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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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十五
8月1日
專輯《驚雷》正式發布。
一上線，《驚雷》就以橫掃千軍的氣勢，短短三個小時便登上各大音樂平臺榜首，首日下載量超過千萬。
營銷號聞風而來，各種相關、不相關的視頻瞬間轟炸了各大短視頻軟件。
就連微博熱榜前十條裏有六條是關於《驚雷》的：
·火第一位【《驚雷》】
·火第二位【方華 《驚雷》】
·火第三位【濯劭專輯】
·火第六位【濯劭粉絲贈曲 《驚雷》】
·火第七位【八月新歌榜首 《驚雷》】
·火第十位【方華新曲《驚雷》】
憑借浩大的宣傳攻勢，《驚雷》如暴風眼席卷了圈內後，開始快速地向圈外擴張領地。
《驚雷》發布24小時內，數位娛樂圈人士發微博稱讚此曲十年難遇，預計將會成為接下來十年內的風向標；
濯劭的粉絲火焰們首次遇到不需要她們兢兢業業做數據，數據就能自體繁殖的情況，激動之餘自發地湧到了各大社交平臺，用能想到的所有讚美來慶祝這場勝利。
《驚雷》發布48小時後，15秒節選伴奏片段成為了自媒體視頻的常用配樂；
劈裏啪啦網站已經有多位百萬級UP主對《驚雷》進行了藝術性分析、音樂性分析、人文性分析、社會性分析……
8月3日
《驚雷》已突破五千萬下載量。
火焰們在網上到處撒歡，互聯網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就成為他們狂歡的聖地。
這幾日內，只要是吃互聯網這碗飯的人，不管是明星也好、網紅也好，甚至於就連惡搞視頻博主，發的視頻都帶上了驚雷的tag。
所有人都為了能夠參與到這場盛宴中而絞盡腦汁，發完動態發視頻，發完視頻去評論，評論完就在評論區團建。
大家都很高興，除了兩個人。
一個是濯劭，一個是朱夏。
前者是《驚雷》專輯的發布者，後者是《驚雷》的作曲者。
面對這場互聯網狂歡，他們都很不痛快。
——
京城某酒店
濯劭把桌上的杯子拿起，砸向了電視。正在播放著有關於《驚雷》娛樂新聞的電視瞬間藍屏，顯示屏呈蛛網狀向內凹陷。
經紀人正打著電話，和對面的人確定著活動的時間和地點，突然被身邊的動靜嚇了一跳，咬到了舌頭：“就按你們定的時間來，至於具體的情況你發到我微信上。”
他放下手機，‘斯哈’著嘗到了口中的鐵銹味：“祖宗，剛才不是還好端端的嘛，你這是又怎麽了？哎喲，我的舌頭。”
經紀人走到洗浴間，對著鏡子查看傷口的深淺：“嘶，今晚可是要去應酬的，這可怎麽喝酒？”
他愁著臉走出來，對著濯劭囑咐道：“阿劭，我舌頭破了，晚上去參加酒會的時候你安分點，我這種情況喝不了太多酒。”
濯劭不耐地踢了一腳椅子：“難不成現在還有人敢灌我酒？”
經紀人大著舌頭說道：“娛樂圈娛樂圈，娛樂就是一個圈，總有人在你前頭。別的不說，就公司裏不是還有一位大咖嘛，就算你這次的專輯取得了突破性成績，要立馬趕超對方的待遇也還需要時間。等《驚雷》再發酵一段時間，估計咱們才有資本談條件。”
一提到《驚雷》，濯劭還沒消退的怒火越發膨脹了，他赤著眼睛怒視經紀人：“驚雷、驚雷，你就不會說點別的詞嗎？難不成我的專輯裏只有《驚雷》這首歌了？”
經紀人這才明白濯劭剛才發脾氣的緣由，不理解道：“就算是天王天後發的專輯，也不是每一首都能破圈的，你現在只是在圈裏站穩了腳跟，能有一首曲子破圈已經是走大運了。難道紅一點不好嗎，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自己更紅一些嗎？”
濯劭控制不住表情，獰笑道：“那些媒體誇的可不是《驚雷》的純享版，而是伴奏版！我辛辛苦苦錄的那些歌詞在這些人眼裏算什麽，憑什麽說有了歌詞以後拉低了曲子的質量，如果不是我，這曲子能被發布出來嗎？啊！憑什麽！”
經紀人沈默了一瞬，其實他也覺得《驚雷》沒歌詞比較好，更何況自家藝人錄歌詞時也沒上心，吐字含糊不清，唱腔直通地下，最後的成果能聽起來像一首歌，靠的還是調音師拼命。
就這種情況，他能說出‘其實你做的還不錯’已經是最大限度地拉低底線了。
但經紀人能怎麽辦呢，濯劭現在歸他管，兩人之間早就有了利益牽連，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跳船的。
他反覆深呼吸，先在心裏把自己說服好，再開口勸說濯劭：“別管媒體的重點落在哪裏，你只要認定專輯是你的，《驚雷》是放在你專輯裏的曲子，那就行了。不管是通過什麽方式破圈的，只要能紅就是好事。”
濯劭冷哼了一聲。
經紀人怕他在這個緊要關頭鬧事，繼續絞盡腦汁地安撫道：“阿劭，你想啊，現在大家都知道《驚雷》出自於你的專輯，而這首曲子又是你的粉絲寫了送給你的，不管怎麽論，吃到紅利最多的人是你。你現在就是要踩著這些紅利想辦法往上走，等成了頂流，你要什麽沒有？你說是不是，還是說你不愛錢、不愛名？”
好說歹說，經紀人總算勸下了濯劭。他打電話聯系新助理，讓他們去找品牌借禮服，又打電話聯系酒店前臺，讓他們來處理電視機的問題，一個人忙得團團轉。
濯劭不想被低級的人糾纏，在酒店人員來處理電視機時，去了套房內待著。他施施然地躺在床上，聯系著之前約過的女伴再續前緣，還囑咐對方在來之前要弄好全套保養。
微信界面
Coco：知道啦~可可一定會讓最美的自己出現在哥哥的面前的~
超長待機（濯劭）：期待可口的可可哦
Coco：哎呀，哥哥這樣說，可可都不好意思去了呢~實在是太令人害羞了~
超長待機：害羞什麽啊，到時候哥哥給你買古馳拿著拍照，最好是能露出你的小可愛的那種照，怎麽樣
Coco：哥哥你好壞~可可不想跟你玩了啦~
超長待機：再給你買一條鉆石項鏈，你不是很羨慕別人有愛馬仕嗎，如果你讓哥哥滿意的話，哥哥就帶你去店裏隨便挑，怎麽樣
Coco：哇，哥哥你對可可真是太好了呢~可可好喜歡哥哥哦~
Coco：其實可可做了一些私人保養，可敏感了，擔心見到了哥哥，哥哥會讓可可吃不消~
Coco：人家怕怕的~
濯劭一看到這些話，血液都沸騰了，他努力壓下發洩的念頭，用力懟著鍵盤。
超長待機：那哥哥更不能放你走了。老地方，晚上你就過去等我，哥哥滿意了就絕對虧待不了你
超長待機：不準跑，知道嗎
超長待機：轉賬20000.
