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躺在你的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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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躺在你的衣櫃
“莊老師我先走啦，以後要經常見面了。”
謝慷眨了眨眼，說完這句話才松手，讓玻璃門關上。
莊詠遠回到沙發上，抱起吉他，胡亂彈出幾個音。
正數著謝慷交來的學費的許臻看見莊詠遠悶悶不樂的樣子，問他：“不高興？”
莊詠遠搖搖頭：“也不是。”
許臻從那沓錢裏抽出一張百元鈔，把剩下的錢拿到莊詠遠面前晃了晃，放在他面前，說：“拿去，這些都是你的。”
莊詠遠看看錢，又看看許臻，吞吞吐吐地說：“真的要我來教他？”
“不都說好了嗎？小謝都叫你莊老師了。”
“我……”莊詠遠張開手掌，看著自己的手心，說：“我可以嗎？”
“我說你可以，你當然可以啊，我可是專業的。”許臻指著墻上自己的畢業證書說。
她又問：“對了，你之前就認識小謝？”
莊詠遠撇撇嘴：“學校誰不知道他。”
許臻點頭：“也是，他看起來就是那種學生。”
“哪種學生？”
“很受歡迎的那種學生啊，長得好看，天生聰明，家裏還有錢，老師同學都喜歡。反正我讀書時總有這種人，你們現在也是吧？”
莊詠遠看向許臻：“我以為你也是？”
“我？”許臻笑了，“大家應該都覺得我很奇怪。”
莊詠遠煩躁地撥了幾下吉他弦，說：“可他很沒素質，表面上很熱情，背地裏說不定看不起很多人。”
“為什麽？”許臻好奇問：“我不覺得啊。”
莊詠遠不說話，悶頭整理琴包，把自己的吉他裝進去，背起來要走。許臻叫住他，說：“你的錢忘記帶走了。”
“我不要錢。你送我吉他，教我彈琴，我都沒錢付你，這些錢就先還你。”
“那是我願意，你又不欠我。”許臻追上來，把那沓錢塞到莊詠遠的琴包裏。
莊詠遠低頭看著那沓錢，說：“為什麽？”
他確實很想要那些錢，能自己賺到錢，他就不用總是開口向他爸媽討錢。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你很有天分，我不想你被埋沒。”
“天分……”莊詠遠隔著琴包摸著琴頸的輪廓。
“我很嚴格的，不會隨隨便便誇人。”
莊詠遠的眼神迷茫：“就算我有，那又怎麽樣？我不可能像你一樣，有錢去國外學音樂。”
他清了清嗓子：“我有這種天分，是不是太多餘了？謝慷那種天分才比較有用。”
“我可給不了你什麽人生建議。”許臻聳聳肩：“我自己都弄不明白呢。”
“好啦，不要這麽沈重，至少你現在還可以想彈琴就彈琴，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謝慷背地裏可能也有煩心事。”
“他才不會有。”莊詠遠嘀咕道。
他把琴背好，離開琴行，回到自己家。理發店裏沒客人，熱乎乎的焗油膏味道熏人，他爸莊福在窗邊一邊抽煙一邊打電話，講話口氣很兇。
莊詠遠壓著腳步，想悄悄溜上樓，但還是被莊福看見了。
莊福在窗沿磕了磕煙灰，沖莊詠遠招手：“過來，我叫你過來，聽見沒有？來跟你媽說幾句話。”
莊詠遠不情不願地把琴放在樓梯上，向莊福走去。
莊福把油膩膩的手機按在他耳邊，莊詠遠聽見他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手機信號不好，滋滋啦啦的。
“餵，小遠？”
“阿媽。”
莊福拍著莊詠遠的後腦勺，催促道：“你問她，你問她打算什麽時候回來，還是就打算把你扔在這裏不管了？”
莊詠遠低頭躲開莊福的拍打，電話那頭沈默了，莊詠遠聽著隱約的電流聲，莫名其妙想起了謝慷。他想到謝慷笑著叫自己莊老師，他的衣服都很新，莊詠遠一般穿堂哥的舊衣服。
他掛斷了電話，不管莊福在他身後叫喊著什麽話，塞林木啊，你頭殼壞掉？他拿起吉他沖上樓，把房間門反鎖，躲進了衣櫃裏。
