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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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二十
9月30日
再度與女郎們度過銷魂的一夜後，獨自返回公寓的朱夏，總算是想起了他遺忘了什麽。
在會所醉眼迷蒙之時，他似乎口頭上答應了濯劭什麽事情，好像還簽了名字……
想到這裏，冷汗瞬間浸濕了朱夏的衣服，已經穿了三天的禮服貼在身上，就像裹了一層漿糊，但此刻他顧不得這些，連忙翻出手機查看內容，想要確認自己究竟答應了什麽，又在哪裏簽了名字。
受限於28日那天喝的酒太多，當時的精神又過於渙散，朱夏並沒能想起什麽有用的信息。他焦灼地在公寓內丈量尺寸，極力思索著解決辦法。
無果。
朱夏頹廢地跌到沙發上，捂著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伊利亞特》可是他苦思冥想用了計策才得到的曲子，他原本指望著將它賣一個好價錢，買下他肖想已久的大平層，在親朋面前獲得認同與敬仰……
可是現在，一切都毀了。
預定的名利似乎在離他而去，這個殘酷的可能性打擊得朱夏無法起身，甚至於連呼吸都忘卻了。
就在他眼前發黑，真的要放棄自己之時，他的好友麥瑟夫找上了他。
麥瑟夫：哦，我的朋友，你現在放棄未免也太早了些。別忘記了，《伊利亞特》是如何誕生的。
‘《伊利亞特》？’
‘誕生？’
《伊利亞特》是如何誕生的？
順著麥瑟夫的話，朱夏開始回想之前的所作所為。
火焰、稻草、奉獻、吞噬……
他想起來了，《伊利亞特》的誕生過程。
朱夏試探性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麥瑟夫：為什麽不再來一次呢？
朱夏：再讓一首新曲誕生？
麥瑟夫：不不不，我的朋友，你太心急了。我是說，你為什麽不讓《伊利亞特》發出它本該發出的光芒呢？
朱夏：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麥瑟夫：來得及，只要你再做一次，如之前那般。
朱夏：真的？
麥瑟夫：當然，我從不欺騙朋友。不過這次你需要多做一些準備，之前的那些舉措實在是太粗糙了。
朱夏：那我應該怎麽做？
麥瑟夫：首先，你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由於麥瑟夫點名要的東西有些偏門，朱夏廢了一番功夫，花了不少的錢，找了幾家事務咨詢公司幫忙，才在10月7日將東西找齊。
東西找齊後，朱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辦事了，麥瑟夫沒同意，讓他等到兩天以後，也就是10月10日再行動。
以防萬一，朱夏還在麥瑟夫的建議下，親自前往了自貢一趟。自貢並不像都城那般繁華，因此，抵達自貢的第十一個小時，他便飛速離開了那裏。
乘車來到都城的時候，他原本想要直接回上廣，恰好看到了在路邊抱著吉他唱歌的音樂人，這使得他想起了被他遺忘已久的架子鼓。
於是他幹脆打車去了福來公寓，聯系了琴行，以兩折的價格，將他那套當初花了一萬六千八百五十元買的架子鼓出售了。
至於還在租約中的公寓，朱夏算了算時間，還有一個月到期。這會兒退租的話，不止押金要不回來，剩下的一個月租金估計也沒戲。
不想平白吃虧，他在同城群中發布了短租消息。都城的外來人口很多，不到半小時，朱夏就敲定了其中一位詢問者，約定了看房時間。
來看房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性，據對方所說，他是因為業務才來都城的，只待三周的時間，不過可以給足一個月的租金。
朱夏挺滿意的，便將公寓短租給此人。在對方詢問附近有無租車行的時候，朱夏想著他的朗逸還閑置在地下停車場，順便把車也租給了對方。
他打算等租約到期後，如法炮制，把朗逸也轉手賣掉。
將連帶房租、車輛押金、車輛租金包含在內的三萬元拿到手，朱夏帶走了燒黑的不銹鋼盆，將之丟棄在公寓樓下的垃圾桶中後，放心地返回了上廣。
下飛機後，在機場，朱夏遇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新說唱》的粉絲在航站樓出入口處給選手們接機。
由於來接機的粉絲有些多，路過的旅客都有意無意地往兩側走，空出了中間的過道。
朱夏還在疑惑是哪些人的粉絲霸占了通道不讓人過，下一刻就聽到了路人的聊天內容。
路人A：“《新說唱》不是都已經在京城比完賽了嗎，怎麽跑來上廣了？”
路人B：“聽說是要來上廣參加個什麽音樂節。”
路人A：“都來？”
路人B：“好像是只有進了前十的幾個人來，季軍帶隊，冠軍和亞軍去了其他地方。”
路人A：“難怪動靜這麽大，合著是幾個人的粉絲聚到一塊去了。”
路人B：“聽說就算是第十名的出場費都要六位數呢，就唱兩場。”
路人A：“嘖，娛樂圈的錢還真是好賺，真是什麽人都能隨隨便便拿幾十萬了。”
路人B：“哎，再不走就來不及過安檢了，咱們別看熱鬧了。我們要是沒趕上飛機，別說賺幾萬了，還要花幾萬去給人賠禮道歉，走了。”
路人A：“走走走。”
一旁的粉絲在彼此攀談中，很快就等到了他們迎接的對象，一聲聲尖叫與猿嘯瞬間充斥了半個等候區。
朱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為了避免誤會，他閃到了柱子後面站著，拿出手機搜索著新聞。
《新說唱》第十名，老Q，本名秦騰飛，畢業於C音，代表作……
看著手機頁面上做了專業造型的老Q，朱夏有點難以將記憶裏的那個樸素的學弟與之聯系起來。
成名與不成名的區別有這麽大嗎？
朱夏沈下臉，漠然地看著被粉絲裹挾著的《新說唱》選手們離去。他此刻有些讚同之前說話的旅客了，是啊，憑什麽什麽人都能隨隨便便地賺到幾十萬呢，就憑他能上臺唱上兩場嗎？
朱夏很不虞，這份負面思想直到他回到公寓都沒能排解掉。坐在公寓配套的沙發上，他急切地期望下一刻就是10月10日。
他想要改變自己的未來，他想要名與利，他無法再忍受屈居人下的生活了。
10月9日晚上八點
朱夏正盤點著工具時，接到了他媽顧曼麗的電話。
顧曼麗：“阿夏，你明天有空嗎？”
由於動作被打斷，朱夏有些不耐煩：“我明天還要去公司。”
聽出兒子有些不滿，顧曼麗越發柔下語氣，哄道：“媽媽不是要耽誤你一天的時間，只要你空出兩個小時就可以啦。”
朱夏警惕道：“有事？”
顧曼麗：“媽媽的一位朋友這兩天從國外交流回來了，他打算明年再收幾名學生。阿夏你不是還沒讀研嘛，明天咱們見上一面，等之後考完試，你就可以直接去學校跟著博士生一起學習啦。媽媽的那位朋友為人謙和，不會強制要求你參加課題研究的，肯定也不會耽誤到你工作的。”
朱夏有些心動，但又不想直白地表現出來，以免降低自己的姿態，便吞吐道：“……我是學流行音樂的。”
顧曼麗感覺有戲，立即接道：“媽媽的那位朋友就是弄音樂的，在上戲做教授，到時候你讀他的研，也方便以後工作。”
朱夏猶豫道：“那好吧，我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
顧曼麗：“好好好，那媽媽這就去幫你約時間。”
朱夏：“嗯。”
顧曼麗：“那媽媽明天來接你？”
朱夏：“我明天會去公司一趟。”
顧曼麗：“你公司就在世紀廣場那邊，是吧，媽媽可以去那邊接你的。”
朱夏：“……那明天下午你過來吧。”
顧曼麗：“哎，好好好，媽媽明天下午一定準時去接你。”
朱夏：“嗯。還有事嗎？我打算睡覺了。”