超長待機：先拿去買身衣服，放心跟著哥哥，好處少不了你的
Coco：已接收轉賬20000
Coco：那哥哥到時候要多疼疼可可哦~
超長待機：放心，哥哥肯定讓你舒服得不想離開
濯劭滿意地關閉了和Coco的聊天界面，打開了另一位女伴的聊天界面。
超長待機：嗨，下周我就回上廣了，有空嗎，哥哥請你吃飯
——
上廣夏火工作室
財務拿著條子去了人事處：“小琴，你拿來的單子和發票對不上，你找一下是不是把發票落在哪裏了。”
欒琴沒接條子，繼續穩坐在椅子上，雙手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這是朱總要求買的東西，沒發票也不要緊吧。”
財務皺眉，直接把東西都放在了辦公桌上：“只要是報銷就要走流程，發票和單子必須對上。如果是朱總買的東西，那你就讓朱總把說明補上，否則我這裏報不了。”
欒琴鄙夷地看著她：“別說少一張發票了，就算是一張發票也不開，朱總照樣能從公賬上拿錢。”
財務不想跟她糾纏，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這工作室，別看人少地方小，但亂七八糟的賬目一大堆，她忙著整理資料呢，浪費不起一丁點兒時間。
欒琴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用力拍了下桌上的文件，氣道：“什麽人啊，是會計就了不起啊，有本事別要工資啊！”
朱夏待在自己的辦公室內，依稀聽到了兩位員工的說話聲，他煩躁地皺緊了眉頭，把香煙摁滅在煙灰缸中，那裏已經有一堆煙頭了。
從《驚雷》發布以後，朱夏就時刻留意著專輯的動靜，越看越吃驚，越看越後悔。
72小時破五千萬下載量；
無數營銷號、自媒體為《驚雷》造勢；
多位知名藝人當眾讚揚《驚雷》的可怕潛能；
國內知名教授將《驚雷》視為國內音樂的崛起之象；
還有，
《驚雷》的創作者方華也被眾人議論紛紛，她的一個追星賬號在三天內激增了三百萬的粉絲；
甚至還有一線歌手當場喊話，要花重金找方華寫曲；
就連娛樂綜藝也來湊熱鬧，說是想以一集五十萬的價格邀請方華上節目……
而這些待遇，原本應該是屬於朱夏他自己的！
《驚雷》是他作的！
該備受讚譽的人應該是他，不是那什麽狗屁方華！
那個方華除了有錢，還有什麽？還不是靠他的曲子才得到了這麽多的關註。
要不是他把曲子賣給了方華，那女人會有這麽多的粉絲？會有節目開出五十萬一集的價格找她？
這些本應該都是他的，可是他卻被方華那個女人蒙騙，輕信了她，導致自己的曲子落入了騙子之手。
如果不是自己寫出了《驚雷》，方華怎麽可能會有今天？
都是那女人的錯！
朱夏的心情陰郁極了，他迫切地想要奪回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該怎麽做呢？他沈思著。
——
8月4日
火焰為濯劭新專輯大賣舉行了慶功宴，專門在上廣花旗大廈進行了LED大屏投放。
欒琴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慶功宴已經結束了，她只能從粉絲群裏發的現場照來想象當時的場景。
她點開了微信。
欒琴：小月，你怎麽不跟我說慶功宴的事情啊，我都錯過了。
林月看到消息的時候，正敷著面膜準備休息了，看到欒琴的口氣不同以往，她挑了挑眉。
怎麽這位琴姐現在這麽有底氣呢？到底是誰給她的自信？
林月發誓她只是有一點好奇而已。
林月：專輯還沒發布的時候，群裏的大家就已經在商量著慶功宴的事情了，琴姐你沒看到消息嗎？
欒琴：這幾天我在忙工作的事情，沒來得及留意消息。
欒琴：那LED大屏投放是大粉她們的主意嗎？
林月：聽說是大家不想被對家說寒酸，所以眾籌弄的。
‘眾籌’？
欒琴松了口氣，還好她之前忙著從前公司離職，又忙著從都城搬到上廣，還要適應朱老師安排的工作，分身乏術沒來得及顧上慶功宴的事情，不然眾籌的時候她估計也少不了要出血。
欒琴：那慶功宴應該舉辦得很順利吧？
林月：應該是吧，我沒有去參加。
欒琴：嗯？是方小姐讓你去辦事了？
林月：我的專業課不達標，這兩個月都要參加特訓，脫不開身。
欒琴：哇，我還以為你能好好玩一個暑假呢，聽起來好辛苦。
林月：對啊，因為要特訓，我實在沒時間管理站子，都在考慮要不要把站子轉給其他姐妹，免得耽誤了濯劭的宣傳。
欒琴：你要轉站子？站子現在不賺錢啦？
林月：我本來也不是為了賺錢才開的站子，只是這次的特訓要求很嚴格，我實在是分不出精力來管理站子。
林月：仔細想一想確實有點可惜，有站子在的話，好歹我買什麽東西也不用額外跟家裏要錢。
欒琴：現在站子每個月能有多少錢？
林月：不好說，我也沒仔細算過，反正自從開了站子以後，我換了一個5D單反相機，還買了一套新的電子設備，之前跟濯劭行程的時候，食宿也是從站子裏出的。
欒琴在網上搜了一下5D單反，價格在兩萬以上。
欒琴：小月，我記得你之前跟行程時好像都是坐飛機吧？
林月：因為飛機比較快嘛，我又要上課，有時候只能晚上出發，坐飛機比較方便。
欒琴掐著手指算了一波，發現她之前預估的利潤要比林月實際賺到的低了不少。
欒琴：小月你真打算把站子轉手啊？
林月：還沒考慮好，頭疼。
欒琴：如果你實在沒時間管理站子的話，要不我幫你吧，等你有空了，可以隨時回來。
林月：哎，那會不會太麻煩琴姐你，你還要上班呢。
欒琴：沒事的，我新換了一份工作，空閑時間比以前多。
林月：這樣啊，但是我不太確定特訓什麽時候結束，如果時間太長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
