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腐土再生，夜哨驚破

一、殘月下的磨刀聲

戌時的更鼓剛敲過，陳硯之正在藥鋪後院打磨銀針。月光透過老槐樹的枝椏，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碎影，銀針在他指間翻飛，針尖劃過燭火時，泛出冷冽的銀光。

“硯之哥，這是今天新曬的艾草，夠不夠？”阿竹抱著半捆艾草走進來，少年的肩膀又寬了些，去年做的棉布褂子袖口已經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纏著圈布條——那是上次被僵屍抓傷後留下的疤。

陳硯之接過艾草，湊近鼻尖聞了聞：“夠了，再摻點蒼術，驅蟲效果更好。”他指了指墻角的陶罐，“把那罐雄黃酒倒出來溫著，等下巡夜的兄弟要來取。”

三個月前那場屍潮過後，縣城裏的人就養成了夜裏不熄燈的習慣。家家戶戶門口掛著艾草編的燈籠，巡邏隊每隔一個時辰就會敲著梆子走過街頭，梆子聲裏混著“小心門戶，備好雄黃”的吆喝，成了夜晚最安穩的背景音。

可今晚的梆子聲，卻帶著些不同尋常的慌亂。

“咚！咚！咚！”急促的敲擊聲從街口傳來，緊接著是巡邏隊員的嘶吼，“東頭！東頭的老槐樹底下！有東西爬出來了！”

陳硯之猛地站起身，銀針“當啷”一聲掉在銅盆裏。他抓起墻上的短刀——那把用錨鏈打磨的刃口已經崩了好幾處缺口，卻更顯鋒利——沖阿竹喊道：“拿糯米和朱砂！快！”

趕到東頭時，老槐樹下已經圍了不少人。幾個巡邏隊員舉著火把，火光裏，只見樹根處的泥土在不停翻動，一只青黑色的手猛地從土裏伸出來，指甲又尖又長，摳著地面的石子往岸上爬。

“是……是僵屍！”有人尖叫起來。

這只僵屍和上次見到的不同，它的皮膚像是被水泡脹了，渾身淌著泥漿，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最嚇人的是它的眼睛——渾濁的眼球上蒙著層白膜，卻精準地鎖定了離它最近的一個小孩。

“小心！”陳硯之將孩子拽到身後，短刀劈向僵屍的手腕。刀刃砍在骨頭上，發出沈悶的響聲，那怪物卻毫不在意，斷了的手腕依舊往孩子身上抓。

“撒糯米！”阿竹將陶罐裏的糯米劈頭蓋臉撒過去。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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