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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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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十四

7月20日

《鳴雷》進行錄制。

朱夏、簡星、宛玲、欒琴四人一起站在錄音棚外,看著棚內的濯劭進行第七次試音。

欒琴:“是不是經紀公司沒讓濯劭休息,才連累他狀態不好的?”

宛玲睨了她一眼:“說不定是因為他本人的真實水平就這樣。”

欒琴忍氣吞聲道:“濯劭才不是你說的這樣,他很有能力的,不然當初也不會C位出道。錄制不順利肯定是設備的問題,要不然就是行程安排不妥當,這才耽誤了他!”

宛玲覺得很好笑:“他都出道多久了,你們這些粉絲怎麽還拿著‘C位出道’這個名頭說事?從出道到現在,難道他就再沒取得其他拿得出手的成績嗎?”

欒琴氣紅了臉:“你胡說什麽呢,不要隨便誹謗別人!”

宛玲:“究竟有沒有誹謗,大家都清楚,要想不被別人議論的話,那就別做明星啊。”

欒琴:“你……”

“好了,裏面還在錄音呢,你們就別影響工作人員了。”簡星插到了兩位女性之間,將宛玲護在了身後。

欒琴看著面前人高馬大的男性,委屈地把未盡之語咽回了肚子裏,她忍住淚意看向朱夏,想要得到一點公平。

朱夏皺著眉盯著棚內工作人員與濯劭的互動,顧不上搭理其他人。

他把曲子賣了,想要的是一鳴驚人、聞名天下,而不是看著一個五音不全、五官亂飛的愛豆扯著嗓子對著錄音設備嚎叫的。

宛玲很容易就發現了朱夏的情緒出現了變化,她建議道:“曲子是阿夏你寫出來的,肯定比其他人理解得更加透徹,要不我們親自去跟濯劭講解吧?”

朱夏有些意動。

‘嘭!’

此時,一聲巨響回蕩在室內,四人隨著聲音看了過去,是濯劭一腳踢開了錄音棚的門,正一臉怒氣的走出來。

“不是還有伴奏版嗎,就把那個放進專輯裏不就行了?!”濯劭一臉惱怒地抱怨著,還把頭上的耳機扯下,砸在了地上,耳機零件被砸成碎屑,反彈向四周。

“啊!”一名跟在濯劭身後的女性工作人員捂住了小腿,剛剛碎屑砸到了她身上,疼痛讓她的眼睛裏泛出了淚花。

“小張,你沒事吧?”調音師從座位上站起來,上前試圖幫忙查看傷勢,但要蹲下時又想起小張穿的是裙子,他一個大男人不適合看人小腿,一時之間急得抓耳撓腮。

“我來看吧。”欒琴走到小張身邊,蹲下身借著燈光查看傷處:“表皮層破了,沒見血,就是腫了一些。”

“那估計明天就會出現淤青了。”調音師有些頭疼。

小張沒像其他人那樣擔心自己的傷勢,她現在比較關心的是:“歌曲還沒錄完……”

“都挨打了還操心歌曲呢。”調音師小聲地嘀咕著,沒讓旁人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始作俑者.濯劭看沒自己的事了,拍拍手打算直接離開。

宛玲感到有些難以置信,皺著眉大聲說道:“人都被你砸到了,難道你不道歉嗎?”

“哈,要我道歉?”濯劭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嘲諷道:“要不是她一直嘰嘰歪歪地胡說八道,還以公謀私地糾纏我,讓我不斷試音,不讓我走,我至於扔東西嗎?她被砸到那是她活該,誰讓她不長眼睛呢。”

調音師:“今天的工作是錄制《鳴雷》,小張她這樣做也是為了工作,並不存在以公謀私。”

濯劭拉起了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們是一個公司的,當然會為彼此說話咯。”

調音師糾正道:“我和小張的公司也是濯先生您簽約的公司。”

“哼,誰管你啊。你不過就是一打工的,難道也有資格管教藝人嗎,你們的手未免升得也太長了。如果不是我去上節目,你們哪來的工資,一群要飯的還管起主人來了!”濯劭提高了音量大聲呵斥道。

調音師面對無端的辱罵很是憤怒,他向前跨了一步:“你!”

