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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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
沈安歲和宋墨白她們告完別以後，回家拉起自己早上已經準備好的行李箱下了樓，獨自一人坐上了長途汽車。
看著車窗外不斷變幻的景象，她的思緒也漸漸的飄遠了。
沈安歲的爺爺奶奶家在郊區的家屬院裏，和羅正陽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裏。
江暮歸在世時，總是會領著她來，可是在她的印象裏，爺爺沈嵩總是不太喜歡自己的母親，年紀小的時候總是會替江暮歸報不平，故意跟沈嵩對著幹。
每次都要把沈嵩氣的吹胡子瞪眼，她才肯罷休，可偏偏這一輩家裏只有她這一個女孩子，打不得也罵不得。
沈安歲不為別的，她就是見不得別人欺負她的媽媽。
可是漸漸年歲見長，她也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緣由。
沈景明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她的大伯沈春和，當年也曾喜歡過江暮歸，只不過當年認識江暮歸的時候，她已經是沈景明的女朋友了。
沈春和把這段感情壓到了心裏，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也為了江暮歸一輩子沒有娶妻生子，可是這段感情瞞過了所有人，唯獨沒有瞞過沈嵩和虞容。
二位老人勸說無果，只能矛頭對向無辜的江暮歸，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沈景明當年堅持帶妻女出國的另外一個原因。對於占有欲極強的沈景明，這件事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其實平心而論，沈安歲覺得自己的母親當年如果選擇的人是她的大伯，生活一定會比現在要好，起碼，每天應該會過的很快樂……
可是往事如煙，物是人非。
一切都只是她的想法而已。
心裏想著事，時間就會過的特別快，等到沈安歲再次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小區門口，無奈的對自己笑了一下。
“加油，沈安歲，你可以的！
在樓下的水果店裏買了一些沈嵩愛吃的水果，這才推著行李箱往小區裏面走。
盡管新年還沒到，但是小區裏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過年的氣氛十分濃厚，有的人認識沈安歲，笑著和她打招呼。
“喲！這不是阿歲嗎？今年來陪你爺爺奶奶過年啊？
“嗯，李奶奶過年好！
沈安歲也笑著和每個人打招呼，眼神隨意一瞥，卻瞥到了一個花店，櫥窗裏面放著一束藍色的滿天星，這是沈安歲最喜歡的花。
她在花店門口停留了半晌，心裏明明是喜歡那束花的，卻還是離開了。走到半路上，不舍得回了回頭，又向著花店的方向走來。
推開花店的門，一股花香味道撲面而來，門上放置的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驚醒了在一旁看書的老板娘。
老板娘是個中年婦女，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甜甜的。
“小姑娘，看看，喜歡那束花？
沈安歲的目光落在了那束藍色滿頭星上。
“那束，老板娘，請問，你們這可以送貨嗎？多少錢都沒有問題的。
老板娘一楞，但還是笑著回答了她：“可以，您把地址給我。我到時候會讓人送的。
沈安歲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您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地址。
“沒關系，您隨意。
沈安歲朝著老板娘歉意一笑，拿起手機走到了一個角落裏，撥出了一個號碼。
“餵，您好，那位？
“陸姐姐，是我，沈安歲。
“哦，阿歲啊，怎麽了？
沈安歲定了定心神：“那個……陸姐姐，您知道宋老師今年過年在哪過嗎？
“今年？
陸華濃那邊似是有些嘈雜，沈安歲耐著性子等陸華濃給她答案。
“以前都是回家的，可是你知道的，老宋和她家裏人鬧掰了，所以往常都是自己一個人過，但今年我不是回來了嗎？老宋今年和我一起過，在我家。
“那陸姐姐，您能把您家裏的地址告訴我嗎？我有點東西想要交給宋老師。
陸華濃狡黠一笑：“怎麽，終於忍不住，要給老宋驚喜了？
“陸姐姐……
沈安歲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好了，我不逗你了。
陸華濃忽然壓低聲音：“行了，就這樣吧，老宋在我旁邊呢，一會她該聽見了。
“好，謝謝陸姐姐。
陸華濃剛掛完電話，宋墨白就推著購物車來到了她身邊：“阿濃，怎麽了，是有什麽事了嗎？
“沒事，就是我不放心我家的小朋友，打個電話查個崗，防止啊，她被別的漂亮小姐姐給勾走。
宋墨白皺了皺眉：“我記得她和安安年齡一樣大吧？
“是啊，怎麽了？
“她快要高考了，你盡量能少打擾她就少打擾她，等她高考完……
“好了好了。
陸華濃撒嬌似的晃了晃宋墨白的胳膊：“你說的我都懂，我看你是職業病又犯了吧！
“阿濃……
“唉，我看青菜不錯啊，要不要買一點回去。
陸華濃十分機智的換了話題，幸虧宋墨白也沒在糾結這個問題，她心累的擦了擦頭上的汗，心裏暗暗想到。
