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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你要找的人,一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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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你要找的人,一直是我

醉?真的假的?這酒能醉人嗎?

沈勁起身,到這頭來扶著他站起。

陸律清拂手,推開他:“不用。”

不太想起的樣子。

兩人貼得近,沈勁聞得見他身上和自己一樣的酒香,還有那股沈香。

沈勁真想出力的話,力氣是不小的,便強行扶著他坐到沙發椅上躺下:“躺會兒吧要不?你歇一會兒,緩一緩,好點了,我再送你回房。要實在不行,我去叫管家。”

陸律清就像是被強迫著留住躺下了。

沈勁起身要走,陸律清拉住他手。

沈勁拍拍他手,安撫:“沒事,我不走,我在這裏陪你緩勁。”

說著,沈勁繞到另一頭睡椅上躺下。

兩人筆直躺著,沈勁的話勁其實沒消,還想聊的。

陸律清這模樣,肯定和他剛才的話有關。

但他還能繼續聊嗎?

此時不叫沈勁知道一些什麽,他心裏就跟堵了道墻一般,實心的那種,厚壓感十足。他還真不能任這茬就這麽過去。

試圖著撿起話來覆聊,沈勁轉過頭來,還沒開口,被對面陸老板的模樣又嚇一跳。

陸律清閉著眼,神色痛苦,像是夢魘,被什麽折磨著,有股鉆心的痛在他臉上鉆洞,連累他額頭出了虛汗,臉色也是成片的煞白。

太嚇人了。

沈勁支著胳膊肘瞬間坐起:“沒事吧,像心臟病發了,我去叫醫生。”

“沒事。”陸律清睜開眼,表情漸漸恢覆正常。

沈勁實在嚇怕了,起身:“我送你回房間先。”

“沒事。”他執意道。

沈勁俯下身來,伸著手過去,去摸他心臟。細心感受著。好像是正常的心跳。

“真沒發心臟病?”

陸律清擡高視線看著沈勁,看著他眼裏的關切,心臟跳速一點點下去,道:“沒這種病史,沒事。”

好像剛剛那陣子痛苦過去真就過去了,他調整的太快,臉上的煞白也退去了很多,眉眼間雖沈深著,可眸中的痛處真就散了,沒那麽駭人。

這會兒被沈勁摸著,被他整個身子罩著,貼得這麽近,陸律清整個人淡淡的,不想走的意思:“沒什麽事,想起過去一些不好的回憶,被困住了。你聊興沒散,繼續,我接著聽。”

還聊什麽啊。

沈勁手摸到陸律清額頭上,覺得溫度也不高,松了一口氣。

嚇得他身上也出了汗。

松垮垮坐下,聽著室內音樂聲,電影還在嬉笑,沈勁扯身上的睡袍夯風:“過去到底什麽事啊,你看你,是我剛剛的話哪裏不對嗎。”

“沒有。”陸律清聲線低沈到發黴,悶氣,“跟你沒關,是我一些情緒在作祟。”

什麽沒關有關的,不都是他惹起來的嗎。沈勁伸手去夠臺上的書,給陸律清扇風:“算了,不想說也不好勉強。你先緩會兒,好點了,我送你回去睡。我等你平靜。”

一切都等他心緒平靜後再談。

陸律清還要再說話,沈勁望著他眼睛:“別說話,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說。”

陸律清望著他,便閉上嘴。

沈勁陪在他身邊,一直在給他扇著柔風。

聽著室內溫柔曲調,沈勁視線迷離,想到往事,想起那個暑假。有美好,有澀味,卻也有很多值得的回憶。

那些個場景他歷歷在目,好多年不去想,今天不僅提起,還想了一遍又一遍。

轉眼幾分鐘過去,沈勁思緒作罷。

他手腕發酸,身子動了動,要換另一只手來扇風,低頭再看陸律清,以為他這麽久沒聲是睡了,應該是徹底平靜了。

兩相對視上,給自己狠狠又驚了一大跳。

陸老板睜著兩只裝滿水碗的大眼,深情滿滿正瞧著他。不知道看他多久了,是一直看著。

沈痛的視線。情緒極致。格外傷情。

沈勁看得快陷進去,手忙腳亂,驚得手上沒了力,手收回來,也不扇風了。

也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麽,沈勁四肢都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放:“你這。”

陸律清緩緩坐起。

兩人又面對面坐著看對方。

沈勁心頭快要煩上,只想著撤了,還管什麽話聊不聊得明白:“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回去睡吧哈,我也回房了,來,起身,身上有力嗎,要不要我扶你。”