“不要吵了。”小張將傷腿點地,勉強支撐著自己站在中間,勸和道:“下個月專輯就要正式發售了,如果不趕快把歌曲錄完,會趕不上進度的。濯先生,剛才是我說話的語氣不對,請您見諒,再試一次吧,就一次!只要能完整地將《鳴雷》唱完,我保證我不再多說任何一個字。”

濯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向他求饒的小張,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想讓我唱完啊,簡單,好好地跟我道歉就行,畢竟我也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跪下來誠懇地向我道歉,我就大發慈悲不計較了,怎麽樣?”

“你不要得寸進尺!”小張也忍不了了。

濯劭抱手環胸,趾高氣昂地發布命令:“別忘了現在是你們在求我,如果想讓專輯按時完成的話,我勸你最好現在就跟我道歉。”

調音師看著小張一個女孩子被氣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都想勸她去跟領導商量一下,換其他的工作來負責了。

處於事件中心的小張仿佛聽到了周圍響起了無數的嘲笑聲,她只覺得視線開始顛倒、旋轉,無數的電流鳴叫聲鉆進她的耳朵裏,無情地撞擊著她的耳膜。

“阿劭,你不要任性了。小張是公司派來協助你的,有什麽事情私底下說。”驅車趕到錄音棚的經紀人聽到了後半場事故,連忙上前安撫手下的藝人,“現在是你上升的關鍵期,萬一你和人起了沖突,被人傳出去了,那些狗仔可是屬鯊魚的,一旦聞到了血味,不咬下一塊肉是絕對不會松口的。”

經紀人拍著濯劭的後背,將人半推半勸地弄進了錄音棚:“這首《鳴雷》可是方小姐特意為你買的,總要錄完的。反正就幾句歌詞而已,你把大致的詞唱了,剩下的讓他們合成一下就行了,不至於發那麽大的脾氣,不值得。”

濯劭拉著臉,意味不明地盯著小張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女孩開始瑟瑟發抖,他才大發慈悲地移開了視線,冷笑道:“不讓她道歉也行,《鳴雷》這個名字不好聽,改成《驚雷》好了。”

“這……”經紀人妥協道,“我試試吧。阿劭,你先錄音。”

經紀人喚過一位男性工作人員幫濯劭穿戴設備,他走出錄音棚給藝人擦屁股:“不好意思啊,各位,阿劭他是第一次做專輯,心理壓力比較大。我已經說過他了,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們趕緊開始工作吧,別耽誤了時間。”

調音師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一眼和稀泥的經紀人,默不作聲地回到座椅上開始調試設備。

其他工作人員見到同事如此,也都沈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經紀人看事件得到平息,擦了擦額角的汗,對著朱夏幾人說道:“你們就是來慰問的火焰?”

欒琴慌忙站了出來:“我是火焰,本來負責慰問的人是其他人,但是她今天有事實在到不了,所以就拜托我過來看一下情況。”

經紀人點頭:“下次不要再胡亂換人了,慰問品在哪裏?”

欒琴緊張地捏緊了手中的礦泉水瓶,說道:“我今天主要是作為朱老師的臨時助理過來的,拜托我進行慰問的事情我也是到了這裏才知道,所以……”

經紀人皺眉:“朱老師?”

欒琴指著站在一旁的朱夏:“這就是朱老師,裏面正在錄制的歌曲就是朱老師寫的。”

“原來如此。”經紀人看向朱夏,“不好意思啊,朱老師,是我們這邊的人經驗不足,怠慢到幾位了。休息室就在旁邊,錄音室這邊人多手雜的,要不要先去旁邊休息一下?”

朱夏早已不耐煩聽人鬼哭狼嚎,他按下不快的心情,同意了對方的建議。

把朱夏幾人送進休息室後,經紀人回到錄音棚繼續守著藝人錄歌,擔心自己一個人看不住,又打開手機聯絡藝人助理。

休息室內,幾人正在談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宛玲:“現在做藝人要求這麽低了嗎,什麽素質啊。”

簡星瞟了一眼坐在沙發邊緣的欒琴,勸道:“好啦,人家粉絲還在這裏呢,玲玲你就別說了。”

宛玲不服氣道:“哼,真是什麽人粉什麽主,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欒琴臉都憋紅了,咬著嘴唇努力忍受著屈辱。

