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回憶篇—酸澀和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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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回憶篇—酸澀和治愈
終於，叫他等到了X。
如果郵箱不回他的話，那當面道歉的話，他會不會原諒他？
猶豫並糾結著，心裏十分激動，可這種心情沈勁還沒持續半個小時，他又接到一通電話。老爺子瑞伯酒駕出了車禍，人沒事，腿卻撞骨折了。要做手術。
一家人折騰忙碌了一整晚。
沈勁在醫院幫忙處理這件事直到天亮，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等待著。
等醒來時，是被身邊厚重的呼吸和壓迫擠醒，原來是薇拉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留下又幫忙了兩天，將瑞伯從醫院帶回家，直到第三天，沈勁才跟薇拉開口請了假，態度誠懇，這時，他真的想去做點自己的事。
沈勁早晨5點就醒了，趕7點的大巴車，到市中心去，再坐船，坐公交，到了地方已經是下午三點。
他滿懷期待，懷裏抱著他精心準備的禮物，一塊手表，他知道X生日將近。
一日的車馬勞頓不讓他疲憊，迎著風，坐船坐公交，他心中憧憬期待著，又糾結害怕著，更多的還有驚喜，想到就快要和X見面，他的嘴角都是咧開綻著笑的。
沈勁的17歲，在這個忙碌焦灼的夏日，青澀又充滿著熱烈。
像檸檬氣泡水的味道。
又像整顆的青檸檬。檸檬裝在透明的杯子中，往外冒氣。
這樣，空氣裏便裹挾著青檸的酸澀香氣。
還不夠，氣泡水在不斷地升騰，猶如沈勁的心情。
他冒泡的心緒混雜在陽光中，那些氣泡閃亮發著五彩光色，氣泡咕嚕不斷滾動，越升越大，而後漲開。
噗嗤——劈啪——
氣泡水倒映著沈勁忙碌奔波的面龐。他在這個夏日忙碌的剪影中快樂、熱烈地翻動。
早上6點半。薇拉起了床，她記得沈勁今天就要請假去市裏，總是沒有耐心的她，都快忘了精致的三明治怎麽做，卻難得地，早早起了床。
是提前備好的食材，她想著做個三明治給沈勁路上帶著，到廚房一看，卻發現竈上發熱，鍋裏有熱乎的食物，原來，沈勁一早就起了，不僅將家裏的早餐備好，還將雜活全幹了。
地板很亮，東西收納整齊，豬也餵了。
薇拉看著沈勁留下的字條，不知道為什麽，看了半天，氣喘不勻，一抹鼻子，發現眼眶竟在微微發濕。
沈勁的手表送出去了，交給了崗哨的保安。
從這條路一路往前去，上山再下山，有數道保安亭，彎彎繞繞，在綠樹叢蔭中興許坐落著一座豪華的古典莊園，那只是島主的私產之一。
沈勁在山腳一直苦等，從陽光正好到日落西山再到天黑。
在路口來回晃悠，沈勁心緒不定，不斷踢著石子。
傍晚5點左右，沈勁再度跑到保安亭，耐心詢問，崗哨的保安同他道，已經通知了莊園管家，稍後管家會派人來拿禮物。但具體幾點不知道。
保安又道，既然是小少爺的朋友，如果需要的話，可以留言。
沈勁猶豫了半個小時說不留。半個小時後，他又跑了回來，露出和煦的笑：“那還是留一個吧。”
“你，你好。我，我是See。就是和你通信的那個See。我知道這樣有點冒昧，但我聽說你就在島上，我，我們可以見一面嗎。我在島上那家紅房子咖啡廳等你。我，我等你~”沈勁留了第一通電話留言。
十分鐘後，他又跑了來，歉意笑道：“剛剛發揮得好像不太好，我能重新再留一通嗎？”
於是便有了沈勁的第二通留言。嗓音極致溫柔，飽含一個少年最真摯的情意。
“對不起。其實我，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我們可以坐下來重新再聊那個辯題嗎。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等你。”
沈勁在紅房子咖啡廳等了一個晚上加一個白天。等到第二天傍晚。等到歐拉帶著她同學來找她。
歐拉陪他吃了一頓晚飯，沈勁心情不好，喝了一點酒，一晚上做夢無數，第二天醒來，心上失落落的。也許，他應該再去崗亭一次。
歐拉忽然敲開了他小旅館的房門。
“勁！昨晚和你一起吃飯的小胖子還記得嗎，他爸爸是島主寵物狗的專職司機。你的網戀對象不是不來找你，他生病了。”
沈勁從床上驚坐起：“生病？”
“白天還是正常的，晚上忽然發了燒。說是Smallpox。傳染性很強的。已經連夜送去了……諾，這家私人別墅醫院。我的天，就在我們酒廠那座山的對面！”
…
沈勁的手機裏，一個暑假總是放著一首歌，是X分享給他的，非常歡快。《Die for you》。