顧曼麗：“沒事了，沒事了，阿夏你去睡覺吧，媽媽不打擾你了。”
朱夏再次‘嗯’了一聲後，便掛斷了電話。
看著黑屏的頁面，顧曼麗高興極了，眉飛色舞地翻著她的行程本，邊翻邊打著腹稿。在心中過了兩邊流程，感覺沒問題後，她將電話撥了出去。
顧曼麗：“劉教授，在忙嗎？……不忙啊……那行，上次您不是跟我說，想要推薦您的一位侄女來我這裏讀研嘛……不是不答應，是之前學院沒有給足我名額……對對對，我跟院長那邊說過了，他們會再給我一個名額的……嗯……嗯……好，那明天下午見……對，在泰和府，我會訂好位置的……好好好，明天見。”
掛斷電話後，顧曼麗在客廳中走了兩圈，又去臥室將衣櫃打開，挑選著明天的穿著。
顧曼麗的母親在房間裏聽到動靜，扶著墻走了出來：“曼麗啊，怎麽了？”
顧曼麗開心道：“明天要帶阿夏去見一位朋友，讓他跟著人讀研，我選一下衣服。”
“是嗎？”顧曼麗的母親訝異道，“阿夏已經要讀研了啊，都這麽大了。”
顧曼麗一頓，恍惚道：“是呀，一晃眼，阿夏都二十多歲了，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印象裏，他還是我懷裏的那一小團，現在長得比我還高啦……”
母親也跟著喃喃道：“這麽大的娃娃，是該給他準備一些東西，好讓他成家立業了。”
說著，她扶著墻，用比剛才還快一些的步伐折返回房間，彎下腰，拉開抽屜，從裏面摸出了兩樣東西，將之湊到了一起。
等顧曼麗搭配出一套合適的衣服時，一個鼓囊囊的紅包被她母親遞到面前，她覺得有些奇怪：“媽，我的衣服夠多了，不用買新的。”
母親白了顧曼麗一眼：“這不是給你的，是給阿夏的。你明天不是要去接他嗎，到時候就拿給他，讓他買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顧曼麗目測了下紅包的厚度，約摸在兩萬左右，她好笑地擺手：“哎呀，用不著你給他。我是他媽，難道我還能讓他沒錢花？這紅包你自己收著，反正我不拿。”
她跟母親推讓了幾次，才算是讓老人家把錢收回去。
重新把紅包拿在手裏，母親不滿地嘟嘟囔囔：“……你不幫我給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顧曼麗笑道：“你要想什麽辦法啊？”
“你管我想什麽辦法。”母親瞥了她一眼，隨即便氣沖沖地走了，進了自己房間後，為了表示她的不甘與倔強，還‘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聽著響亮的關門聲，顧曼麗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老太太，還挺有精神，蠻好的。”
——
上廣某公寓
PM11:45
熬到這會兒，朱夏的精神已經亢奮得不行。在最後的十五分鐘內，他反覆詢問著麥瑟夫有關於這件事的成功率。
麥瑟夫並沒有不耐煩，一直都循循善誘地回答著朱夏的問題，將其寬慰得越發情緒高漲。
終於，時間走到了59分，朱夏也已經擺好全部的工具，只差最後一步。
10月10日 00:00
被符紙與黑線包裹著的物體被投入了一片血色之中，黏稠的液體只是微微震動了一下，很快就將符紙浸透，物體隨即落底。
“成功了？”朱夏漲紅了臉，滿是血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片血色，焦躁地摩擦著雙掌。
麥瑟夫滿意道：“好了，該做的你都做了，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就行。”
朱夏很急迫：“要等多久？”
麥瑟夫：“不需要很久，很快，你就能看到結果了。”
朱夏：“真的？”
麥瑟夫：“當然，我從不欺騙朋友。好了，現在你該去休息了，接下來我們還需要迎接狂歡，沒有足夠的體力可不行。”
朱夏：“……”
麥瑟夫：“勝者從不會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頹態。”
朱夏無法，只能回到床上輾轉反側。
早上十點，朱夏腦袋發蒙地睜開眼。這一覺並沒有養足精神，反而讓他累得不行，仿佛在夢中被棍棒和拳頭毆打了一夜，睜眼時，都是用了大力氣，才將眼皮撕開。
套著不配合的軀殼，他撐著腦袋靠在床邊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昨晚他與他媽的那通電話。
“嘖……”朱夏有些煩躁，想要推拒掉邀約，但想到他媽說的話，又不想錯過給自己增加砝碼的機會，只能皺著眉把自己從床上拔起來，隨便從衣櫃中掏出一套衣服換上，洗了臉，拿上鑰匙去了公司。
夏火藝術工作室
欒琴正拿著計時器對著她的個人小賬本敲敲打打，計算著上個月開的第二次團購給她賺了多少錢。
六萬一千七百三十二塊。
比第一次開團多賺了幾千塊。
欒琴對於這個數目滿意但不滿足，遂馬不停蹄地開始了第三次團購。正當她琢磨著發完團購微博後，就去樓下吃法餐犒勞自己時，她看到朱夏走進了工作室。
“夏哥，你來了啊。”欒琴歡喜地放下手上的東西，雀躍地小跑到朱夏身邊，期待地仰視著對方。
朱夏很喜歡欒琴的反應，矜持點頭道：“路過，就進來看看。最近公司裏沒出什麽事吧？”
欒琴搖頭：“沒有。夏哥，你吃過午飯沒有，要不要我幫你準備？”
朱夏想到前幾次欒琴體貼的表現，便沒有反駁對方：“還沒吃。”
欒琴更期待了：“那我就幫你安排了？”
朱夏點頭：“行。”
“那夏哥你等一下，我關下電腦。”欒琴回到工位上，將電腦息屏，拿上包，跟著朱夏一起離開了工作室。
財務正坐在辦公室內，透過未關閉的門，她很輕易地發現了欒琴與朱夏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
男未婚，女未嫁，她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她只是來賺錢的，不是來替人擦屁股的。
拿出自帶的盒飯，她移步到微波爐之前將盒飯加熱。她想，今天下午應該又是一個安靜的下午，沒人在門外劈裏啪啦地敲鍵盤，她可以慢慢地享用美食。
然而事件的發展並不如財務所想的那般，就在她在洗手池洗完飯盒回來時，便看到欒琴已經回到了工位上坐著，而另一間屬於老板的辦公室中，此刻也有個模糊的身影待在裏面。
行吧，看來這兩人是不打算出去約會去了。
財務放輕腳步，回到座位上，將椅子放平，戴著脖枕，蓋著薄毯，進入了休眠。午休時間，勿cue。
欒琴心不在焉地按著計時器，回味著剛才吃的那頓上海菜，牛腩牛筋蘿蔔煲、糟三樣、梭子蟹年糕、錫排悶鮮鮑、杏仁蝦球和鹹肉菜炒飯，每一樣都是與都城不同的味道，讓人覺得新奇的同時，還感覺自己的身價也隨著菜肴的精致程度有所提升。
不愧是上廣，一頓飯就要花掉一千三百塊，欒琴咋舌。原本她想著去吃一頓五百八十元的法餐已經夠奢侈了，沒想到還能升級成四位數的午餐。
‘果然，跟著朱夏過日子，是一個不錯的決定。’她憧憬地透過磨砂玻璃看著老板辦公室內的人影，她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種貧窮的生活中了，為了以後的富貴生活，她得再在朱夏身上多賣力一些才行。
回想著剛才朱夏刷卡買單時的豪爽，欒琴防備地看向財務辦公室，只看到躲在辦公桌後的半顆頭。
‘算了，那女人一看就是已經結婚了的，說不定孩子都好幾個了，就算她有什麽歪心思，肯定也不是我的對手，不用在意。’欒琴轉著眼珠，‘倒是朱夏的那個白月光白夢一需要多註意，聽說她已經有一部網劇上線了，我先查查看，不能讓她又把朱夏的魂兒給勾走了。’