欒琴：那這樣，你不是想轉站子嗎？我把站子買下來怎麽樣？這樣你就可以專心特訓了。
林月：……啊
林月：我再考慮考慮吧，倒也不是錢的問題，我相信琴姐你不會讓我吃虧的，主要是這站子是我一手拉起來的，要是真的轉了，我可能會舍不得。
欒琴：就算轉給我了，你還是可以回來看啊，我會好好經營的。
林月：嗯……我再想想吧。
之後欒琴再發消息，林月就沒回覆了，她只能輾轉反側地在床上烙餅，琢磨著怎麽讓林月答應轉站子的事情。
看著頭頂那三角形的屋頂，欒琴對站子心癢難耐。
如果有了站子，她就可以依托之前林月打下的基礎，正大光明地銷售她訂購的小卡、鑰匙扣、棉花娃娃、印章等周邊，到時候搞錢還不是輕輕松松。
只要有了錢，她就能給自己換一個好一點的地方居住，至少不需要再住在這種多人合租的閣樓裏，熱到汗如雨下也舍不得開那五級能耗的舊空調。
懷著心事，欒琴這一夜都沒怎麽睡安穩，第二天還差點遲到了。
來到公司，她還祈禱著朱老師別在辦公室，免得被老板發現她踩點。結果等到了下午兩點也沒看到老板，問了財務才知道對方出差去了。
林月：“朱總他去了哪裏出差，我怎麽沒接到通知？”
財務：“我哪裏知道，不然你自己去問他？”
“哼，問就問！”林月扭頭回了工位。
她發了微信詢問朱夏要不要她跟去幫忙，沒得到回覆。欒琴趁機聯系了林月。
經過幾番糾纏，最終林月還是答應轉讓站子，欒琴需要支付三萬元。如果之後林月想要買回站子，到時候就要給欒琴四萬元。
為了湊齊三萬塊，欒琴借著上廁所的功夫，下樓去刷了信用卡和借唄，總算是把站子換到了手中。
徹底交付站子之前，林月在置頂說了‘因學業問題無法兼顧站子，已將此站轉交給另一位火焰管理’的事情。
拿到賬號和密碼後，欒琴興奮地更換了置頂，艾特了她一直在用的微博號，表明了自己火焰的身份，承諾之後站子依舊會重點更新濯劭的相關事項，請各位火焰放心。
對於站子換負責人這件事，部分火焰也在置頂下留言，希望新站主能延續前站主的風格，繼續多多地為大家提供濯劭的神圖。
還有火焰不滿意前站主的行為，義憤填膺地指責前站主沒眼光，就像濯劭之前的生活助理一樣，明明濯劭到了起飛的關鍵點，居然還背信棄義、另謀他路，實在是令人不齒雲雲。
欒琴看到蓋成熱樓的抨擊評論，這才吃到了另一個過期瓜，濯劭的前助理在七月底的時候選擇了辭職走人。
對於前助理的這一行為，她挺同意抨擊者的觀點，在濯劭專輯大賣的這個關頭選擇跳船的人，都是一些毫無前瞻性、沒有遠見的短視者。
跟著評論罵了幾句後，欒琴把這事放下，開始研究起林月之前開的團購，打算先抓出精髓、照貓畫虎，賣一波周邊回下血，不然這個月的信用卡就要延期了。
她興高采烈地幻想著數錢數到手軟的場景，在工位上呵呵傻笑。
財務剛好走出來接水，看到了欒琴癡笑的畫面，她搖了搖頭，接好水後回到辦公室，給自己的另一位雇主發消息。
財務：簡先生，朱先生他今天早上一個人去了都城。
簡星：知道了，你繼續做好你的工作。
——
8月5日都城 AM11:45
朱夏走出航站樓，第一時間打車去了汽車城，在那裏租了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
開著凱迪拉克上路時，朱夏忽覺手腕轉動起來有些不協調，他想大概是自己習慣了魅影的手感，突然握住其他車的方向盤就有些不適應。
“畢竟只是一輛二手的凱迪拉克，在駕駛舒適度上自然比不上魅影。算了，將就一下。”他輕笑道。
凱迪拉克一路疾行至都城華秀區，停在了老Q上班的地下酒吧。
酒吧還沒營業，不過已經有工作人員在裏面收拾東西，朱夏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在吧臺整理著瓶裝酒的酒保認出了他，提醒道：“老Q今天要晚一點來，他昨晚熱場的時間久了點。”
朱夏楞了一下，幹脆坐到了高腳凳上，讓酒保給他開一瓶黑桃A。
酒保看在老Q的面子上，多問了一句：“開車來的？”
朱夏想到擺在街邊的凱迪拉克，改了主意：“算了，我忘記我是開車來的了，先把酒存起來吧。”
他遞過一張卡。
酒保接過卡，在POS機上刷走了8888元。
朱夏讓酒保見到老Q時候，讓老Q聯系他，隨後就離開了。
一個擦桌子的服務生向吧臺靠了過來：“哥，你朋友？”
酒保：“老Q的學長。”
服務生：“既然是學長的話，那他怎麽不直接聯系，還要你轉告老Q。”
酒保：“不要好奇客人的事。”
服務生用力擦著吧臺：“我就是覺得奇怪才問的，大白天的誰會跑來酒吧喝酒啊，難道開豪車的人都這麽奇怪嗎？”
酒保：“你看到他開的車了？”
服務生努努嘴：“喏，就停在咱們店門口，是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
“凱迪拉克啊。”酒保繼續整理酒瓶，“一輛凱迪拉克就讓你這麽稀奇，那等看到更好的豪車時，你的眼珠子還能保住嗎？”
服務生：“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凱迪拉克已經是終生夢想了，哪裏還敢去想更好的車。”
酒保：“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一般的代步車就足夠了，至少安全還省心。”
服務員一頓，點頭：“確實，我要是能有一輛轎車也知足了，至於其他的，出生時沒有，這輩子還想再有就很難了。”
——
朱夏離開酒吧後，先驅車離開了華秀區，隨便找了家酒樓吃飯。
吃飯時，他多點了幾個菜，給了服務員小費。
吃完留下幾乎都滿盤的一桌菜後，他驅車去了市中心，入住了一家國際酒店。
躺在總統套房的大床上，朱夏聯系了浩子，浩子表示晚上會去地下酒吧見他和老Q。
朱夏：“思明不去？”
