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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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另一邊,姜思成的辦公室裏,水晶吊燈的光芒落在地板上,映出滿地狼藉。

價值不菲的雕花瓷瓶碎成了齏粉,文件散落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雪茄燃盡的焦味。

張虹跪在地上,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滲著血絲。

她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廢物!一群廢物!”姜思成背對著她,雙手背在身後,望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李默那個蠢貨!不僅壞了我的生意,還把當年的事抖了出來!他想害死我嗎?”

雖然當年的事情是事實,但是只要沒人說,那姜思成就還是愛妻如命的大好人。

就算是李華澤進去了,好人還是他姜思成。

如今老底被人就這麽明目張膽地揭了,姜思成當然是氣得不輕。

尤其是刀疤那邊獅子大開口,讓剛剛在東南亞吃到甜頭的姜思成很生氣。

再加上他身邊的人都過於負面還被盯著,他只能找替罪小羊出來平事。

至於他想到的第一個就是林悅那個法律系高材生。

只是,對方仿佛人間蒸發了。

這讓他更生氣了。

見狀,張虹瑟縮了一下,低聲道:“先生,要不……讓李默永遠閉嘴?”

姜思成猛地轉過身,眼神陰鷙地盯著她:“閉嘴?現在動手,不等於告訴刀疤是我心虛?”

他幾步走到張虹面前,擡腳狠狠踩在她手背上。

張虹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卻不敢掙紮。

“林悅呢?”姜思成的聲音冷得像冰,“讓她去跟刀疤談,把價格壓下來!”

張虹疼得渾身發抖,斷斷續續地說:“林……林悅……她……聯系不上了……”

“聯系不上?”姜思成加重了腳下的力道,“她敢跟我玩失蹤?”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林悅”兩個字。

姜思成猛地松開腳,張虹如蒙大赦,蜷縮在地上大口喘氣。

姜思成抓起手機,語氣裏帶著壓抑的怒火:“你死到哪裏去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傳來林悅平靜的聲音:“姜總,我在蘇然這裏。”

“蘇然?”姜思成皺眉,“你去見她做什麽?”

“談合作。”林悅的聲音頓了頓,“她手裏有你和福利院管理人的交易記錄,我想……買下來。”

姜思成心裏咯噔一下,隨即冷笑:“你覺得她會賣給你?”

“不知道。”林悅的聲音很輕,“但總得試試。畢竟,我還是擔心他們對您不利……”

“少跟我提沒用的!”姜思成打斷她,“你現在立刻給我去見東南亞!我在那邊的生意出問題了,你去給我解決一下。

不管用什麽辦法,你必須把價格降三成,不,你想辦法壓到五成!否則,你知道後果。

我養你那麽久,該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姜思成說著,還不忘把張虹拉扯過來:“悅悅。按照先生說的去辦,媽媽會照顧好自己的。”

比起之前的賣慘裝可憐,這一次張虹的語氣倒是很平靜。

雖然林悅隱約聽到了張虹疼得吸氣的聲音。

但張虹說完了這些就沈默了。

姜思成還算滿意張虹的反應,將手機重新攥在了手裏。

聽筒那頭又沈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聲輕描淡寫的“好”,隨即被掛斷。

姜思成盯著黑下去的屏幕,臉色陰沈得可怕。

他轉身走到酒櫃旁,倒了一杯威士忌,仰頭灌下去。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的煩躁。

張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說:“先生,要不要我跟著林悅?她最近鬧情緒,我在身邊或許可以壓住她。”

姜思成瞥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是不屑:“不用。她要是敢耍花樣,我有一百種辦法讓她消失。

至於你,你算是我身邊陪伴的最久的人,你知道我的脾氣,只要你老實伺候著,我不會讓你難受的!”

