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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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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十二

6月22日

方華以財產轉讓的方式,向朱夏匯款四千萬元整。

隨後她將收到的曲稿《雷鳴》改為了《鳴雷》,並進行了版權登記,在作曲那一欄填上了自己的名字‘方華’。

——

朱夏收到入賬短信的時候,喜不自勝,任何人從他身邊經過都能感知到他的興奮。

不過當銀行工作人員提醒他可能之後要到稅務局報稅的時候,一桶涼水從天而降,他當即請工作人員幫忙算一下需要繳納的稅款。

由於銀行工作人員並不負責稅務,只能建議他去找律所咨詢。

朱夏馬上奪門而出,就近找了家律師所,付了200元的咨詢費後,得到了‘您需要支付個人所得稅八百萬元整’的答案。

八百萬這個數字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劈得朱夏痛徹心扉、手腳發軟。平白無故損失八百萬,他非常的不甘心,詢問律師有沒有其他的解決辦法。

律師建議朱夏最好以個體經營所得對接,這樣一來大概率能將稅款降至一百萬左右,而這四千萬是通過財產轉讓的方式獲得,所以稅率為20%。

此刻朱夏才意識到方華以財產轉讓的方式給他匯款,是多麽惡心人的一件事情。

如果按照律師的建議,以個體經營所得上稅,那麽只需一百萬左右的稅款;

而方華選擇的是財產轉讓,那朱夏就得硬抗四千萬乘以百分之二十等於八百萬的稅款。

這中間直接相差了七百萬。

以上廣六萬一平的房價為例,七百萬都可以買116.67平米的套房了。

可能會平白損失一套房,這讓朱夏的心情陰沈了下去。

他當即打電話同方華據理力爭,最後以方華開具一個財產轉讓說明文件,說明四千萬這筆款項是交易所得。而朱夏方面需要成立個人工作室,以此來接收文件,並開具增值發票。

朱夏同意了,立刻購買機票飛回上廣,準備在上廣租個地方作為工作室地點。

因為在時間上比較著急,每年的6月31日前要在稅務局進行稅務申報,現下已經是22日了,排除掉單位休息日,只有不到一周的時間,所以朱夏找了朋友們幫忙。

被喊來幫忙的簡星和宛玲起先還不明所以,在朱夏掩蓋不住得意與自傲的解說下,他們也被四千萬這個數字震驚了。

簡星:“難怪那些鄉下來的小赤佬一個兩個都削尖了頭拼命往娛樂圈裏鉆,這真是賺錢啊。日入四千萬,你太可以了,兄弟。”他握著拳頭用力錘著朱夏的肩膀。

朱夏被推了個踉蹌,宛玲連忙伸手扶住他,嗔怒道:“阿星,你小心點,要是把阿夏弄傷了怎麽辦?他以後可還得作曲子呢。”

朱夏揉著肩膀,笑道:“沒事,阿星他只是太興奮了而已,不是有意的。”

宛玲伸手幫忙揉捏,說道:“就算不是故意的,那勁兒也太大了。阿夏,咱們把他攆回去吧,我一個人就能幫你了。”

簡星趕緊求饒:“那不行,今天這忙我非得幫上不可。我得好好瞧一瞧這能一首曲子就賣四千萬的神人,萬一以後阿夏成大佬了,我也能混點香火情不是。”

宛玲白了他一眼:“要你幹嘛?要你做差頭師傅啊?”

簡星:“差頭師傅就差頭師傅,你可別和我搶啊。”

宛玲不屑道:“德行。”

朱夏被這兩人的一唱一和捧得很是高興,也不在意肩膀還隱隱作痛了,招呼著他們一起去了簡星的TSL上,商量著選哪裏作為工作室的地址。

簡星建議道:“要不去世紀廣場那裏?那邊也有幾棟商業大廈,既有排場,交通也便利,以後要和人談事情的話,附近就有飯店和娛樂場地。”

朱夏沈吟道:“但我聽說西浦和法寧那邊娛樂公司比較多。”

宛玲補充道:“世紀廣場雖然在鶴靈區,但離西浦很近,開車不到半小時就能到西浦了。”

簡星:“而且世紀廣場那邊還處於開發中,招商力度很大,聽說在租金上有優惠。當然,我知道阿夏你現在肯定不缺錢,不過能省一點是一點,也別便宜了別人不是。”

朱夏點頭,給自己花錢倒是無所謂,但給別人花錢確實是需要仔細考慮的:“行,那我們先去世紀廣場那裏看一下有沒有合適的辦公室。”

宛玲幫朱夏扣好安全帶,在給自己也扣好後,催促坐在駕駛位中的簡星幹活:“差頭師傅,還不出發?”