浩子：“思明他被家裏勸回去了，現在正一邊在律所實習，一邊準備考研。”
晚上，朱夏在酒吧見到了浩子。他坐在了浩子斜對面，用眼神詢問對方，老Q人呢？
酒吧燈光閃爍又光線灰暗，浩子沒看到朱夏的眼神，興奮地跟對方擺著龍門陣：“夏哥，你肯定猜不到老Q遇到了什麽事情？”
朱夏：“他發財了？”
浩子：“不是發財，但也跟發財差不多。他要去參加新說唱了！”
朱夏心裏一驚：“什麽時候的事情？”
浩子：“就昨天晚上，酒吧的另一位駐唱因為突發急性胃炎進了醫院，老Q替了他的場。剛好臺下坐著新說唱的一位副導演，他覺得老Q的嗓音很特別，就邀請老Q去參加節目了。”
朱夏放在桌下的左手不自覺地縮了一下，他若無其事地用右手端起酒杯，艱難地咽下杯中的黑桃A：“……老Q這運氣挺好的。”
浩子與榮有焉道：“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啊，等老Q上了節目，說不定我還能跟去電視臺見識一下。”
兩人繼續說著話，主要是浩子手舞足蹈地發表著對未來的暢想，朱夏壓制著心中那不斷滋生的負面情緒敷衍地聽著。
老Q唱了兩首歌後就過來找他們。
浩子持續興奮中：“老Q，你怎麽不再多唱，我都聽到有人喊安可了。”
老Q撓了撓頭：“我也聽到了，不過我後天就要去參加節目，這兩天還是保護一下嗓子比較好。”
浩子：“也對，你是得開始保存實力了。”
老Q笑了：“我的實力就是你們看到的這個樣子，我只求到時候別掉鏈子就好了。可惜了，難得有能自由品嘗黑桃A的機會，我居然只能看著。”
浩子：“沒事的，我和夏哥喝不完，等會兒存到吧臺那裏，等你上完節目了，咱們喝個痛快！”
老Q：“說好了啊。對了，夏哥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朱夏緩了一會兒才答道：“沒什麽事，就是有段日子沒跟你們聚了，沒想到我回了趟上廣，回來就只能見到你們兩個。思明去了律師，老Q你也要去上節目，真是世事難料。”
老Q：“我也沒想到，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在酒吧當駐唱了。到這會兒，我腦子還飄忽著，感覺昨晚遇到副導演的事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浩子：“這說明老Q你出人頭地的時候到了呀，等你出名了可別忘了兄弟啊。”
“那肯定忘不了，等我出名了就把大家帶去上節目，咱們一起出名！”老Q舉起手邊的礦泉水瓶一飲而盡，“不過說這些還早，說不定我還沒混出名堂來，夏哥就出名了。到時候還要看夏哥擡舉才行。”
朱夏這才笑了，他舉起了酒杯：“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還是把握當下最重要。”
“把握當下！”浩子也舉起了杯子，“哥哥們，弟弟醜話先說在前頭，反正不管是誰以後發達了，可千萬記得賞弟弟一口飯吃啊，哥哥們說東，弟弟絕不往西，我先幹為敬！”
老Q跟著又喝幹了一瓶礦泉水。
朱夏淺抿著黑桃A。
不斷閃爍著的五色燈下，老Q和浩子亢奮地議論著新說唱，朱夏時不時發表指導意見。
——
8月6日
朱夏開著凱迪拉克抵達了福來公寓。
走進租下的公寓內，長久沒打理過的房間泛著一股不明顯的黴味，他開了窗，但效果不大。
朱夏站在洗漱間內，低頭註視著腳邊的炭盆。
炭盆是不銹鋼材質，由於多次在盆內燒東西的緣故，表面顯出了一股黏膩、骯臟的視覺效果來。
思明去了律所。
老Q要上節目。
濯劭專輯大賣。
方華粉絲激增。
寫出了《驚雷》的自己在業內毫無名氣，除了得到了一輛魅影，開了一家個人工作室外，他什麽也沒得到。
他真是太吃虧了！
鏡子中映照出一個面色陰沈、眼神兇惡的男子。
他想，他知道該做些什麽，才能讓他的好運繼續保持下去，直至送他走到那雲端之上，成為眾人羨慕的存在。
朱夏點開藏鋒事務咨詢公司發來的消息，轉身出門，乘電梯下了樓。
他將凱迪拉克停在了商場附近，坐在車內觀察著路上的行人。
七分鐘後，他在商場前的廣場上看到了去買奶茶的尹思一，他走下了車。
——
遠離那個女孩後，朱夏開著凱迪拉克繞了一圈，一個小時後才回到了福來公寓。
蒙著灰塵的鏡子內，一個捆紮出模樣的稻草團被人扔進了炭盆中，稻草團上穿著幾根尖銳的荊棘，隨後盆內火焰燃起。
扔下稻草的人對著火焰許願：“……此物獻於偉大的存在，請您庇佑我取得一切權利與財富……此物獻於偉大的存在，請您……此物獻於偉大的存在……”
稻草被火焰吞噬，留下泛著幽光的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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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
專輯《驚雷》正式發布。
一上線，《驚雷》就以橫掃千軍的氣勢，短短三個小時便登上各大音樂平臺榜首，首日下載量超過千萬。
營銷號聞風而來，各種相關、不相關的視頻瞬間轟炸了各大短視頻軟件。
就連微博熱榜前十條裏有六條是關於《驚雷》的：
·火第一位【《驚雷》】
·火第二位【方華 《驚雷》】
·火第三位【濯劭專輯】
·火第六位【濯劭粉絲贈曲 《驚雷》】
·火第七位【八月新歌榜首 《驚雷》】
·火第十位【方華新曲《驚雷》】
憑借浩大的宣傳攻勢，《驚雷》如暴風眼席卷了圈內後，開始快速地向圈外擴張領地。
《驚雷》發布24小時內，數位娛樂圈人士發微博稱讚此曲十年難遇，預計將會成為接下來十年內的風向標；