簡星輕笑了一下,拍了拍宛玲的手背。

朱夏斜靠在沙發上,手杵在扶手上,進行著沈思。

簡星轉過頭去跟好友說話:“阿夏,這個人似乎並不能完美地將你曲子中的藝術感給傳達出來啊。”

聞言,朱夏的眼睛動了動。

簡星繼續說道:“而且這家公司的水平也不怎麽樣,我們都來了快兩個小時了,就只給我們準備了幾瓶水,連水果都是進了這個休息室才看到。作為合作者,不太誠心啊……”

宛玲對招待這件事早就有怨言了,不滿道:“可不是,這家公司從員工到辦公場地,全部都寒酸得不得了。難怪他們挑了那麽久的曲子都不行,肯定是沒什麽錢,要不然也不會讓粉絲自費買曲了。”

朱夏聽著兩位好友的話,再結合他剛才看到的,不得不承認好友們說得對,這家經紀公司的實力確實有待進步。

欒琴滿腹怨念地坐在一邊聽他們說話,想要反駁,又不敢插嘴,又想到她之所以會答應來做臨時助理,為的是拍路透做成小卡周邊賺錢。現在她人被困在了休息室,拍路透成了奢望。

都怪那個小張,要不是她藏有私心有意拖延進度,這會兒她早就拍夠照片了。欒琴扣著礦泉水瓶,在心中怒罵著小張。

‘咚咚咚……’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一位身材壯碩的男子抱著一堆吃食走了進來:“打擾一下,我是濯劭的生活助理黃濤。聽說幾位是來幫忙的,特意準備了一些東西給幾位。你們看一下,如果有不習慣吃的就跟我說,我馬上找人幫忙買過來。”

黃濤放下東西後,看向明顯被隔在一邊的欒琴:“你是火焰吧,我這邊有事情拜托你,能出來一下嗎?”

欒琴猶豫地看向朱夏,見對方的註意力被桌上的食物吸引走了,無奈地跟著黃濤出了門。

黃濤在離休息室五米遠的地方停下,掏出一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你是欒琴吧,這裏面是兩萬塊,是林月讓我轉交給你作為這段時間的活動經費。”

欒琴接過紙袋,躊躇地站在原地:“……如果全部的工作人員都要照顧到的話,兩萬塊可能…有點不太夠…”

黃濤:“是我沒說清楚,錄音和拍MV的工作人員不用你操心。這兩萬塊主要是作為朱老師臨時助理的活動經費,如果他們有什麽需要購買的東西的話,就從這兩萬塊裏拿。”

欒琴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

黃濤:“朱老師這邊就麻煩你了,辛苦了。”

欒琴擺手:“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行。”黃濤點頭,“那你們先休息著,我把其他食物送到錄音棚那邊。”

欒琴:“要不要我幫忙,提東西的話我還是有點力氣的。”

“如果你方便的話。”黃濤大跨步走到窗邊的桌子前,“食物都在這裏,我先拿一部分過去。”

黃濤抱著兩箱酸奶、兩打可樂走進了錄音棚,欒琴想了想,把牛皮紙袋盡量折到最小,塞到隨身包裏放好。調整好姿勢後,她提起兩袋漢堡和一袋水果跟了過去。

錄音棚內

調音師聽著滿是錯處的錄音不知道從哪裏修起,經紀人還在一旁追問他效果如何,問得他想讓經紀人自己來幹這活。

黃濤的出現打破了室內即將發生的第二次沖突,他把箱子平鋪到桌上,撕開其中一個紙箱,從中抱出七八瓶酸奶,挨個發了過去:“來來來,最近天氣比較熱,大家應該口渴了,先喝點酸奶解下乏。我還帶了漢堡、炸雞塊、薯條和可樂來,水果也有,大家先填一下肚子,不要累到了。”

經紀人一臉不爽地接過酸奶,先給自己整了一大口:“我說你怎麽不接電話,原來是去買這些東西去了,還算你會做事。”

黃濤並不居功,他解釋道:“這不是我買的,是方小姐叫人買的,因為負責買東西的人還在考試過不來,就叫了跑腿。結果跑腿因為東西太多、對路線也不熟悉,我就去接應了。”

欒琴聽到了,把漢堡、水果放到酸奶箱旁,看向黃濤:“這些都是方小姐讓林月買的?”

