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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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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僵屍再次來臨

一、白露夜的屍語

白露剛過,青石鎮的霧氣就濃得化不開了。後半夜,鎮東頭的老井突然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井底冒泡。守井的陳老漢披著棉襖出來查看,燈籠的光透過霧氣,照見井沿上散落著幾片青灰色的指甲,指甲縫裏還沾著濕泥——那是三天前下葬的劉老五的指甲,他下葬時穿的壽鞋是陳老漢給做的,鞋碼是四十三碼,而井沿上的腳印,正好是四十三碼的尺寸。

“劉老五?”陳老漢的聲音發顫,手裏的燈籠“哐當”撞在井架上,光焰晃得他眼睛發花。等他穩住神,井裏的聲響停了,卻傳來一陣細碎的“咯吱”聲,像是有人在井底磨牙。他壯著膽子探頭往下看,井水黑漆漆的,映不出人影,卻能看見水面上漂著一縷黑發,隨著水波輕輕晃動——那是劉老五的遺孀王氏的頭發,王氏三天前剛剪了頭發,說要給劉老五“捎去”。

陳老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鎮中心跑,路過土地廟時,看見廟門大開著,裏面的神像被推倒在地,供桌上的香爐翻了,香灰撒了一地,唯獨留下半根沒燒完的香,香頭的火星明明滅滅,照見地上用香灰寫的字:“水……水……”

“不好!”陳老漢突然想起,劉老五是淹死在村西的水塘裏的,下葬時王氏哭著說他“死不瞑目,總惦記著水”。現在井水異動,土地廟留字,難道是劉老五的屍身從墳裏爬出來,要往有水的地方去?

他跑到鎮公所時,趙德柱正帶著幾個壯丁清點防汛的沙袋。“趙頭!出事了!劉老五……劉老五的屍身怕是出來了!”陳老漢抓住趙德柱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對方的皮肉裏。

趙德柱皺眉:“陳伯,您別急,說清楚點。”

“井沿有他的腳印,土地廟有字,還提到了水!”陳老漢喘著粗氣,“他是水淹死的,要是讓他進了水塘,再引著別的東西出來……”

話沒說完,鎮西頭突然傳來女人的尖叫,緊接著是“撲通”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響。趙德柱心裏一沈,抓起墻角的鐵鍬:“快!去水塘!”

一行人舉著燈籠往鎮西跑,霧氣裏,隱約看見水塘邊站著個黑影,正背對著他們往水裏探身。那身影穿著劉老五下葬時的藏青色壽衣,後頸處有塊月牙形的胎記——趙德柱去年跟劉老五一起修水渠時見過,絕不會錯。

“劉老五!”趙德柱大喝一聲,舉起鐵鍬沖過去。

黑影猛地轉過身,燈籠光照在他臉上——雙目圓睜,眼球渾濁發白,嘴角淌著黏液,正是劉老五!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朝趙德柱伸出手,指甲又黑又長,顯然已經屍變。

“撒糯米!”趙德柱喊道。跟來的壯丁立刻掏出腰間的布包,抓了把糯米朝劉老五撒去。糯米落在他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白煙,劉老五像是被燙到,後退了兩步,卻沒像傳說中那樣倒下,反而更加狂暴,猛地撲向最近的壯丁。

“小心!”趙德柱揮起鐵鍬,狠狠砸在劉老五背上。“哢嚓”一聲,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可劉老五只是晃了晃,轉身就朝趙德柱抓來。趙德柱躲閃不及,胳膊被抓出三道血痕,傷口處瞬間泛起青黑色。

“趙頭!”壯丁們驚呼著上前,用扁擔和鋤頭將劉老五圍住。陳老漢突然想起什麽,大喊:“用黑狗血!我家狗剛下了崽,狗血夠濃!”

兩個壯丁立刻往陳老漢家跑,趙德柱捂著流血的胳膊,看著劉老五在人群中沖撞——這屍身比上次驚蟄時遇到的更結實,普通的糯米和物理攻擊根本制不住,顯然是被更強的屍氣滋養過。

就在這時,水塘裏突然冒出一串氣泡,緊接著,水面翻湧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水底鉆出來。劉老五像是受到了召喚,突然擺脫人群,一頭紮進了水塘,濺起巨大的水花。

“不好!他要引水裏的東西!”趙德柱心裏咯噔一下。這水塘連通著地下暗河,傳說暗河裏沈著百年前瘟疫死者的屍骨,要是被劉老五的屍氣驚動……

二、暗河深處的異動

林清風趕到青石鎮時,鎮西的水塘已經被戒嚴了。趙德柱躺在鎮公所的門板上,胳膊上的傷口青黑一片,連帶著半邊身子都開始僵硬。“林道長,您可來了!”守在門口的壯丁看見林清風,眼圈都紅了,“趙頭被屍抓了,陳伯說……說可能沒救了……”

