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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搖啊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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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搖啊搖

課間時校園廣播放了莊詠遠喜歡的歌,他從教室裏走出來,趴在走廊的欄桿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聽歌,下雨了,莊詠遠透過灰蒙蒙的雨幕,一眼發現了謝慷。

謝慷正在穿過樓下的連廊。他手裏抱著摞作業,身邊好幾個人,有男有女。謝慷正和他們說說笑笑,忽然擡起頭,跟莊詠遠目光交匯。

他把作業拿給身邊的人,跳起來沖莊詠遠招手,大聲喊他的名字。

莊詠遠臉一熱,也伸手小幅度擺了擺。他不敢看謝慷旁邊人的表情、看他們是否在看自己,只看見謝慷笑得很開心,忽然又加快了腳步,小跑經過了連廊。

沒一會兒,謝慷就從樓梯口冒出來,“莊詠遠!莊詠遠”地喊著,蹦蹦跳跳跑到他身邊,趴在欄桿上,跟莊詠遠肩並肩面對眼前的傾盆大雨,雨滴飄到他們臉上、身上。

謝慷驕傲地跟莊詠遠說:“我就知道你會出來聽歌。”

他跟著廣播搖頭晃腦地哼歌:“有好多好多早餐在這裏,在我們最熟悉的早餐店裏……”

莊詠遠跟著小聲哼,又說:“你怎麽這麽高興?”

謝慷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說:“有什麽好不高興的?你不喜歡下雨天?”

“我最喜歡下雨天了。”

“那我們一起吃晚飯吧!”謝慷沒頭沒腦地說。

“吃什麽?”

“大腸粿,我帶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大腸粿!”

“你喜歡吃大腸啊?”

“大腸怎麽了?”謝慷撅撅嘴,說:“好吃就行了,你有偏見。走不走?”

“我……”莊詠遠還沒說完,謝慷就說:“既然你沒說不去,那就是要去了,放學我在這裏等你哦。”

最後一節課老師拖堂,下課鈴響過五分鐘,他還在上面喋喋不休寫公式。莊詠遠百無聊賴地朝窗外看,謝慷背著書包,朝他眨了眨眼。

窗邊幾個人註意到謝慷,似乎挺好奇他在這等誰。莊詠遠聽見幾句議論,心裏忽然有點得意,謝慷是來找自己的。

可放學後,莊詠遠又不想直接出去找謝慷,人好多。他慢悠悠地收拾書包,直到謝慷急了,敲窗戶催他,莊詠遠才背著書包出去。

“你說的店在哪裏啊?”莊詠遠問他。

謝慷下樓的腳步輕快,說:“你跟著我就好。”

莊詠遠在校門口遇到同班同學,他看見莊詠遠跟謝慷一起,訝異地問莊詠遠:“你們認識啊?”

謝慷親熱地攬過莊詠遠的肩:“認識啊,這是我的吉他老師哦。”

莊詠遠被他攬得不自在,想推開他,但手剛碰到謝慷,又縮了回來。

“哇,莊詠遠你會彈吉他?”同學更震驚。

莊詠遠臉一熱,“嗯”了一聲,低頭跟著謝慷走了。

謝慷帶他走的路越來越偏,全是莊詠遠陌生的小巷,謝慷嫻熟地鉆來鉆去,最後竟然走進一個老家屬院。

莊詠遠忍不住問:“什麽大腸粿在小區裏開?”

謝慷搖搖頭,說:“不在這裏,在東匯。”

“東匯?”莊詠遠吃了一驚,東匯是城郊的工業區,離這裏少說十公裏。

他不敢置信問謝慷:“這也太遠了吧,我們走過去嗎?”

“當然不是啊,走要走到什麽時候!”謝慷邊說,邊帶著莊詠遠走到車棚裏,拍了拍一輛黑紅塗裝的摩托車車座,扔給莊詠遠一個安全帽,邊戴雙麂皮手套邊說:“我騎摩托帶你去。”

“這是你的車?”莊詠遠摸著亮晶晶的車頭,問他。

“我爸媽怎麽可能給我買摩托!”謝慷笑,說:“我舅舅的車啦,他偷偷借我騎。”

“你會騎摩托?”

“去年就學了。”謝慷聳聳肩,說:“你怕我騎不好?”

莊詠遠趕緊搖頭,說:“不是,我是怕被學校抓到。”

“這裏離學校好遠呢,我特地停過來。”謝慷看著莊詠遠,一拍腦袋說說:“你提醒我了,把校服脫掉吧,不然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學生。”

莊詠遠點頭,脫下校服外套裝進書包,一陣冷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正好被正在上車的謝慷看見,他關切地問莊詠遠:“你冷啊?”

沒等莊詠遠回答,他就脫掉自己的深色牛仔外套,遞給莊詠遠:“你穿吧。”

他不給莊詠遠留推辭的機會,馬上轉身上車。莊詠遠抱著他的外套,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慢吞吞地穿上。

又是外套,把這件外套穿起來,到處都是謝慷的味道。

謝慷回頭叫他:“上車吧。”

莊詠遠倒不是沒坐過摩托車,小時候莊福經常騎摩托車載他,去親戚家,或者一家人出去玩。不過他想不起來最後一次坐莊福的摩托車是什麽時候了。

坐上車,莊詠遠又忍不住問謝慷:“吃大腸粿有必要跑那麽遠嗎?”

謝慷傻笑,說:“這家特別好吃啦。”

莊詠遠還是緊張,問道:“真的沒事嗎?”

回答他的是發動機“轟隆隆”的響聲,謝慷擰動把手,瀟灑地把摩托車開到馬路上。濕漉漉的雨後街景在飛速倒退,帶著雨腥氣的風吹過他們。開到半路,到了路燈開啟的時間,馬路兩邊的路燈一瞬間亮起,謝慷歡呼一聲,加速超過前面一輛小貨車。

莊詠遠一開始緊張,習慣了後也跟著興奮起來。跟謝慷在一起時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就跟著他高興。

但這種高興又維持不了太久,跟上次在商場一樣,不過經過一小段路的時間裏,莊詠遠一開始有多興奮,現在就有多失落和自責。

在莊詠遠為數不多看過的電影裏,總有這樣的情節,一個人騎摩托車載他喜歡的人,故意把摩托車騎得得很快,趁機讓他喜歡的這個人去抱自己的腰。

謝慷沒說這樣的臺詞,莊詠遠的手扶在座位兩側。

他討厭自己的期待。他當然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念頭,但他上一次有這樣的念頭時,有很糟糕的結局。

他心臟跳得很快,謝慷衛衣的帽子在他眼前一跳一跳。

謝慷在別人面前跑向自己,攬住自己。謝慷隔三岔五到琴行,跟他說話,練琴,一起聽歌。謝慷帶他去很多地方吃喝玩樂。謝慷騎摩托車載自己。謝慷給自己他的外套。

莊詠遠雙手抓得更緊。謝慷對自己太好了,他搞不懂謝慷,更搞不懂自己。

他不該這樣的,他跟謝慷又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過去已經有一次失敗,平南不適合他這樣的人。難道還要傻乎乎地再讓自己難過一次嗎?

莊詠遠忽然想馬上脫掉身上屬於謝慷的外套,或許他應該跳下車,轉頭搭公交車回家。他不該出現在謝慷的摩托車後座。

路口紅燈,謝慷停下車,回頭似乎漫不經心地問莊詠遠:“對了,要不你抱著我的腰吧,前面的路很顛,你抓住我會比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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