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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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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第八十七章:僵屍再次來臨

一、驚蟄夜的異動

青石鎮的驚蟄總帶著股說不出的濕冷。淩晨三點,鎮西頭的義莊突然傳出“哢噠”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頭。守義莊的老李頭舉著馬燈出去查看,燈籠的光暈裏,他看見停在西廂房的三口棺材蓋都斜斜地敞著,棺底的石灰撒了一地,原本躺在裏面的“住戶”不翼而飛。

“詐……詐屍了!”老李頭的喊聲撕破了夜的寂靜,手裏的馬燈“哐當”掉在地上,燈油潑在草堆上,燃起一小簇火。火光中,他看見院墻上趴著個黑影,青灰色的皮膚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僵硬地扭動著脖子,朝他轉過臉——那是三天前下葬的張木匠,臉上還留著入殮時畫的壽眉,此刻卻歪歪扭扭地掛在顴骨上,雙眼是兩個黑洞,正淌著黏液。

老李頭連滾帶爬地往鎮中心跑,身後傳來棺材板倒地的聲響,還有“咯吱咯吱”的關節摩擦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從棺材裏爬出來,跟著他的腳印追過來。

鎮中心的酒館還亮著燈,跑堂的王二正趴在櫃臺上打盹,被老李頭撞門的動靜驚醒。“李伯?咋了這是?”他揉著眼睛剛站起來,就看見老李頭背後的門檻上,搭著一只青灰色的手,指甲又黑又長,正一點點往前挪。

“關上門!快關門!”老李頭嗓子都喊劈了,王二這才看清那只手的主人——張木匠的屍體正貼在門外,臉貼著門板,眼睛裏的黏液順著門板往下淌,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響。王二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拽上門栓,兩人背靠著門板癱坐在地,聽著門外“砰砰”的撞門聲,還有指甲刮擦木頭的刺耳聲。

沒過多久,鎮東頭的雞沒叫,狗卻瘋了似的狂吠起來,緊接著,各處都傳來哭喊和撞門聲。王二哆哆嗦嗦地摸到墻角的銅鑼,使勁敲響:“鐺——鐺——詐屍了!義莊的屍體跑出來了——”

銅鑼聲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很遠,很快,鎮中心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帶著武器的村民們舉著火把聚集過來,可當他們看見街道盡頭那十幾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時,不少人的腿都軟了——那些都是近半年來下葬的死者,有老人,有小孩,甚至還有上個月淹死在河裏的貨郎,此刻都伸直著胳膊,一瘸一拐地往人多的地方湊,嘴裏淌著黏液,臉上毫無表情。

“是屍變!”有人喊了一聲,“快拿糯米!拿黑狗血!”

混亂中,林清風的身影出現在鎮口的老槐樹下。他剛從鄰鎮回來,身上還帶著風塵,看到眼前的景象,眉頭立刻擰緊。他腰間的桃木劍發出輕微的嗡鳴,劍穗上的八卦吊墜轉動得越來越快——這不是普通的屍變,這些僵屍的眼眶裏泛著淡淡的紅光,顯然是被人為催動的,而且屍氣比上次霜降時濃郁了數倍。

“大家別亂!”林清風揚聲喊道,聲音清亮,壓過了混亂的嘈雜,“青壯年拿好家夥守住東西街口,婦女孩子回屋用符紙貼門,把糯米撒在窗臺上!”他一邊指揮,一邊抽出桃木劍,指尖在劍身上一抹,血珠滲進木紋,劍刃瞬間燃起金色的火焰,“王二,去祠堂把鎮邪的八卦鏡取來,掛在鎮中心的旗桿上!”

