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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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二）
買完醋，沈安歲攙扶著沈嵩回家，她現在有正當的理由可以懷疑，虞容是故意讓他們出來的。
到了家以後，虞容已經差不多準備好年夜飯了，一臉揶揄的看著她手裏熱騰騰的栗子：“你爺爺給你買的？
沈安歲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嗯，爺爺給我買的。
“行，你先放一邊，先吃飯，吃完飯再吃。
“不用等大伯和小姑姑嗎？
沈安歲一邊換鞋一邊詢問。
虞容忙著擺碗筷，低著頭回答她：“你大伯明天才回來，你小姑姑今天有事，也晚點再來，今天只有咱們爺孫三個。
“這樣啊。
沈安歲挽起袖子，接過虞容手裏的東西：“奶奶，我幫你吧！
“好，好，阿歲就是聽話，比你那些哥哥們懂事多了。
屋外歡聲笑語，喜氣盈盈，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一年的期待。
八點整，春節晚會正式開始，三人落座以後，沈安歲手裏舉著果汁站起來：“爺爺奶奶，祝您二位老人家新年快樂，在新的一年裏可以開開心心，事事順利！
“好，也祝我們阿歲新的一年長的越來越漂亮，每天高高興興的！
說完胳膊肘捅了捅沈嵩，沈嵩面色平常，從兜裏拿出了兩個厚厚的紅包遞給了沈安歲：“那什麽，你的壓歲錢。
沈安歲見狀連忙拒絕：“不用了，爺爺，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要你們的壓歲錢了。
“給你你就拿著。
沈嵩把紅包塞到她的懷裏。
虞容也在一旁幫著腔：“是啊，拿著吧，等什麽時候你結婚了，爺爺奶奶就不給你了。
沈安歲尷尬的不能行，無奈只能接過：“謝謝爺爺奶奶。
“行了，一家人說什麽謝，來，快吃飯，飯都涼了，阿歲很長時間沒有吃過我做的飯了吧，來，多吃點。
吃飯之間，沈嵩斜著眼看了一眼沈安歲：“最近學習怎麽樣？
“挺好的，爺爺。
“我就說阿歲學習成績很好，你偏不信，還非要親自問一問，再說了，你不是老跟老羅打電話嗎？恐怕阿歲的情況你比我還了解呢！
“你！你就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沈嵩面色有些尷尬，看向虞容的眼神也有些埋怨，沈安歲嘴裏咬著筷子在一旁偷笑。
“其實爺爺還挺可愛的。
“笑什麽笑。
沈嵩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準備上國內哪所大學啊？
沈安歲低下頭：“我爸說讓我出國。
“荒唐！
沈嵩猛地一拍桌子，話裏話外皆是對沈景明的不滿：“讓你出國上大學他和我們商量了嗎？怎麽，你留在國內我們還會害了你不成！
“你幹什麽，大過年的，嚇著孩子了！
沈嵩深呼了兩口氣，端起碗不在吭聲。
吃完飯，沈安歲幫著虞容收拾餐桌，沈嵩背著手進了書房，虞容往後張望了一下，偷偷靠近她：“阿歲，你別怪你爺爺，其實你爺爺很喜歡你的，他就是抹不開面子，埋怨你回國沒有來看他。
“至於你出國這件事，阿歲，你是真的想出去嗎？
“我……我不知道。
沈安歲苦笑：“奶奶，我不知道我現在想要什麽，也不知道我想追求什麽。
“囡囡啊！
虞容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跟著你自己的心走就好了，不要讓別人的想法去左右你……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不斷響起，沈安歲點開微信查看，都是一些同學發的新年祝福的短信，她臉上帶著笑意的一一和同學們都互道了祝福。
臨近十二點，外面的熱鬧和喧囂依舊沒有散去，沈安歲雙腿盤起，坐在陽臺上的秋千上，懷裏抱著一只巨大的毛絨玩具，百無聊賴的看著窗戶外面的煙花。
沈嵩和虞容畢竟上了年紀，不能和沈安歲相提並論了，於是收拾好東西，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最後只剩下了沈安歲一個人。
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人們最愛多愁善感的時候，她用手一遍又一遍的描繪著手裏的玩偶。
思緒卻漸漸的飄到了宋墨白那裏，也不知道宋老師現在在幹嘛，吃完飯了沒有，這個年，和陸姐姐在一起，應該會過的很開心吧……
她抿了抿嘴，伸手拿過手機，在微信界面上劃到了和宋墨白的聊天界面，手指極快速的打出了幾個字。
“宋老師，祝您新年快樂！
沒有多華麗的詞藻，有的只是簡簡單單，很平常的一句話，可就是這麽一句話，沈安歲覺得特別適合宋墨白，如同她這個人，簡單卻又活的瀟灑恣意。
