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凡勢凡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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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凡勢凡勢
認出對方是誰後，謝慷馬上客套地笑起來，說：“阿姨早上好，這麽巧。”
“謝老師，你好你好。”
謝慷眼神投向旁邊的理發店：“阿姨現在住這邊？”
阿英搖頭否認：“沒有、沒有，我過來找豆豆。”
謝慷皺了皺眉：“莊詠遠昨天回上海了，他沒告訴你嗎？”
阿英走過去，掂了掂理發店門口的大鎖說：“伊之前是有講要走了，我以為是講氣話的。”
謝慷聽她的口音，沒頭沒腦地問了句：“阿姨，你是講閩南語的？”
阿英點點頭：“是啊，我老家是旁邊縣裏的。”
謝慷笑笑：“那莊詠遠都不會講閩南話的。”
阿英不自在地左右張望幾下，說：“我跟豆豆阿爸，比較早就沒在一起了。他爸爸是湖南人，不會講閩南話。”
謝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見。”
“等下，謝老師你先別走。”
“怎麽了？”
“那個……你跟豆豆還有聯系嗎？”
謝慷胸口一緊，遲疑了一會兒才回答：“他在上海比較忙，回去後我們就沒聯系了。”
“哎呦，豆豆怎麽這麽沒禮貌，老同學也不知道主動去聯系。他上海那些朋友我見過的，不三不四，跟妖怪一樣，我上次還跟豆豆說，要交朋友就要交謝老師這樣的。”
“那他怎麽說？”
“他？我講的話他都當耳旁風，聽不進去。”
“對了，謝老師你能不能幫我給豆豆打個電話？他手機有問題，我這個號碼老是打不進去。”
沒等謝慷問什麽，阿英就拍了拍理發店生銹的鐵門，說：“昨晚有個律師給我打電話，說豆豆委托他，把這套房子過戶給我。”
“他以後不常回來了，房子本來也有你一份。”
“哎呀，謝老師，你不懂的，豆豆就是煩我，把房子給我要一刀兩斷，斷絕母子關系的！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他不要我了，我以後死在路邊都沒人要管！”
謝慷被她誇張的口氣逗笑，說：“沒這麽嚴重吧？”
“你以為呢，豆豆從小脾氣就比別的小孩大，我去抱親戚家小孩，被他看到了，都要生氣好久。伊阿爸那時候就因為這個，老是打他，說這個毛病改不過來就廢了。”
謝慷出神地問：“那他後來改……變過來了嗎？”
“後來？豆豆大點後，就不愛講話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現在也是這樣，心裏想好多事情，不肯講出來的。”
像是為莊福開解，阿英又補充道：“男人就是這樣，外面頂天立地，在家就是不會顧小孩的。”
謝慷沒說話，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阿英先開口：“那謝老師你手機……”
謝慷打斷她：“阿姨，我想看看莊詠遠小時候的照片。”
阿英面露難色：“伊小時候的照片，是放在他阿嬤那裏的啦！不知道相冊收到哪裏去了。”
“丟掉了？”
“可能是在他舅舅那裏，好多年沒聯系了……”
天越來越亮，街兩邊陸陸續續有店開門，路人也多了起來。
阿英看謝慷臉色糟糕，尷尬地理了理頭發，說：“不說這些了，雞毛蒜皮的。謝老師，你幫我打個電話給豆豆，我問他個事情。”
謝慷慢吞吞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按了幾下，故作驚訝地說：“不好意思啊阿姨，我手機沒電了，開不起來。”
阿英湊過來，看他手機黑著屏，也沒什麽好講的，訕訕道：“這麽不正好。謝老師，你回去手機開機了，也幫我勸勸豆豆，哪有對阿媽這麽愛理不理的！”
謝慷大方地答應下來，又說：“阿姨，那我先回家給手機充個電。”
“快去、快去！不然事情都耽誤了！”阿英擺著手跟他說。
謝慷點點頭，走出去幾步路，還聽到阿英在他身後喃喃道：“壞仔，都講好今年一起過年。”
說完，她又去敲對面食雜店的門，砰砰砰，在安靜的清晨聽起來很響。
謝慷吹了一早上冷風，在莊詠遠家附近散步，原本想找個地方吃早餐，也沒有胃口，餓著肚子回了酒店。
