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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跨過時間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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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跨過時間的救贖

經過亨特和陸律清雙方的共同舉手示意,沈勁就這樣“神奇”、“離譜”又光明正大地被換做了本場比賽的最新Magistrate。

身份宣定,沈勁的肩頭便有了擔子,他要負責按動計時按鈕計時,還要負責敲動桌上的響鐘宣布得分點。

當小錘快要交到沈勁手心,沈勁又迅速收回了手臂,巡視了一圈屋內眾人,沈勁靦腆發笑:“稍等,請容我先整理整理著裝。”

室內氣氛難得松開一分。

沈勁脫了上身西裝交給身邊女侍,道了聲謝後,便又重新回到裁判位,女侍要為他戴上小喇叭傳聲器,沈勁說自己來。

做完這些,沈勁重新伸手找上一位Magistrate要“法槌”。

上一位Magistrate專業、嚴肅,他的視線在沈勁上半身穿搭上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他左手老是作響的鈴鐺上。

沈勁左手握拳不動:“放心。接下來不會再響。”

法槌交接。

沈勁右手舉高法槌,朗聲:“游戲重新開始,計時恢覆。”

因著游戲中斷,上一題自然作廢,大屏上刷新出下一題。

巧的是,這一題,沈勁竟然也知道答案。還是選b啊。

他又想起一些和趙麟的過往。在滿是人的大課教室,教授在臺上授課,他回過頭來,滿面笑意,小心翼翼,求態度冷淡的趙麟幫忙。

室內有一些動靜叫沈勁思緒中斷,他回過神來一看,陸律清又在作妖。

陸律清竟然放下手中計算的筆。雙手交握壓在小腹上,座位往後緩緩推開。

視線沈幽。

到這時可以確定,題庫並未翻新。9年前,陸律清輸掉比賽,事後將題庫從頭刷到尾,每一道題都面熟於心。

這場比賽,其實沒有意義。

沈勁緩步走來,說話前,他先按滅了小喇叭:“陸先生,你這是,又怎麽了?”

陸律清勉強收了一些沈深凜冽的視線,挪開手:“有些累。想盡快結束這場比賽。沈醫生。”

“嗯。”

“沈醫生。”

“我在呢。”

“你能幫我嗎?”他擡著頭,燈光灑在他面上,照耀他闊深俊朗的面龐,他竟如此問。

沈勁用力斂著面頰,臉色漸漸嚴肅。

回過頭來,沈勁看向亨特,見亨特也在密切留意這處。他身後聚集的人面色也都嚴肅起來。

陸律清的一舉一動,確實十分關乎著這場比賽的最終結果,亦關乎著後續的一切。

沈勁用小錘敲了敲自己的左胸膛,音量降低,語氣嚴肅:“陸先生。我是本場游戲的裁判官。才剛剛由你欽定。”

陸律清望著他不言語。

裁判官,無異於一場官司的大法官,一切都要追求公平公正,這就是他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他才剛剛被架上這個位置。

沈勁凝神後,問:“想讓我幫你什麽?”

“幫我,盡快結束這場無聊、乏味的游戲。”

沈勁此刻是一位鐵面無私的裁判官,至少他的面色上是這樣呈現。他有些代入這層身份,雖才剛剛被任命不到幾分鐘。

他理應不帶感情只管堅守自我,他曾經無數次想過,未來有的選擇,他一定要當一位為人民服務的大法官。

小錘咚的一聲敲在桌上,沈勁卻道:“好,我幫你。怎麽幫?”

陸律清嘴角含笑,不明顯,有微微起伏的弧度:“這一題,幫我任選一道答案。”

“好。”

陸律清仰著頭:“就讓這一題作為最後的終結。如果你選對了,本輪我便算贏。三局兩勝,我便是贏了最終比賽。如果你選錯了,這一輪後續比拼我不再繼續,此輪我將棄賽,視亨特贏。最終,他便贏得比賽。”

沈勁點頭,慢悠悠坐到了長桌上,歪著腦袋看向陸律清。從陸律清的眼中他看出了一些沈碎的故事。

抹過身,沈勁再度看向亨特。亨特一行人目不轉睛,仍在看向他。而大屏上的計時顯示正在一點一滴滑過。

陸律清不知何時重新拿起平板筆,兩根指頭捏著筆身,左右輕晃,這時有了耐心,等沈勁給出一個最終答覆。

沈勁定定看著他,看著他修長的指頭,最後將目光落在他面上。

鈴鈴。

沈勁一直貼在小腹不動的左手動了兩下。

“OK。我明白了。”

沈勁很快做出決定。說道。

“那就讓一切交給天意。你也知道。我這人,曾經學了一些道家本領,這樣,你先告訴我,你的幸運數字是什麽?”