陸律清幽幽看著他,嘴中竟莫名其妙道:“要。”

“……”怪怪的。沈勁伸手來扶,自己強行止住了,“哎,你自己起來,扶什麽啊。”

說是這麽說,卻又問:“能起來嗎?能站得住嗎?還行吧。”

陸律清微微點著頭,倒是站直了身。

兩人共同要往外頭去,陸律清腳步慢慢,忽道。

“那年,Xavier不是不見你。

他有接到你留言,只是管家轉達的太晚,接到時,他正坐飛機往英國去。

他不知道在島上陪了三個禮拜的人……是你。

後面他又忙著游行活動,和我來電時,說才知道你就在島上,想等事情忙完,便回來與你見面。

他有說過,等他手頭的事都忙完,便到你的城市和你見面。至於你倆那點矛盾,他說,他不是很在意。一點點小小的觀念不和不足以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他始終很看重你。”

沈勁身子僵住。一動不動。

陸律清看著沈勁的後背:“又哭了?”

“沒有。”沈勁轉身來,臉上是一副被安慰到感動的樂笑,笑容溫柔,眼神溫柔,“那他後來怎麽沒有再聯系我,我給他寫了那麽多封郵件。”

陸律清神色沒怎麽變:“他出了車禍,忙著調養身體,後來記憶也出了問題,很多以前的往事都不大記得。不記得聯系你很正常,很多人他都不再聯系。”

沈勁瞇著眼,深深望著陸律清數秒:“真的?”

陸律清晦著眸色,表情不變,點頭:“大差不差。確實記不得很多事,不止不聯系你,也不再聯系我。”

沈勁柔和散著笑意看著陸律清。

陸律清不解他面上笑意為何。

沈勁笑的和煦。聲線柔和:“我刻板印象太深,先前對你有那麽點偏見,卻從沒想到,人跟人還是不一樣,陸先生,你遠比我想的,要。”

“要什麽?”

沈勁不答了,伸手來,拍了拍陸律清胳膊:“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啊,都該去睡覺了,晚安,祝你晚上有個好夢。”

話完,沈勁出了室內。



沈勁白日睡夠了,躺回床上,這個點他怎麽也睡不著,想事不免想得覆雜,往深了想去,又生了一些錯綜覆雜的念頭,不想去認。

在床上翻來覆去顫了幾道筋鬥雲,沈勁起床,來到樓下。

手麻心麻腦袋也麻,下樓找了點冰水喝,又在院中坐了半天,看了會兒月亮。

手裏一直摸著那塊手表,花了好久的功夫,他終於將這股情緒壓下去。

坐了20來分鐘,他上了樓,一直沒睡著,到後半夜,他又下了樓來,繼續在院中吹風。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夜深露重,他起身準備再回樓上去,忽瞥見小院對面的大廳有什麽亮光微閃,有什麽人似是躺在室內大樹那張搖椅下。

沈勁往前走了五分鐘,過去定睛一看,還真是陸律清,剛才一直沒註意。

他也沒睡,正躺在那處憂神,兩只眼沈黑色泛著藍光,手中捏著香包,保持靜態。

神色也不好,周身裹雋著的氣質幽沈壓抑,想來,他在那處靜聲沈思已久。

零星微光,是他手表上的星光在閃爍。

沈勁攥緊手裏的手表,快步饒了一大圈,回到室內,去了那頭。

室內響起腳步聲,是沈勁走近。

聞見聲音,陸律清微擡著下巴去看,從黑夜裏走出道明亮的身影,待看清人,陸律清眉頭的皺又深了一層,目光也變得沈晦幾度。

沈勁拉了方椅子坐到他身邊來,拿起兜裏的手表看:“四點了,陸老板,什麽事這麽憂神,在這裏憂了一整晚,你看你,臉色又掛了白。”

怪招人疼的。

陸律清淡淡牽動著嘴角,眼神持續沈傷。

沈勁問:“我坐這裏,影響你想事嗎?有沒有打擾你清凈,要是嫌的話,我就上去,不擾你。”

陸律清躺靠在那裏無力,渾身也似沒力氣,淺搖頭。

沈勁半彎著腰,雙十交叉,認認真真看著陸律清:“也不是我多思多想,你現在的狀態大不對勁,要說和我沒關系,那是唬人的。方便嗎,和我聊聊?過去那點事,我對你都說開了,你心裏有事,再瞞著我,轉頭我看不見你,也顧不上你在哪裏憂神,但說實話,人心都是肉長的,再要想起你,我多少有些心理負擔。”