濯劭的粉絲火焰們首次遇到不需要她們兢兢業業做數據，數據就能自體繁殖的情況，激動之餘自發地湧到了各大社交平臺，用能想到的所有讚美來慶祝這場勝利。
《驚雷》發布48小時後，15秒節選伴奏片段成為了自媒體視頻的常用配樂；
劈裏啪啦網站已經有多位百萬級UP主對《驚雷》進行了藝術性分析、音樂性分析、人文性分析、社會性分析……
8月3日
《驚雷》已突破五千萬下載量。
火焰們在網上到處撒歡，互聯網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就成為他們狂歡的聖地。
這幾日內，只要是吃互聯網這碗飯的人，不管是明星也好、網紅也好，甚至於就連惡搞視頻博主，發的視頻都帶上了驚雷的tag。
所有人都為了能夠參與到這場盛宴中而絞盡腦汁，發完動態發視頻，發完視頻去評論，評論完就在評論區團建。
大家都很高興，除了兩個人。
一個是濯劭，一個是朱夏。
前者是《驚雷》專輯的發布者，後者是《驚雷》的作曲者。
面對這場互聯網狂歡，他們都很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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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某酒店
濯劭把桌上的杯子拿起，砸向了電視。正在播放著有關於《驚雷》娛樂新聞的電視瞬間藍屏，顯示屏呈蛛網狀向內凹陷。
經紀人正打著電話，和對面的人確定著活動的時間和地點，突然被身邊的動靜嚇了一跳，咬到了舌頭：“就按你們定的時間來，至於具體的情況你發到我微信上。”
他放下手機，‘斯哈’著嘗到了口中的鐵銹味：“祖宗，剛才不是還好端端的嘛，你這是又怎麽了？哎喲，我的舌頭。”
經紀人走到洗浴間，對著鏡子查看傷口的深淺：“嘶，今晚可是要去應酬的，這可怎麽喝酒？”
他愁著臉走出來，對著濯劭囑咐道：“阿劭，我舌頭破了，晚上去參加酒會的時候你安分點，我這種情況喝不了太多酒。”
濯劭不耐地踢了一腳椅子：“難不成現在還有人敢灌我酒？”
經紀人大著舌頭說道：“娛樂圈娛樂圈，娛樂就是一個圈，總有人在你前頭。別的不說，就公司裏不是還有一位大咖嘛，就算你這次的專輯取得了突破性成績，要立馬趕超對方的待遇也還需要時間。等《驚雷》再發酵一段時間，估計咱們才有資本談條件。”
一提到《驚雷》，濯劭還沒消退的怒火越發膨脹了，他赤著眼睛怒視經紀人：“驚雷、驚雷，你就不會說點別的詞嗎？難不成我的專輯裏只有《驚雷》這首歌了？”
經紀人這才明白濯劭剛才發脾氣的緣由，不理解道：“就算是天王天後發的專輯，也不是每一首都能破圈的，你現在只是在圈裏站穩了腳跟，能有一首曲子破圈已經是走大運了。難道紅一點不好嗎，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自己更紅一些嗎？”
濯劭控制不住表情，獰笑道：“那些媒體誇的可不是《驚雷》的純享版，而是伴奏版！我辛辛苦苦錄的那些歌詞在這些人眼裏算什麽，憑什麽說有了歌詞以後拉低了曲子的質量，如果不是我，這曲子能被發布出來嗎？啊！憑什麽！”
經紀人沈默了一瞬，其實他也覺得《驚雷》沒歌詞比較好，更何況自家藝人錄歌詞時也沒上心，吐字含糊不清，唱腔直通地下，最後的成果能聽起來像一首歌，靠的還是調音師拼命。
就這種情況，他能說出‘其實你做的還不錯’已經是最大限度地拉低底線了。
但經紀人能怎麽辦呢，濯劭現在歸他管，兩人之間早就有了利益牽連，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跳船的。
他反覆深呼吸，先在心裏把自己說服好，再開口勸說濯劭：“別管媒體的重點落在哪裏，你只要認定專輯是你的，《驚雷》是放在你專輯裏的曲子，那就行了。不管是通過什麽方式破圈的，只要能紅就是好事。”
濯劭冷哼了一聲。
經紀人怕他在這個緊要關頭鬧事，繼續絞盡腦汁地安撫道：“阿劭，你想啊，現在大家都知道《驚雷》出自於你的專輯，而這首曲子又是你的粉絲寫了送給你的，不管怎麽論，吃到紅利最多的人是你。你現在就是要踩著這些紅利想辦法往上走，等成了頂流，你要什麽沒有？你說是不是，還是說你不愛錢、不愛名？”
好說歹說，經紀人總算勸下了濯劭。他打電話聯系新助理，讓他們去找品牌借禮服，又打電話聯系酒店前臺，讓他們來處理電視機的問題，一個人忙得團團轉。
濯劭不想被低級的人糾纏，在酒店人員來處理電視機時，去了套房內待著。他施施然地躺在床上，聯系著之前約過的女伴再續前緣，還囑咐對方在來之前要弄好全套保養。
微信界面
Coco：知道啦~可可一定會讓最美的自己出現在哥哥的面前的~
超長待機（濯劭）：期待可口的可可哦
Coco：哎呀，哥哥這樣說，可可都不好意思去了呢~實在是太令人害羞了~
超長待機：害羞什麽啊，到時候哥哥給你買古馳拿著拍照，最好是能露出你的小可愛的那種照，怎麽樣
Coco：哥哥你好壞~可可不想跟你玩了啦~
超長待機：再給你買一條鉆石項鏈，你不是很羨慕別人有愛馬仕嗎，如果你讓哥哥滿意的話，哥哥就帶你去店裏隨便挑，怎麽樣
Coco：哇，哥哥你對可可真是太好了呢~可可好喜歡哥哥哦~
Coco：其實可可做了一些私人保養，可敏感了，擔心見到了哥哥，哥哥會讓可可吃不消~
Coco：人家怕怕的~
濯劭一看到這些話，血液都沸騰了，他努力壓下發洩的念頭，用力懟著鍵盤。
超長待機：那哥哥更不能放你走了。老地方，晚上你就過去等我，哥哥滿意了就絕對虧待不了你
超長待機：不準跑，知道嗎
超長待機：轉賬20000.