欒琴點開微博和視頻網站，多線程地查找著與白夢一有關的動態。在情緒被那些動態牽引到時，她還會披上馬甲，在網上抨擊著白夢一的作品與為人。
[白夢一誰啊，沒聽說過，估計是被哪位金主塞進劇組，來騙觀眾錢的吧。]
[這什麽演技啊，還吹噓是什麽政法大學的高材生，那麽厲害幹嘛不去做律師，反而跑到娛樂圈裏圈錢來了？]
[要吐了，這年頭真是什麽人都能自稱是演員了，果然，後臺硬的人就是了不起。]
[現在哪裏還有天然美女，長成這樣肯定是動過了，也不知道是找了多少醫生，動了幾次刀，才能弄出這樣的效果，能保持多久還不一定呢。]
[怎麽到處都是這部網劇的宣傳，有這功夫，麻煩上點心找點專業的演員來演戲吧，觀眾的命也是命。]
……
隨著在網上的一通輸出，欒琴的笑容也越發燦爛。有的時候，打敗一個人並不需要武力，幾句言語就足夠了。她相信，只要她持續不斷地‘揭發真相’，眾人就會更早地認識到白夢一的虛偽。
一個據說是全優畢業的政法高材生居然舍得進娛樂圈，其中沒有貓膩才怪。
“哼！”欒琴不屑地看著視頻網站上的劇照，白夢一身著華麗的禮服、戴著昂貴的珠寶站在左側居中，硬生生地憑氣質將旁邊的男主對比了下去。
“這禮服肯定是借的，珠寶說不定還是山寨的，真不知道是誰看走了眼，選她當女主角……”她氣憤地在網上繼續倒著含有誹謗液的酸水。
——
朱夏在工作室內休息到下午兩點，睜眼後的十分鐘，他媽發來信息，說是已經在樓下等他了。
安排好工作，朱夏乘著電梯下樓，在大廈的大廳處看到了穿著知性的母親。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膽怯，仿佛回到了幼兒園時期，他背著書包，乖巧地站在大門後，期待著自己也如別的小朋友一樣，有母親來接。
可惜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他還是沒能等到母親，最後只好讓老師送回了爺爺奶奶家。
想到這裏，朱夏忽然有些憎恨不遠處的那個女人，是對方的不負責任，才讓他受了那麽多的委屈。他冷著臉，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顧曼麗殷切地掃視著每一位從電梯中走出來的人，忐忑地期望著自己能接到孩子。
她已經欠這孩子許多，從前因為娘家勢弱，無法將孩子留在身邊；後來她拼命做出一些成就，孩子卻已經同她疏遠，只願意親近他的姑姑朱明，每次她提出接孩子回家小住一段時間，就會被朱明用各種手段阻止、逼迫，甚至於差點讓她無法在交大待下去……
一想到這些，顧曼麗既恨朱明的惡毒，也恨自己的弱小。但現在不一樣了，經過二十多年孜孜不倦的經營，她顧曼麗已經在上廣站穩了腳跟。
這一次，誰也別想用其他莫須有的理由奪走她的孩子，剝奪她與孩子相處的時光與空間。
顧曼麗終於看到了她的孩子，她幸福地迎了上去：“阿夏，媽媽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工作吧？”
朱夏悶聲道：“…嗯。”
時刻關註著孩子的顧曼麗自然沒錯過對方的不自然，她擔憂道：“是天氣太熱了，還是沒休息好？怎麽臉色這麽差？”
她伸出手，想要去探一下孩子的額頭。
朱夏像是被刺碰到一樣，直接閃了過去。
看著孩子在躲自己，難過湧上了心頭，顧曼麗眼含淚水，勉強道：“……媽媽嚇到阿夏了，是媽媽不好……媽媽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生病，不是故意的。”
朱夏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反應會這般大，他窘迫地扭過頭，快步走出了大廳：“不是說時間緊張嗎，快走吧……”
“哎？阿夏，走慢點，你身體不舒服的話，走快了會難受！”顧曼麗趕緊追了上去。
在生疏的氣氛中，母子倆人乘車抵達了泰和府。
此時時間是下午兩點四十分，還不到與朋友約定見面的時間，泰和府也還未開始下午的營業。不想同母親幹坐在車裏的朱夏便說想要到下車走一走，想要多和兒子相處的顧曼麗遂提議去外江逛一逛，朱夏同意了。
外江還是那個外江，顧曼麗沒少來這裏。平日裏那些她忽略的嘈雜聲響，在有了兒子的陪伴後，也顯出了幾分溫情。她柔和地看著兒子，詢問對方要不要去商店裏看看，她想給他買幾身衣服。
朱夏沒反對。
獲得了孩子支持的顧曼麗興奮地走向一家看好的奢侈品店。她來前就已經詢問過學生，他們現在喜歡什麽樣式的衣服，還得到了學生提供的參考圖，她今天肯定能給兒子搭幾身不錯的休閑裝！
對了，還要幫阿夏買一些正式一點的衣服，畢竟阿夏現在開了公司，著裝上不能馬虎，以免被人看輕。
想著這些問題，顧曼麗手上也沒耽誤，很快就看上了幾件衣服，讓工作人員拿了新的，帶著兒子去了試衣間試穿。
買了三套休閑裝，兩套西服，花了四萬四千塊後，顧曼麗猶覺不夠，又帶著兒子去買了幾雙鞋，配了幾條領帶。直到銀行發信息提醒‘今日累計消費超過五萬，請註意防詐’，她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
主要是她看到兒子的臉上已經有些不耐煩，擔心累到兒子，她只能暫時放下打扮對方的心思。
顧曼麗提著購物袋，跟在兒子身後，溫聲詢問道：“今天時間還是短了點，出來得也匆忙，下次媽媽再給買一些。快換季了，冬天的衣服要備上一些才好。”
朱夏不想聽這些嘮叨，埋頭走在前面。他不相信身後的人會無緣無故地關心他，肯定是看他現在出息了，擔心以後沒人照顧她，所以才想方設法地討好他，他不會上當的。
顧曼麗作為一名教授，加上現在也是快五十的人了，平時沒做什麽體力活，現在手上提著東西，還要去追步伐快的兒子，一時間累得氣喘籲籲。
她被迫停下腳步，想要換下手，平均一下兩手之間的重量。這時，旁邊伸出一雙手，幫她拿過了幾個袋子。
“阿姨，我幫您拿吧。您想要去哪裏，我幫您送過去。”
顧曼麗驚喜的表情在聽到陌生女音時，茫然地變幻成了詫異。她擡眼，看到面前站著一個打扮精致、青春靚麗的女生。
顧曼麗客氣地笑了下：“沒事，我就是東西買太多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女生不肯，執著地想要幫忙：“阿姨，您放心，我不是壞人。我就是看到您提著這麽多東西，擔心您累到，您額頭上都出汗了，我媽她一累到就容易出汗，還是我幫您吧。”
顧曼麗的心被女生提到母親時那真切關懷的表情擊中了，她掩下內心的酸澀，笑道：“……那我這是沾了你媽媽的光了，謝謝啊，阿姨要到外面的停車場去，不遠，幾分鐘就到了。”
女生：“原來阿姨您是開車來的啊，我剛才還想著要不要幫您叫一輛車呢。”
顧曼麗：“要是是我自己一個人來的，我也不會買這麽多了。”
女生聽著這話有點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是哪裏不對勁，幹脆笑著轉移了話題：“我感覺阿姨您跟我老師好像啊，不是長相的像，而是氣質的像。”
顧曼麗：“可能因為我也是做老師的吧。”
女生驚訝道：“難怪我看您時就感覺很親切，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呢。”
顧曼麗：“這說明你直覺很準嘛……”
聊著天，兩人很快就走到了顧曼麗的車前的不遠處。
女生看前方有一個表情陰沈的男性站在路邊，為了避免誤會，在離車子幾米遠的地方，她幹脆將包裝袋放到地上，跟顧曼麗道別：“阿姨，我是和朋友約好了一起出來看電影的，她們還在等我，我先走了啊。”
顧曼麗忘記把車鑰匙提前給兒子，害得他站在車外等，正忙著找鑰匙讓兒子先進車休息，一時也顧不上給她幫忙的女生，聽到話，下意識道：“哎……好好好，謝謝你啊，小同學……”