手機還沒剛剛放下，就又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一看，是宋墨白給她打的電話。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輕手輕腳的跑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才放心的按下了接聽鍵。
“餵，宋老師。
“你好，沈同學。
宋墨白的聲音有些許的迷離和沙啞，沈安歲擔心的詢問：“宋老師，你是不是喝酒了？
“是啊，你陸姐姐非要我喝，說是新年，我不好推辭，就喝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哦，我聽你的話，沒有多喝。
許是喝了酒，今晚的宋墨白與平時的她相差甚遠，就比如剛才這略帶撒嬌的語氣，放在宋墨白清醒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沈安歲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也不自覺的放輕了語氣：“宋老師，您吃過飯了沒有？
“吃過了，現在在陪阿濃守歲呢。
“那……在看春晚嗎？
“在。
宋墨白的聲音一聲比一聲軟糯，都重重的敲打在沈安歲心上，她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倒計時的聲音。
“五……四……三……二……一
數到一，沈安歲閉上眼睛，語氣輕柔：“宋老師，新年快樂。
“安安，也祝你新年快樂。
“老宋，有你的快遞，快過來拿！
陸華濃的聲音傳了過來，宋墨白歉意的和沈安歲道歉：“安安，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沈安歲大概可以猜的出來，應該是她托老板娘送的花到了。
“宋老師！
“怎麽了？
“……沒事，您去拿東西吧！
宋墨白雖然心裏困惑，但還是沒有問出來，和沈安歲掛了電話起身向著門的方向走去。
而沈安歲則是無力的躺到了床上，將臉狠狠的埋在了玩偶的身上，內心暗暗失落。
“最喜歡的花送給我最喜歡的人……
這句話是她剛才就想說出來的，可是她終究沒有勇氣說出來，害怕說出來以後會給宋墨白造成不必要的困擾，也害怕說出來，會再次讓她們之間的關系降至冰點……
人家都說最先動情的那個人輸的最慘，可是到她們這為什麽反過來了。
………………………………
“你們好，請問你們誰是宋墨白，宋小姐？
門外的外賣小哥紅著臉看著對面這兩位佳人。
宋墨白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皺了皺眉：“我是。
“那行。
外賣小哥把懷裏的一大束滿天星遞給她：“那請您簽收。
宋墨白看著那一束花，遲遲沒有動作，陸華濃扯了扯她的衣角。
“老宋？
宋墨白回過神：“麻煩你了，這束花幫我扔了吧！
陸華濃震驚，這是什麽操作，老宋竟然要把沈安歲送的花給扔了？！
“什麽？
外賣小哥似乎也被嚇住了。
宋墨白不好意思的對著他一笑：“我說，麻煩你了，幫我把這束花扔了，謝謝。
說完，就準備關門，陸華濃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胳膊。
“等等！
“怎麽了，阿濃？
陸華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頭看向了外賣小哥：“這是誰送的啊？
“哦，您稍等，我看一下。
外賣小哥從包裏拿出單子，看了那麽幾秒鐘：“是一位沈小姐送的，但是上面沒有寫她叫什麽名字。
宋墨白一楞，隨即臉上浮起一抹笑容，猶如冰原消融，大地回春，她伸出雙手：“那……給我吧！不用扔了。
“噢，好。
關上門，陸華濃靠在門檻上，玩味的看著宋墨白。
“幹嘛這樣看著我？
宋墨白忙著擺弄花，沒空理陸華濃。
“你說，這位沈小姐要是知道你差點扔了她送給你的花，會是什麽反應？
宋墨白臉色嚴肅：“你，不準和她說，要不然，我就告訴姜九兮，你昨天抱別的女孩子了。
“你！我那是工作，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不還是抱了那個女孩了嗎？
陸華濃被這話一噎，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狠狠的跺了跺腳：“老宋，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腹黑了！剛才和人家沈安歲說話的時候，聲音恨不得溫柔的能掐出水，怎麽到我這，就變得這麽生硬呢！
“小朋友是要靠哄的，朋友不是。
“行，你說的都對，反正你們當老師的，我都說不過！
“不過，你剛才為什麽不要這束花？
“……我以為是霍寒送的。
“你都不知道，剛才真的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要了呢。
“阿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墨白挑了挑眉，雙手環抱，像極了在學校訓斥同學的樣子，陸華濃被她盯的渾身不自在，只能老老實實的全都交代出來。
