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7.太想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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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太想靠近你

騎車的人拿下頭盔,露出一張精幹又年輕的臉,不過身上有股後廚的油煙味。這人看著他們,將信將疑地問:“莊詠遠?謝慷?”

莊詠遠仔細打量了他一會兒,將信將疑地反問:“杜嘉豪?”

“是我。”被叫做杜嘉豪的男人從摩托車上下來,嫻熟地從口袋裏摸出包中華給謝慷和莊詠遠派煙,笑著說:“剛剛在店門口看到謝慷就覺得眼熟,叫了幾聲沒反應,把手頭電話打完就趕緊跟過來看。”他說著,把臉轉向莊詠遠,說:“好久不見,沒想到你也在。”

“店門口……”謝慷扭頭看向宵夜檔。

杜嘉豪頗為自得地說:“我開的,已經跟前臺說了,給你們免單。”

“不用這麽客氣。”謝慷連忙拒絕,杜嘉豪當然不肯,兩個人推來推去好一會兒,謝慷才勉強接受。

杜嘉豪搞定謝慷,又親昵地拍拍莊詠遠的肩膀,問道:“你們怎麽回來了?”

莊詠遠說:“接了個平南的演出。”

杜嘉豪一臉熱情:“你現在是大明星了啊,以前看你就知道你早晚要火!你們一中那一屆,現在你混得最好吧?”

莊詠遠擺擺手:“就是運氣好。”

杜嘉豪好奇心很重一樣,不停地問莊詠遠知不知道什麽娛樂圈八卦,又興致勃勃地問莊詠遠演出累不累,除了上臺唱歌還要幹些什麽。

莊詠遠心不在焉地都回答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子,插了自己的問題進去:“你什麽時候回的平南?”

杜嘉豪活動了下手腕,說:“廚師學校畢業後,我姑幫我在平南的飯店找了個工作,比外面賺得多點,跟著熟人幹機會還多,我就回來了。”

謝慷突兀地追問道:“你跟你爸又聯系上了?”

“嗯。”杜嘉豪像是在回避這個話題,說:“別站這裏聊天啊,大晚上的。跟我回店裏,我們好好聚聚。”

“行啊。”莊詠遠沒問謝慷就一口答應下來,不經意地說道:“既然正好遇到,明天一起去看李修榆?”

謝慷註意到杜嘉豪很明顯地繃緊了身體。他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用力地抽了兩口後說:“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為什麽不去?”莊詠遠皺眉。

杜嘉豪被他看得不自在,摸摸臉,又抓抓頭發,吞吞吐吐地說:“都過去好久了。他家人也不希望我去打擾他。”

“只是去看看。”莊詠遠的口氣軟了一些。

“我明天還有事呢,你也沒早點約我。沒騙你,給你看我的日程表,明天早上要開食品安全會議,下午要談開分店的事,明天真沒空啊,下次吧,你下次什麽時候回來?”

“一小時也沒有嗎?”莊詠遠看著杜嘉豪的眼睛:“那是李修榆。”

“我知道那是李修榆。但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杜嘉豪臉色發青,回避著莊詠遠的眼神,“以前大家不懂事,鬧著玩的。”

“鬧著玩?”莊詠遠咄咄逼人地反問。

杜嘉豪被他逼急了,摘掉一開始客氣的面具:“不然呢?又不是大家都像你們那麽好命,能一直在一起,連工作都在一起。”

“我們沒有在一起。”謝慷否認道:“我畢業就回平南了。”

“你也……”杜嘉豪端詳了謝慷一會兒,說:“哦,那平南還挺大,我今天才遇見你。你在做什麽?”

“當老師。”謝慷說完,看了莊詠遠一眼,繼續說:“走吧,明天一起去看李修榆。”

杜嘉豪反問謝慷:“你平時經常去看他嗎?”

謝慷註意到莊詠遠也在看自己,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不願意騙莊詠遠,搖了搖頭。

“去過幾次?”

謝慷難堪地說:“沒去過。”

杜嘉豪對著莊詠遠聳聳肩,說:“你看,不止我不想去。謝慷跟李修榆認識還更久吧?都是過去的事了。”

莊詠遠沒生氣,竟然像懇求一樣,低聲下氣地問杜嘉豪:“那就明天一起去,行嗎?”

杜嘉豪見說不過他,破罐子破摔地說:“你們要去就去吧,最好避開他爸媽,他爸媽……”

杜嘉豪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這裏不太正常了。你們被他爸媽認出來的話,小心被纏上。”

“你為什麽不想去?”莊詠遠繼續較真,謝慷都想勸他可以了。

杜嘉豪臉上本來還有點示好的笑,這下徹底消失了,口氣帶著戾氣:“你為什麽一定要問為什麽?”

莊詠遠直勾勾地看著他,說:“我就是想知道。”

杜嘉豪往後退了幾步,跨上摩托車:“我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再聊。”

“你是不是結婚了?”杜嘉豪擰動把手發動摩托車時,莊詠遠按住他的手,篤定地問。

“是啊,你最聰明了,我不僅結婚了,我還生了個孩子。所以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杜嘉豪說完就一腳踩下油門,騎著摩托車揚長而去,留謝慷和莊詠遠兩個人站在徹底壞了的路燈下面。

莊詠遠楞楞地站著、看著杜嘉豪離開的那條路僅存的一點尾燈燈光被道路盡頭的黑暗吞沒。謝慷搓搓手,想說點什麽,可提到李修榆,他又心虛起來,不敢開口。

李修榆是莊詠遠跟平南之間永遠過不去的血海深仇,也是莊詠遠這麽多年不願意回平南的重要原因。

十八歲那年,這座城市當著他們的面,謀殺了李修榆。

而自稱永遠會和莊詠遠站在同一戰線的謝慷,最終還是選擇了背叛莊詠遠,成為了平南的一份子。

莊詠遠還是站著,也不說話,謝慷從口袋裏摸出他的手機,遞給他。

“你手機忘拿了。”

莊詠遠接過手機,放進口袋,像啟動了什麽開關一樣,忽然快步走起來。

“我送你回酒店吧?”謝慷說。

莊詠遠不回答,悶頭往前走。

“太晚了,你喝多了,我不放心。”

莊詠遠的口氣冷淡:“我需要你放心嗎?”

謝慷在心裏苦笑一聲,還是隔著兩三米遠跟著他,莊詠遠倒也不再趕他,只是不停地抽煙,一路上煙霧裊裊。

嗓子和樂器,是莊詠遠最寶貝的兩樣東西,但從他跟謝慷重逢時,就在接連不斷地抽煙,接連不斷地傷害他的嗓子。

他們一前一後走了很久的路,但一句話也不說。他們沈默地走過新區一棟棟高層樓房,工地,商場,沒有人氣的水泥建築黑漆漆、冷冰冰地立著,一個個窗口像一對對眼睛看著他們,但也只是看著,什麽都不做。走過跨江大橋下的人行步道,江面的霧氣讓莊詠遠的身影都模糊了。走過老城區密集的上下坡,午夜的平南很安靜。

他們走到白天悶熱的暑氣徹底被夜晚潮濕的秋意代替後,謝慷終於知道莊詠遠要去哪裏了,他不是回酒店,是回他在開平街的家。雖然莊詠遠仇恨平南,但他在平南有個家,是不能否認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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