除了酒店，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辭職的事半個月前就被他爸媽知道了，謝濤叫他滾出這個家，他就真的帶了幾件衣服和電腦滾了，住到酒店裏。
一開始學校還沒放假，謝慷還能去上課打發時間，前天放了寒假，他徹底無事可做，白天昏睡，晚上就睡不著，幽靈一樣在午夜的平南晃蕩。
午夜的平南，謝慷走過無數次，比白天的平南更熟悉。一開始是四個人，或兩個人，最後只剩他一個人。以前路上很安靜，最多有些醉漢，現在時不時就有外賣車從身邊飛馳而過。
回酒店後，謝慷匆匆脫掉外套，扔在旁邊的沙發上，直直倒在了床上。
聞著酒店床單的味道，謝慷想到躺在莊詠遠的床上會聞見的味道，忽然發現莊詠遠用的洗衣液還是他們大學時常買的那一款，味道一樣。
他昏昏沈沈睡過去，做了一堆夢，以為睡了有大半天，醒來時卻發現時間沒過去多久，窗外的天色還亮。
洗澡的時候，謝慷把電視打開。電視上放著午間新聞。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照在身上很暖和，謝慷出門買了個漢堡，在江邊坐著，邊解決午餐邊曬太陽。
江面波光粼粼，和之前任何一天一樣秀氣、漂亮，平南的海則很粗魯，每次去海浪都在氣勢洶洶地翻卷，好像總有一天會沖進平南城區，淹沒這裏，他的家，學校，珍寶理發店，海源大酒店，伯母住的別墅區。
謝慷把車留在家裏，騎走了摩托車。他騎車過大橋，原本想去莊詠遠小時候住的那一帶走走，剛越過大橋，忽然想起來，他答應過沈西芙，下午教她彈吉他的，連忙掉頭，在新鼎廣場後面的一條商業街找到一家琴行。
付錢時，謝慷不得不把手機開機，無數的信息和未接來電隔了一會兒，一股腦湧進來。
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沒有我們你現在只能去要飯！
爸爸就是說氣話，你回來跟他認個錯，工作的事情我們一家人好好商量。
要不是你媽媽慣你，你怎麽會是現在這個白眼狼的樣子？
家醜不外揚，有什麽事我們一家人關門好好說，下周你大伯回國，全家一起過年，你一定要過來，不然到時候人家問起你去哪裏，我不知道怎麽說。
都是這樣的消息，和同事來問他怎麽辭職，至於莊詠遠，他回上海後，就沒找過自己了。
謝慷緊皺眉頭，付完了錢，正要關機的時候，又一條消息進來了：“你過年都不回來，是要你阿公徹底失望嗎！你已經把他活活氣死了！我們謝家怎麽會有你這麽不忠不孝的後人？”
謝慷背著新琴，靠著自己的摩托車站著。他想直接關機，又忍不住盯著短信上“阿公”兩個字反覆看，最後還是回了條消息。
“過年在哪裏吃飯？”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進來了。他掛斷電話，他媽又重新打，他就再掛斷，反覆了好多次，最後他媽才不甘心地發來海源大酒店的包廂號，又提醒他，辭職的事情親戚還不知道，不要說漏嘴。
謝慷關機，帶著新買的琴，敲了好久沈西芙阿嬤家的門，沈西芙才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門裏香火味很重，沈阿婆又在給人做觀落陰。
沈西芙帶著謝慷，靜悄悄地經過沈阿婆和她的主顧。掩上房間門後，沈西芙才敢開口說話。
她早註意到謝慷背著的嶄新琴包，問道：“謝老師，你買新琴啦？”
“我說了不要叫我謝老師。”謝慷摘下琴包，拎著背帶把琴遞給沈西芙：“這是送你的。”
“謝老……謝，謝，你不讓我叫你老師，我要怎麽叫你？”
“那就不要叫了。”
沈西芙撇撇嘴：“為什麽又送我一把新琴？”
“為了讓你把舊琴還我。”謝慷在她臥室裏迅速環視一圈，找到她放在床頭的舊木吉他，拿到自己手中。他緊緊握著琴頸，生怕沈西芙搶走他的吉他一樣。
沒等沈西芙問他，謝慷就先說：“我後悔了，這把琴是莊詠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不想送給你了。”
沈西芙嘀咕道：“我自己買把琴也行啊，是你自己要莫名其妙送給我，現在又說得好像我要霸占似的。”
當時元旦晚會結束後，謝慷送她回家，硬是把後備箱的琴塞給她，逼她收下，每回看到琴頸上的“Z to X”刻痕，她都內心不安，好像偷了別人東西，如今謝慷索要回去，她反而松了一口氣。
謝慷沒再跟她多說琴的事，催著她背起吉他開始練習。