每天早上五點，天還不亮，沈勁就起了床，打掃衛生，擦地，做好早餐，餵豬，給小弟弟換尿不濕。給周周刮胡子，穿衣服。給瑞伯換藥。
6點半，沈勁將酒廠的酒桶碼好。
7點，沈勁推著輪椅上山，借著遛彎周周陪他晨練的名義，他在小山那塊平地上會逗留一個小時。
這是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的最佳觀景地，景色很好，能看到早晨的日出，山窩處的別墅非常恢弘氣派，四樓的幾百平的臥室內，有一道少年的身影，他大概是在那裏休息養病。
沈勁確定他就是X。什麽都對得上。
X站在窗口望過來的身形，模糊不清的面目，又住在這個地方不能外出。便一定是他。
養病中的陸律清起初不當回事，直到每天晨時，對面山脈的平地上總會響起一道少年拉嗓子的聲音。打擾了他靜修。
整座別墅，除卻照顧他的醫生管家，只有他一人居住。他的病沒好前，連頓爾呂籍這些人都不能來探望他。
像風一樣清脆的拉嗓子聲。
陸律清站在門窗緊閉，不能見一絲風的窗邊，遙望那頭。
那是一個歡樂的少年。四肢並用，跳躍，像在和他打招呼。讓他想起了那場聯賽，那個叫沈北的青少年。那是他最後進入校園發生的一些快樂回憶。一切都還如常，是一個美好的春日。
他的記憶有些松動，明明沒有過去多久，又像過去了一輩子。
不值得回想。沒必要想。
陸律清將窗簾拉上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天天過去。
對面山脈上，除了那個少年，除了他身邊陪同他坐輪椅的“殘疾老人”外，又多了一張輪椅。
陸律清讓別墅管家取來望遠鏡，他開始對這個昏暗的世界產生一點好奇。從抑郁憋悶中勇敢向外探出一絲光亮。
當望遠鏡裏出現的面容和記憶裏那道面容對上時，陸律清放下望遠鏡，良久良久，他佇立在窗口，風靜了，世界也靜了，他眸上有劇烈的星海落幕。
他不肯跳得太快，怎麽也波瀾不驚的心臟因著眼前這個少年，再一次，有沖動，劇烈地起伏、重新歡欣著跳動起來。心臟在猛烈地回血。
情緒在外放。
外面的世界從那一刻起，有了顏色。不再一片漆黑。不再灰蒙一片。不再荒蕪。
從這日起，因著他，因著山腰那個閃耀的少年，他的世界才有了一點形狀。他勉強，才像個人，有人的模樣。
沈勁每天會推著兩輛輪椅上山。
瑞伯從最初的不屑到別別扭扭命令沈勁也推他出去遛彎，到主動催促沈勁快點帶他出門，是一個淪陷得非常快的過程。
一旦他開始使喚起沈勁來，他便徹底上癮。
誰也不能拒絕和沈勁交好，即便暴脾氣如瑞伯——兩個姐妹花逢人便如此感嘆。
“是的。他是天使！他是上帝派來拯救我們家的。阿門。”
“他像個空氣凈化器。凡是有他在的地方，所有人的脾氣都會變好。連老媽也變得溫柔了。阿門。”姐妹花寫信給她們的爸爸，如此說道。
瑞伯脾氣確實不太好，具體體現在他沒酒喝的時候。這時他會挑刺，嫌周周是個累贅，叫沈勁不用帶他出門，反正他什麽也不懂。只需要照顧好他一個老人就行了。他會給沈勁一些小費。
沈勁沒聽。
時間在飛快地流逝、轉化。
一輛輪椅推到半道停住，沈勁迅速跑下來，繼續推第二個老頭，來來回回地跑，時間在交替，沈勁的剪影在蔥郁中不斷穿梭、變化。從短頭發漸漸變成長頭發。肩膀越來越寬。人也越來越黑。
瑞伯身上的衣服換了一件又一件，從不整潔、灰色變成清爽的夏衫、花色，越來越俊，面色也由煩躁到不爽，最後演變成嘻嘻哈哈歡笑，手上的零食從酒瓶也變成了健康的三明治和蘋果。
沈勁幾乎每一天都會想出花招。逗病房裏那個無聊的男孩開心。
瑞伯成了沈勁的“好朋友”，洗澡要喊他，吃飯要喊他，看不見他也要喊他，兩個老人並排在院子裏曬太陽，共同監督沈勁在廠房裏辦公，他們坐著，臟活累活全叫沈勁一個人幹了，他越曬越黑。瑞伯嘴欠，時不時還要說沈勁幹的不行。
但瑞伯卻會為沈勁的晨練計劃出謀劃策。
他們會一起唱歌，一起吹管風琴，一起演話劇。周周看不懂，只會一起笑的開心。
小隊伍從三個人有時會變成五個人。淘氣姐妹花偶爾也會跟在沈勁身後一道上山。次數很少，不超過5次。
很快，全家都知道沈勁有個朋友就住在富人區別墅，正在屋裏被鎖著，居家在養病。
這一天，沈勁將新學的只島民俗舞跳完，他跳得不好，不如輪椅上的瑞伯，瑞伯即便是坐在輪椅上，舞動著身子，晃著輪椅，在沈勁的手下轉圈，他跳得也比沈勁好。
這個暴脾氣俊朗的老頭，年輕時候著實是一枝花。
一支舞畢，沈勁轉過圈來，面向四樓窗口處的少年，向他俯身行禮，擡高著一只手，一個標準的落幕禮。
沈勁雙手按在唇邊，向著山脈大聲呼喊：“快點好起來！快快把病養好！X！”
一個夏天就這樣過去了。