莊詠遠貼著衣櫃門，想聽外面有沒有莊福撞門的聲音。他才把新的門鎖安裝上。
這房子的樓層隔板是用木頭搭起來的，隔音不好，莊詠遠隱約聽見樓下有客人來，理發用的電推子“嗡嗡”響，這才松了一口氣。
衣櫃空間狹小，莊詠遠彈不了琴，就緊緊抱著它。櫃門的縫隙透過一線光，照在一件灰色連帽外套上。
外套胸口繡著品牌Logo，在一櫃子發舊的雜牌貨裏格格不入。
衣櫃裏又悶又熱，但莊詠遠很快就註意不到了，他摸著吉他弦，在想他該怎麽教會謝慷彈琴。
他自己學樂器很順利，許臻稍微一點撥，就能彈得挺像樣。可想教會別人就是另一回事了，總不能謝慷問他怎麽辦時，回答他靠感覺？
他又想學校裏的老師是怎麽教人的，首先他們有課本，有板書，光靠比劃不夠。想到這裏，莊詠遠就鉆出了衣櫃，翻箱倒櫃地找以前許臻給自己的吉他教學書，在便簽紙上寫計劃，每節課分別要教會謝慷什麽，是不是還要給他布置作業？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謝慷以後老老實實上交自己留的作業的畫面，莊詠遠就笑了出來。寫寫畫畫的，等莊詠遠重新擡頭看窗外，天已經全黑了，外面路上也沒什麽人，很晚了。
但門外很安靜，莊福沒來找莊詠遠麻煩。莊詠遠小心翼翼打開門，聞到一股很濃的酒味，鼾聲接連不斷從莊福房間裏傳出來。
莊詠遠回房間，從謝慷給的學費裏抽了張十塊鈔票，出門找了間還在營業的扁食店吃晚飯。
他剛剛心情糟糕，吃過飯卻有種不知道哪來的興奮，走路的腳步輕快不少。只有一點奇怪，就是走在平時走到厭煩的路上、坐在吃過許多次的小飯館裏，莊詠遠覺得自己有點孤單，想到如果身邊還有一個人陪著就好了，他們可以說說話，可以多點一碟炸五香分食。
莊詠遠過去從沒有過這種感覺，恍恍惚惚撞到一大叢夜來香，他摘下一小支放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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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老師我先走啦，以後要經常見面了。”
謝慷眨了眨眼，說完這句話才松手，讓玻璃門關上。
莊詠遠回到沙發上，抱起吉他，胡亂彈出幾個音。
正數著謝慷交來的學費的許臻看見莊詠遠悶悶不樂的樣子，問他：“不高興？”
莊詠遠搖搖頭：“也不是。”
許臻從那沓錢裏抽出一張百元鈔，把剩下的錢拿到莊詠遠面前晃了晃，放在他面前，說：“拿去，這些都是你的。”
莊詠遠看看錢，又看看許臻，吞吞吐吐地說：“真的要我來教他？”
“不都說好了嗎？小謝都叫你莊老師了。”
“我……”莊詠遠張開手掌，看著自己的手心，說：“我可以嗎？”
“我說你可以，你當然可以啊，我可是專業的。”許臻指著墻上自己的畢業證書說。
她又問：“對了，你之前就認識小謝？”
莊詠遠撇撇嘴：“學校誰不知道他。”
許臻點頭：“也是，他看起來就是那種學生。”
“哪種學生？”
“很受歡迎的那種學生啊，長得好看，天生聰明，家裏還有錢，老師同學都喜歡。反正我讀書時總有這種人，你們現在也是吧？”
莊詠遠看向許臻：“我以為你也是？”
“我？”許臻笑了，“大家應該都覺得我很奇怪。”
莊詠遠煩躁地撥了幾下吉他弦，說：“可他很沒素質，表面上很熱情，背地裏說不定看不起很多人。”
“為什麽？”許臻好奇問：“我不覺得啊。”
莊詠遠不說話，悶頭整理琴包，把自己的吉他裝進去，背起來要走。許臻叫住他，說：“你的錢忘記帶走了。”
“我不要錢。你送我吉他，教我彈琴，我都沒錢付你，這些錢就先還你。”
“那是我願意，你又不欠我。”許臻追上來，把那沓錢塞到莊詠遠的琴包裏。
莊詠遠低頭看著那沓錢，說：“為什麽？”
他確實很想要那些錢，能自己賺到錢，他就不用總是開口向他爸媽討錢。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你很有天分，我不想你被埋沒。”