“我先澄清，我是無辜的，是沈安歲想出來的辦法，我撐死只是幫兇而已！
“阿濃，你不應該幫她的，你這樣只會讓我更難做……
“什麽意思？
宋墨白珍重的一整束滿天星放到桌子上，語氣似嘆似悲：“阿濃，我已經越界了很多了，明明拒絕她的是我，可是現在忍不住去找她的還是我，今天晚上，我喝了酒，和她打了那通電話，可是那是錯誤的，你知道嗎？
“當時知道她還活著的時候，我滿心都是想和她在一起的念頭，可是時間越久，我越忍不住懷疑自己，她才18歲，正是大好年華的年紀，我真的要把她栓到我身邊嗎？更何況，我現在是她的老師，我在如何喜歡她，也總要顧及她的顏面。
“所以我拒絕了她，讓她出去看看，等她眼界開闊了，她如果還是喜歡我的話，我會答應她的。
“老宋，我總感覺你在內涵我。
宋墨白一頓，片刻無奈的笑了笑：“我沒這麽說，是你自己說的。
“切。
陸華濃端起紅酒杯，輕抿了一口：“我突然發現你和沈安歲真是絕配，一樣的理智的可怕。
宋墨白楞了楞，看向煙火不停的窗外，嘴裏喃喃自語：“看盡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我也只是不想讓她後悔而已……
不想讓她後悔，所以把選擇權交到她手裏，自己在原地等她，只要她回頭，就能看見自己，盡管內心在不舍，也要如此……
————————————
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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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歲見狀連忙拒絕：“不用了，爺爺，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要你們的壓歲錢了。
“給你你就拿著。
沈嵩把紅包塞到她的懷裏。
虞容也在一旁幫著腔：“是啊，拿著吧，等什麽時候你結婚了，爺爺奶奶就不給你了。
沈安歲尷尬的不能行，無奈只能接過：“謝謝爺爺奶奶。
“行了，一家人說什麽謝，來，快吃飯，飯都涼了，阿歲很長時間沒有吃過我做的飯了吧，來，多吃點。
吃飯之間，沈嵩斜著眼看了一眼沈安歲：“最近學習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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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
沈安歲苦笑：“奶奶，我不知道我現在想要什麽，也不知道我想追求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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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嵩和虞容畢竟上了年紀，不能和沈安歲相提並論了，於是收拾好東西，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最後只剩下了沈安歲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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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宋老師。
“你好，沈同學。
宋墨白的聲音有些許的迷離和沙啞，沈安歲擔心的詢問：“宋老師，你是不是喝酒了？
“是啊，你陸姐姐非要我喝，說是新年，我不好推辭，就喝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哦，我聽你的話，沒有多喝。
許是喝了酒，今晚的宋墨白與平時的她相差甚遠，就比如剛才這略帶撒嬌的語氣，放在宋墨白清醒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沈安歲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也不自覺的放輕了語氣：“宋老師，您吃過飯了沒有？
“吃過了，現在在陪阿濃守歲呢。
“那……在看春晚嗎？
“在。
宋墨白的聲音一聲比一聲軟糯，都重重的敲打在沈安歲心上，她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倒計時的聲音。
“五……四……三……二……一
數到一，沈安歲閉上眼睛，語氣輕柔：“宋老師，新年快樂。
“安安，也祝你新年快樂。
“老宋，有你的快遞，快過來拿！