等她安置好兒子，再轉身來提剩下的購物袋時，停車場早就沒了女生的身影，只有不差一分一毫的東西擺在地上。
顧曼麗把紙袋提起來，仔細點了點數量，確認無誤後，小心地拍掉沾到袋子底部的灰塵：“還好今天沒下雨，不然就要弄臟了。”
朱夏坐在車中，不耐煩地等著母親把東西拿過來。他很不爽，這種不爽在看到有一個陌生的女生跟在他媽身後一起回來時，達到了頂峰。
他就說，他媽給他買東西就是另有所圖，見物質哄騙不了他，就打算用美人計，真是陰險，他要提高警惕，不能輕易被騙。
保持著這樣的想法，在接下來與劉教授會面的過程中，朱夏都顯得有些不配合。顧曼麗以為是兒子累了，全程都在替兒子解釋。
跟著劉教授一起來的女生，看到對面同齡人的表情，本能地生起了不喜，把碗裏的油爆蝦當做了對方戳弄著，心道，吃飯就吃飯，莫名其妙擺什麽臭臉，要不是她不想出國受罪吃白人飯，誰要來這裏啊。
在場的另兩位中年人自然看出了兩個小輩之間的不對付，但他們只是交換學生，並不是想要撮合兩人，自然都默契地裝作沒發現，繼續熱絡地聊著上戲與交大兩校之間的友誼史。
在兩位教授心照不宣地配合下，朱夏跟著劉教授讀研，劉教授侄女跟著顧曼麗讀研，這兩件事情也敲定了，之後兩個小輩只要按照要求，寫一下申請，再考個試，事情也就了了。
回去的路上，顧曼麗要比來時放松了不少，安排好了兒子的學業，能夠讓他有一個更好的未來，這讓她作為的母親，卻幾乎缺席了孩子大半生活而帶來的愧疚少了一些。
應兒子的要求，顧曼麗將他送到了世紀廣場，不放心兒子還要熬夜加班，她摁下車窗，細致地交代著：“阿夏，你別工作得太晚，要是累了，明天再弄也行的。反正公司裏不是有員工嘛，哪裏就需要你一個人幹活了？”
朱夏不堪煩擾，直接提著一串購物袋走向大廈。
被落在車裏的顧曼麗懊惱地閉上嘴，她還是太著急了，不應該如此強制性地安排兒子。阿夏現在是大人，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她是他媽，說話的時候也還是需要註意一些分寸的。
“慢慢來吧，時間還長……”嘆了口氣，顧曼麗直到看不到兒子的身影後，才依依不舍地駕車離開。
朱夏走進大廈，乘著電梯下到負三層，他的魅影停在那裏。將購物袋一股腦地扔進後排，他開車離開了世紀廣場。
做老板的哪有晚上還加班的道理，之所以會讓他媽把他送到世紀廣場，只是因為朱夏不想再和他媽多待，以免又被她利用，只好拿出工作作為借口，以此擺脫母親的管束。
好在對方還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沒有真的死纏爛打，讓朱夏獲得了片刻的喘息。他松了松領口，琢磨著去哪裏消遣。
最近他的壓力比較大，在被濯劭一方人坑了一筆後，他迫切地想要迅速回血，現在儀式結果還沒出來，搞得他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
“上次跟那兩個妹妹約會，感覺還不錯，幹脆去找她們算了。”回味著多人之旅，朱夏亢奮地加足馬力，急促地奔向會所。
——
欒琴給朱夏發了幾條微信，都沒得到回覆。她煩躁地打量著租住的這處閣樓，越發懷念朱夏那個溫度適宜的公寓。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可是已經和夏哥發生過關系了，不能就這麽算了，至少也要讓他承認我的身份才行。”
她咬著手指，打開聊天軟件，找到了之前合作過的水軍，要求對方在白夢一的八卦上再添幾把火，為此幾乎花光了第二次團購賺到的錢。
欒琴心疼自己的錢像水一樣流了出去，但想到事成之後的收益，又覺得這些付出不過是小意思，大頭還等著她在後面收獲呢。
想想夏哥的魅影，想想他眼都不眨買的八十萬的手表和三十萬的高定，只要能籠絡住夏哥，她什麽好日子沒有？
越想越興奮，欒琴跟水軍談好後，跑去洗了個澡，換上精心挑選的薄紗裙，趴在床上凹著設計好的造型進行自拍，自拍玩了，打開手機軟件給照片修圖、補光，然後將之作為禮物發給了朱夏。
“嗯~~~”看著微信裏那些能激起荷爾蒙進行運動的照片，欒琴滿意地躺在床上遐想著未來。
——
朱夏在摟著女郎喝酒時，恰好看到了消息提示，一點開，就看到了能令他亢奮的圖景，喉嚨滾動間，他喝下一大口酒，以此掩蓋住自己的沖動。
一旁的女郎沒錯過聊天內容，她用手指在朱夏的胸前畫著圈，嬌嗔道：“這又是朱總的哪一個心頭好嗎？難怪今晚對人家這麽冷淡，連瓶酒都不開~討厭~”
“什麽心頭好，這就是我的一個員工而已，別多想。誰說不開酒了，我剛才是沒聽清你要什麽，來，單子拿來，什麽酒，你想喝的話，我現在就給你開。”朱夏抱著女郎好一頓揉捏。
女郎也不客氣，示意同伴把菜單拿來，漂亮的手指指著其中一串文字：“愛斯基摩冰酒，味道有點像淡水，很適合我們女生喝呢~”
昏暗的燈光下，朱夏只看到了幾個零，美人在懷，他也沒心思細數，直接大手一揮，讓女郎們不用顧慮，直接點來就行，不管是什麽冰酒熱酒，今晚她們的消費他通通買單！
包廂內沸騰了起來，幾名女郎輪流給朱夏印上紅唇印，拿過菜單給自己增加著業績。
買賣雙方都很滿意。
——
另一邊
幫了顧曼麗的女生快步離開停車場後，小跑進了商場，她的朋友們還在電影院門口等著她匯合呢。
朋友們正拿著手機發信息，想要問一下女生在幹什麽，怎麽遲到了。
消息才發出去，就看到了人，放下心的同時她們也有些疑惑：“小意，剛才不是說你已經在一樓了嗎，怎麽這會兒才來，去洗手間了？”
名為小意的女生跟朋友們說了剛才遇到的事情，隨即便得到了朋友們的擔憂。
“你膽子可真大，居然敢跟著陌生人去停車場，萬一有壞人等在那裏怎麽辦？”
“還對方面善！就是面善的人做壞人時才不會被人懷疑，要是長得兇的人，別人一看到就跑了，哪裏還有做壞事的機會。”
“你呀你，真是太天真了，以為大城市就沒壞人嗎？要是真的出事了，你哭都來不及！”
“下次一個人的時候，你不許瞎做好事了。聽你剛才說有看到別人，那那個阿姨肯定不是一個人來逛商場的，她同伴都不管她，你一個人發什麽善心？還好你最後跑了，不然……”
“好了好了，我錯了嘛。我保證下次不亂來了，有事就找警察、找保安，絕對不一個人逞能了。電影快要開始了，我們進去嘛。”小意捂著腦袋求饒，其實她這會兒想起來也有些後怕，畢竟在停車場看到的那名男性的表情確實有些不對勁，被朋友們說教一通後，更覺心虛。
看著已經把話聽進去的小意，幾位女生也放過了她，手挽手地向售票處走去。
“小意，下次不準再亂來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
“我們會看著你的，別想再胡亂發善心，你有那點善心，等看完了電影就請我們喝奶茶。必須讓你出出血，不然記不住！”
“……嗯~我知道啦，我本來也打算請你們喝奶茶的，優惠券都買好了。”
“以後我們都一起行動，在外面還是不要落單比較好。”
“沒事兒，我已經考到駕照了，我媽那有一輛她不開的polo，正好適合咱們四個出來玩。這周末我就回去把車開來，到時候咱們想去哪就去哪。”
“成啊，這主意蠻好的，那你的油費就由我們三個AA好了。”
“那我的小polo就靠你們餵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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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
再度與女郎們度過銷魂的一夜後，獨自返回公寓的朱夏，總算是想起了他遺忘了什麽。
在會所醉眼迷蒙之時，他似乎口頭上答應了濯劭什麽事情，好像還簽了名字……
