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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心頭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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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心頭震動

沈勁的筆友X先生,就讀於英國聖保羅男子學校,從7歲入學開始,便一直待在聖保羅,校內氛圍偏學術嚴肅。

他數次提及他的室友,一個叫朱斯的,唯獨和他玩得來,朱斯活潑開朗,時常犯點傻氣,算是他為數不多,沈悶生活中的唯一點消解。

那些年朱斯活靈活現的形象總是會跳在沈勁腦門上。

同X斷聯後,大約又過了兩年,活在沈勁記憶中的朱斯有段時間異常活躍,他活在社交媒體賬號上。沈勁探聽到,他就於讀英國聖安德魯斯大學,是校內社交達人,娛樂之星,他還代表學校,參加過歐洲六國北半球的最大橄欖球賽,雖然最終止步4強。

沈勁知曉他便是X口中說的朱斯,各種細節皆對得上。沈勁密切關註他,試圖從他分享的日常中尋得X的蹤跡,未果。

X消失在沈勁生命中,不再同他聯系,便打定主意,讓這個世界都聯系不上他。與此同時,他亦從朱斯的社交圈、生活圈徹底銷聲匿跡。

而今,愈發臨近的故地,熟悉又陌生的故人再重逢,沈勁在微風吹拂的黑夜、深海上,遇到故事中聽聞已久的舊人,心頭不禁火熱。

裸露的上半身在風中挨吹,沈勁被凍得起雞皮疙瘩,手上的鈴鐺如同帆動,鈴鈴作響不停。沈勁又望見朱斯同陸律清並肩進入室內,身後的大部隊有序次跟上。

鳶尾號也正在啟動航行,距離慢慢拉遠。沈勁的視角不再正面清晰。

彈了彈睫毛上的薄皮眼瞼,沈勁不再回味,摸了摸身上的涼意,又摸向胳膊,沈勁欲要轉身回室內。

眸光不經意撇開。

旋梯的最高處,一級甲板上,似是懸立在深空之頂,那方高高豎了個人。

兩側的助理,被襯得像背景板,中心處的老人胡須帶著白,一身褐色西裝是標準的英倫風,老人氣質儒雅深厚,威嚴中帶著沈靜,矜貴非同一般。

亨特.勃利。

沈勁似被一拳頭捶了胸口,心口堵塞。直接被打懵震在原地。

勃利望向底處甲板,視線追隨今日游輪上的貴客離去,待人影進入室內,他便也邁開腳步,從旋梯上退回長廊。

兩船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開了,沈勁不再看得清長廊、甲板、旋梯、水晶色,不再看得見那道夢中都在追隨、尊崇的身影。

“小沈勁。你的夢想是什麽?”

“我想當大法官,院長媽媽。”

“哦?我還以為你想當警察。”

“我現在更想當大法官,就像,像亨特.勃利一樣,他很偉大,看了他的紀錄片,我已經三個晚上沒睡著了。我好像摸到了我的人生方向。”

“傻孩子,先睡覺吧。”

“咦。沈勁,你日記本裏面寫了什麽。我看看。”調皮的男孩在拉扯中不小心撕壞了沈勁的日記本,“啊,對不起啊,沈勁。”

“律師,當大法官。啊呀,沈勁,我就知道,你和我們不一樣。”

“看什麽呢,讓我也看看。”一群小孩哄鬧著圍了過來,“不會又在做白日夢吧。”

沈勁費力搶回日記本,靦腆笑:“沒什麽,胡亂寫寫的。”

“親愛的See,你好。你的來信我已收到,感謝你對我三年前發表的期刊表示認可。300條建議我已一一看完,對此我做了回覆,這是我的郵箱號,我的回覆添在附件中,請記得查收。”這便是X同沈勁友誼的開始。

他們維持了3年的線上聊天,唯一的聊天工具僅依賴著郵箱,這也是X唯一會使用的社交工具。是的,他活得就是這樣清新脫俗。

“親愛的See,很遺憾得知你再度留級。

雖說此時分享我的喜悅有些不合時宜,但出於朋友間的考慮,我還是決定告知一番。今年夏天我將正式進入亨特.勃利的團隊,追隨亨特教授的腳步去非洲實習。

後續的實習經驗我會詳細分享。PS:期待你能來英國與我見面。”

“See。我決定離開亨特教授的團隊。這次的夏令營,我的思維和三觀受到巨大沖擊。我與亨特.勃利教授主導的價值觀存在一些爭議。此外,我的人生目標有了偏移,未來是否還會從事律師行業,暫時先打個問號。PS:期待你早日能來倫敦。”