黃濤點頭:“嗯,好像是因為聽說林月打算進行慰問活動,方小姐就幹脆讓她來負責這件事情。”

欒琴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早知道方小姐這個大粉會放手慰問的事情,她就應該把事情從林月手裏接過來的。

畢竟方小姐是土豪,跟著她做事肯定能拿到一些辛苦費。她相信林月肯定拿到了,不然不會一次性就買這麽多東西,還拜托黃濤轉交兩萬塊給她作為活動經費。

欒琴有些不甘心,繼續問道:“黃先生你和小月關系很好?”

黃濤:“先生就不用叫了,喊我名字就成。我和林月只是聽說過彼此的名字而已,不算認識。”

欒琴放心了:“是這樣啊。”

“就是這樣。”黃濤拿過漢堡和可樂放到了調音師的手邊,“趙哥,先吃點東西吧,裏面已經停下了。”

調音師早就知道濯劭又開始擺譜了,順勢打開包裝紙啃了一口漢堡,含糊不清地說道:“小張的腿受傷了,裏面那位砸的。”

黃濤又忙著去看小張,順帶讓欒琴把還留在外面桌子上的東西都拿進來。

小張正坐在角落椅子上,用冰袋敷著傷處,和黃濤小聲地說著之前發生的沖突,聽到錄音棚的門再次被‘嘭’地甩開,不自覺抖了一下。

黃濤見了,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你說你,也不是拿多高的工資,就那幾千塊,至於你這麽賣力嗎?一個小職員,專輯的事情用得著你操心?”

聽了這話,小張委屈極了,擡手遮住臉,躲在袖子背後掉眼淚。

看著如雨滴一樣灑在衣服下擺上的印記,黃濤也不忍再講道理,他把拿在手裏的漢堡和酸奶放在對方手邊,低聲道:“回去跟你部門經理說一聲,讓他換個人過來對接。你一個女孩子,應付不了這種事情的。行了,趕快把眼淚擦幹,別讓人看到,不然又要鬧起來。”

小張想到了剛走出來的濯劭,蹲下身,把自己藏在了桌子下面,使勁用袖子擦著眼淚,結果越擦越多。

黃濤無言,只得推了把椅子,擋住了小張大部分的身形。唉,這該死的牛馬共情力。

調音師看到了,默默地劃著椅子溜過來,擋在了椅子之前。這下是徹底看不到藏在桌下哭泣的小張了。

另一邊,濯劭又一次打算離開,不管經紀人如何勸說都沒用:“反正該說的歌詞我都說了,你不是說可以合成嗎?”

經紀人頭都大了,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問調音師:“能調嗎?”

調音師含糊道:“難度不小。”

濯劭:“那就是可以做。行了,我的工作完成了,別再來煩我了。”他大步離開了錄音棚。

經紀人追了上去:“阿劭,今天還要拍專輯封面!”

還沒坐下的黃濤咬牙跟了上去,媽的,這鱉孫又抽風,他今天除了早餐以外還沒吃其他東西呢!要不是方小姐出手大方,誰想幹這事!

鬧事者一走,錄音棚恢覆了應有的生機,幾名工作人員都松了口氣,不過他們還顧慮著欒琴的存在,只是拿過食物吃著,沒有立即交流的打算。

身份不明朗的欒琴把東西放好,客氣點頭後,識趣地回到了休息室。

宛玲得知濯劭已經走了,錄音沒法繼續,吵著要回去,簡星勸不住,朱夏無奈同意離開。

欒琴原本也想跟上去的,被宛玲拒絕了,說是欒琴只是臨時助理,就不需要她來操心朱夏的私人生活了。

被拒絕的欒琴看著揚長而去的勞斯萊斯,氣惱地跺腳、咬嘴唇。

來錄音棚這邊時,是朱夏開車到酒店接的她。欒琴還記得,當她從那家普通的酒店走出來,踏上了一輛價值七位數的豪車時,路過的那些人驚訝的眼神。

她也忘不了坐進只聽說過的勞斯萊斯中,那如墜雲端般的頂級享受,當她輕撫著手下的真皮座椅時,她如喝醉了酒那般陶陶然而忘我。

可現在呢,就只是因為宛玲的一句話,她就被扔在路邊。欒琴把隨身包揪得變形,瞪大了眼睛盯著勞斯萊斯消失的方向,‘呼哧呼哧’地站在原地躁動著。

——

7月22日

《驚雷》開始拍攝MV。

林月正式步入暑假,於昨夜抵達上廣,於今早十點趕至MV拍攝地-黃浦江下游某大橋。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是帶著五名跑腿和慰問品一起來的。