超長待機：先拿去買身衣服，放心跟著哥哥，好處少不了你的
Coco：已接收轉賬20000
Coco：那哥哥到時候要多疼疼可可哦~
超長待機：放心，哥哥肯定讓你舒服得不想離開
濯劭滿意地關閉了和Coco的聊天界面，打開了另一位女伴的聊天界面。
超長待機：嗨，下周我就回上廣了，有空嗎，哥哥請你吃飯
——
上廣夏火工作室
財務拿著條子去了人事處：“小琴，你拿來的單子和發票對不上，你找一下是不是把發票落在哪裏了。”
欒琴沒接條子，繼續穩坐在椅子上，雙手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這是朱總要求買的東西，沒發票也不要緊吧。”
財務皺眉，直接把東西都放在了辦公桌上：“只要是報銷就要走流程，發票和單子必須對上。如果是朱總買的東西，那你就讓朱總把說明補上，否則我這裏報不了。”
欒琴鄙夷地看著她：“別說少一張發票了，就算是一張發票也不開，朱總照樣能從公賬上拿錢。”
財務不想跟她糾纏，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這工作室，別看人少地方小，但亂七八糟的賬目一大堆，她忙著整理資料呢，浪費不起一丁點兒時間。
欒琴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用力拍了下桌上的文件，氣道：“什麽人啊，是會計就了不起啊，有本事別要工資啊！”
朱夏待在自己的辦公室內，依稀聽到了兩位員工的說話聲，他煩躁地皺緊了眉頭，把香煙摁滅在煙灰缸中，那裏已經有一堆煙頭了。
從《驚雷》發布以後，朱夏就時刻留意著專輯的動靜，越看越吃驚，越看越後悔。
72小時破五千萬下載量；
無數營銷號、自媒體為《驚雷》造勢；
多位知名藝人當眾讚揚《驚雷》的可怕潛能；
國內知名教授將《驚雷》視為國內音樂的崛起之象；
還有，
《驚雷》的創作者方華也被眾人議論紛紛，她的一個追星賬號在三天內激增了三百萬的粉絲；
甚至還有一線歌手當場喊話，要花重金找方華寫曲；
就連娛樂綜藝也來湊熱鬧，說是想以一集五十萬的價格邀請方華上節目……
而這些待遇，原本應該是屬於朱夏他自己的！
《驚雷》是他作的！
該備受讚譽的人應該是他，不是那什麽狗屁方華！
那個方華除了有錢，還有什麽？還不是靠他的曲子才得到了這麽多的關註。
要不是他把曲子賣給了方華，那女人會有這麽多的粉絲？會有節目開出五十萬一集的價格找她？
這些本應該都是他的，可是他卻被方華那個女人蒙騙，輕信了她，導致自己的曲子落入了騙子之手。
如果不是自己寫出了《驚雷》，方華怎麽可能會有今天？
都是那女人的錯！
朱夏的心情陰郁極了，他迫切地想要奪回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該怎麽做呢？他沈思著。
——
8月4日
火焰為濯劭新專輯大賣舉行了慶功宴，專門在上廣花旗大廈進行了LED大屏投放。
欒琴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慶功宴已經結束了，她只能從粉絲群裏發的現場照來想象當時的場景。
她點開了微信。
欒琴：小月，你怎麽不跟我說慶功宴的事情啊，我都錯過了。
林月看到消息的時候，正敷著面膜準備休息了，看到欒琴的口氣不同以往，她挑了挑眉。
怎麽這位琴姐現在這麽有底氣呢？到底是誰給她的自信？
林月發誓她只是有一點好奇而已。
林月：專輯還沒發布的時候，群裏的大家就已經在商量著慶功宴的事情了，琴姐你沒看到消息嗎？
欒琴：這幾天我在忙工作的事情，沒來得及留意消息。
欒琴：那LED大屏投放是大粉她們的主意嗎？
林月：聽說是大家不想被對家說寒酸，所以眾籌弄的。
‘眾籌’？
欒琴松了口氣，還好她之前忙著從前公司離職，又忙著從都城搬到上廣，還要適應朱老師安排的工作，分身乏術沒來得及顧上慶功宴的事情，不然眾籌的時候她估計也少不了要出血。
欒琴：那慶功宴應該舉辦得很順利吧？
林月：應該是吧，我沒有去參加。
欒琴：嗯？是方小姐讓你去辦事了？
林月：我的專業課不達標，這兩個月都要參加特訓，脫不開身。
欒琴：哇，我還以為你能好好玩一個暑假呢，聽起來好辛苦。
林月：對啊，因為要特訓，我實在沒時間管理站子，都在考慮要不要把站子轉給其他姐妹，免得耽誤了濯劭的宣傳。
欒琴：你要轉站子？站子現在不賺錢啦？
林月：我本來也不是為了賺錢才開的站子，只是這次的特訓要求很嚴格，我實在是分不出精力來管理站子。
林月：仔細想一想確實有點可惜，有站子在的話，好歹我買什麽東西也不用額外跟家裏要錢。
欒琴：現在站子每個月能有多少錢？
林月：不好說，我也沒仔細算過，反正自從開了站子以後，我換了一個5D單反相機，還買了一套新的電子設備，之前跟濯劭行程的時候，食宿也是從站子裏出的。
欒琴在網上搜了一下5D單反，價格在兩萬以上。
欒琴：小月，我記得你之前跟行程時好像都是坐飛機吧？
林月：因為飛機比較快嘛，我又要上課，有時候只能晚上出發，坐飛機比較方便。
欒琴掐著手指算了一波，發現她之前預估的利潤要比林月實際賺到的低了不少。
欒琴：小月你真打算把站子轉手啊？
林月：還沒考慮好，頭疼。
欒琴：如果你實在沒時間管理站子的話，要不我幫你吧，等你有空了，可以隨時回來。
林月：哎，那會不會太麻煩琴姐你，你還要上班呢。