元旦跟百合心一起演出，讓沈西芙出盡了風頭，徹底喜歡站在舞臺上演出的感覺，自己來找謝慷，想讓謝慷教她彈吉他。
謝慷辭職後，時間多的用不完，一口氣答應下來。
練了一個多小時後，沈西芙主動叫停。謝慷皺了皺眉，說自己還有時間，可以再練一會兒。
沈西芙支支吾吾半天，才承認等下跟人有約，練不了了。
謝慷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多嘴問了一句：“你們去哪裏玩？”
“去新鼎廣場看電影啊。”
沈西芙已經站到衣架前，冥思苦想等下的穿搭。謝慷看著，心裏酸溜溜的，他自己也有過這樣的時候，新買的T恤莊詠遠說不好看，他就再也不穿。
沒一會兒，他又覺得自己太無聊，在這裏嫉妒一個高中生，背起琴要走，又叮囑沈西芙道：“我教不了你很久，你想學的話還是找個老師帶你入門比較好，等上手了再自己學。”
沈西芙回頭看他，一臉驚訝：“你要去哪裏？”
這個問題問住了謝慷。他有些積蓄，地圖翻開，那些陌生的省份和乃至國度他都可以去，買張票就好，最多辦個簽證。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哪裏都不好去。
謝慷倉促丟下一句沒想好，就背著琴落荒而逃。走到門邊，遇到沈阿婆送客回來，沈阿婆熱情地叫住他，要給他泡茶，謝慷謝絕後，忽然問她：“阿婆，在觀落陰時一直看到別人過世時的樣子，是什麽意思？”
“是不是他們都在恨我，生我的氣？”
沈阿婆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帶你們看，看到的東西是什麽意思，我也說不清。”
見謝慷一臉惶恐，她又補充道：“謝老師，你也不要想那麽多了，每天死的人那麽多，有幾個是心甘情願走的？我們活著的人過好自己生活就行。”
謝慷點了點頭，下樓，走進傍晚的燈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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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慷笑笑：“那莊詠遠都不會講閩南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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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怎麽說？”
“他？我講的話他都當耳旁風，聽不進去。”
“對了，謝老師你能不能幫我給豆豆打個電話？他手機有問題，我這個號碼老是打不進去。”
沒等謝慷問什麽，阿英就拍了拍理發店生銹的鐵門，說：“昨晚有個律師給我打電話，說豆豆委托他，把這套房子過戶給我。”
“他以後不常回來了，房子本來也有你一份。”
“哎呀，謝老師，你不懂的，豆豆就是煩我，把房子給我要一刀兩斷，斷絕母子關系的！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他不要我了，我以後死在路邊都沒人要管！”
謝慷被她誇張的口氣逗笑，說：“沒這麽嚴重吧？”
“你以為呢，豆豆從小脾氣就比別的小孩大，我去抱親戚家小孩，被他看到了，都要生氣好久。伊阿爸那時候就因為這個，老是打他，說這個毛病改不過來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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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豆豆大點後，就不愛講話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現在也是這樣，心裏想好多事情，不肯講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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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慷沒說話，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阿英先開口：“那謝老師你手機……”