一大早就從在隧道吃土奔至江邊吃風,負責拍攝的工作人員都滿腹怨氣,林月帶來的熱食稍微凈化了一下他們的怨念。

林月也挺餓的,一口半個包子,消滅了兩個才有心思跟工作人員搭話。

她端著一碗熱粥邊喝邊閑話道:“本來我是算好了時間出門的,結果記錯了地址,跑到了隧道那邊,還是打電話問了濤哥,我才又急忙轉到江邊來。”

正禿嚕著熱幹面的攝影師咽下口裏的東西,夾起碗裏的雞腿咬了一大口:“你沒記錯,原本定的拍攝地就是隧道,我們也是才從那邊過來江邊不久。”

林月:“怎麽突然換地址?”

化妝師也湊了過來:“好像是那條隧道突然出現了落石,所以才不讓車輛和人通行。”

攝影師:“反正那條隧道也沒通車,有沒有落石也無所謂吧。”

林月:“可能是擔心還會出現落石吧。”

化妝師:“大致原因是這樣,所以我們才會大清早地在這裏吃風。要不是林月你帶了吃的來,我低血糖都要犯了。”

林月:“那姐姐你多裝幾個茶葉蛋在包裏,餓的時候就吃。”

化妝師拍了拍鼓鼓的腰包:“喏,早裝了。我看你買了快二十個雞蛋,估摸著別留到後面浪費了,就裝了幾個備用。你不知道這mv一拍攝起來,情況就不好說,餓肚子是常有的事情。我們平時也會裝一點餅幹糖果之類的在身上,今天是催得急,忘了給自己備上。”

攝影師提供了經驗:“你剛來,不知道,下次如果還要買雞蛋的話就買水煮蛋。提前跟老板說好,到時候直接用泡沫箱裝過來,又省事又省錢,茶葉蛋還是貴了。”

林月受教了,嚼著一顆化妝師姐姐剝給的雞蛋,看見面善的工作人員時,就上前取經。

因著吃人嘴軟,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跟林月說了些註意事項,還額外贈送了幾個情報。

場務A:“待會兒你記得離軌道遠一點,咱們這次的導演可是個暴脾氣,要是有人闖進了畫面裏,他能罵到那人後悔出生做人。”

場務C:“你買的這些吃的花了不少冤枉錢吧。這張名片是業內常合作的店,下次你還要買吃的話,就提前兩天打上面的電話,保證按時送達,還比你在外面的店裏買的便宜。”

林月收好名片:“你們常吃這家店的東西嗎?”

場務C:“反正我常吃,我覺得很不錯。”

場務B:“因為這家店就是他家開的。”

場務C謙虛道:“是合作店,我家和舅舅家的合作店。”

林月:“我記下了,下次有需要就優先考慮這家店。”

場務C咧開了嘴:“到時候我會讓家裏多送你兩份東西的。”

攝影師:“聽說還沒聯系上濯劭?那咱們要待到什麽時候?”

場務B:“誰知道呢,都十一點了,老賈的盒飯都要送到了。”

林月驚呼:“啊,可是我才吃了早餐。”

化妝師:“沒事,要是吃不下的話就給我,我拿回去當宵夜。”

林月不好意思把自己的飯給別人。

攝影師:“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上廣物價高,在片場遇到有多餘的盒飯時,大家都是看情況輪流打包的。”

場務C點頭:“打包不可恥,浪費食物才可恥。”

場務A:“不過這話只能咱們幾個說,不能讓導演和今天的主演他們知道。”

林月:“為什麽?”

場務C:“他們跟咱們老百姓不一樣,吃的盒飯包裝也不一樣,就算跟他們說了,得到的也只有不理解和嘲笑。”

林月:“盒飯不一樣我能理解,不過不是說娛樂圈很賺錢嘛,為什麽大家還……”

化妝師:“還要等著盒飯打包是吧?”

林月點頭。

化妝師:“我們這些人的工資是要比其他行業的高,但是花銷也大。有的時候為了能多一個機會,還要花功夫請人吃飯。一來二去的,可不就沒剩幾個錢咯。”

攝影師:“大家都是名頭上好聽,一出去,誰知道誰啊,兜裏的那兩瓜子都不好意思掏出來。”

林月不敢相信:“工資這麽不經花嗎?”