欒琴：沒事的，我新換了一份工作，空閑時間比以前多。
林月：這樣啊，但是我不太確定特訓什麽時候結束，如果時間太長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
欒琴：那這樣，你不是想轉站子嗎？我把站子買下來怎麽樣？這樣你就可以專心特訓了。
林月：……啊
林月：我再考慮考慮吧，倒也不是錢的問題，我相信琴姐你不會讓我吃虧的，主要是這站子是我一手拉起來的，要是真的轉了，我可能會舍不得。
欒琴：就算轉給我了，你還是可以回來看啊，我會好好經營的。
林月：嗯……我再想想吧。
之後欒琴再發消息，林月就沒回覆了，她只能輾轉反側地在床上烙餅，琢磨著怎麽讓林月答應轉站子的事情。
看著頭頂那三角形的屋頂，欒琴對站子心癢難耐。
如果有了站子，她就可以依托之前林月打下的基礎，正大光明地銷售她訂購的小卡、鑰匙扣、棉花娃娃、印章等周邊，到時候搞錢還不是輕輕松松。
只要有了錢，她就能給自己換一個好一點的地方居住，至少不需要再住在這種多人合租的閣樓裏，熱到汗如雨下也舍不得開那五級能耗的舊空調。
懷著心事，欒琴這一夜都沒怎麽睡安穩，第二天還差點遲到了。
來到公司，她還祈禱著朱老師別在辦公室，免得被老板發現她踩點。結果等到了下午兩點也沒看到老板，問了財務才知道對方出差去了。
林月：“朱總他去了哪裏出差，我怎麽沒接到通知？”
財務：“我哪裏知道，不然你自己去問他？”
“哼，問就問！”林月扭頭回了工位。
她發了微信詢問朱夏要不要她跟去幫忙，沒得到回覆。欒琴趁機聯系了林月。
經過幾番糾纏，最終林月還是答應轉讓站子，欒琴需要支付三萬元。如果之後林月想要買回站子，到時候就要給欒琴四萬元。
為了湊齊三萬塊，欒琴借著上廁所的功夫，下樓去刷了信用卡和借唄，總算是把站子換到了手中。
徹底交付站子之前，林月在置頂說了‘因學業問題無法兼顧站子，已將此站轉交給另一位火焰管理’的事情。
拿到賬號和密碼後，欒琴興奮地更換了置頂，艾特了她一直在用的微博號，表明了自己火焰的身份，承諾之後站子依舊會重點更新濯劭的相關事項，請各位火焰放心。
對於站子換負責人這件事，部分火焰也在置頂下留言，希望新站主能延續前站主的風格，繼續多多地為大家提供濯劭的神圖。
還有火焰不滿意前站主的行為，義憤填膺地指責前站主沒眼光，就像濯劭之前的生活助理一樣，明明濯劭到了起飛的關鍵點，居然還背信棄義、另謀他路，實在是令人不齒雲雲。
欒琴看到蓋成熱樓的抨擊評論，這才吃到了另一個過期瓜，濯劭的前助理在七月底的時候選擇了辭職走人。
對於前助理的這一行為，她挺同意抨擊者的觀點，在濯劭專輯大賣的這個關頭選擇跳船的人，都是一些毫無前瞻性、沒有遠見的短視者。
跟著評論罵了幾句後，欒琴把這事放下，開始研究起林月之前開的團購，打算先抓出精髓、照貓畫虎，賣一波周邊回下血，不然這個月的信用卡就要延期了。
她興高采烈地幻想著數錢數到手軟的場景，在工位上呵呵傻笑。
財務剛好走出來接水，看到了欒琴癡笑的畫面，她搖了搖頭，接好水後回到辦公室，給自己的另一位雇主發消息。
財務：簡先生，朱先生他今天早上一個人去了都城。
簡星：知道了，你繼續做好你的工作。
——
8月5日都城 AM11:45
朱夏走出航站樓，第一時間打車去了汽車城，在那裏租了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
開著凱迪拉克上路時，朱夏忽覺手腕轉動起來有些不協調，他想大概是自己習慣了魅影的手感，突然握住其他車的方向盤就有些不適應。
“畢竟只是一輛二手的凱迪拉克，在駕駛舒適度上自然比不上魅影。算了，將就一下。”他輕笑道。
凱迪拉克一路疾行至都城華秀區，停在了老Q上班的地下酒吧。
酒吧還沒營業，不過已經有工作人員在裏面收拾東西，朱夏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在吧臺整理著瓶裝酒的酒保認出了他，提醒道：“老Q今天要晚一點來，他昨晚熱場的時間久了點。”
朱夏楞了一下，幹脆坐到了高腳凳上，讓酒保給他開一瓶黑桃A。
酒保看在老Q的面子上，多問了一句：“開車來的？”
朱夏想到擺在街邊的凱迪拉克，改了主意：“算了，我忘記我是開車來的了，先把酒存起來吧。”
他遞過一張卡。
酒保接過卡，在POS機上刷走了8888元。
朱夏讓酒保見到老Q時候，讓老Q聯系他，隨後就離開了。
一個擦桌子的服務生向吧臺靠了過來：“哥，你朋友？”
酒保：“老Q的學長。”
服務生：“既然是學長的話，那他怎麽不直接聯系，還要你轉告老Q。”
酒保：“不要好奇客人的事。”
服務生用力擦著吧臺：“我就是覺得奇怪才問的，大白天的誰會跑來酒吧喝酒啊，難道開豪車的人都這麽奇怪嗎？”
酒保：“你看到他開的車了？”
服務生努努嘴：“喏，就停在咱們店門口，是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
“凱迪拉克啊。”酒保繼續整理酒瓶，“一輛凱迪拉克就讓你這麽稀奇，那等看到更好的豪車時，你的眼珠子還能保住嗎？”
服務生：“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凱迪拉克已經是終生夢想了，哪裏還敢去想更好的車。”