林清風快步走進屋,掏出隨身攜帶的藥箱,打開一看,裏面的糯米、朱砂、黃符都齊全。他先取了張黃符,蘸著朱砂在趙德柱傷口周圍畫了個圈,又拿出銀針,精準地刺入傷口附近的幾個穴位,阻止屍毒擴散。“別慌,屍毒剛入體,還能逼出來。”

他一邊施針,一邊問陳老漢:“詳細說說昨晚的情況,劉老五的墳有沒有被翻動的痕跡?”

“剛讓二柱子去看了,墳頭好好的,沒動過。”陳老漢急道,“可井沿的腳印、土地廟的字,還有他紮進塘裏……這不是屍變是什麽?”

“是‘走屍’。”林清風拔出銀針,針尖已經變成了青黑色,“普通屍變是屍身不腐,借地氣覆蘇;走屍則是魂魄被邪物勾走,附在別的東西上作祟,真身還在墳裏。”他頓了頓,看向水塘的方向,“水塘底下的暗河,怕是有問題。”

正說著,二柱子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手裏拿著塊濕漉漉的布料:“道長!墳是沒被動過,但是墳前的柳樹下,埋著這個!”

布料是塊黑色的綢子,上面繡著個詭異的符號,邊緣還沾著水草。林清風拿起綢子,指尖剛觸碰到布料,就覺得一股寒氣順著指尖往上竄。“是‘喚水符’。”他沈聲道,“有人在劉老五墳前埋了這東西,借他的水死怨氣,引暗河的屍氣上岸。”

“誰會幹這種事?”趙德柱忍著痛開口,聲音沙啞,“上次玄風不是說,陣法已經補好了嗎?”

“陣法是補好了,但暗河的屍氣沒清幹凈。”林清風將綢子收好,“這喚水符的手法,不像玄清觀的路數,倒像是……南疆的蠱術。”

這話一出,屋裏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青石鎮離南疆千裏遠,怎麽會有蠱術傳人?

“道長,水塘那邊……”壯丁突然指著窗外,聲音發顫。

眾人擡頭看去,只見水塘方向的霧氣突然變成了青黑色,像一條巨大的帶子往鎮子這邊飄。霧氣所過之處,路邊的野草瞬間枯黃,幾只晚歸的麻雀撞進霧裏,撲騰了兩下就掉在地上,渾身僵硬。

“屍氣成霧了!”林清風站起身,抓起桃木劍,“趙德柱,你留在這裏用糯米水擦身,其他人跟我去水塘!拿上煤油和火把,屍氣怕火!”

趕到水塘時,青黑色的霧氣已經漫到了塘邊的柳樹下。林清風讓人在霧邊點燃火把,形成一道火墻,自己則踩著岸邊的石頭,往水裏看——原本渾濁的塘水,此刻竟變得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細小的白影,像是……人的指骨。

“它們在啃食塘底的淤泥。”林清風皺眉,“暗河的屍骸被驚動了,正在順著水流往塘裏湧。”他從懷裏掏出張黃符,咬破指尖在上面畫了道“鎮水符”,往水裏一扔。符紙在水面上燃燒起來,發出“劈啪”的聲響,白影們像是受驚的魚,紛紛往水底鉆。

可沒等眾人松口氣,塘中心突然湧起一股水柱,水柱頂端站著個模糊的人影——正是劉老五的走屍!他的身體被無數白色的指骨纏繞著,雙眼閃爍著紅光,顯然已經和暗河的屍骸融為一體。

“孽障!”林清風怒喝一聲,桃木劍直指水柱。劍刃上的金光與水柱碰撞,激起漫天水花,水花落在地上,竟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道長!快看那邊!”有壯丁指著鎮東的方向,只見青黑色的霧氣中,隱約出現了更多的黑影,正搖搖晃晃地往水塘這邊聚集——是鎮上其他的死者,被暗河的屍氣引來了!

三、蠱師的蹤跡

屍群越來越多,火把的光芒被霧氣壓得越來越暗。林清風一邊用桃木劍斬殺靠近的走屍,一邊留意著水塘中心的劉老五。他發現,劉老五的走屍每次揮動胳膊,暗河的水流就會往岸邊湧一分,顯然是在試圖擴大屍氣的範圍。

“必須找到放符的人!”林清風對身邊的壯丁喊道,“這喚水符需要人實時催動,那人肯定就在附近!”