“老宋啊老宋，我都是為了你以後的幸福啊，你竟然還不知道領情。
沈安歲得到確切地址以後，在一張紙上寫了下來，然後鄭重的遞給了老板娘：“老板娘，麻煩您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在零點的時候送到？
老板娘露出了一個我懂得表情：“是送給男朋友的吧？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挺懂得浪漫的，你放心吧！我一定給你送到。
沈安歲笑了笑，並沒有多做解釋：“那就麻煩您了。
“放心吧！
臨走前，沈安歲留戀的看了一眼這個花店，她心裏一直有一個願望，等到有一天，她可以開一個花店，店內有著數不盡的滿天星，還有她最愛的宋墨白……
站在沈嵩家的門口，她輕輕的敲了敲門。
“誰啊？
屋內傳來了一聲慈祥的聲音。
“奶奶，是我，阿歲。
緊接著她就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下一秒，面前的大門被打開，一個滿頭花白的老人家，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奶奶。
沈安歲尷尬的站在門外，弱弱的喊了一聲。
“唉，阿歲來了啊！快進來，別在外面站著了。
虞容在圍巾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拉過她手裏的箱子，也順道接過了她的圍巾和手套。
進到屋子裏面，沈安歲四處的看了看：“奶奶，我爺爺沒在家嗎？
“在呢，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喊他下來。
虞容把櫃子裏的零食一股腦的全推到她面前，朝著樓上大喊：“老頭子，快點下來，孫女來了，幹嘛，還要我上去請你啊？
“來了來了，瞎喊什麽！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沈安歲下意識的站起了身，不安的捏住了一角，緊接著，沈嵩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樓梯口。
“爺爺……
“哼，還算你有良心，知道來看看我們，要不然，我都以為你把我們給忘了呢！
沈嵩氣呼呼的走下樓，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拍：“回來這麽久了，也不知道跟我和你奶奶報個信，要不是老羅和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怎麽，真不打算認我這個爺爺了？
“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停！別用你爸說話的腔調和我說話，我聽著心煩！
沈安歲局促的站在一旁，像個被大人訓話的小孩子。
“好了好了。
虞容有意的調節著氣氛：“孩子好不容易回國一趟，特意陪我們來過春節，你要是把孩子氣走了，我跟你沒完！
沈嵩哼了一聲，卻也聽話的沒有在多說什麽，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報紙繼續看了起來。
沈安歲尷尬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看虞容進廚房也連忙跟上：“奶奶，我幫你吧！
“不用不用，你出去坐著吧！桌子上有零食，還想吃什麽就告訴你爺爺，讓他帶著你出去買！
沈安歲被轟出廚房以後，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不敢動，手機不敢看，零食也不敢吃，只是呆呆的望著地板。
一時間，客廳裏鴉雀無聲，只有沈嵩偶爾翻報紙的聲音和虞容做飯的聲音。
“老頭子，家裏沒醋了，你趕緊出去買一瓶。
沈安歲一聽，立馬來了精神，總算是有理由可以出去透透氣了，於是她自告奮勇：“奶奶，我去吧！
“不行，你不知道哪裏有賣的，老頭子，快點去！
沈嵩猶豫了片刻，指了指沈安歲：“你跟我一起去。
她難以置信的反指自己：“我？
“不行嗎？
沈嵩的眉毛猛地一挑，不滿的表情躍然臉上。
“好，我跟您去。
“哼！
沈嵩隨手扔給她一條圍脖：“外面冷，多穿點，別凍著！
望著爺孫倆的背影，虞容心累的嘆了口氣：“這老頭子，明明心裏是心疼阿歲的，非得要死要面子活受罪！
路上，二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沈嵩在前，沈安歲低著頭在後面走，走著走著，她的鼻間忽然傳來一股糖炒栗子的味道，她停下腳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想開口喚住沈嵩，可張了張嘴，總是沒有說出來。
“估計說了，爺爺也不會同意的吧！
沈安歲臉上滿是落寞，心裏也苦澀的不能行，為什麽她想要的東西從來都得不到呢……
大學也好，生活也好，還有宋墨白……，每一件她都掌控不住，也許是想事情想的入神，就連沈嵩離開她都沒有發現。
等她思緒再次回神，手裏就被放了一兜沈甸甸的糖炒栗子，甜甜的香氣圍繞在她鼻間，她驚愕的看著沈嵩。
“以後，喜歡什麽就說，別畏畏縮縮的，不像我們沈家的孩子。
沈嵩傲嬌的教訓了沈安歲一頓，雙手背後，自顧自的往前走。
沈安歲楞了楞，趕緊追上，扶住了沈嵩的胳膊，笑靨如花：“爺爺，我扶著您吧？
“我還沒有到需要人扶的那一天呢！
話是這麽說，可是卻也沒有甩開沈安歲的手。
