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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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本地京都的私人拍賣會在一棟殖民時期的別墅裏舉行。

姜晚穿著一身黑色長裙,戴著珍珠耳環,挽著啟森派來的保鏢,像個參加晚宴的貴婦人。

因為這場拍賣會有些特殊,不少勢力的人都會借此結交人脈,做私下買賣。

所以,凡是來參加活動的人都戴著各自特色的面具。

姜晚也戴著面具。

只是她剛一出現,就瞧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姜思成的人來了不少。

大概是國內的情況穩定,姜思成又要安排人來賺錢了。

姜晚只是看了那幾個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此時,不宜暴露。

別墅裏燈火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衣香鬢影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虛偽的笑容。

“目標在三樓,左手邊第三個房間。”耳機裏傳來啟森的聲音,“懷表放在玻璃展櫃裏,有兩個保鏢看守。”

姜晚端著香檳,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二樓的走廊盡頭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帶了武器。

“拍賣會還有半小時開始。”啟森提醒道,“你只有十分鐘時間。”

姜晚點點頭,跟著人流上了二樓。

她假裝看墻上的油畫,手指在口袋裏按下了微型幹擾器。

走廊裏的監控瞬間失去了信號。

“行動。”

姜晚轉身走進洗手間,從包裏拿出黑色頭套戴上,換上事先準備好的黑色緊身衣。

她從通風管道爬進三樓,落地時正好在展櫃後面。

兩個保鏢背對著她,正在聊天。

姜晚屏住呼吸,從靴子裏抽出匕首,悄無聲息地繞到他們身後。

手起刀落,兩個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就倒在了地上。

她走到展櫃前,用激光筆切開玻璃,拿出那塊懷表。

表盤是金色的,上面刻著覆雜的花紋。

將蓋子打開後,裏面的機芯還在滴答作響。

“得手了,撤退。”姜晚對著珍珠耳環裏的對講機。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姜晚立刻躲到展櫃後面,透過玻璃的反光,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姜思成的手下,張虹的侄子。

也是林悅的表哥。

因為之前和林悅玩得好,姜晚認識林悅的那些窮親戚。

只是沒想到這個張森竟然有如此本事,是姜思成的一把利劍。

“人呢?”男人疑惑地四處張望,手按在了腰間保命的防狼噴霧上。

張森是帶著誠意來的,打算和拍賣會幕後的人好好聊一聊,做買賣。

結果,他等了好一陣了,這裏一點動靜也沒有。

太詭異了。

張森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此刻,姜晚握緊匕首,準備隨時動手。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大喊道:“著火了!”

男人楞了一下,轉身跑了出去。

姜晚趁機從通風管道撤退,一路疾跑,沖出別墅時,正好看見消防車呼嘯而來。

消防車的鳴笛聲刺破夜空,將殖民別墅的燈火襯得愈發詭異。

姜晚混在疏散的人群中,黑色長裙下擺沾著草屑,臉上的珍珠面具早已摘下,露出一張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臉。

“懷表呢?”啟森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他此刻正偽裝成服務生,在別墅後門的陰影裏等她。

姜晚摸了摸口袋裏的空盒子,指尖還殘留著懷表金屬外殼的冰涼:“讓阿力送去了。”

阿力是啟森手下最擅長潛入的人,此刻應該已經將那塊百達翡麗懷表塞進了坤沙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夾層。

這個計劃啟森事先並不知情,直到剛才姜晚才通過加密消息告知他最終指令。

“你瘋了?”啟森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費了這麽大勁,你把命都搭上了……”

“噓。”姜晚打斷他,目光掃過街角停著的黑色轎車。

那是坤沙的座駕。

坤沙離開了。

這場拍賣會算是告一段落了。

姜晚整理了一下裙擺,聲音幽幽傳來:“賭一把。”

她快步穿過警戒線,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消防車的水柱正朝著別墅二樓噴湧,火光在雨霧中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像極了姜思成每次陰笑時的臉。

啟森在後門的陰影裏等她,西裝袖口沾著煙灰,顯然是剛處理完放火的痕跡。

“你到底想幹什麽?”他抓住姜晚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坤沙是什麽人?那是手上沾著幾百條人命的瘋子!

你把懷表給他,若是他不上套,那就等於把刀柄遞到他手裏!”