陸律清捏住平板筆不再晃,望著沈勁眼睛,幽幽道:“38。”

“好。”沈勁忽然閉起了雙眼,靜聲感受著。

忽而,他開始搖動左手的鈴鐺,口中默念口訣,“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福生無量天尊,太乙救苦天尊。”

沈勁睜開眼,轉頭覆看向陸律清,眼中含笑:“陸先生,這題,我看,選第二項。選b。”

陸律清眼瞼微微瞇動,片晌,他點頭:“好。”

沈勁從桌上起身。面上含著深笑,往裁判的位置去,也在往亨特所在的方向去。

隨著他大步邁開,他面上一片和煦,嘴角綻到兩側,滿面的笑容,明媚猶如艷陽天,而他身上的鈴鐺亦在大幅度作響。

陸律清選中選項提交,聞聲,他擡起頭,盯向沈醫生的後背。

原來,他高興時,鈴鐺是這種聲音。

隨著提交結束,系統當即判定結果,顯示陸律清此題答對,因率先提交,大屏便瞬間彈出他的名字。

沈勁靠在長桌中間,擡頭看著大屏顯示的名字,大大的“Roderick”、“win”。

嘴角仍掛著那抹輕笑,沈勁握緊手中小錘,在桌上放置的鐘上敲動。

叮。

“本輪比賽,Roderick Wharton獲勝。”

“我宣布,本場游戲結束,三局兩勝制,最終獲勝方是——Mr Wharton。”

沈勁放下小錘,挨著長桌半坐下,撇過臉來,他看向那處坐著不動的陸律清,嘴角露出溫和盛大的笑意:“恭喜。Mr Wharton,你贏了。

贏了。

亨特那方,他身後一行人多少有些沮喪,反應不一。

亨特卻持著手中那只筆,就按在正確選項上,遲遲不提交。見著大屏上播報著最終的賽果,他一整夜的悲沈散去,嘴角露出笑意。

在身後鬧動的氛圍襯托下,他尤顯得靜。望向他昔日的愛徒Roderick,亨特想起過去的他。

想起九年前,離家那一日,悲傷哭泣的他。

亨特走時絲毫不留戀,始終沒有回頭,就讓還不滿18歲,年僅17歲的他,在身後大喊。情緒少見的外洩。

他是贏了這場比賽,卻是一輩子的遺憾。在人生選擇這條路上,他對得起很多人,問心無愧,卻唯獨對不住他。

那時候,他畢竟未成年。

今日的這場比賽讓他圓滿。仿若回到過去,故事是另種結局。

是他的小Roderick贏了比賽,小Roderick安安靜靜站在門口,不哭泣,不難受,平靜地,目送他離去。



當下。沈勁坐在長桌中央,雙手抱臂,手中甩著小錘,撇著頭,他看向陸律清。

沈勁在一片鬧聲、焦躁褪去的氛圍中,繼續綻著他那顆明媚的笑,暖意春風。

他在想事情。想自己的事。有些明了,通透。所以不遺憾,不去追究。頃刻,就想的很明白。

在這場由他決定的游戲中,他亦有收獲。

待一切想的明白後,他看向陸律清,他還坐在那處不動,神色四平八穩,反而沒有波動。

沈勁卻喜的像自己贏了比賽,無聲同陸律清道:“贏啦。”

陸律清神情這才有晃動。

這個世界,兜兜轉轉,仿若只有他們兩人。周遭一切都是陪襯,都漸漸消音、消失。

場景就這樣在陸律清眼中切換了,回到九年前那張桌上。回到那方門前。

17歲的陸律清看著亨特毅然離去的背影,無聲哭泣著,叫淚水在面上流淌,雙眸猩紅,眼中飽含恨意,惡冽。言語詛咒。

亨特的背影在那條被綠樹包圍的長蔭大道上漸去漸遠,身形很快模糊不見。

綠樹底下,道路的中央,忽然走進一位青少年,少年面容陽光,笑意盛烈,向陸律清走來,隨著他腳步的邁近,穿西裝的少年面容轉變,變成青年模樣。

變成如今的沈北。

沈北雙手抱臂,靠在最近的一棵粗壯大樹底下,笑,用那股成年的、青年的,灑脫治愈溫暖,言道:“好了哎。別哭了。走都走了,哭有什麽用。”

17歲的Roderick用粗糲的掌心擦幹了面上的淚意,擡起頭來,脊柱挺直。看著面前的青年。陽光從大樹底下透著縫隙投射。17歲的Roderick跨過那道門,從孤沈、背叛、傷痛、憎恨中走進綠蔭裏,走進新天地。

26歲的成年陸律清看著29歲的沈北沈醫生。看著這名青年。

他將兩人的臉對上號。從此刻起。沈醫生的面容具象化。

陸律清幽深著眉眼,嘴角含笑。笑了。看著沈勁,在笑。淺淺發著笑。

耶~

沈勁嚇一跳。抱臂的雙手松了松。

好像,是第一次看見他笑?

這小子,別說,笑起來還怪好看的。

【作者有話說】

不是第一次。沈勁只是第一次這麽留意老陸。

是的。

老陸:26歲

沈醫生:2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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