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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呂籍,我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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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呂籍,我被甩了

早晨七點,港口的風陰沈濕冷,勁猛凜冽。

沈勁和陸律在碼頭做最後的擁抱:“會想我嗎,律清。”

陸律清不答,他的情緒憋悶到某個點,就會是這種狀態,反問他:“你會想我嗎?”

“我會的。”沈勁答。

“要是很久都見不到我,我也不和你聯系,”沈勁竟然有種遲來的擔憂,“冷靜期太久的話,你會不會把我忘了?”

陸律清摸沈勁的臉,手心在這張臉上盤桓。

這個人。12年前,就已徹徹底底占據他的心扉。

我從來沒有忘記你。

“我不會忘記你,”我永遠不會忘記你,“我只會控制自己不去想你。”

這些年,一直是這樣。

沈勁被說得動容,眼睛被風吹得有點潤,輪船在鳴笛了,到了時間節點,催促著沈勁要和陸律清分別。

小助理南辭率先上了船,將沈勁的行李安置妥當,凱希和呂籍都候在一邊,一齊來為沈勁送別。

天色漸亮。

又一陣風吹到沈勁面上,沈勁和陸律清分開。

兩秒後,沈勁撲進陸律清懷裏,撞得陸律清往後退步,他用雙手牢牢抱住他,將人抱到懷裏。

沈勁親吻著陸律清,熱烈激吻,再也顧不上人多不人多,有沒有人看。

太難受了。這種感覺。

還真是頭一次,破天荒的。

他沈勁的心竟然想為誰停泊一次,如此地眷念不舍。

他是最自由的人,他在哪都能安定,那是因為,這個天地,這個世間,所有人都不要他,至親至愛的人都不要他,所以他早就歷練了在哪都能落腳的本事。他也沒想過,早晚有一天,他真的能和誰成立一個家。

想都不敢想。

可現在,還沒分開,還沒好好地想,他就已經生出了這點微末零星的念頭。

家。

在某個地方,那裏,有個人,勾著沈勁過去,停留,歇腳。

天地之大,唯有這個人,在默默等著漂泊的沈勁回家。

沈勁落淚了,心上潮濕,他無法克制自己的內心:“我可能。我。”

我可能是真的愛上你了。

陸律清微微退開身,吻幹凈了沈勁面上的淚水,吻他鼻頭和眼睛:“不要哭,既然是你真實想做的決定,不管結果如何,那就朝這條路,堅持往下走。我會在原地等你。”

等你願意回頭。

“這種話也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說,”從來都是沈勁一個人虎頭虎腦地沖,沈家的長輩總是需要沈勁多思考一點,不能帶來壞的後果,可最初,他的個性就是熱烈激昂的,“你是唯一一個不在乎我對錯的人,不在乎我是否正確的人。”

陸律清從來不在乎沈勁在做什麽,做的事情是否正確,他只在乎他在做這件事時,是不是按照自己的心意進行。

如果是,他將無條件支持他。不打擾,不遷怒,不責怪。

這些年,一直是這樣,默默在背後觀看著,陪伴著,幫助著。他只需要他快樂。

沈勁終於明白為什麽誤認為他是沈北,他是這種身份,過去可能做了那麽多荒唐事,他竟一點也不在意。

那麽下一次,再見的時候,就不是這種身份。

會以一個全新的身份見他。

他們也確實需要一個新的契機,開始一段新的關系,以一段嶄新的面貌再相見。

所以這次只能分開。

“我哭成個淚人了,你怎麽都不哭的,”沈大少爺執拗的心覺得不平和,馬上要分別,他竟擔憂上了,像個患得患失的少年,生出奇怪的心思,“你情緒怎麽這麽淡,這種時候了,也要藏嗎,不準藏。還是說就是這麽淡,我走了,不值得你哭一場。”