簡星一腳踩下油門:“得嘞,您二位在後面坐好咯。”

在朋友的幫助下,朱夏於23日找到了合適的辦公場地,簽署了租房合同,確定了個人工作室的名字,定制了工作室金匾。

6月24日,周一,到工商局登記了信息,當天就拿到了營業執照。

6月25日,周二,從方華處拿到代表交易的文件,由簡星介紹的律師確認無誤後,雙方簽訂了書面合同。

6月26日,周三,到稅務局申報個稅。

——

某家咖啡館

到了這一步,基本重要的事情都已經完成了,剩餘的不過是一些瑣事,譬如給辦公室添置桌椅、電腦、飲水器之類的。

宛玲舉手:“我對家具比較熟,這些讓我來置辦。”

朱夏沒有意見,轉了十萬給宛玲,請她幫忙。

另外朱夏還轉了五萬給簡星,請簡星在付過找來幫忙律師的費用後,再找個財務來上班。

簡星不客氣地收下錢,說道:“小事情。不過阿夏你的工作室才剛成立,請個兼職會計每個月做兩次賬也差不多了,沒必要找坐班的吧?”

宛玲在桌子下踢了簡星一腳:“阿夏可是一次交易就要經手上千萬,一般的兼職會計可不保險,還是找一個坐班的比較好。”

朱夏點頭稱是。

接著三人又聊起了其他的事情,談論著要不要弄一個剪彩儀式。

朱夏喝著咖啡,聽著兩位好友為他規劃事業,他分出了點精神掃視咖啡館中的其他人,一時間只覺得他已踏入娛樂界,成為眾星拱月的新星,周圍的一切人事物都要看他眼色、聽他指揮。

不過,他感覺自己還差了點東西,是什麽呢?

當視線轉到落地窗外時,一輛轟鳴著的邁凱倫720在人流的包圍中,不急不慢地前進著。

駕駛位上的男子戴著墨鏡,副駕駛位坐著一位青春靚麗的女性,在車外,還有小跑著的女性沖著墨鏡男尖叫,幾名拿著手機的男性正對著邁凱倫720進行360°無死角拍攝。

真是張揚,朱夏心道,是時候給自己換一輛車了。

不停提著意見出謀劃策的簡星註意到了朱夏的分神,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他了然道:“那輛邁凱倫720最近經常出現在這附近,每次都會引起不少的動靜,搞得都有人特意在這裏蹲守,就為了拍一張豪車的照片。”

說著,他有些不屑地攤開雙手:“要我說啊,這些蹲守的人就是沒事做,要是有這種精神,做什麽不發財呢?”

宛玲也被邁凱倫吸引住了,羨慕道:“什麽時候我也能這樣拉風的出場呢?”

簡星不客氣地拆臺:“上次你坐周恬姐的保時捷時也這麽說。”

宛玲白了他一眼:“這不一樣。”

簡星:“哪裏不一樣。反正就算是換成邁凱倫,你還不是要坐副駕駛。”

宛玲又踢了他一腳:“就是不一樣。不是都說豪車是成功男士的標配嗎,怎麽你倒還在這裏和我杠?”

簡星:“我實話實說而已。”

朱夏被兩人的鬥嘴吵得頭疼,勸和道:“好啦,既然玲玲你這麽想體驗的話,那我們先去買車吧。”

宛玲大喜:“真的?”

簡星試圖攔住兩人:“你們能不能先冷靜一下,這是買車啊,不是買咖啡,咱們可以先查一下資料,再決定買哪一輛。”

朱夏一邊擡手招呼服務員結賬,一邊說道:“沒事,去店裏看也是一樣的。”

宛玲看朱夏已經決定了,快樂地拿出小鏡子和口紅補妝。

簡星嘆了口氣,只能搜索著通訊錄,看有沒有哪個朋友有渠道,好讓他們能更加從容地選車。

當三人抵達4S店時,已經等候在一旁的銷售主管王廣志立馬小跑著迎了上來:“簡學長,多謝您還記得小弟。店裏已經安排好了,幾位可以慢慢挑選。您們看,是直接看車,還是先根據圖冊進行挑選?”