沈勁想，他應該，也是時候要和X真正見上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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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勁確定他就是X。什麽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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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律清站在門窗緊閉，不能見一絲風的窗邊，遙望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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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記憶有些松動，明明沒有過去多久，又像過去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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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天天過去。
對面山脈上，除了那個少年，除了他身邊陪同他坐輪椅的“殘疾老人”外，又多了一張輪椅。
陸律清讓別墅管家取來望遠鏡，他開始對這個昏暗的世界產生一點好奇。從抑郁憋悶中勇敢向外探出一絲光亮。
當望遠鏡裏出現的面容和記憶裏那道面容對上時，陸律清放下望遠鏡，良久良久，他佇立在窗口，風靜了，世界也靜了，他眸上有劇烈的星海落幕。
他不肯跳得太快，怎麽也波瀾不驚的心臟因著眼前這個少年，再一次，有沖動，劇烈地起伏、重新歡欣著跳動起來。心臟在猛烈地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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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日起，因著他，因著山腰那個閃耀的少年，他的世界才有了一點形狀。他勉強，才像個人，有人的模樣。
沈勁每天會推著兩輛輪椅上山。
瑞伯從最初的不屑到別別扭扭命令沈勁也推他出去遛彎，到主動催促沈勁快點帶他出門，是一個淪陷得非常快的過程。
一旦他開始使喚起沈勁來，他便徹底上癮。
誰也不能拒絕和沈勁交好，即便暴脾氣如瑞伯——兩個姐妹花逢人便如此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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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勁幾乎每一天都會想出花招。逗病房裏那個無聊的男孩開心。
瑞伯成了沈勁的“好朋友”，洗澡要喊他，吃飯要喊他，看不見他也要喊他，兩個老人並排在院子裏曬太陽，共同監督沈勁在廠房裏辦公，他們坐著，臟活累活全叫沈勁一個人幹了，他越曬越黑。瑞伯嘴欠，時不時還要說沈勁幹的不行。
但瑞伯卻會為沈勁的晨練計劃出謀劃策。
他們會一起唱歌，一起吹管風琴，一起演話劇。周周看不懂，只會一起笑的開心。
小隊伍從三個人有時會變成五個人。淘氣姐妹花偶爾也會跟在沈勁身後一道上山。次數很少，不超過5次。
很快，全家都知道沈勁有個朋友就住在富人區別墅，正在屋裏被鎖著，居家在養病。
這一天，沈勁將新學的只島民俗舞跳完，他跳得不好，不如輪椅上的瑞伯，瑞伯即便是坐在輪椅上，舞動著身子，晃著輪椅，在沈勁的手下轉圈，他跳得也比沈勁好。
這個暴脾氣俊朗的老頭，年輕時候著實是一枝花。
一支舞畢，沈勁轉過圈來，面向四樓窗口處的少年，向他俯身行禮，擡高著一只手，一個標準的落幕禮。
沈勁雙手按在唇邊，向著山脈大聲呼喊：“快點好起來！快快把病養好！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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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勁想，他應該，也是時候要和X真正見上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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