想到這裏，冷汗瞬間浸濕了朱夏的衣服，已經穿了三天的禮服貼在身上，就像裹了一層漿糊，但此刻他顧不得這些，連忙翻出手機查看內容，想要確認自己究竟答應了什麽，又在哪裏簽了名字。
受限於28日那天喝的酒太多，當時的精神又過於渙散，朱夏並沒能想起什麽有用的信息。他焦灼地在公寓內丈量尺寸，極力思索著解決辦法。
無果。
朱夏頹廢地跌到沙發上，捂著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伊利亞特》可是他苦思冥想用了計策才得到的曲子，他原本指望著將它賣一個好價錢，買下他肖想已久的大平層，在親朋面前獲得認同與敬仰……
可是現在，一切都毀了。
預定的名利似乎在離他而去，這個殘酷的可能性打擊得朱夏無法起身，甚至於連呼吸都忘卻了。
就在他眼前發黑，真的要放棄自己之時，他的好友麥瑟夫找上了他。
麥瑟夫：哦，我的朋友，你現在放棄未免也太早了些。別忘記了，《伊利亞特》是如何誕生的。
‘《伊利亞特》？’
‘誕生？’
《伊利亞特》是如何誕生的？
順著麥瑟夫的話，朱夏開始回想之前的所作所為。
火焰、稻草、奉獻、吞噬……
他想起來了，《伊利亞特》的誕生過程。
朱夏試探性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麥瑟夫：為什麽不再來一次呢？
朱夏：再讓一首新曲誕生？
麥瑟夫：不不不，我的朋友，你太心急了。我是說，你為什麽不讓《伊利亞特》發出它本該發出的光芒呢？
朱夏：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麥瑟夫：來得及，只要你再做一次，如之前那般。
朱夏：真的？
麥瑟夫：當然，我從不欺騙朋友。不過這次你需要多做一些準備，之前的那些舉措實在是太粗糙了。
朱夏：那我應該怎麽做？
麥瑟夫：首先，你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由於麥瑟夫點名要的東西有些偏門，朱夏廢了一番功夫，花了不少的錢，找了幾家事務咨詢公司幫忙，才在10月7日將東西找齊。
東西找齊後，朱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辦事了，麥瑟夫沒同意，讓他等到兩天以後，也就是10月10日再行動。
以防萬一，朱夏還在麥瑟夫的建議下，親自前往了自貢一趟。自貢並不像都城那般繁華，因此，抵達自貢的第十一個小時，他便飛速離開了那裏。
乘車來到都城的時候，他原本想要直接回上廣，恰好看到了在路邊抱著吉他唱歌的音樂人，這使得他想起了被他遺忘已久的架子鼓。
於是他幹脆打車去了福來公寓，聯系了琴行，以兩折的價格，將他那套當初花了一萬六千八百五十元買的架子鼓出售了。
至於還在租約中的公寓，朱夏算了算時間，還有一個月到期。這會兒退租的話，不止押金要不回來，剩下的一個月租金估計也沒戲。
不想平白吃虧，他在同城群中發布了短租消息。都城的外來人口很多，不到半小時，朱夏就敲定了其中一位詢問者，約定了看房時間。
來看房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性，據對方所說，他是因為業務才來都城的，只待三周的時間，不過可以給足一個月的租金。
朱夏挺滿意的，便將公寓短租給此人。在對方詢問附近有無租車行的時候，朱夏想著他的朗逸還閑置在地下停車場，順便把車也租給了對方。
他打算等租約到期後，如法炮制，把朗逸也轉手賣掉。
將連帶房租、車輛押金、車輛租金包含在內的三萬元拿到手，朱夏帶走了燒黑的不銹鋼盆，將之丟棄在公寓樓下的垃圾桶中後，放心地返回了上廣。
下飛機後，在機場，朱夏遇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新說唱》的粉絲在航站樓出入口處給選手們接機。
由於來接機的粉絲有些多，路過的旅客都有意無意地往兩側走，空出了中間的過道。
朱夏還在疑惑是哪些人的粉絲霸占了通道不讓人過，下一刻就聽到了路人的聊天內容。
路人A：“《新說唱》不是都已經在京城比完賽了嗎，怎麽跑來上廣了？”
路人B：“聽說是要來上廣參加個什麽音樂節。”
路人A：“都來？”
路人B：“好像是只有進了前十的幾個人來，季軍帶隊，冠軍和亞軍去了其他地方。”
路人A：“難怪動靜這麽大，合著是幾個人的粉絲聚到一塊去了。”
路人B：“聽說就算是第十名的出場費都要六位數呢，就唱兩場。”
路人A：“嘖，娛樂圈的錢還真是好賺，真是什麽人都能隨隨便便拿幾十萬了。”
路人B：“哎，再不走就來不及過安檢了，咱們別看熱鬧了。我們要是沒趕上飛機，別說賺幾萬了，還要花幾萬去給人賠禮道歉，走了。”
路人A：“走走走。”
一旁的粉絲在彼此攀談中，很快就等到了他們迎接的對象，一聲聲尖叫與猿嘯瞬間充斥了半個等候區。
朱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為了避免誤會，他閃到了柱子後面站著，拿出手機搜索著新聞。
《新說唱》第十名，老Q，本名秦騰飛，畢業於C音，代表作……
看著手機頁面上做了專業造型的老Q，朱夏有點難以將記憶裏的那個樸素的學弟與之聯系起來。
成名與不成名的區別有這麽大嗎？
朱夏沈下臉，漠然地看著被粉絲裹挾著的《新說唱》選手們離去。他此刻有些讚同之前說話的旅客了，是啊，憑什麽什麽人都能隨隨便便地賺到幾十萬呢，就憑他能上臺唱上兩場嗎？
朱夏很不虞，這份負面思想直到他回到公寓都沒能排解掉。坐在公寓配套的沙發上，他急切地期望下一刻就是10月10日。
他想要改變自己的未來，他想要名與利，他無法再忍受屈居人下的生活了。
10月9日晚上八點
朱夏正盤點著工具時，接到了他媽顧曼麗的電話。
顧曼麗：“阿夏，你明天有空嗎？”
由於動作被打斷，朱夏有些不耐煩：“我明天還要去公司。”
聽出兒子有些不滿，顧曼麗越發柔下語氣，哄道：“媽媽不是要耽誤你一天的時間，只要你空出兩個小時就可以啦。”
朱夏警惕道：“有事？”
顧曼麗：“媽媽的一位朋友這兩天從國外交流回來了，他打算明年再收幾名學生。阿夏你不是還沒讀研嘛，明天咱們見上一面，等之後考完試，你就可以直接去學校跟著博士生一起學習啦。媽媽的那位朋友為人謙和，不會強制要求你參加課題研究的，肯定也不會耽誤到你工作的。”
朱夏有些心動，但又不想直白地表現出來，以免降低自己的姿態，便吞吐道：“……我是學流行音樂的。”
顧曼麗感覺有戲，立即接道：“媽媽的那位朋友就是弄音樂的，在上戲做教授，到時候你讀他的研，也方便以後工作。”
朱夏猶豫道：“那好吧，我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
顧曼麗：“好好好，那媽媽這就去幫你約時間。”
朱夏：“嗯。”
顧曼麗：“那媽媽明天來接你？”
朱夏：“我明天會去公司一趟。”
顧曼麗：“你公司就在世紀廣場那邊，是吧，媽媽可以去那邊接你的。”
朱夏：“……那明天下午你過來吧。”
顧曼麗：“哎，好好好，媽媽明天下午一定準時去接你。”
朱夏：“嗯。還有事嗎？我打算睡覺了。”
顧曼麗：“沒事了，沒事了，阿夏你去睡覺吧，媽媽不打擾你了。”
朱夏再次‘嗯’了一聲後，便掛斷了電話。
看著黑屏的頁面，顧曼麗高興極了，眉飛色舞地翻著她的行程本，邊翻邊打著腹稿。在心中過了兩邊流程，感覺沒問題後，她將電話撥了出去。
顧曼麗：“劉教授，在忙嗎？……不忙啊……那行，上次您不是跟我說，想要推薦您的一位侄女來我這裏讀研嘛……不是不答應，是之前學院沒有給足我名額……對對對，我跟院長那邊說過了，他們會再給我一個名額的……嗯……嗯……好，那明天下午見……對，在泰和府，我會訂好位置的……好好好，明天見。”
掛斷電話後，顧曼麗在客廳中走了兩圈，又去臥室將衣櫃打開，挑選著明天的穿著。