姜思成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張虹的臉。

見張虹老實收拾房間內的狼藉,姜思成心中很得意身邊還有忠心的狗。

殊不知張虹是想跟著林悅走的。

她這幾天見識到了姜思成的暴戾。

他打了她不止一次了。

這是姜思成這些年都沒做過的事情。

姜思成之前雖然也暴戾,但是從不動手。

張虹突然覺得她心目中的姜思成的形象徹底坍塌了。

好丈夫是假的,她知道。

卻沒想到姜思成連一點好都沒留下。

他是真的惡毒且壞。

張虹攥著拳頭咬著牙,沒有表現出來。

只有姜思成則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江孜的女兒暫時還在海外蹦跶,刀疤又趁機壓價,李默這個蠢貨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不過,沒關系,只要他手裏握著那些貨源,握著那些人的把柄,誰也翻不了天。

“對了,”姜思成突然開口,打給了助理,“去查一下蘇然的底。我倒要看看,一個娛樂圈的小戲子,她憑什麽敢跟我叫板。”

……

大學城的咖啡館裏,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然攪動著杯裏的拿鐵,奶泡在她的動作下漸漸消融。

坐在對面的林悅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

她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已經涼透了。

林悅的狀態很差,瘦的幾乎脫了相,身上的白襯衫有些松松垮垮的。

上次在劇組見她對秦霜耀武揚威的時候,還很精神抖擻。

今日看起來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你真的要把那些記錄給我?”林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蘇然擡眸看她,眼神平靜:“你想要,就拿去吧。”

“為什麽?”林悅不解,“這些東西要是交給警方,姜思成至少要坐十年牢。你不想為江孜報仇嗎?”

蘇然笑了笑,笑容裏帶著幾分疲憊:“報仇有很多種方式。讓他身敗名裂,讓他眾叛親離,這些滋味兒不比坐牢差。”

蘇然說得坦然,讓林悅有一瞬間的恍惚。

“可我是他的人,你……”林悅還要說什麽,蘇棠已經走過來關上了所有門。

咖啡館暫時打烊。

見狀,蘇然才繼續自己的動作。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林悅面前:“裏面是他和福利院院長的通話錄音,還有轉賬記錄。”

林悅拿起紙袋,指尖有些發涼。

她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果然是一疊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還有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你就不怕我把這些交給姜思成?”林悅擡頭問。

“你不會。”蘇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要是想幫他,就不會來見我了。更何況,他剛剛打了你媽媽。”

蘇然說得沒錯。

林悅沈默了。

她雖然沒見過那些孩子,這些天卻因為那些孩子的事情而睡不著。

這是她回張虹那邊取東西的時候,張虹給她的錄像帶裏的內容。

一想起那些在福利院裏見過的孩子,想起他們空洞的眼神,想起那些魔鬼拿著針管走向他們時,臉上那副貪婪的表情。

“我只是……不想再做他的幫兇了。”林悅的聲音有些發顫,“我一想起她們聯手害了那麽多孩子,害了晚晚的媽媽,她也不會……他打了我的媽媽,可他殺了晚晚的媽媽!”

“過去的事,說再多徒增憂傷。”蘇然打斷她,“現在能做的,是阻止他繼續害人。

你曾經實習跟著的那個老古板,他曾經是最好的鐵嘴律師,只是生不逢時被人打壓,但只要他出面,都好說。”

聞言,林悅握緊了手裏的紙袋,指節泛白。

那個大拿,她是認識的。

她當初那麽拼命想要去律所,其實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那位大拿說案影響的。

誰能想到對方知道她被姜思成資助,直接冒著被停職的風險拒絕了她。

為此,姜思成假借給林悅所在的學院捐教室為由把對方擼下去的。

她們是有仇的。

但大拿抱著箱子離開之前也曾對林悅說過姜晚曾說的那番話。

你還記得我們學院的院訓嗎?

胸有丘壑存社稷,手握法典護蒼生!

一個個文字湧入林悅的腦海,讓她熱血沸騰,她突然站起身:“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蘇然看著她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咖啡館門口,才緩緩端起咖啡杯,杯沿的溫度已經散盡。

她拿出手機,給秦霜發了條消息:“東西給林悅了。下一步,看她的了。”

放下手機,蘇然望著窗外。

陽光正好,落在街對面的梧桐樹上,葉子綠得發亮。

她想起很多年前,江孜也是這樣坐在孤兒院的窗前,笑著跟她們說——

等阿姨的神經修覆劑研發成功,要在福利院旁邊建一座康覆中心,讓所有受傷的孩子都能站起來。小毛一定可以站起來,小花一定可以看見,我們都會幸福。

可惜,那個夢想永遠實現不了了。

但沒關系,總有人會替她完成。

“阿姨,我們都會幸福的,一定會的,希望您在天堂也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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