See。沈勁這些年一直延續使用,沒改過的網名。

他想看這個世界,想汲取新鮮跳躍的信息,從X的眼中,他不僅看到了遼闊的世界,還看到了這個時間運行法則的另一面。他卻不能稱之為陰暗面。

亨特.勃利放棄大法官的職務,背離自己的信仰,在現實和利益之間站了隊,選擇加入勳貴富奢的貴族一黨,有了新的謀生。為華盾家族賣力、辦事,一切從這裏開始發生轉變。

他和X堅不可摧的友情伴隨一些觀念的撞擊、撼動,不覺間出現裂縫,便逐漸尋往兩個方向。

首次的理想信念遭到沖擊,沈勁和X這對志同道合的密友接受程度完全兩樣。

沈勁從始至終都沒覺得亨特進入華盾家族,暫時的偏安一隅有什麽錯。

在那個年紀,已經經歷過很多世態炎涼的小小沈勁,輕而易舉便接受了這一現狀。包括亨特後來多方有違人設的發言。

於是。隨著二人觀念的不合,從細小的爭論變作不同頻,交流減少,後發生一場暴烈的爭吵。如果那也算作爭吵的話。

但對X來說,明顯是了。畢竟自那之後,他徹底與沈勁斷了聯。就這麽將他這個日夜期盼,說過無數次想邀請他來倫敦的好友,丟在了大洋彼岸的另一頭。

自此。沈勁在這個世間再尋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故事的開始是由於亨特,故事的結束,也源於亨特。

沈勁對亨特教授特殊又獨特的感情,甚至不能用十頁紙抒寫完。

拋開一切不談,亨特,始終是沈勁心中的一抹光,一抹在他無數個失意、煎熬的日夜救贖療愈他的光。在他陰暗潮濕心中點燃的這點光亮,長存不滅。不隨時間推移。

亨特。又像一座燈塔,持續發著璀璨的強光。而這抹強光,恰足以支撐沈勁完整、堅強地走下去,沒有使他扭曲的心理發生巨大偏頗,活得還算健全。

只是,他與X的決裂發生得這樣猝不及防,就在一夕之間,那時,年少的沈勁怎麽能輕易接受。

時隔12年了。

沈勁只是不去想這樁往事,再想起,沈勁心中的熱血翻雲騰霧在沸,瞬間攪弄得他全身筋脈都在跳動。

立時下了決定,沈勁回到房中給凱希去電。

凱希安排的很快,游艇來接沈勁去往U字號,一來二去,沈勁落地U字號甲板處,便是20分鐘後。

竟又是凱希親自到登臺口來接沈勁,凱希道:“先生正在頂樓會議室同人議事。你是現在就過去還是等會議結束?”

沈勁瞅了眼身上褶皺的白襯,來得匆忙,沒有好好捯飭,他問凱希:“像陸先生那樣,能給我也換身裝嗎?”

“當然可以。沈醫生。”

凱希喚人送來一套深藍套裝和一套藏青西裝,一套偏美式,一套偏英式。英式的風格多是以修身為主,更顯莊重大氣。美式則活潑一些。

沈勁問凱希:“你覺得我穿哪套好?”

凱希選中美式深藍:“換衣間裏適合沈先生尺碼的顏色不多,沈先生有機會可以試試米黃色。”

“昂。”沈勁還是覺得不合適,“還是這套藏青的吧。”

凱希將沈勁領口敞開的紐扣全部扣上,並為他打上了青褐色領帶,然後將領帶妥帖細致地壓進西裝中。

換裝後的沈勁又覺得發型不合適,凱希親自選好駁頭鏈,近身來為沈勁掛上,最後又在他右手上戴上寶石袖扣。

沈勁忍不住要去扯領帶:“胸口的硬幣吊墜壓在裏面難受。”

“我為沈先生先取下?”

“還是就這樣吧。去見……見陸先生,別讓他等太久。”

“好。”

走出門後,沈勁看著玻璃墻面中的自己,問凱希:“我頭發。”

“沒有一點問題,沈先生。”

“那就好。”

兩人登上電梯來到頂層,一路穿過輝煌寬闊的大廳進入有加密的套間深處。

套間是覆式結構,底層像是藏酒室,設計奢靡大氣,二樓是一整層旋轉式四開間。中間那套便是主會議室。

落地窗的扇葉未合上,會議室中的氣氛和人數從外間清晰可見,一覽無餘。

沈勁邁步過去,底下是透明的玻璃,再底下,是金色炫光的私人藏酒室,沈勁每一步都如同走在真空中,他暫時還顧不得這些。

約莫走了半分鐘,離會議室的落地窗越來越近。

沈勁的倒影在地板的玻璃鏡面中停頓,鏡面中的他面容淺淡模糊,視線專註於一方,似是定格。

他在看亨特.勃利。

巨大的長會議桌橫向排開,兩方人員各自為營,雙方的法務和助理於兩側依次坐開,洽談過程中氣氛嚴肅、凝重。

俊雅沈穩的亨特.勃利此時面色也不大好。他凝神望著對面的陸律清,眼色沈深。

相較整體氣氛的肅穆嚴峻,陸律清自成一派,他雙腳交疊,架在會議桌上,長腿撐開,半個身子慵懶靠進軟沙發中,人離會議桌有不少的距離,手中不鹹不淡地盤弄著一個小物件,還放在鼻尖聞了聞。

陸律清對整場會議的談判態度冷淡、隨意,甚至可以說敷衍。像玩弄,像瞧不上眼。

嗯……沈勁眉毛亂七八糟在甩,這是什麽鬼樣子啊?!是和人談事的態度嗎?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需要子南有穩定的更新時間嗎

目前存稿還是充足的哈

需要的話,大概什麽時間段合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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