顧曼麗的母親在房間裏聽到動靜，扶著墻走了出來：“曼麗啊，怎麽了？”
顧曼麗開心道：“明天要帶阿夏去見一位朋友，讓他跟著人讀研，我選一下衣服。”
“是嗎？”顧曼麗的母親訝異道，“阿夏已經要讀研了啊，都這麽大了。”
顧曼麗一頓，恍惚道：“是呀，一晃眼，阿夏都二十多歲了，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印象裏，他還是我懷裏的那一小團，現在長得比我還高啦……”
母親也跟著喃喃道：“這麽大的娃娃，是該給他準備一些東西，好讓他成家立業了。”
說著，她扶著墻，用比剛才還快一些的步伐折返回房間，彎下腰，拉開抽屜，從裏面摸出了兩樣東西，將之湊到了一起。
等顧曼麗搭配出一套合適的衣服時，一個鼓囊囊的紅包被她母親遞到面前，她覺得有些奇怪：“媽，我的衣服夠多了，不用買新的。”
母親白了顧曼麗一眼：“這不是給你的，是給阿夏的。你明天不是要去接他嗎，到時候就拿給他，讓他買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顧曼麗目測了下紅包的厚度，約摸在兩萬左右，她好笑地擺手：“哎呀，用不著你給他。我是他媽，難道我還能讓他沒錢花？這紅包你自己收著，反正我不拿。”
她跟母親推讓了幾次，才算是讓老人家把錢收回去。
重新把紅包拿在手裏，母親不滿地嘟嘟囔囔：“……你不幫我給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顧曼麗笑道：“你要想什麽辦法啊？”
“你管我想什麽辦法。”母親瞥了她一眼，隨即便氣沖沖地走了，進了自己房間後，為了表示她的不甘與倔強，還‘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聽著響亮的關門聲，顧曼麗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老太太，還挺有精神，蠻好的。”
——
上廣某公寓
PM11:45
熬到這會兒，朱夏的精神已經亢奮得不行。在最後的十五分鐘內，他反覆詢問著麥瑟夫有關於這件事的成功率。
麥瑟夫並沒有不耐煩，一直都循循善誘地回答著朱夏的問題，將其寬慰得越發情緒高漲。
終於，時間走到了59分，朱夏也已經擺好全部的工具，只差最後一步。
10月10日 00:00
被符紙與黑線包裹著的物體被投入了一片血色之中，黏稠的液體只是微微震動了一下，很快就將符紙浸透，物體隨即落底。
“成功了？”朱夏漲紅了臉，滿是血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片血色，焦躁地摩擦著雙掌。
麥瑟夫滿意道：“好了，該做的你都做了，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就行。”
朱夏很急迫：“要等多久？”
麥瑟夫：“不需要很久，很快，你就能看到結果了。”
朱夏：“真的？”
麥瑟夫：“當然，我從不欺騙朋友。好了，現在你該去休息了，接下來我們還需要迎接狂歡，沒有足夠的體力可不行。”
朱夏：“……”
麥瑟夫：“勝者從不會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頹態。”
朱夏無法，只能回到床上輾轉反側。
早上十點，朱夏腦袋發蒙地睜開眼。這一覺並沒有養足精神，反而讓他累得不行，仿佛在夢中被棍棒和拳頭毆打了一夜，睜眼時，都是用了大力氣，才將眼皮撕開。
套著不配合的軀殼，他撐著腦袋靠在床邊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昨晚他與他媽的那通電話。
“嘖……”朱夏有些煩躁，想要推拒掉邀約，但想到他媽說的話，又不想錯過給自己增加砝碼的機會，只能皺著眉把自己從床上拔起來，隨便從衣櫃中掏出一套衣服換上，洗了臉，拿上鑰匙去了公司。
夏火藝術工作室
欒琴正拿著計時器對著她的個人小賬本敲敲打打，計算著上個月開的第二次團購給她賺了多少錢。
六萬一千七百三十二塊。
比第一次開團多賺了幾千塊。
欒琴對於這個數目滿意但不滿足，遂馬不停蹄地開始了第三次團購。正當她琢磨著發完團購微博後，就去樓下吃法餐犒勞自己時，她看到朱夏走進了工作室。
“夏哥，你來了啊。”欒琴歡喜地放下手上的東西，雀躍地小跑到朱夏身邊，期待地仰視著對方。
朱夏很喜歡欒琴的反應，矜持點頭道：“路過，就進來看看。最近公司裏沒出什麽事吧？”
欒琴搖頭：“沒有。夏哥，你吃過午飯沒有，要不要我幫你準備？”
朱夏想到前幾次欒琴體貼的表現，便沒有反駁對方：“還沒吃。”
欒琴更期待了：“那我就幫你安排了？”
朱夏點頭：“行。”
“那夏哥你等一下，我關下電腦。”欒琴回到工位上，將電腦息屏，拿上包，跟著朱夏一起離開了工作室。
財務正坐在辦公室內，透過未關閉的門，她很輕易地發現了欒琴與朱夏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
男未婚，女未嫁，她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她只是來賺錢的，不是來替人擦屁股的。
拿出自帶的盒飯，她移步到微波爐之前將盒飯加熱。她想，今天下午應該又是一個安靜的下午，沒人在門外劈裏啪啦地敲鍵盤，她可以慢慢地享用美食。
然而事件的發展並不如財務所想的那般，就在她在洗手池洗完飯盒回來時，便看到欒琴已經回到了工位上坐著，而另一間屬於老板的辦公室中，此刻也有個模糊的身影待在裏面。
行吧，看來這兩人是不打算出去約會去了。
財務放輕腳步，回到座位上，將椅子放平，戴著脖枕，蓋著薄毯，進入了休眠。午休時間，勿cue。
欒琴心不在焉地按著計時器，回味著剛才吃的那頓上海菜，牛腩牛筋蘿蔔煲、糟三樣、梭子蟹年糕、錫排悶鮮鮑、杏仁蝦球和鹹肉菜炒飯，每一樣都是與都城不同的味道，讓人覺得新奇的同時，還感覺自己的身價也隨著菜肴的精致程度有所提升。
不愧是上廣，一頓飯就要花掉一千三百塊，欒琴咋舌。原本她想著去吃一頓五百八十元的法餐已經夠奢侈了，沒想到還能升級成四位數的午餐。
‘果然，跟著朱夏過日子，是一個不錯的決定。’她憧憬地透過磨砂玻璃看著老板辦公室內的人影，她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種貧窮的生活中了，為了以後的富貴生活，她得再在朱夏身上多賣力一些才行。
回想著剛才朱夏刷卡買單時的豪爽，欒琴防備地看向財務辦公室，只看到躲在辦公桌後的半顆頭。
‘算了，那女人一看就是已經結婚了的，說不定孩子都好幾個了，就算她有什麽歪心思，肯定也不是我的對手，不用在意。’欒琴轉著眼珠，‘倒是朱夏的那個白月光白夢一需要多註意，聽說她已經有一部網劇上線了，我先查查看，不能讓她又把朱夏的魂兒給勾走了。’
欒琴點開微博和視頻網站，多線程地查找著與白夢一有關的動態。在情緒被那些動態牽引到時，她還會披上馬甲，在網上抨擊著白夢一的作品與為人。
[白夢一誰啊，沒聽說過，估計是被哪位金主塞進劇組，來騙觀眾錢的吧。]
[這什麽演技啊，還吹噓是什麽政法大學的高材生，那麽厲害幹嘛不去做律師，反而跑到娛樂圈裏圈錢來了？]
[要吐了，這年頭真是什麽人都能自稱是演員了，果然，後臺硬的人就是了不起。]
[現在哪裏還有天然美女，長成這樣肯定是動過了，也不知道是找了多少醫生，動了幾次刀，才能弄出這樣的效果，能保持多久還不一定呢。]
[怎麽到處都是這部網劇的宣傳，有這功夫，麻煩上點心找點專業的演員來演戲吧，觀眾的命也是命。]
……