夕陽西下，一老一小的身影互相攙扶著，小的臉上滿是笑意，似乎是在逗老人開心，老人雖然沒笑，可是上揚的嘴角企卻出賣了他。
老人想要的快樂也不過如此吧。
子孫滿堂，承歡膝下……
————————————
作者說
這一章是個過渡。
沈嵩以後會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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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歲和宋墨白她們告完別以後，回家拉起自己早上已經準備好的行李箱下了樓，獨自一人坐上了長途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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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歸在世時，總是會領著她來，可是在她的印象裏，爺爺沈嵩總是不太喜歡自己的母親，年紀小的時候總是會替江暮歸報不平，故意跟沈嵩對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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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歲不為別的，她就是見不得別人欺負她的媽媽。
可是漸漸年歲見長，她也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緣由。
沈景明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她的大伯沈春和，當年也曾喜歡過江暮歸，只不過當年認識江暮歸的時候，她已經是沈景明的女朋友了。
沈春和把這段感情壓到了心裏，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也為了江暮歸一輩子沒有娶妻生子，可是這段感情瞞過了所有人，唯獨沒有瞞過沈嵩和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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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阿歲嗎？今年來陪你爺爺奶奶過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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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歲也笑著和每個人打招呼，眼神隨意一瞥，卻瞥到了一個花店，櫥窗裏面放著一束藍色的滿天星，這是沈安歲最喜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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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姐姐，是我，沈安歲。
“哦，阿歲啊，怎麽了？
沈安歲定了定心神：“那個……陸姐姐，您知道宋老師今年過年在哪過嗎？
“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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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回家的，可是你知道的，老宋和她家裏人鬧掰了，所以往常都是自己一個人過，但今年我不是回來了嗎？老宋今年和我一起過，在我家。
“那陸姐姐，您能把您家裏的地址告訴我嗎？我有點東西想要交給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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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姐姐……
沈安歲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好了，我不逗你了。
陸華濃忽然壓低聲音：“行了，就這樣吧，老宋在我旁邊呢，一會她該聽見了。
“好，謝謝陸姐姐。
陸華濃剛掛完電話，宋墨白就推著購物車來到了她身邊：“阿濃，怎麽了，是有什麽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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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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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啊老宋，我都是為了你以後的幸福啊，你竟然還不知道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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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沈嵩家的門口，她輕輕的敲了敲門。
