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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你變成靈魂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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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變成靈魂的第一天

◎就這樣,你們結婚了◎

《番茄生長觀察日志》

文/怯喜

2025.4.13

因為玩捏捏玩到手痛,所以決定開文(x

1:小番茄種子還在購物車裏

咳——

有些難為情地講,你現在處於靈魂狀態。

你醒來的時候是個雨天,天灰撲撲的,左看右看,是在墓園裏,沒有人能看見你。

低下頭,是你飄起的腳,沒穿襪子,腳趾頭動了動。

身上是你最喜歡的白裙子。

於是你開心地在墓園裏看起早春的櫻花,快把自己轉暈的時候,隱約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事。

許久,你一拍腦袋。

糟糕!

小番茄的種子還在購物車裏。

-

你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自己的家,路上遇見了隔壁棟的小狗,小狗穿著雨衣歡快地從你身上穿過。

這個時間點,丈夫還沒出門。

你猶豫地在門口飄了一會兒,左右兩邊的對聯是去年過年和你丈夫一起貼上去的,因為沒有梯子,你坐在丈夫的肩膀上,認認真真地把橫聯貼得高高的,丈夫牢牢握著你的小腿。

你拎著裙子,小心翼翼地穿過了家門。

家裏沒什麽變化,幹凈整潔。

你房間的門開著,小熊玩偶們堆在床頭,四件套是新換的,看花色有點眼熟,你撲了上去,軀體穿過床,打滾失敗。

正苦惱著,隔壁有了動靜。

丈夫的房門打開了。

你趴到門口,探出半顆腦袋,新奇地上下掃視。

因為作息關系,通常你醒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丈夫已經上班去了,你很難有機會看見早起的丈夫。

咦,原來丈夫早上起來是這個樣子。

意外的冷淡呢。

俊逸幹凈的臉上沒有表情,眼鏡好好地掛在鼻梁上,襯衫白潔,眉眼間是你熟悉的疲憊感。

每當工作日丈夫就總是很累。

他走到冰箱前,你跟了過去,你喜歡的柚子茶、酸奶,自制的檸檬片,都整齊地放在冰箱裏面。丈夫的目標是昨晚做的三明治,他的手停了停,又拿了一盒酸奶。

丈夫將三明治加熱,兩三口吃完,酸奶也喝得幹幹凈凈,漱口,穿上風衣,拎起廚房裏的垃圾袋出門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眼你的房間。

你沒有陪丈夫一起去上班的經驗,因為社交恐懼,你連出門的次數都很少,變成靈魂狀態之後反而方便了很多。

丈夫沒有像行人一樣快步走進地鐵站裏,大概是他腿長的緣故,走起來並不算慢。從前出門的時候,因為你走路總是很慢,他配合你的步子,也走得很慢,以至於你現在緊張地跟過去。

你驚喜地發現自己能控制速度,連忙緊緊貼在丈夫身後。

地鐵裏很擠,你縮在丈夫的懷裏,丈夫站在門側握著扶手,沒有玩手機,看起來像是在出神,對面的玻璃上映出他冷淡的面孔。

丈夫所在的牙科診所是私人經營的,他在這裏工作已經兩年了,有自己的診療室,偶爾需要帶實習生。

你在丈夫身邊待了一天,發現了一些從前沒有註意到的事。

比如丈夫的實習生有點害怕和他說話,之前來過的患者更傾向於找他治療,他在診所裏沒有胃口。

最後一個患者離開,天已經黑了。

丈夫像早晨一樣面無表情地站在擁擠的地鐵裏,周圍的人和他的表情相差無幾。

回到家,已經是七點。

丈夫關上門,靜靜地在門口站了很久,他像是終於啟動了“自我”程序,肩膀慢慢耷拉下來,背脊彎曲,熟悉的疲憊感蔓延到臉上,眼睫垂落。

你張開手臂,用力地擁抱丈夫。

“辛苦啦,歡迎回家。”你的話消散在空氣裏。

丈夫沒有像從前那樣摸摸你的頭,沒有用高大的身軀把你壓的直不起腰,沒有在你頸邊發出一些含糊的咕噥聲。

你看著他的表情,想起了你們的初次見面。

-

你和丈夫是相親認識的,媽媽和爸爸在將他介紹給你之前,認真考察了很久,終於下了決定。

據你了解,媽媽選擇他有以下原因:

1.丈夫長相清俊,凈身高有183cm

2.丈夫婚後不要小孩

3.丈夫和家裏關系不和,獨自居住,婚後不會有婆媳問題

4.丈夫沒有抽煙喝酒等不良習慣

5.丈夫感情生活簡單,沒有情感糾葛

6.丈夫有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

7.丈夫曾經照顧過家中小妹

8.丈夫話很少,做事卻十分靠譜

當時你表情凝重地聽了很久,問媽媽:聽起來是個不錯的對象,為什麽會有擇偶方面的困擾?