姜晚抽回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我要的不是懷表,是他的註意力。”

她擡頭望向別墅三樓的窗口,那裏曾是展櫃的位置,此刻正冒著滾滾黑煙。

“姜思成把孩子轉移到坤沙的地盤,無非是覺得軍閥能護著他。但這種人眼裏只有利益,只要我們能給出更大的誘惑……”

“誘惑?”啟森冷笑,“你覺得一個軍閥會在乎你那點‘獨家生意’?”

“他不在乎生意,但在乎面子。”姜晚從包裏拿出絲帕,擦掉臉上的煙灰,“坤沙最近在和政府談招安,急需洗白名聲。

我給他送懷表,不是為了討好,是告訴他——我知道他的軟肋。”

啟森沈默了。

他忽然想起姜晚之前收集的資料。

坤沙雖然殘暴,卻極愛向西方貴族靠攏,甚至花錢請了Y國管家,言談間總愛拽幾句蹩腳的法語。

那塊懷表的內側刻著F國王室的紋章,正是戳中了他的虛榮心。

“下一步?”啟森的語氣緩和了些。

“等。”姜晚望向遠處的海岸線,那裏停泊著幾艘走私船,“等他主動來找我們。”

三天後,新的拍賣會邀請函送到了“沈蘭”的住處。

燙金的信封上印著新的地址——城郊的私人游艇俱樂部,時間定在周末午夜。

姜晚拆開信封時,指尖微微顫抖。

啟森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起,給了一個果斷的答案:“地址是假的。”

信封裏的地圖標註著一處廢棄的燈塔,根本不是什麽游艇俱樂部。

“他在試探我們。”啟森摸出武器,檢查彈匣,“要不要取消?”

姜晚將邀請函湊近臺燈,用指尖摩挲著紙張邊緣的水印。

這是坤沙私人印章的圖案,由三只交錯的狼爪組成。

“他在等我們給答案。”她忽然笑了,“告訴阿力,把我們準備的‘見面禮’帶上。”

所謂的見面禮,是一份加密賬本,詳細記錄了姜思成近三年向東南亞走私違禁品的數量和渠道。

這是她之前整理的一封神秘郵件裏帶來的賬本。

賬本裏,每一筆交易都牽扯著當地不少重要人物。

啟森越來越看不懂姜晚了。

姜晚太瘋狂了,就連啟森這個海外黑老大的兒子都覺得有些可怕。

只是,他們走出這一步,好似不好收手了。

啟森反倒覺得自己能跟著姜晚這樣的人瘋一次,好像沒白活。

啟森也想做些好事。

他這一輩子好似沒什麽值得紀念的。

如果和姜晚綢繆的這件事情算得話,他覺得挺值得。

周末午夜,廢棄燈塔的光柱在海面上掃過,像一柄冰冷的手術刀。

姜晚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戴著墨鏡,站在燈塔入口處。

啟森和兩個保鏢站在她身後,手都藏在西裝下擺裏,握著槍。

“沈蘭女士?”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從陰影裏走出來,肩上扛著上校軍銜,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我們將軍在裏面等你。”

姜晚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看來坤沙將軍很懂禮貌。”

男人沒接話,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燈塔內部空曠潮濕,墻壁上布滿彈孔,地上散落著生銹的彈殼。

走到頂層時,姜晚看見坤沙正坐在一張破舊的皮質沙發上,手裏把玩著那塊百達翡麗懷表。

“沈小姐的禮物,我夫人很喜歡。”坤沙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他擡起頭,目光像鷹隼般銳利,“但我更好奇,你想要什麽?”

姜晚走到他面前,將加密賬本放在桌上:“我想和將軍做筆生意。也可以說,我想吞掉一條臭魚。”

聞言,坤沙面無表情。

他手裏盤著手串,不經意地打開賬本,翻了幾頁,突然笑了。

“姜思成這只老狐貍,倒是會藏。他這是賺了不少啊,我看著都很心動。”他合上賬本,盯著姜晚,“所以,你想讓我幫你除掉他?”

“不。錢,我可以自己賺。”姜晚搖頭,“但我想讓他身敗名裂。”

她從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裏面傳出姜思成和福利院院長的對話,清晰地記錄了他們如何挑選“實驗品”,如何處理那些沒能活下來的孩子的屍體。

而其中也不乏一些本地大師說起的冤孽債緣的內容。

坤沙或許不太在意這些,但他的夫人在意。

他的夫人沒孩子,而且也不會有孩子,這輩子的執念就是希望坤沙可以兒孫滿堂。

燈塔裏的海風突然變得凜冽,帶著鹹腥的氣息。

坤沙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他最討厭的就是用孩子做交易。

這是本地的忌諱,也是他的忌諱。

“你想要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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