隨著在網上的一通輸出，欒琴的笑容也越發燦爛。有的時候，打敗一個人並不需要武力，幾句言語就足夠了。她相信，只要她持續不斷地‘揭發真相’，眾人就會更早地認識到白夢一的虛偽。
一個據說是全優畢業的政法高材生居然舍得進娛樂圈，其中沒有貓膩才怪。
“哼！”欒琴不屑地看著視頻網站上的劇照，白夢一身著華麗的禮服、戴著昂貴的珠寶站在左側居中，硬生生地憑氣質將旁邊的男主對比了下去。
“這禮服肯定是借的，珠寶說不定還是山寨的，真不知道是誰看走了眼，選她當女主角……”她氣憤地在網上繼續倒著含有誹謗液的酸水。
——
朱夏在工作室內休息到下午兩點，睜眼後的十分鐘，他媽發來信息，說是已經在樓下等他了。
安排好工作，朱夏乘著電梯下樓，在大廈的大廳處看到了穿著知性的母親。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膽怯，仿佛回到了幼兒園時期，他背著書包，乖巧地站在大門後，期待著自己也如別的小朋友一樣，有母親來接。
可惜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他還是沒能等到母親，最後只好讓老師送回了爺爺奶奶家。
想到這裏，朱夏忽然有些憎恨不遠處的那個女人，是對方的不負責任，才讓他受了那麽多的委屈。他冷著臉，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顧曼麗殷切地掃視著每一位從電梯中走出來的人，忐忑地期望著自己能接到孩子。
她已經欠這孩子許多，從前因為娘家勢弱，無法將孩子留在身邊；後來她拼命做出一些成就，孩子卻已經同她疏遠，只願意親近他的姑姑朱明，每次她提出接孩子回家小住一段時間，就會被朱明用各種手段阻止、逼迫，甚至於差點讓她無法在交大待下去……
一想到這些，顧曼麗既恨朱明的惡毒，也恨自己的弱小。但現在不一樣了，經過二十多年孜孜不倦的經營，她顧曼麗已經在上廣站穩了腳跟。
這一次，誰也別想用其他莫須有的理由奪走她的孩子，剝奪她與孩子相處的時光與空間。
顧曼麗終於看到了她的孩子，她幸福地迎了上去：“阿夏，媽媽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工作吧？”
朱夏悶聲道：“…嗯。”
時刻關註著孩子的顧曼麗自然沒錯過對方的不自然，她擔憂道：“是天氣太熱了，還是沒休息好？怎麽臉色這麽差？”
她伸出手，想要去探一下孩子的額頭。
朱夏像是被刺碰到一樣，直接閃了過去。
看著孩子在躲自己，難過湧上了心頭，顧曼麗眼含淚水，勉強道：“……媽媽嚇到阿夏了，是媽媽不好……媽媽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生病，不是故意的。”
朱夏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反應會這般大，他窘迫地扭過頭，快步走出了大廳：“不是說時間緊張嗎，快走吧……”
“哎？阿夏，走慢點，你身體不舒服的話，走快了會難受！”顧曼麗趕緊追了上去。
在生疏的氣氛中，母子倆人乘車抵達了泰和府。
此時時間是下午兩點四十分，還不到與朋友約定見面的時間，泰和府也還未開始下午的營業。不想同母親幹坐在車裏的朱夏便說想要到下車走一走，想要多和兒子相處的顧曼麗遂提議去外江逛一逛，朱夏同意了。
外江還是那個外江，顧曼麗沒少來這裏。平日裏那些她忽略的嘈雜聲響，在有了兒子的陪伴後，也顯出了幾分溫情。她柔和地看著兒子，詢問對方要不要去商店裏看看，她想給他買幾身衣服。
朱夏沒反對。
獲得了孩子支持的顧曼麗興奮地走向一家看好的奢侈品店。她來前就已經詢問過學生，他們現在喜歡什麽樣式的衣服，還得到了學生提供的參考圖，她今天肯定能給兒子搭幾身不錯的休閑裝！
對了，還要幫阿夏買一些正式一點的衣服，畢竟阿夏現在開了公司，著裝上不能馬虎，以免被人看輕。
想著這些問題，顧曼麗手上也沒耽誤，很快就看上了幾件衣服，讓工作人員拿了新的，帶著兒子去了試衣間試穿。
買了三套休閑裝，兩套西服，花了四萬四千塊後，顧曼麗猶覺不夠，又帶著兒子去買了幾雙鞋，配了幾條領帶。直到銀行發信息提醒‘今日累計消費超過五萬，請註意防詐’，她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
主要是她看到兒子的臉上已經有些不耐煩，擔心累到兒子，她只能暫時放下打扮對方的心思。
顧曼麗提著購物袋，跟在兒子身後，溫聲詢問道：“今天時間還是短了點，出來得也匆忙，下次媽媽再給買一些。快換季了，冬天的衣服要備上一些才好。”
朱夏不想聽這些嘮叨，埋頭走在前面。他不相信身後的人會無緣無故地關心他，肯定是看他現在出息了，擔心以後沒人照顧她，所以才想方設法地討好他，他不會上當的。
顧曼麗作為一名教授，加上現在也是快五十的人了，平時沒做什麽體力活，現在手上提著東西，還要去追步伐快的兒子，一時間累得氣喘籲籲。
她被迫停下腳步，想要換下手，平均一下兩手之間的重量。這時，旁邊伸出一雙手，幫她拿過了幾個袋子。
“阿姨，我幫您拿吧。您想要去哪裏，我幫您送過去。”
顧曼麗驚喜的表情在聽到陌生女音時，茫然地變幻成了詫異。她擡眼，看到面前站著一個打扮精致、青春靚麗的女生。
顧曼麗客氣地笑了下：“沒事，我就是東西買太多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女生不肯，執著地想要幫忙：“阿姨，您放心，我不是壞人。我就是看到您提著這麽多東西，擔心您累到，您額頭上都出汗了，我媽她一累到就容易出汗，還是我幫您吧。”
顧曼麗的心被女生提到母親時那真切關懷的表情擊中了，她掩下內心的酸澀，笑道：“……那我這是沾了你媽媽的光了，謝謝啊，阿姨要到外面的停車場去，不遠，幾分鐘就到了。”
女生：“原來阿姨您是開車來的啊，我剛才還想著要不要幫您叫一輛車呢。”
顧曼麗：“要是是我自己一個人來的，我也不會買這麽多了。”
女生聽著這話有點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是哪裏不對勁，幹脆笑著轉移了話題：“我感覺阿姨您跟我老師好像啊，不是長相的像，而是氣質的像。”
顧曼麗：“可能因為我也是做老師的吧。”
女生驚訝道：“難怪我看您時就感覺很親切，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呢。”
顧曼麗：“這說明你直覺很準嘛……”
聊著天，兩人很快就走到了顧曼麗的車前的不遠處。
女生看前方有一個表情陰沈的男性站在路邊，為了避免誤會，在離車子幾米遠的地方，她幹脆將包裝袋放到地上，跟顧曼麗道別：“阿姨，我是和朋友約好了一起出來看電影的，她們還在等我，我先走了啊。”
顧曼麗忘記把車鑰匙提前給兒子，害得他站在車外等，正忙著找鑰匙讓兒子先進車休息，一時也顧不上給她幫忙的女生，聽到話，下意識道：“哎……好好好，謝謝你啊，小同學……”
等她安置好兒子，再轉身來提剩下的購物袋時，停車場早就沒了女生的身影，只有不差一分一毫的東西擺在地上。
顧曼麗把紙袋提起來，仔細點了點數量，確認無誤後，小心地拍掉沾到袋子底部的灰塵：“還好今天沒下雨，不然就要弄臟了。”
朱夏坐在車中，不耐煩地等著母親把東西拿過來。他很不爽，這種不爽在看到有一個陌生的女生跟在他媽身後一起回來時，達到了頂峰。
他就說，他媽給他買東西就是另有所圖，見物質哄騙不了他，就打算用美人計，真是陰險，他要提高警惕，不能輕易被騙。
保持著這樣的想法，在接下來與劉教授會面的過程中，朱夏都顯得有些不配合。顧曼麗以為是兒子累了，全程都在替兒子解釋。