場務A搖頭:“就差呼吸也要錢了。”

林月:“可怕。”

場務C:“還是當藝人好啊,輕輕松松日入幾十萬。我看這次等這位的專輯一發,一飛沖天不是沒可能。”

林月:“你是說濯劭?”

場務C點頭:“可不是他,聽說他這次的專輯中有一首神曲,一旦發布就勢不可擋,指不定下個月就成頂流了。”

化妝師:“這麽誇張?你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

場務C:“消息渠道不能告訴你,但我保證這消息絕不誇張,據說啊……”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說道:“錄音片段流出去了,有幾位音樂大咖拿到了片段,現在正想辦法找濯劭經紀公司的老板要作曲人的聯系方式呢。”

林月轉了轉眼珠,用好奇的口吻問道:“錄音片段怎麽會流出去?這太不安全了吧。”

化妝師:“是哪幾位大咖拿到了片段?”

場務C:“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攝影師:“如果這消息屬實的話,那那首神曲的質量肯定不差,濯劭這運氣真是了不得。”

場務B:“聽說作曲人姓方?”

場務C:“不太清楚。”

場務B:“有名氣的作曲人就那幾個,都知道姓方了,還找不出來?”

場務C:“我哪知道是哪個姓方的,說不定連‘方’姓都是藝名。”

化妝師:“有可能,一般的新人是不會驚動到上面的大咖的,估計是哪位金牌作曲人想要突破極限,所以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字吧。”

場務A:“既然那曲子這麽牛逼,正主怎麽還不來拍MV,我已經看到老賈的面包車了。”

場務B:“哈,飯來了,走走走,去幫老賈卸貨,咱們早一點吃飯。”

林月跟了過去想幫忙,被打發去和化妝師一起擺桌椅去了。

吃飯前,導演對著電話噴了十分鐘作為前菜。

中午十二點,經紀人總算把今天的主角濯劭送到了江邊。

等濯劭吃過無人機送來的豪華飯盒,再休息休息,直到下午一點,他才配合地去換服裝、做造型。

林月頂著‘方小姐欽定慰問團’的稱號,成功在濯劭不耐煩之前,拍了幾張能用的定妝照,打算等晚上回酒店後精修一番。

投餵工作人員做了,定妝照拍了,定期發給方小姐的匯報發了,閑下來的林月突然發現一件事情。

欒琴和朱夏呢?

他們不是說要來圍觀MV拍攝的嗎,怎麽現在還沒來?

林月打了電話過去,才曉得欒琴跟著朱夏去了交大幫忙。她搞不懂欒琴要去幫哪門子的忙,這個人究竟還記不記得自己來上廣的目的是什麽啊?

出於同是火焰的關系,林月提醒欒琴,濯劭的MV拍攝已經開始了,地址就在黃浦江下游某大橋上,讓她要來的話速度。

欒琴匆忙回了個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林月服氣地看著黑屏的手機:“看來那兩萬是用不到它原本的打算上了。”

負責守著藝人不讓其又作妖的黃濤抱著大傘路過,聽到林月說的話,停下腳步問道:“那個欒琴和朱老師來不了了?”

林月聳肩攤手:“是呀,人家去了交~大幫忙呢~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

黃濤點頭:“那今天要辛苦你了。”

林月:“我辛苦什麽啊,吃的東西又不用我做,做好了又不用我送過來,我就負責張嘴給工作人員加油,可辛苦不到哪裏。倒是濤哥,我看你都來回好幾趟了,是有什麽東西落在車上了嗎,我幫你一起拿吧。”

黃濤:“不用,是藝人他覺得公司準備的傘棚不防曬,我給他找了一把沙灘專用防曬傘,現在就要給他搬過去。”

林月連忙讓開道路:“那濤哥你快去。”