陸華濃的聲音傳了過來，宋墨白歉意的和沈安歲道歉：“安安，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沈安歲大概可以猜的出來，應該是她托老板娘送的花到了。
“宋老師！
“怎麽了？
“……沒事，您去拿東西吧！
宋墨白雖然心裏困惑，但還是沒有問出來，和沈安歲掛了電話起身向著門的方向走去。
而沈安歲則是無力的躺到了床上，將臉狠狠的埋在了玩偶的身上，內心暗暗失落。
“最喜歡的花送給我最喜歡的人……
這句話是她剛才就想說出來的，可是她終究沒有勇氣說出來，害怕說出來以後會給宋墨白造成不必要的困擾，也害怕說出來，會再次讓她們之間的關系降至冰點……
人家都說最先動情的那個人輸的最慘，可是到她們這為什麽反過來了。
………………………………
“你們好，請問你們誰是宋墨白，宋小姐？
門外的外賣小哥紅著臉看著對面這兩位佳人。
宋墨白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皺了皺眉：“我是。
“那行。
外賣小哥把懷裏的一大束滿天星遞給她：“那請您簽收。
宋墨白看著那一束花，遲遲沒有動作，陸華濃扯了扯她的衣角。
“老宋？
宋墨白回過神：“麻煩你了，這束花幫我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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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怎麽了，阿濃？
陸華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頭看向了外賣小哥：“這是誰送的啊？
“哦，您稍等，我看一下。
外賣小哥從包裏拿出單子，看了那麽幾秒鐘：“是一位沈小姐送的，但是上面沒有寫她叫什麽名字。
宋墨白一楞，隨即臉上浮起一抹笑容，猶如冰原消融，大地回春，她伸出雙手：“那……給我吧！不用扔了。
“噢，好。
關上門，陸華濃靠在門檻上，玩味的看著宋墨白。
“幹嘛這樣看著我？
宋墨白忙著擺弄花，沒空理陸華濃。
“你說，這位沈小姐要是知道你差點扔了她送給你的花，會是什麽反應？
宋墨白臉色嚴肅：“你，不準和她說，要不然，我就告訴姜九兮，你昨天抱別的女孩子了。
“你！我那是工作，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不還是抱了那個女孩了嗎？
陸華濃被這話一噎，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狠狠的跺了跺腳：“老宋，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腹黑了！剛才和人家沈安歲說話的時候，聲音恨不得溫柔的能掐出水，怎麽到我這，就變得這麽生硬呢！
“小朋友是要靠哄的，朋友不是。
“行，你說的都對，反正你們當老師的，我都說不過！
“不過，你剛才為什麽不要這束花？
“……我以為是霍寒送的。
“你都不知道，剛才真的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要了呢。
“阿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墨白挑了挑眉，雙手環抱，像極了在學校訓斥同學的樣子，陸華濃被她盯的渾身不自在，只能老老實實的全都交代出來。
“我先澄清，我是無辜的，是沈安歲想出來的辦法，我撐死只是幫兇而已！
“阿濃，你不應該幫她的，你這樣只會讓我更難做……
“什麽意思？
宋墨白珍重的一整束滿天星放到桌子上，語氣似嘆似悲：“阿濃，我已經越界了很多了，明明拒絕她的是我，可是現在忍不住去找她的還是我，今天晚上，我喝了酒，和她打了那通電話，可是那是錯誤的，你知道嗎？
“當時知道她還活著的時候，我滿心都是想和她在一起的念頭，可是時間越久，我越忍不住懷疑自己，她才18歲，正是大好年華的年紀，我真的要把她栓到我身邊嗎？更何況，我現在是她的老師，我在如何喜歡她，也總要顧及她的顏面。
“所以我拒絕了她，讓她出去看看，等她眼界開闊了，她如果還是喜歡我的話，我會答應她的。
“老宋，我總感覺你在內涵我。
宋墨白一頓，片刻無奈的笑了笑：“我沒這麽說，是你自己說的。
“切。
陸華濃端起紅酒杯，輕抿了一口：“我突然發現你和沈安歲真是絕配，一樣的理智的可怕。
宋墨白楞了楞，看向煙火不停的窗外，嘴裏喃喃自語：“看盡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我也只是不想讓她後悔而已……
不想讓她後悔，所以把選擇權交到她手裏，自己在原地等她，只要她回頭，就能看見自己，盡管內心在不舍，也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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