“誰啊？
屋內傳來了一聲慈祥的聲音。
“奶奶，是我，阿歲。
緊接著她就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下一秒，面前的大門被打開，一個滿頭花白的老人家，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奶奶。
沈安歲尷尬的站在門外，弱弱的喊了一聲。
“唉，阿歲來了啊！快進來，別在外面站著了。
虞容在圍巾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拉過她手裏的箱子，也順道接過了她的圍巾和手套。
進到屋子裏面，沈安歲四處的看了看：“奶奶，我爺爺沒在家嗎？
“在呢，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喊他下來。
虞容把櫃子裏的零食一股腦的全推到她面前，朝著樓上大喊：“老頭子，快點下來，孫女來了，幹嘛，還要我上去請你啊？
“來了來了，瞎喊什麽！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沈安歲下意識的站起了身，不安的捏住了一角，緊接著，沈嵩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樓梯口。
“爺爺……
“哼，還算你有良心，知道來看看我們，要不然，我都以為你把我們給忘了呢！
沈嵩氣呼呼的走下樓，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拍：“回來這麽久了，也不知道跟我和你奶奶報個信，要不是老羅和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怎麽，真不打算認我這個爺爺了？
“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停！別用你爸說話的腔調和我說話，我聽著心煩！
沈安歲局促的站在一旁，像個被大人訓話的小孩子。
“好了好了。
虞容有意的調節著氣氛：“孩子好不容易回國一趟，特意陪我們來過春節，你要是把孩子氣走了，我跟你沒完！
沈嵩哼了一聲，卻也聽話的沒有在多說什麽，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報紙繼續看了起來。
沈安歲尷尬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看虞容進廚房也連忙跟上：“奶奶，我幫你吧！
“不用不用，你出去坐著吧！桌子上有零食，還想吃什麽就告訴你爺爺，讓他帶著你出去買！
沈安歲被轟出廚房以後，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不敢動，手機不敢看，零食也不敢吃，只是呆呆的望著地板。
一時間，客廳裏鴉雀無聲，只有沈嵩偶爾翻報紙的聲音和虞容做飯的聲音。
“老頭子，家裏沒醋了，你趕緊出去買一瓶。
沈安歲一聽，立馬來了精神，總算是有理由可以出去透透氣了，於是她自告奮勇：“奶奶，我去吧！
“不行，你不知道哪裏有賣的，老頭子，快點去！
沈嵩猶豫了片刻，指了指沈安歲：“你跟我一起去。
她難以置信的反指自己：“我？
“不行嗎？
沈嵩的眉毛猛地一挑，不滿的表情躍然臉上。
“好，我跟您去。
“哼！
沈嵩隨手扔給她一條圍脖：“外面冷，多穿點，別凍著！
望著爺孫倆的背影，虞容心累的嘆了口氣：“這老頭子，明明心裏是心疼阿歲的，非得要死要面子活受罪！
路上，二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沈嵩在前，沈安歲低著頭在後面走，走著走著，她的鼻間忽然傳來一股糖炒栗子的味道，她停下腳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想開口喚住沈嵩，可張了張嘴，總是沒有說出來。
“估計說了，爺爺也不會同意的吧！
沈安歲臉上滿是落寞，心裏也苦澀的不能行，為什麽她想要的東西從來都得不到呢……
大學也好，生活也好，還有宋墨白……，每一件她都掌控不住，也許是想事情想的入神，就連沈嵩離開她都沒有發現。
等她思緒再次回神，手裏就被放了一兜沈甸甸的糖炒栗子，甜甜的香氣圍繞在她鼻間，她驚愕的看著沈嵩。
“以後，喜歡什麽就說，別畏畏縮縮的，不像我們沈家的孩子。
沈嵩傲嬌的教訓了沈安歲一頓，雙手背後，自顧自的往前走。
沈安歲楞了楞，趕緊追上，扶住了沈嵩的胳膊，笑靨如花：“爺爺，我扶著您吧？
“我還沒有到需要人扶的那一天呢！
話是這麽說，可是卻也沒有甩開沈安歲的手。
夕陽西下，一老一小的身影互相攙扶著，小的臉上滿是笑意，似乎是在逗老人開心，老人雖然沒笑，可是上揚的嘴角企卻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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