“天分……”莊詠遠隔著琴包摸著琴頸的輪廓。
“我很嚴格的，不會隨隨便便誇人。”
莊詠遠的眼神迷茫：“就算我有，那又怎麽樣？我不可能像你一樣，有錢去國外學音樂。”
他清了清嗓子：“我有這種天分，是不是太多餘了？謝慷那種天分才比較有用。”
“我可給不了你什麽人生建議。”許臻聳聳肩：“我自己都弄不明白呢。”
“好啦，不要這麽沈重，至少你現在還可以想彈琴就彈琴，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謝慷背地裏可能也有煩心事。”
“他才不會有。”莊詠遠嘀咕道。
他把琴背好，離開琴行，回到自己家。理發店裏沒客人，熱乎乎的焗油膏味道熏人，他爸莊福在窗邊一邊抽煙一邊打電話，講話口氣很兇。
莊詠遠壓著腳步，想悄悄溜上樓，但還是被莊福看見了。
莊福在窗沿磕了磕煙灰，沖莊詠遠招手：“過來，我叫你過來，聽見沒有？來跟你媽說幾句話。”
莊詠遠不情不願地把琴放在樓梯上，向莊福走去。
莊福把油膩膩的手機按在他耳邊，莊詠遠聽見他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手機信號不好，滋滋啦啦的。
“餵，小遠？”
“阿媽。”
莊福拍著莊詠遠的後腦勺，催促道：“你問她，你問她打算什麽時候回來，還是就打算把你扔在這裏不管了？”
莊詠遠低頭躲開莊福的拍打，電話那頭沈默了，莊詠遠聽著隱約的電流聲，莫名其妙想起了謝慷。他想到謝慷笑著叫自己莊老師，他的衣服都很新，莊詠遠一般穿堂哥的舊衣服。
他掛斷了電話，不管莊福在他身後叫喊著什麽話，塞林木啊，你頭殼壞掉？他拿起吉他沖上樓，把房間門反鎖，躲進了衣櫃裏。
莊詠遠貼著衣櫃門，想聽外面有沒有莊福撞門的聲音。他才把新的門鎖安裝上。
這房子的樓層隔板是用木頭搭起來的，隔音不好，莊詠遠隱約聽見樓下有客人來，理發用的電推子“嗡嗡”響，這才松了一口氣。
衣櫃空間狹小，莊詠遠彈不了琴，就緊緊抱著它。櫃門的縫隙透過一線光，照在一件灰色連帽外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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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櫃裏又悶又熱，但莊詠遠很快就註意不到了，他摸著吉他弦，在想他該怎麽教會謝慷彈琴。
他自己學樂器很順利，許臻稍微一點撥，就能彈得挺像樣。可想教會別人就是另一回事了，總不能謝慷問他怎麽辦時，回答他靠感覺？
他又想學校裏的老師是怎麽教人的，首先他們有課本，有板書，光靠比劃不夠。想到這裏，莊詠遠就鉆出了衣櫃，翻箱倒櫃地找以前許臻給自己的吉他教學書，在便簽紙上寫計劃，每節課分別要教會謝慷什麽，是不是還要給他布置作業？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謝慷以後老老實實上交自己留的作業的畫面，莊詠遠就笑了出來。寫寫畫畫的，等莊詠遠重新擡頭看窗外，天已經全黑了，外面路上也沒什麽人，很晚了。
但門外很安靜，莊福沒來找莊詠遠麻煩。莊詠遠小心翼翼打開門，聞到一股很濃的酒味，鼾聲接連不斷從莊福房間裏傳出來。
莊詠遠回房間，從謝慷給的學費裏抽了張十塊鈔票，出門找了間還在營業的扁食店吃晚飯。
他剛剛心情糟糕，吃過飯卻有種不知道哪來的興奮，走路的腳步輕快不少。只有一點奇怪，就是走在平時走到厭煩的路上、坐在吃過許多次的小飯館裏，莊詠遠覺得自己有點孤單，想到如果身邊還有一個人陪著就好了，他們可以說說話，可以多點一碟炸五香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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