在江邊溜達了幾圈,林月不好意思幹看著其他人幹活,想辦法買了些冰飲托跑腿送了過來。

冰飲入口,就連一直在做噴火龍的導演的罵聲都小了0.9分貝。

下午六點的時候,MV拍攝正式結束。

濯劭在第一時間就飛了,經紀人說了些場面話後,也跟著飛了。

黃濤到了下班時間,留在江邊和其他工作人員一齊收拾著器材。

林月有樣學樣,也跟在一邊幫忙運東西。

把拍攝地恢覆成來前的模樣後,導演帶著一眾人馬去下館子。

導演姓黃,選的館子叫黃記本幫菜,二者只有食客與店家的關系。

黃導坐在主位,嚼著大肉喝著溫酒,嗤笑著工作環境是越來越爛。

末了,他還略帶悲戚地自嘲:“我黃某在十年前好歹還能拍一拍電視劇,現在倒好,連拍MV都還要求著主角早點來,真是越混越不如意啊……”

席間的大家都知道黃導說的是誰,心下認同,口上卻不敢發表意見。

他們只是打工人,不像黃導至少有作品傍身,哪怕MV不拍了,還能去拍短劇,他們這些人要是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話,那就只能收拾鋪蓋走人了。

可能是受到了落魄待遇的影響,黃導還算有點良心,沒讓其他人附和,只是又叉起一塊紅燒肉大嚼特嚼,頗有一副在飯桌上找回場子的架勢。

林月饞辣味,揀了幾根鱔絲下飯,好在後面發現蘿蔔燉牛腩味道也不錯,才把這頓飯糊弄完。

酒足飯飽後,眾人散夥,場務A開車送已經微醺的黃導回家。其他人則是各回各家。

臨別前,黃濤叫住了林月,兩人去了24小時營業的麥肯肯談事情。

林月新奇地打量著麥肯肯,沒想到有一天這地兒還能用來談事情。

黃濤點了兩個聖代,將其中一個遞給林月,說道:“這裏燈火通明、窗戶明亮,方便觀察外面的情況。”

林月:“所以我們現在是在搞偵查?”

黃濤笑了下:“真要搞偵查也就不會叫你了,你露出的馬腳實在太多。”

林月僵硬了一下,硬著頭皮開口:“濤哥,你在說什麽啊?是我哪裏做得不對,才讓你誤會了嗎?”

黃濤:“你不是想要通過姓濯的進娛樂圈嗎,你的眼睛已經出賣你了。”

林月立馬轉頭去看窗戶上的倒影,等看到窗外的車水馬龍時,意識到她剛才的動作太大,簡直就是不打自招。

她佝僂著肩膀,喪氣道:“沒想到居然會被發現,不愧是方小姐。”

黃濤知道她誤會了,一口吞下手中剩餘的聖代,拿過紙巾擦幹凈手指後,解釋道:“方小姐應該不清楚你的真實意圖,剛才的問題源自於我的猜測,故意詐你,沒想到你直接就上當了。”

林月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的人,她飛快地轉動著腦筋,怎麽也猜不透黃濤這麽幹的目的。

黃濤倒是爽快,直接打了明牌:“如果你想進入娛樂圈的話,最好不要去跟姓濯的拉近關系,他的經紀人也不要聯系,不然等你跟他們扯上關系後,想脫身就難了。”

林月沒聽明白。

黃濤繼續道:“生活助理我只做到這個七月底,辭職的事情我也已經跟方小姐說過了。”

林月:“濤哥你是想說,讓我不要打生活助理這個崗位的主意?”

黃濤簡直要嘆氣了:“你真是讀書讀傻了,要進娛樂圈的方式那麽多,你怎麽就只想著跟在已經有名的藝人屁股後面蹭畫面啊。難道你不想去參加選秀節目,直接在熒幕上混個眼熟嗎?”

林月一想,對哈,好像濤哥說的才是正道,她尷尬地捂著腦袋:“…我就是好奇濯劭他的出道歷程,想著是不是能從中學習到點什麽,所以才一時想岔了的。”

黃濤見林月還有救,語氣也軟了半分:“九月份會有一個音樂比賽開始海選,是圈內一位金牌作曲人牽的頭,方小姐也投資了些錢。你本身就是音樂生,我聽你哼《鳴雷》也哼得不錯,至少比一些已經出道了的六線歌手好得多。你如果真的想出道的話,還不如聯系一下方小姐,去參加海選。”

林月是有聽說音樂比賽的事情,還以為還在拉讚助中,沒想到都立項了。

她撓著頭,困惑道:“濤哥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啊?”

