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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釋懷、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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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釋懷、放下

“你看著來吧。掛電話了。”

“餵。”

沈勁急著都站起了身,聲線柔和的不行,自己完全不知,只一味地可著勁開始哄人:“我服了。你從哪學的這些酸話啊,跟誰學的啊,啊,一秒鐘不見,林妹妹轉世啊。別說了,別說了好嘛。就來,馬上來。什麽這那的,可有可無,毛病啊。1個小時半,1個小時半行吧,這場比賽我會壓縮到這個時間點,我盡量速戰速決,好嘛。好不好啊。說話啊。”

陸律清還是不說話。

沈勁心頭燥上了:“說話啊,陸律清。”

陸律清說話了:“1個小時。多一分多一秒,你拿別的時間補給我,1個小時後,我準點給你打電話。”

於是,陸律清將電話掛斷。

呔。

沈勁罵娘。

一通黏糊的電話打完,沈勁放下手機,用力擦著臉上的汗,還是覺得黏糊,黏糊的他快要死了。

這對嗎。

還沒等他多想,安娜見他終於打完電話,拿著冰水和莓莓等人一起走來,將冰水遞給他,她像看透什麽:“是女朋友吧,是女朋友對不對,你們打電話的模樣,我全看見了,好甜蜜,是不是還在熱戀期?”

“瞎說什麽,我單著呢,沒女朋友。”

旁邊的莓莓臉色發紅,低下頭去。

沈勁喝了半杯水,摸了摸莓莓腦袋,沒說什麽安慰的話。

安娜:“不給我們莓莓打打氣嗎,她剛剛哭了半天,總算哄好。”

沈勁拍了拍安娜腦袋,拿冰水冰莓莓臉蛋:“實力差距,這我們得認,沒什麽,至少努力了不是。輸贏不可怕,可怕的是這份想勝的心在中途就洩足了氣。你做錯什麽了嗎,你什麽也沒錯。別怕那些惡作劇攝像頭,她們記錄的不是你的醜態,是你的勇敢。”

莓莓怔怔看著沈勁。

沈勁立直身,神色正經:“OK,需要我給你打氣嗎?”

莓莓點頭,臉色發紅。

“吶,我們莓莓小朋友。你已經足夠勇敢,別害怕,不是你一個人在丟醜,和你一起丟醜的,還有我。”沈勁露出牙齒笑。

莓莓眼神發亮。

身旁的姐妹眼睛也亮亮的。安娜也被感染:“沈先生,你好像我養的那條薩摩耶啊,笑起來竟然這麽地……vitality ,一點也不像快30歲的人。”

“噢喲,調侃老人是要折壽的啊,小心長胡子。”沈勁揪住她水嫩的臉,往上拽了拽。

“啊,好痛啊。”

下半場開始。

沈勁握緊手中球拍,單手捏住左手上的鈴鐺,掃了一圈場內的人頭,還有對面兩位年輕人的面孔。

明達大小姐眼神雖兇狠,可身材緊致有彈性,十分康健,像極了沈勁在美國高校運動場上見著的啦啦隊隊員。是個相當有活力的青春美少女。

這股莫名對莓莓一行人的敵意也不知道是為何。

再度握緊腕上鈴鐺,沈勁甩開手,開始搖鈴,姿勢下蹲。再擡眼時,他眼神認真上。

是的。得速戰速決了,boss一通電話宛如一盆雞血打入沈勁肺腑,他現在渾身都有勁,再揮桿,仿佛找到了當年的感覺。

那些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的經歷,那些奮鬥的年少時光。

他不年輕了。可心態好像還年輕。重燃青春,只覺得一切都熟悉。他好像也才18歲。

揮——

鈴鐺在震動。沈勁在跳躍。越跳越高。

從東邊跑到西邊,滿場子跑,接住每一記球。

對面越打越猛,莓莓的體力在這時基本被消耗殆盡,她數次跌倒又起身,卻依然堅持著比賽,到後期她連揮桿都困難。

然而沈勁依然活力得像剛入場。他一身的勁,剛剛的上半場只是他的熱身賽,這時候,好像才是他實力真正的體現。

他揮桿的樣子太帥了。

“真的好像我那條狗啊。”安娜感慨。

她那條比一般薩摩要活躍數倍的大犬,是她見過最活躍好動的生物。

是的。沈先生一點也不像快三十歲的人,她瞧出他的一絲帥氣了。

幾乎是一對二,完全不落下風,連明達也開始大喘氣,眼神從兇狠、信誓旦旦漸漸變得疲憊。

安娜還是了解這位大小姐,她是不會輕易認輸的。

場館內很是熱鬧,觀眾席的上方不知何時走進一行靜默無聲的看客,待安娜留意到那處動靜,瞧見上方是什麽人在看比賽時,這場比賽也快要到尾聲。

是他。單譽。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站在那裏,身後跟著他的貼身保鏢,他和往日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區別,可眼神好像在追隨著誰。

追隨誰?