謝慷打斷她：“阿姨，我想看看莊詠遠小時候的照片。”
阿英面露難色：“伊小時候的照片，是放在他阿嬤那裏的啦！不知道相冊收到哪裏去了。”
“丟掉了？”
“可能是在他舅舅那裏，好多年沒聯系了……”
天越來越亮，街兩邊陸陸續續有店開門，路人也多了起來。
阿英看謝慷臉色糟糕，尷尬地理了理頭發，說：“不說這些了，雞毛蒜皮的。謝老師，你幫我打個電話給豆豆，我問他個事情。”
謝慷慢吞吞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按了幾下，故作驚訝地說：“不好意思啊阿姨，我手機沒電了，開不起來。”
阿英湊過來，看他手機黑著屏，也沒什麽好講的，訕訕道：“這麽不正好。謝老師，你回去手機開機了，也幫我勸勸豆豆，哪有對阿媽這麽愛理不理的！”
謝慷大方地答應下來，又說：“阿姨，那我先回家給手機充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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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慷點點頭，走出去幾步路，還聽到阿英在他身後喃喃道：“壞仔，都講好今年一起過年。”
說完，她又去敲對面食雜店的門，砰砰砰，在安靜的清晨聽起來很響。
謝慷吹了一早上冷風，在莊詠遠家附近散步，原本想找個地方吃早餐，也沒有胃口，餓著肚子回了酒店。
除了酒店，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辭職的事半個月前就被他爸媽知道了，謝濤叫他滾出這個家，他就真的帶了幾件衣服和電腦滾了，住到酒店裏。
一開始學校還沒放假，謝慷還能去上課打發時間，前天放了寒假，他徹底無事可做，白天昏睡，晚上就睡不著，幽靈一樣在午夜的平南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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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後，謝慷匆匆脫掉外套，扔在旁邊的沙發上，直直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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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昏沈沈睡過去，做了一堆夢，以為睡了有大半天，醒來時卻發現時間沒過去多久，窗外的天色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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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波光粼粼，和之前任何一天一樣秀氣、漂亮，平南的海則很粗魯，每次去海浪都在氣勢洶洶地翻卷，好像總有一天會沖進平南城區，淹沒這裏，他的家，學校，珍寶理發店，海源大酒店，伯母住的別墅區。
謝慷把車留在家裏，騎走了摩托車。他騎車過大橋，原本想去莊詠遠小時候住的那一帶走走，剛越過大橋，忽然想起來，他答應過沈西芙，下午教她彈吉他的，連忙掉頭，在新鼎廣場後面的一條商業街找到一家琴行。
付錢時，謝慷不得不把手機開機，無數的信息和未接來電隔了一會兒，一股腦湧進來。
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沒有我們你現在只能去要飯！
爸爸就是說氣話，你回來跟他認個錯，工作的事情我們一家人好好商量。
要不是你媽媽慣你，你怎麽會是現在這個白眼狼的樣子？