她並不覺得只區區幾次會面,就能讓人為她傾倒。

黃濤:“黃導是我叔叔,他做導演的水平雖然不算多好,但也沒有差到哪裏,一般的都市情景劇他還是有能力執導的。之所以入行幾十年來,還混成現在的模樣,就是因為他不會跟人處關系。我也想做導演,但不想像我叔叔那樣連管演員的資格都沒有,所以我要試著規避掉我叔叔曾經遇到的障礙。”

“林月,我覺得你比姓濯的更像一塊璞玉,所以想提前跟你打好關系。”

林月有些竊喜又有些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我,璞玉?”

黃濤:“反正你現在還沒出名,要是以後出名了,我到你跟前至少能說上兩句場面話,要是沒出名,我也受不到影響,怎麽做都沒差。”

林月洩氣道:“什麽嘛,你這不是看天賭運氣嗎?我還以為你真的能掐會算,有一雙火眼金睛能發現千裏馬呢。”

黃濤:“我要是有這能力,我直接去當星探就成了,還做什麽生活助理。”

林月:“也對,哎,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事情哪有那麽簡單。”

黃濤:“那倒不一定,只要你哄好了一個人,哪怕是山雞,她也能把光鍍到山雞身上,亮瞎別人的眼睛。”

林月好奇道:“誰呀,我認識這樣的大佬嗎,我怎麽不知道?”

黃濤:“你仔細想想。”

林月試探性地說道:“……方姐?”

黃濤點頭。

林月更不明白了:“既然方姐有這能力的話,那你怎麽不哄她,讓她給你投資。退一步說,你現在還是濯劭的生活助理,只要他的專輯順利發布,濤哥你不也跟著雞犬升天。不是都說方姐這次買的曲子很神嘛,幹嘛在這個關頭辭職?”

黃濤:“那又不是買給我的曲子,我跟著亂個什麽勁兒,而且我的媽生臉條件不足,就不獻醜了。”

林月:“但你可以跟著濯劭出名啊。”

黃濤:“這就算了,我還是挺愛惜名聲的。”

林月:“…他現在有問題?”

黃濤:“我可沒這麽說,我只說過靠近姓濯的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林月:“濤哥,你這樣的說法更令人害怕了,方姐知道你這麽說那個人嗎?”

黃濤:“就算我不說,她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林月:“咱們能不能別打啞謎,說好的以後有機會合作呢?”

黃濤:“我話就說這麽多了,如果你還想出道的話,就好好抱著方小姐的大腿別撒手。在這個圈子裏,可沒誰能一次性拿出四千萬,就為了買一首曲子送給別人。”

林月:“那我直接聯系方姐說要參加節目,她不會生氣嗎?”

黃濤:“這是需要你自己考慮的問題。你住的酒店就在附近,自己小心些回去吧,走了。”

話題發起人就這麽幹脆地走了,留下林月端著已經化掉的聖代糾結。

回到酒店,林月在微信上戳了戳欒琴,想要問一下她的情況,沒得到回覆。

然後林月試著跟方華說了下想參加音樂比賽海選的事情,淩晨十二點,她得到了一張報名表,附帶一個報名鏈接。

困得人仰馬翻的林月在收到這條消息後,‘嗚呼’著從床上蹦起來,美滋滋地放下手機,鉆進被子裏,拍著枕頭哄自己睡:“睡吧,睡吧,我可愛的小月,明天還有美麗的未來……”

——

另一個酒店內

淩晨兩點,欒琴才打車回到了酒店。

今天她跟著朱夏開著勞斯萊斯去了交大,主要是為了給朱夏的姑姑幫忙。

至於幫的什麽忙,欒琴也說不清楚,只覺得看著那些乖巧地聽他們指揮的學生時,心下很是舒暢,要是平常生活和工作都能遇到這麽聽話的對象就好了。

朱老師真不愧是一首曲子能賣四千萬的人,果然家學淵博、家境厚實。

欒琴今天還借機跟那些學生仔細了解過,朱夏除了姑姑在交大任職外,他的大哥也在交大任職,任的副教授,前段時間還娶了書記的獨女,在上海有好幾套房。

真是不得了的家庭條件。

要不是這次答應做臨時助理,欒琴哪裏能夠接觸到這個等級的家庭。

“聽說朱老師的個人工作室在招員工,不知道我符不符合條件?”她琢磨著明天怎麽跟朱夏開口,顧不得去回覆其他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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