酒保：“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一般的代步車就足夠了，至少安全還省心。”
服務員一頓，點頭：“確實，我要是能有一輛轎車也知足了，至於其他的，出生時沒有，這輩子還想再有就很難了。”
——
朱夏離開酒吧後，先驅車離開了華秀區，隨便找了家酒樓吃飯。
吃飯時，他多點了幾個菜，給了服務員小費。
吃完留下幾乎都滿盤的一桌菜後，他驅車去了市中心，入住了一家國際酒店。
躺在總統套房的大床上，朱夏聯系了浩子，浩子表示晚上會去地下酒吧見他和老Q。
朱夏：“思明不去？”
浩子：“思明他被家裏勸回去了，現在正一邊在律所實習，一邊準備考研。”
晚上，朱夏在酒吧見到了浩子。他坐在了浩子斜對面，用眼神詢問對方，老Q人呢？
酒吧燈光閃爍又光線灰暗，浩子沒看到朱夏的眼神，興奮地跟對方擺著龍門陣：“夏哥，你肯定猜不到老Q遇到了什麽事情？”
朱夏：“他發財了？”
浩子：“不是發財，但也跟發財差不多。他要去參加新說唱了！”
朱夏心裏一驚：“什麽時候的事情？”
浩子：“就昨天晚上，酒吧的另一位駐唱因為突發急性胃炎進了醫院，老Q替了他的場。剛好臺下坐著新說唱的一位副導演，他覺得老Q的嗓音很特別，就邀請老Q去參加節目了。”
朱夏放在桌下的左手不自覺地縮了一下，他若無其事地用右手端起酒杯，艱難地咽下杯中的黑桃A：“……老Q這運氣挺好的。”
浩子與榮有焉道：“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啊，等老Q上了節目，說不定我還能跟去電視臺見識一下。”
兩人繼續說著話，主要是浩子手舞足蹈地發表著對未來的暢想，朱夏壓制著心中那不斷滋生的負面情緒敷衍地聽著。
老Q唱了兩首歌後就過來找他們。
浩子持續興奮中：“老Q，你怎麽不再多唱，我都聽到有人喊安可了。”
老Q撓了撓頭：“我也聽到了，不過我後天就要去參加節目，這兩天還是保護一下嗓子比較好。”
浩子：“也對，你是得開始保存實力了。”
老Q笑了：“我的實力就是你們看到的這個樣子，我只求到時候別掉鏈子就好了。可惜了，難得有能自由品嘗黑桃A的機會，我居然只能看著。”
浩子：“沒事的，我和夏哥喝不完，等會兒存到吧臺那裏，等你上完節目了，咱們喝個痛快！”
老Q：“說好了啊。對了，夏哥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朱夏緩了一會兒才答道：“沒什麽事，就是有段日子沒跟你們聚了，沒想到我回了趟上廣，回來就只能見到你們兩個。思明去了律師，老Q你也要去上節目，真是世事難料。”
老Q：“我也沒想到，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在酒吧當駐唱了。到這會兒，我腦子還飄忽著，感覺昨晚遇到副導演的事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浩子：“這說明老Q你出人頭地的時候到了呀，等你出名了可別忘了兄弟啊。”
“那肯定忘不了，等我出名了就把大家帶去上節目，咱們一起出名！”老Q舉起手邊的礦泉水瓶一飲而盡，“不過說這些還早，說不定我還沒混出名堂來，夏哥就出名了。到時候還要看夏哥擡舉才行。”
朱夏這才笑了，他舉起了酒杯：“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還是把握當下最重要。”
“把握當下！”浩子也舉起了杯子，“哥哥們，弟弟醜話先說在前頭，反正不管是誰以後發達了，可千萬記得賞弟弟一口飯吃啊，哥哥們說東，弟弟絕不往西，我先幹為敬！”
老Q跟著又喝幹了一瓶礦泉水。
朱夏淺抿著黑桃A。
不斷閃爍著的五色燈下，老Q和浩子亢奮地議論著新說唱，朱夏時不時發表指導意見。
——
8月6日
朱夏開著凱迪拉克抵達了福來公寓。
走進租下的公寓內，長久沒打理過的房間泛著一股不明顯的黴味，他開了窗，但效果不大。
朱夏站在洗漱間內，低頭註視著腳邊的炭盆。
炭盆是不銹鋼材質，由於多次在盆內燒東西的緣故，表面顯出了一股黏膩、骯臟的視覺效果來。
思明去了律所。
老Q要上節目。
濯劭專輯大賣。
方華粉絲激增。
寫出了《驚雷》的自己在業內毫無名氣，除了得到了一輛魅影，開了一家個人工作室外，他什麽也沒得到。
他真是太吃虧了！
鏡子中映照出一個面色陰沈、眼神兇惡的男子。
他想，他知道該做些什麽，才能讓他的好運繼續保持下去，直至送他走到那雲端之上，成為眾人羨慕的存在。
朱夏點開藏鋒事務咨詢公司發來的消息，轉身出門，乘電梯下了樓。
他將凱迪拉克停在了商場附近，坐在車內觀察著路上的行人。
七分鐘後，他在商場前的廣場上看到了去買奶茶的尹思一，他走下了車。
——
遠離那個女孩後，朱夏開著凱迪拉克繞了一圈，一個小時後才回到了福來公寓。
蒙著灰塵的鏡子內，一個捆紮出模樣的稻草團被人扔進了炭盆中，稻草團上穿著幾根尖銳的荊棘，隨後盆內火焰燃起。
扔下稻草的人對著火焰許願：“……此物獻於偉大的存在，請您庇佑我取得一切權利與財富……此物獻於偉大的存在，請您……此物獻於偉大的存在……”
稻草被火焰吞噬，留下泛著幽光的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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