跟著劉教授一起來的女生，看到對面同齡人的表情，本能地生起了不喜，把碗裏的油爆蝦當做了對方戳弄著，心道，吃飯就吃飯，莫名其妙擺什麽臭臉，要不是她不想出國受罪吃白人飯，誰要來這裏啊。
在場的另兩位中年人自然看出了兩個小輩之間的不對付，但他們只是交換學生，並不是想要撮合兩人，自然都默契地裝作沒發現，繼續熱絡地聊著上戲與交大兩校之間的友誼史。
在兩位教授心照不宣地配合下，朱夏跟著劉教授讀研，劉教授侄女跟著顧曼麗讀研，這兩件事情也敲定了，之後兩個小輩只要按照要求，寫一下申請，再考個試，事情也就了了。
回去的路上，顧曼麗要比來時放松了不少，安排好了兒子的學業，能夠讓他有一個更好的未來，這讓她作為的母親，卻幾乎缺席了孩子大半生活而帶來的愧疚少了一些。
應兒子的要求，顧曼麗將他送到了世紀廣場，不放心兒子還要熬夜加班，她摁下車窗，細致地交代著：“阿夏，你別工作得太晚，要是累了，明天再弄也行的。反正公司裏不是有員工嘛，哪裏就需要你一個人幹活了？”
朱夏不堪煩擾，直接提著一串購物袋走向大廈。
被落在車裏的顧曼麗懊惱地閉上嘴，她還是太著急了，不應該如此強制性地安排兒子。阿夏現在是大人，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她是他媽，說話的時候也還是需要註意一些分寸的。
“慢慢來吧，時間還長……”嘆了口氣，顧曼麗直到看不到兒子的身影後，才依依不舍地駕車離開。
朱夏走進大廈，乘著電梯下到負三層，他的魅影停在那裏。將購物袋一股腦地扔進後排，他開車離開了世紀廣場。
做老板的哪有晚上還加班的道理，之所以會讓他媽把他送到世紀廣場，只是因為朱夏不想再和他媽多待，以免又被她利用，只好拿出工作作為借口，以此擺脫母親的管束。
好在對方還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沒有真的死纏爛打，讓朱夏獲得了片刻的喘息。他松了松領口，琢磨著去哪裏消遣。
最近他的壓力比較大，在被濯劭一方人坑了一筆後，他迫切地想要迅速回血，現在儀式結果還沒出來，搞得他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
“上次跟那兩個妹妹約會，感覺還不錯，幹脆去找她們算了。”回味著多人之旅，朱夏亢奮地加足馬力，急促地奔向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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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琴給朱夏發了幾條微信，都沒得到回覆。她煩躁地打量著租住的這處閣樓，越發懷念朱夏那個溫度適宜的公寓。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可是已經和夏哥發生過關系了，不能就這麽算了，至少也要讓他承認我的身份才行。”
她咬著手指，打開聊天軟件，找到了之前合作過的水軍，要求對方在白夢一的八卦上再添幾把火，為此幾乎花光了第二次團購賺到的錢。
欒琴心疼自己的錢像水一樣流了出去，但想到事成之後的收益，又覺得這些付出不過是小意思，大頭還等著她在後面收獲呢。
想想夏哥的魅影，想想他眼都不眨買的八十萬的手表和三十萬的高定，只要能籠絡住夏哥，她什麽好日子沒有？
越想越興奮，欒琴跟水軍談好後，跑去洗了個澡，換上精心挑選的薄紗裙，趴在床上凹著設計好的造型進行自拍，自拍玩了，打開手機軟件給照片修圖、補光，然後將之作為禮物發給了朱夏。
“嗯~~~”看著微信裏那些能激起荷爾蒙進行運動的照片，欒琴滿意地躺在床上遐想著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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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夏在摟著女郎喝酒時，恰好看到了消息提示，一點開，就看到了能令他亢奮的圖景，喉嚨滾動間，他喝下一大口酒，以此掩蓋住自己的沖動。
一旁的女郎沒錯過聊天內容，她用手指在朱夏的胸前畫著圈，嬌嗔道：“這又是朱總的哪一個心頭好嗎？難怪今晚對人家這麽冷淡，連瓶酒都不開~討厭~”
“什麽心頭好，這就是我的一個員工而已，別多想。誰說不開酒了，我剛才是沒聽清你要什麽，來，單子拿來，什麽酒，你想喝的話，我現在就給你開。”朱夏抱著女郎好一頓揉捏。
女郎也不客氣，示意同伴把菜單拿來，漂亮的手指指著其中一串文字：“愛斯基摩冰酒，味道有點像淡水，很適合我們女生喝呢~”
昏暗的燈光下，朱夏只看到了幾個零，美人在懷，他也沒心思細數，直接大手一揮，讓女郎們不用顧慮，直接點來就行，不管是什麽冰酒熱酒，今晚她們的消費他通通買單！
包廂內沸騰了起來，幾名女郎輪流給朱夏印上紅唇印，拿過菜單給自己增加著業績。
買賣雙方都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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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幫了顧曼麗的女生快步離開停車場後，小跑進了商場，她的朋友們還在電影院門口等著她匯合呢。
朋友們正拿著手機發信息，想要問一下女生在幹什麽，怎麽遲到了。
消息才發出去，就看到了人，放下心的同時她們也有些疑惑：“小意，剛才不是說你已經在一樓了嗎，怎麽這會兒才來，去洗手間了？”
名為小意的女生跟朋友們說了剛才遇到的事情，隨即便得到了朋友們的擔憂。
“你膽子可真大，居然敢跟著陌生人去停車場，萬一有壞人等在那裏怎麽辦？”
“還對方面善！就是面善的人做壞人時才不會被人懷疑，要是長得兇的人，別人一看到就跑了，哪裏還有做壞事的機會。”
“你呀你，真是太天真了，以為大城市就沒壞人嗎？要是真的出事了，你哭都來不及！”
“下次一個人的時候，你不許瞎做好事了。聽你剛才說有看到別人，那那個阿姨肯定不是一個人來逛商場的，她同伴都不管她，你一個人發什麽善心？還好你最後跑了，不然……”
“好了好了，我錯了嘛。我保證下次不亂來了，有事就找警察、找保安，絕對不一個人逞能了。電影快要開始了，我們進去嘛。”小意捂著腦袋求饒，其實她這會兒想起來也有些後怕，畢竟在停車場看到的那名男性的表情確實有些不對勁，被朋友們說教一通後，更覺心虛。
看著已經把話聽進去的小意，幾位女生也放過了她，手挽手地向售票處走去。
“小意，下次不準再亂來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
“我們會看著你的，別想再胡亂發善心，你有那點善心，等看完了電影就請我們喝奶茶。必須讓你出出血，不然記不住！”
“……嗯~我知道啦，我本來也打算請你們喝奶茶的，優惠券都買好了。”
“以後我們都一起行動，在外面還是不要落單比較好。”
“沒事兒，我已經考到駕照了，我媽那有一輛她不開的polo，正好適合咱們四個出來玩。這周末我就回去把車開來，到時候咱們想去哪就去哪。”
“成啊，這主意蠻好的，那你的油費就由我們三個AA好了。”
“那我的小polo就靠你們餵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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