倒打一耙,既要又要,說的就是沈勁。

最後一刻,面對分別,到底是誰更不舍呢,真的很難說。

沈勁要花好大的力氣才能克服這種突如其來、鋪天蓋地的不舍。

早就說不告訴他的。沈勁真的應付不來這種局面。再有下次,一定不告訴他。

沈勁眼角又是一陣濕。

陸律清心裏的沈被這句話掀得有波動,他將人抱入懷中,親吻他的耳垂:“不藏的話,我沒法站在這裏,pumpkin,我愛你。沒我的日子,你要繼續快樂。活你自己。”

沈勁拿手在陸律清的背後捶了兩下。再度和陸律清黏糊親吻上,直到分別的最後一秒。



沈醫生坐船走了。輪船駛遠了,天地間仿似只有那一搜游輪在往前走。

陸律清的眼睛裏只看得見那一個畫面。

在原地駐足了48分鐘,直到那艘船徹底變成一個點,什麽都看不見。

呂籍和凱希心頭是一樣的沈重,兩人靜候在一邊,凱希生出疑問:“沈先生還會回來嗎?”

有了上次送別的事,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先生就這麽看著他走,第二次了。連她都要生出陰影來。

呂籍搖頭,表示不知道。

晨時的工作安排在提醒呂籍不能再傷感,他關了手機鬧鐘,走到先生身邊來,提醒:“先生,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先回去吃個早飯吧——”

先生大不對勁,他靜深的面孔中沒有任何顏色,連情緒也沒有,很像當年裏弗斯去世時的畫面,也是這樣的神情,他呆楞得像個機器人,從此失去對任何事的心緒起伏。

完了。

呂籍就這一個念頭。

沈先生不是來治病的,他是來加劇他們先生病情的。

這樣,明顯是更升層次的一個階段。

呂籍驚駭又驚慌:“先生!”

陸律清眼睛裏彌漫著屍氣,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甚至看不見眼前人是呂籍,如此地平淡,面無表情。

“先生,先生!Roderick!”

這聲Roderick像是少時呂籍在喚他的名字,陸律清的眼前是呂籍過去那張面孔,他想起過去的事,過去的陰影,像回到了那個悲慘的夏天。

過去,今天,沒有哪件事不沈傷。

陸律清的面上終於有了表情,慢慢,他露出巨大的痛苦,喚少時的那個陪伴搭子,用少時的語氣吐露著:“呂籍,我被甩了。”

呂籍煞白的臉呆滯,旋即倒吸一口氣:“我的天。”

我的天老爺。

原來是這樣的分別。

這個姓沈的男人,他,他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怎麽可能沒有波動呢。

哪怕情緒再怎麽壓得住,可痛苦和悲傷帶來的傷害又怎麽壓得住。

陸律清以為他一切如常,坐在餐廳麻木地吃著早餐,補充能量,面上忽然生了疙瘩,是蕁麻疹。

驚壞了凱希,忙叫了醫生來。

陸律清躺靠在那處,這回,再多香囊,再多的沈香也無法抵擋陸律清對沈勁的思念。

他的病是一種隱疾,而現在這個隱疾被抽發,傷到極致。

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擁有。沈勁的再現又消失,對陸律清心上的二次傷害是連環的暴擊,簡直擊打的他無力回手。

他敗的徹底,好像,連情緒,連一些引以為豪的凈化本事都不能與之抗衡。

確實哭不出來。一滴淚都沒有。

這種極致的情緒以另種形式展現,兩行熱血從鼻尖流出,滾燙一片,血流不止。

他躺在那裏,離死不遠了。

呂籍幾乎是跪在地上按住他的鼻口:“醫生怎麽還不來,怎麽還不來!”

陸律清身子發顫,看著天地一片倒轉,呂籍神情驚慌,凱希也嚇的不得了的模樣,二人在說著什麽。

他還不至於暈過去,只是,他什麽也聽不見了。

是的。時隔多年,他最深的老毛病又犯了。

第一次在只島,第二次是裏弗斯逝世,而這一次,是他的pumpkin與他分離。

他失聰了。

怎麽可能不愛呢。怎麽可能舍得放手呢。

情緒怎麽可能藏得住。

這種痛苦的感受便是突破情緒和生理也要釋放的程度,身體的各項機能率先發出信號,在不斷提醒他一件事。

pumpkin,我真的沒法再放開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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