家醜不外揚，有什麽事我們一家人關門好好說，下周你大伯回國，全家一起過年，你一定要過來，不然到時候人家問起你去哪裏，我不知道怎麽說。
都是這樣的消息，和同事來問他怎麽辭職，至於莊詠遠，他回上海後，就沒找過自己了。
謝慷緊皺眉頭，付完了錢，正要關機的時候，又一條消息進來了：“你過年都不回來，是要你阿公徹底失望嗎！你已經把他活活氣死了！我們謝家怎麽會有你這麽不忠不孝的後人？”
謝慷背著新琴，靠著自己的摩托車站著。他想直接關機，又忍不住盯著短信上“阿公”兩個字反覆看，最後還是回了條消息。
“過年在哪裏吃飯？”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進來了。他掛斷電話，他媽又重新打，他就再掛斷，反覆了好多次，最後他媽才不甘心地發來海源大酒店的包廂號，又提醒他，辭職的事情親戚還不知道，不要說漏嘴。
謝慷關機，帶著新買的琴，敲了好久沈西芙阿嬤家的門，沈西芙才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門裏香火味很重，沈阿婆又在給人做觀落陰。
沈西芙帶著謝慷，靜悄悄地經過沈阿婆和她的主顧。掩上房間門後，沈西芙才敢開口說話。
她早註意到謝慷背著的嶄新琴包，問道：“謝老師，你買新琴啦？”
“我說了不要叫我謝老師。”謝慷摘下琴包，拎著背帶把琴遞給沈西芙：“這是送你的。”
“謝老……謝，謝，你不讓我叫你老師，我要怎麽叫你？”
“那就不要叫了。”
沈西芙撇撇嘴：“為什麽又送我一把新琴？”
“為了讓你把舊琴還我。”謝慷在她臥室裏迅速環視一圈，找到她放在床頭的舊木吉他，拿到自己手中。他緊緊握著琴頸，生怕沈西芙搶走他的吉他一樣。
沒等沈西芙問他，謝慷就先說：“我後悔了，這把琴是莊詠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不想送給你了。”
沈西芙嘀咕道：“我自己買把琴也行啊，是你自己要莫名其妙送給我，現在又說得好像我要霸占似的。”
當時元旦晚會結束後，謝慷送她回家，硬是把後備箱的琴塞給她，逼她收下，每回看到琴頸上的“Z to X”刻痕，她都內心不安，好像偷了別人東西，如今謝慷索要回去，她反而松了一口氣。
謝慷沒再跟她多說琴的事，催著她背起吉他開始練習。
元旦跟百合心一起演出，讓沈西芙出盡了風頭，徹底喜歡站在舞臺上演出的感覺，自己來找謝慷，想讓謝慷教她彈吉他。
謝慷辭職後，時間多的用不完，一口氣答應下來。
練了一個多小時後，沈西芙主動叫停。謝慷皺了皺眉，說自己還有時間，可以再練一會兒。
沈西芙支支吾吾半天，才承認等下跟人有約，練不了了。
謝慷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多嘴問了一句：“你們去哪裏玩？”
“去新鼎廣場看電影啊。”
沈西芙已經站到衣架前，冥思苦想等下的穿搭。謝慷看著，心裏酸溜溜的，他自己也有過這樣的時候，新買的T恤莊詠遠說不好看，他就再也不穿。
沒一會兒，他又覺得自己太無聊，在這裏嫉妒一個高中生，背起琴要走，又叮囑沈西芙道：“我教不了你很久，你想學的話還是找個老師帶你入門比較好，等上手了再自己學。”
沈西芙回頭看他，一臉驚訝：“你要去哪裏？”
這個問題問住了謝慷。他有些積蓄，地圖翻開，那些陌生的省份和乃至國度他都可以去，買張票就好，最多辦個簽證。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哪裏都不好去。
謝慷倉促丟下一句沒想好，就背著琴落荒而逃。走到門邊，遇到沈阿婆送客回來，沈阿婆熱情地叫住他，要給他泡茶，謝慷謝絕後，忽然問她：“阿婆，在觀落陰時一直看到別人過世時的樣子，是什麽意思？”
“是不是他們都在恨我，生我的氣？”
沈阿婆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帶你們看，看到的東西是什麽意思，我也說不清。”
見謝慷一臉惶恐，她又補充道：“謝老師，你也不要想那麽多了，每天死的人那麽多，有幾個是心甘情願走的？我們活著的人過好自己生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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