二、祠堂裏的秘密

王二抱著八卦鏡往祠堂跑時,發現祠堂的門虛掩著,裏面傳來“沙沙”的翻找聲。他壯著膽子推開門,火光中看見個穿黑袍的人影正在翻供桌下的木箱,那人聽到動靜猛地轉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是玄塵的師弟,玄風。

“你在幹什麽?”王二嚇得後退一步,懷裏的八卦鏡差點掉在地上。

玄風冷笑一聲,手裏拿著一卷發黃的紙,“不幹什麽,只是拿回屬於玄清觀的東西。”他展開手裏的紙卷,上面畫著覆雜的陣法,“你們青石鎮占著我師門的地幾百年,用我們玄清觀的鎮邪陣法護著鎮子,現在該還給我們了。”

“你胡說!”王二急了,“這陣法是城隍爺留下的,跟你們玄清觀有啥關系?”

“城隍爺?”玄風像是聽到了笑話,“那是我玄清觀的初代觀主!當年他降妖後留在此地,陣法的核心圖譜一直藏在祠堂,你們不過是借了我們的光!”他說著,將陣法圖揣進懷裏,伸手就要去拿祠堂正中央的香爐——那香爐是陣法的陣眼之一。

就在這時,林清風提著桃木劍闖了進來,劍刃直指玄風:“把圖譜放下!就算陣法是玄清觀所創,幾百年間庇佑青石鎮平安,早已成了此地的一部分,你強行取走,只會讓屍氣失控,全鎮人都得遭殃!”

玄風眼神一狠:“遭殃?當年我師兄玄塵死在這兒,你們誰管過?這鎮子的平安,本就該用命來償!”他猛地掀翻供桌,裏面滾出十幾個黑陶小人,每個小人身上都貼著一張符紙,“看見沒?這些是用鎮上活人的頭發和指甲做的,只要我捏碎一個,對應的人就會被屍氣附身,變成僵屍的傀儡!”

林清風心裏一沈,難怪這次的僵屍行動有序,原來是有人在背後操控。他悄悄給王二使了個眼色,讓他去通知趙德柱加固東西街口的防線,自己則拖延時間:“玄塵的死是意外,當年他血祭屍母,雖是為了破封,卻也救了鎮子,我已將他的玉佩供奉在城隍廟,全鎮人都念他的情分。你若強行破壞陣法,讓屍潮失控,豈不是讓他的心血白費?”

玄風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清風會提起玄塵。就在他分神的瞬間,林清風的桃木劍已經刺出,直指那些黑陶小人。玄風慌忙去護,兩人在祠堂裏纏鬥起來,供桌被劈成兩半,祖宗牌位散落一地,桃木劍的金光與玄風黑袍上的黑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王二趁機跑到鎮中心,趙德柱已經組織了幾十個壯丁,用糯米和黑狗血在街口撒出兩道防線,僵屍們踩在糯米上,腳掌冒起白煙,動作明顯慢了下來,但後面的僵屍不斷往前湧,防線眼看就要被沖破。“快!把煤油拿過來!”趙德柱大喊,村民們立刻搬來煤油桶,順著防線潑過去,火折子一扔,燃起兩道火墻,僵屍們被火焰阻擋,發出痛苦的嘶吼。

可火墻只能暫時阻擋,隨著屍油滴落,火焰漸漸變小,最前面的幾只僵屍已經撲到火墻前,用身體壓滅火苗,青灰色的手臂穿過火墻,朝後面的人抓去。

三、陣眼之爭

祠堂裏,林清風一劍挑飛玄風手裏的黑陶小人,卻被他趁機撞在墻上,胸口一陣發悶。玄風撿起地上的陣法圖,冷笑:“你以為拖延時間有用?陣法的陣眼除了香爐,還有義莊的鎮魂碑,我早就讓人去挖了!”

林清風心裏咯噔一下,鎮魂碑是鎮壓地下屍氣的關鍵,一旦被挖,整個青石鎮的地下屍脈都會被激活,到時候別說控制屍潮,恐怕連鎮子都會塌陷。他強忍著疼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玄風!你可知你在做什麽?挖了鎮魂碑,地下的千年屍氣會把整個鎮子變成屍窟,你師兄的魂魄也會被屍氣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這句話顯然戳中了玄風的痛處,他動作一滯,黑袍下的肩膀微微顫抖。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趙德柱的喊聲:“道長!義莊方向出事了!屍潮突然變得狂暴,好像有東西在下面鉆!”