壯丁們立刻分成幾組,舉著火把在霧氣裏搜尋。陳老漢帶著兩個年輕人往土地廟方向找,剛走到廟門口,就看見廟墻後閃過一個黑影。“站住!”陳老漢大喊著追過去,黑影跑得極快,鉆進了鎮西的廢棄窯廠。

窯廠的門早已腐朽,一推就倒。裏面彌漫著硫磺和黴味,地上散落著不少黑色的綢子,和二柱子找到的那塊一模一樣。“人在裏面!”陳老漢舉著火把往裏走,窯洞深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翻動東西。

走到最裏面的窯洞,他們看見個穿黑袍的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個瓦罐,罐口插著幾根銀針,針尾系著的紅線垂進罐裏,泡在渾濁的液體中。“是你在搞鬼?”陳老漢舉起扁擔就要打。

黑袍人猛地轉過身,兜帽滑落,露出張布滿皺紋的臉,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老東西,壞我好事。”他擡手一揮,罐裏的液體突然噴出,濺在陳老漢的褲腿上。陳老漢只覺得腿一陣劇痛,低頭一看,褲腿上爬滿了黑色的蟲子,正往肉裏鉆。

“蠱!”年輕人驚呼著後退,掏出火把去燒蟲子。黑袍人趁機往外跑,卻被趕來的林清風堵在門口。

“南疆蠱師,為何來青石鎮作祟?”林清風的桃木劍抵在黑袍人咽喉,劍刃的金光讓對方不敢動彈。

黑袍人冷笑:“青石鎮占了我先祖的地,挖了我先祖的墳,現在該還債了。”他指的是百年前青石鎮擴建時,確實遷過一片亂葬崗,只是沒人知道那是南疆蠱師的祖墳。

“遷墳時官府有文書,給了補償,是你們族人自己放棄的。”林清風厲聲道,“用屍氣害無辜百姓,算什麽本事?”

黑袍人眼神一狠,突然咬破舌尖,往瓦罐裏噴了口血。水塘方向傳來一聲巨響,劉老五的走屍突然暴漲了一倍,身上的指骨發出“哢哢”的聲響,竟凝聚成了一副白骨鎧甲。

“他在強化走屍!”趙德柱不知何時拄著拐杖來了,胳膊上的傷口已經消腫,“道長,水塘的水開始往鎮上漫了!”

林清風知道不能再拖,桃木劍往前一送,刺穿了黑袍人的肩膀。“破了你的蠱術,看你還怎麽囂張!”他屈指一彈,一張黃符落在瓦罐上,符紙燃起金光,罐裏的蟲子瞬間化為灰燼。

黑袍人慘叫一聲,癱倒在地。林清風讓人將他捆起來,自己則轉身沖向水塘。此刻的劉老五已經完全變成了白骨怪物,正指揮著屍群往岸上爬。林清風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真氣灌註在桃木劍上,劍刃發出耀眼的光芒:“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

他縱身躍起,一劍劈在白骨怪物的頭頂。金光炸裂開來,白骨瞬間寸寸碎裂,暗河的水流也隨之退去,青黑色的霧氣漸漸消散。

四、晨光裏的餘波

天快亮時,蠱師被押走了,屍群被焚燒幹凈,水塘邊撒滿了石灰和糯米。趙德柱的傷口在林清風的藥粉作用下漸漸愈合,只是留下了三道淺淺的疤痕。陳老漢腿上的蠱蟲被火殺死,雖然留了疤,卻保住了性命。

村民們在林清風的指揮下清理街道,孩子們則好奇地圍著土地廟,看大人們用香灰重新寫字——這次寫的是“平安”。林清風站在水塘邊,看著退去的水位露出的淤泥,裏面果然埋著不少白骨,他讓人小心地將白骨挖出來,按照規矩火化,埋進了新的義莊。

“道長,您說……以後還會有這種事嗎?”趙德柱走到林清風身邊,看著遠處升起的朝陽,聲音裏帶著疲憊。

林清風望著晨光中的青石鎮,屋頂的瓦片泛著濕漉漉的光,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消毒水的味道。“只要有人心不正,就會有邪祟作祟。”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微笑,“但只要我們守著規矩,存著善心,再大的風浪也能扛過去。”

朝陽越升越高,照在水塘上,泛起金色的波光。陳老漢牽著牛經過,看見林清風,笑著打招呼:“道長,今天的井水甜得很,來一碗不?”

林清風點頭,跟著陳老漢往井邊走去。井水確實清澈甘甜,倒映著藍天白雲,再也沒有昨夜的詭異。他知道,青石鎮的平靜又回來了,但他也清楚,守護這份平靜的責任,永遠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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