況他們是舊日那樣的交情。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陸律清捏著香包緩緩坐起身。

沈勁目色坦誠,話說得沒留一絲縫,就是想聽過去那點舊事,且一定要聽到。

陸律清憂思了一個半夜,這一夜,他讓情緒在身體流淌,與自己的精神對抗,是自己的往事,和他有關沒關,陸律清判斷不清。

不過這種事,他卻也沒想著瞞他,不值得瞞,他對他,是竭盡的坦誠。赤裸。

他要想聽,他早晚會跟他說。

“沈醫生。”

“嗯。”

“沈醫生。”

“我在呢。”

陸律清臉色虛白,眼神陰翳傷沈,似是經歷過一場苦難悲慟。

“很難開口嗎?”沈勁柔著聲問。

“有點。”陸律清放下香包,看著沈勁,道,“我終歸還是要和你說,時間早晚的問題,我對你不想隱瞞,只要你問,我什麽都告訴你。”

沈勁:“昂。”

“再給我五分鐘的時間,讓我想想,我到底要如何說。”

“好。”

屋裏這棵海棠樹,生得高壯,被打理的極好,垂絲紅火,伴著屋內的燈色,美的幻彩。

兩人在樹下坐著無聲。

沈勁看著吹落的紅海棠飄到池子裏,花色在水中打轉,襯著屋內的微光,靜色的美,別有一番意境。

他雙手交握著,兩臂搭在膝蓋上,看見水中有自己的倒影,一個側面。

陸律清彎著腰,雙手交握上,雙腳沾地,和沈勁一個姿勢,就這麽看著他,後又看景,順著他的視線,再去看水中他的倒影。

氣氛倒很美很靜。

陸律清默默看著,面上的沈傷實在藏不住,全都隨神色宣洩而出。

他很難過,這件事,他悲傷著,沈痛著,眼神也散著傷情。

寂靜的夜,外頭漆黑一片。

沈勁也在想過去的回憶。

不好再想。沈勁自行打住,止住一切念頭,有些事不去想,就什麽事也沒有。

沈勁很能做得到不難為自己,他是徹底練了出來。

且過去那些事,同陸律清在池子裏泡一場、聊一通,他也就放下了。

都落了淚,就沒必要天天地這麽矯情。

他也遭不住。

回過面來,沈勁眉頭展開,思緒通暢,和陸律清臉色對上。他頓了一瞬。

面前這個,就是在海上救他的青、少年。像個救世主一般,救沈勁的性命,救贖他,安撫,滿足他,沈勁真沒忘記這人,只是,他竟是他,是陸律清。

和那個高大的青年哪裏對得上號呢。

沈勁到這會兒都還有些不真實感。

怎麽就長成了這樣。

沒錯,再去看這雙眼,這時是有個十分八分像了。都是一樣的沈靜、幽深、帶著傷……嗯??

他這會兒眼神未免也太傷了。

沈勁笑:“陸董。”

陸律清已經收了不少情緒,嗯聲。

沈勁甚至想伸手拍拍陸律清肩膀,安撫他,到底還是止住。

再看陸律清,感覺可就大不一樣。不能再將他當是尋常雇主看待,沈勁明白自己心境上已然發生了變化。

他們不光有舊時的交情,他們,還有一天一晚上的交情。他還摸他的臉呵。

終於,陸律清緩好一切情緒。五分鐘未至,他開口說話。

“陸禮俞是在夏天快結束時才回的島上,沒待三天,他出發去了倫敦。”

“啊。”沈勁詫異。

陸律清回想那些往事,那些回憶,這樣的回憶,一絲一厘,他曾經回想過數次,沒有一個細節他能遺忘。

“12年前的那個夏天,我家中出了一些事,尋常我來只島的時間少。可偏偏這次,我在島上留的時間久,待了一個夏天。

是因為生了一些病,伴隨著這場傳染病,我被困在房中不能外出,本來生活很無聊,可有人總是給我找樂子。

沈醫生。整個夏天,在別墅休養,無法出門的人是我,雪鹿節上,隔著萬千明燈,有個人和我一直對望,那夜,你期盼著要與之相見的人,是我。

你在廣場上找了一個晚上,在人群裏慌慌張張去尋。我躲著不肯見。

你要找的人,其實,一直是我。

那個夏天,在島上陪了你三個禮拜的人,不是陸禮俞,從始至終,也一直,都是我。”

“啊……”

沈勁驚呆了。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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