空,被人從身後直接帶著被子打環抱起。

“溫...溫降初!你做什麽?!”

沈秋渡回眸,見溫降初使壞成功後得逞地笑著,沈秋渡羞紅了臉,他可是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

“你快放我下來!你再這樣...我真的不和你說話了!”

“好好好,我聽秋渡的話。”

溫降初乖乖將沈秋渡放回去,剛落到床上,沈秋渡立刻退後,被子裹緊身體,不滿地輕瞪了眼笑得正歡的溫降初。

“溫降初,我討厭死你了...”沈秋渡將軟軟的被子放在唇邊蹭了蹭,喏喏開口,耳朵已經紅透了。

“啊,秋渡又討厭我了嗎?”

溫降初故作委屈地湊到沈秋渡面前,甚至利用自己的病癥讓眼角都滲出了些淚,那黑色的“好哭痣”格外顯眼。

“但是秋渡,我真的好喜歡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喜歡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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