林清風知道不能再等,他虛晃一劍逼退玄風,轉身沖出祠堂,直奔義莊。路上,他看見不少村民已經被屍氣感染,皮膚發青,眼神呆滯,正跟著僵屍往鎮外走——那是要去給地下的屍脈獻祭。

義莊的院子裏,幾個黑衣人正拿著鋤頭挖鎮魂碑,碑周圍的土地已經裂開,冒出黑色的霧氣,每一次震動,地面就下陷一分,僵屍們像是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往裂縫裏跳,化作黑色霧氣融入地下。“住手!”林清風大喝一聲,桃木劍橫掃,將兩個黑衣人劈倒在地,劍刃上的金光讓黑色霧氣不敢靠近。

玄風也追了過來,他看著裂開的地面,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林清風趁機說道:“你看這些僵屍,它們跳進裂縫就會被屍脈吞噬,變成純粹的屍氣,你師兄若泉下有知,會希望你這麽做嗎?”他指著裂縫中隱約可見的白骨,“這下面是百年前的屍坑,一旦被激活,整個青石鎮都會變成死城,你就算恨鎮子,也不該讓無辜的人陪葬!”

玄風握著陣法圖的手在顫抖,這時,一只被感染的小孩僵屍朝他伸出手,那孩子穿著去年玄塵送他的虎頭鞋——那是玄塵生前最喜歡的小侄子。玄風看著虎頭鞋,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猛地轉身,黑袍一揮,將剩下的黑衣人打倒:“滾!都給我滾!”

他沖到鎮魂碑前,用自己的精血在碑上畫下修補的符文,黑色霧氣漸漸收斂,地面的震動也停了下來。林清風立刻指揮村民將感染的人集中到祠堂,用糯米和符水驅屍氣,又讓人加固鎮魂碑,往裂縫裏灌註黑狗血和糯米。

玄風站在鎮魂碑前,背影蕭瑟。林清風走過去,將玄塵的玉佩遞給他:“他一直把你當親弟弟,這玉佩,該還給你。”

玄風接過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刻字,突然跪倒在地,淚水混著血水落在碑上:“師兄,我錯了……”

四、晨光中的清理

天快亮時,屍潮終於平息。被感染的村民在符水和糯米的作用下漸漸清醒,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黑衣人被捆起來交給後續趕來的官差,玄風則拿著陣法圖,說要回玄清觀重新修補陣法,臨走前,他給青石鎮留下了三道護身符,說下次若再有屍變,可燒一道符紙求救。

趙德柱帶著村民清理街道,燒掉僵屍的殘骸,用石灰消毒。林清風則在鎮魂碑周圍布下新的結界,確保地下的屍脈不會再被輕易激活。陽光透過雲層照在青石鎮的屋頂上,積雪開始融化,滴落在石板路上,洗去昨夜的血汙。

老李頭給義莊的棺材重新蓋好蓋子,在每個棺材裏撒了糯米,嘴裏念叨著:“安穩睡吧,別再出來折騰了……”王二在酒館門口掛起新的燈籠,驅散殘留的陰霾。孩子們漸漸從屋裏跑出來,好奇地看著大人們清理現場,很快又玩起了追逐的游戲,笑聲傳遍了鎮子。

林清風站在老槐樹下,看著恢覆生氣的鎮子,桃木劍上的金光漸漸隱去。他知道,平靜總是暫時的,只要有屍脈存在,就難免再有異動,但只要人心齊,有直面危險的勇氣,青石鎮就永遠不會被黑暗吞噬。

這時,青禾跑過來,遞給他一碗熱粥:“師父,趙叔讓我給您送的,說您忙了一夜,該歇歇了。”

林清風接過粥碗,看著遠處升起的朝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是的,該歇歇了,但也只是歇歇而已,下一次的挑戰,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唯有時刻準備著,才能守護好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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