媽媽說他不是本地人,你恍然大悟。

相親的時間地點是你選擇的,晚上十點,在離家不遠的派出所對面的便利店裏,人很少,很明亮。

你先到達了便利店,買了一盒草莓味的酸奶坐在角落裏,觀察著從便利店經過的每一個人。

婦女,學生,年輕人,外賣員。

忽然,你的視線被一個清瘦高大的男人吸引,他的長相很斯文,戴著眼鏡,發型是你喜歡的類型,背著一個黑色的包。

你咬著吸管,聽到便利店的開門音,他從黑夜裏走了進來。

正臉也十分帥氣幹凈,看起來有點累。

他環視四周,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藍色口罩,於是你有些害羞地舉起手,朝他揮了揮。

你們坐在一起看著窗外。

你先說了第一句話:“工作很辛苦嗎?你還背著包,應該是從工作單位裏過來的。”

他回過神,在看你和不看你之間猶豫了兩秒,輕聲說:“今天有臨時患者,平時不會那麽晚。”

你松了口氣,因為這個時間點相親的人大概不多。

“想吃點東西嗎?”他看著你映在玻璃上的倒影,“我去買。”

你垂下眼睛,下意識搖頭,卻想起他剛下班可能沒有吃完飯,又點了點頭。

他拿了兩碗關東煮回來,一樣的份量。

你們在明亮寂靜的夜晚裏享用了這一餐,沒有交流,沒有視線碰撞,喉嚨和胃變得很暖和。

他的表情逐漸有了變化,像是徹底放松下來,眉眼疲憊。

你思索片刻,詢問道:“你對我的外形還滿意嗎?如果點頭,我們就進行下一個步驟。”

見面前你們沒有交換照片,因為你不喜歡照相。

他微楞,隨即點頭。

接下來的問題對你很重要,但對對方來說可能會有一些冒犯,你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

你鼓起勇氣問:“如果結婚,你可以結紮嗎?”

他沒有再刻意回避你的視線,反而略帶詫異地看你一眼,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認真程度。

他確認過後,回答你:“可以。”

你吸著的肚子悄悄鼓了出來,接下來的話也順利無比。

“做完可以分房睡嗎?”

“可以。”

“家裏不能接待家屬和客人。”

“可以。”

“我不能和你的朋友聚餐。”

“可以。”

“我不能和你共用一個衛生間。”

“可以。”

“我不能接受身體以及精神上的出軌。”

“我也是。”

……

一系列問題結束,你有點茫然,因為你提出的所有要求他都同意了,你卻不能保證反過來也是一樣。

你有些緊張地追問:“你對妻子有什麽要求嗎?”

他在回答之前,先問了你一個問題:“能告訴我,為什麽會選擇口罩當做信物嗎?”

你認真回答:“因為這是你工作裏隨時會用到的東西,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

他想了想說:“下班回到家以後,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

你立即點頭,嚴肅道:“沒問題!要抱多久?”

他輕輕笑起來,那張黯淡的臉孔上暈染了燈光,明凈而溫柔,鏡片似乎在光裏微微融化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也很好看。

就這樣,你們結婚了。

-

你很久沒有在丈夫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了,疲憊,沒有生氣,沒有情緒,像畫作裏永遠是靜態的面孔。

許久,丈夫恢覆了些許生氣,換了舒適的拖鞋,放下包,脫下風衣掛起來,拿出你特地買來拆快遞的小刀。

他拆開從快遞站取回來的快遞。

你蹲在一旁,捧著臉碎碎念:應該拍個開箱視頻,不然你去找客服說話容易被氣死。

他從箱子裏拿出一包綠色的袋子。

你困惑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起身激動地圍著丈夫轉了幾個圈,這是你放在購物車裏的番茄種子!

好消息:你想買的小番茄種子到了。

壞消息:你討厭吃番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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