最後一記球被沈勁接住彈出,卻是一記擦線球,不計分。

哨聲吹響。比賽落下帷幕。盡管沈勁在下半場力挽狂瀾,搶出很多分,可也很難救回上半場的失誤。最後一記的失誤,更是直接決定賽局結果。

對面領先2分。大獲全勝。

場上是一陣歡呼。姑娘們齊齊抱在一處,明達被丟在了高空。嘶吼聲、慶祝聲,快湮沒了這頭。

沈勁累得躺在了地上,四仰八叉躺著,大口喘氣,呼,呼,呼呼。

有什麽腳步聲走近,那是他的20歲,在拿到聯賽冠軍的頭一晚,他在球館練習新技巧,也是這個姿勢,躺倒在地上,單譽就是有這種本事,像貼了自動雷達,總能找到他。

“起來吧。再躺要感冒了。”

“明天既然不想輸給我,那就看好了。我教你,能打敗我的技巧。”

沈勁坐了起來。他在歡呼中坐了起來,一些零碎的記憶被他甩的七八,擡頭去看。

這是一場隔了9年的對望。

如他們的初見,也是在網球場。

他們曾經是對手,是敵友。後才是摯友。

此人的容貌更甚從前,客觀來說,確實俊得出塵、飄逸。從前像一朵出淤泥不染的菡萏花,就是見他長得太好,沈勁才總是對他留意。

而今,他像朵罌粟,開得很盛。依舊是不染塵世的氣息,卻帶著致命的危險。有毒。

在人群裏他永遠是最紮眼的存在。除卻孽性的長相,還有那股氣質,有些蠱惑人心,綿裏藏著針,勾人,引得人趨之追之。流連忘返。

或許,他對於少女安娜便是這樣的吸引力。

說來,當年的沈勁也是這麽被他吸引。

……

那年他們是競爭對手,因為一場網球賽認識,又因為一場競技比賽相熟。

從競爭對手做成朋友,沈勁太有本事了。大概是沈勁這個人聽不得一點軟話,且對方一說軟話,他竟什麽都信。

單譽說他過得苦難,沈勁對他便比旁人要更多關照。他說他可憐,沈勁全都信。

沈勁把他當親兄弟看。像在彌補自己不曾好好照料過的弟弟。

好吃的東西自己不舍得吃,踹在懷裏坐了三趟公交也帶回來給他吃,把好的東西經常留給他,無條件信任,全方位托付。

他說他媽媽二婚,只在乎事業,不愛他。

他說趙麟人品有問題,說趙麟道貌岸然、暗地裏找人報覆他。他說趙麟這人心眼針點大,自負又清高,只在乎名利,這樣的人不值得請到隊伍中來。

他說趙麟打他。小拇指因此骨折。

他無數次挑撥沈勁和趙麟的關系。

他只會裝可憐、說軟話,沈勁要是不理他,他說他難過的吃不下飯,半夜偷偷都在落眼淚,第二天眼睛能哭得紅腫。

他還說,隊伍中的那個搞技術的學長,沈勁最心心相印,一起並肩作戰扶持過來的夥伴,他人也不行,壞心腸學長私底下在聯系競爭對手,出賣團隊信息。

這些,沈勁全信了。

沈勁被蒙在鼓裏過了一整年。

可他。

他到底還是為他拼過命。

他不喜歡跟人動手,卻為了他,打了他那個無良碩導一拳頭,等到家裏來人撈時,他頭都擡不起來。

早該知道的。

單譽性格倔性,做事極端激進不講後果。有暴力傾向。愛哭。

一哭沈勁就沒轍,什麽都信,信他這樣是因為童年的陰影,他沒有安全感。他有人格缺陷,也只有沈勁能包容他。他這輩子要跟沈勁綁定。

沈勁心疼他一次又一次。

他明知道他有瑕疵,卻總是包容。就好像把沒對沈北做的事全都做一遍。他和沈北的個性又如此相像,就像踩了他的影。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中龍鳳,是天才,所以行事作風總和常人不一樣。沈勁看很多心理的書,覺得還是需要更多的包容才可以正確引導。

那一年,他們也吵過不少架,最狠的時候,沈勁也只是甩了他一巴掌,可事後還是把他抱在懷裏,自己先哭上了。哭的撕心裂肺。

他不是個好人。沈勁漸漸也意識清楚。

不是好人又怎樣,沈勁不嫌棄他。

沈勁還是欣賞,欣賞他的聰明,他的勇氣,他秉性惡,可他也是被迫,成長的環境迫使他變成這樣,至少,他沒被人欺負得太狠,他還能平安長大。

沈勁便總是嫌棄唾棄痛恨自己的良善,所以他吃了很多苦,太多太多苦。

看見別人身上有的,他沒有的,他怎麽能不被吸引。

他以為至少,單譽,這個長得像模特似的少年,總喜歡從後背摟著他,說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他,他是真心拿沈勁當朋友,騙誰,應該都不會騙他。

可怎麽騙的最厲害,最狠的,從頭騙到尾的人,竟是他呢。

他讓他和趙麟斷絕來往,和團隊的技術骨幹,和他的好兄弟關系都一一破裂。

他讓沈勁在這一年徹底看清了自己。

也在這一年,沈勁徹徹底底明白,真心,原來不能換真心。

善良的人,就是要被騙。

這一年,他被騙的褲衩子不剩。丟人丟到了杭海大江,因此,在家裏的兄弟圈中大大的出了名。從此長紅。



不是什麽光彩的往事。也沒有昨天晚上那麽激動,是那股如同看到一泡屎,想迅速跨過的惡心和急迫。

這些,都好像沒了。

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想到了陸律清,想到了他與亨特再見時,面對亨特的無法釋懷憂心,感情深重,他將雙腿特沒規矩地架在了長桌上。

這個畫面在他腦海中反覆定格。

沈勁失笑。從地上爬起來。

單譽慢慢走近。

可惜,起身後的沈勁,能重新爬起來的沈勁,也只是將目光短暫地留在他的身上至多兩秒,多一秒再也沒有了。起了身,他便轉了頭。很幹脆地轉了身,面上連表情都沒變。還是那股暢快笑意。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真的釋懷,徹底放下。原來,是這種感覺。

連恨都沒了。如同陌路,是兩個陌生人再見。

還不錯。陸律清,你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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