王廣志恭敬地舉著平板給三人看,平板中顯示的正是各種車型的影像資料。

簡星看了一眼朱夏,發現他還沒決定好,就先給他介紹:“阿夏,他算是我的學弟,交大畢業,能力很不錯,現在已經在這家4S店做到主管了。學弟,這是我發小,你待會兒介紹車子的時候可別糊弄人啊。”

王廣志笑道:“哪能啊,每一位進到我們店裏的顧客,我們都會誠摯對待,保證為各位提供最舒適、最周到的服務體驗。”

簡星點頭:“這就對了。”

朱夏很滿意這樣恭敬的態度,說道:“圖冊就不用看了,直接看車吧。對了,低於百萬的車就不用介紹了。”

王廣志一聽,態度更好了,微微躬身為幾人引路。

朱夏將店裏現存的豪車都看完後,沈吟片刻,選擇了一輛全黑魅影。

王廣志拿著平板開始報價格:“朱先生,這款魅影的裸車價是五百二十六萬,豪車稅是五十二萬,購置稅和商業保險是六十二萬左右,再加上車船使用費、上牌費、交強險,落地價會在六百五十萬左右。如果您這邊對車內配飾還有要求的話,價格可能會上調至七百萬左右。”

宛玲聽到價格後,緊張地眨了下眼,先看了眼朱夏,又轉動眼珠去看簡星,接著又繼續觀察朱夏。

簡星的視線在朱夏、車子、王廣志之間流轉。

朱夏則是只看著魅影。剛才試車時,在上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能夠想象到等他將車開到路上,會有多少人為他而回頭、為他而駐足,他想,人生就應該這樣才對得起自己。

於是他不再猶豫,直接問道:“這輛魅影就是你們店裏的現貨吧?”

王廣志點頭。

朱夏掏出了銀行卡:“行,那就買這輛,直接刷卡吧。”

王廣志雙手接過銀行卡,熱情地說道:“好的,我們現在就為您辦理手續。”

簡星被流暢的步驟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待王廣志轉身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叫住了對方:“等一下,這輛車要登記在公司名下。”

朱夏聽到這話也反應了過來,對著轉身的王廣志說道:“對,剛剛忘記了,這輛車算是公司財產,是要登記在我工作室名下的。”

王廣志:“好的,沒問題,麻煩朱先生給我們一個公司名稱和地址。”

“夏火藝術工作室,地址是鶴靈區世紀廣場XX大廈18樓45號。”

手續很快就辦理完善,王廣志表示之後牌照會親自送到朱夏的工作室後,朱夏便開著新入手的魅影帶著宛玲離開了4S店,簡星則是開著他的TSL跟在後面。

簡星上車前,有意地拍了拍躬身送行的王廣志的肩膀。

王廣志會意,點了點手機。

簡星回到TSL上,打開手機,收到了六萬塊的轉賬,他笑道:“這個王廣志挺上道的。”

扣好安全帶,簡星踩下油門,去追已經開到馬路上的魅影。

——

兩輛車一前一後離開後,4S店裏的其他工作人員圍了上來,對著王廣志一頓恭賀。

“王經理,你這單可真是太好做了,那位先生連價都沒還就直接買了,前後都沒用兩小時吧。不愧是有錢人,買東西就是爽快。”

“是呀,這麽爽快的主可是很少能遇到的,王經理真是有手段。”

“王經理,我剛才聽到你叫他們學長,他們也是交大畢業的?是什麽工作啊,幾百萬的車說買就買,還是現款。”

王廣志手心朝下壓了壓:“好了,平時你們一人一句就夠吵的了,現在還湊到一起講,腦子都要被你們吵昏了。”

“我們這不是好奇嘛。”

“主要是王經理你藏得太深,居然還有這樣的人脈。”

“要是他們再來幾次,估計王經理你今年就能在上廣買房了。”

王廣志揮了揮手,整理著衣袖:“行了,你們真是越說越離譜了。什麽我有人脈,我要是有人脈,我還至於在這裏賣車?都別瞎聊了,趕緊打掃衛生,等下班了請你們去吃海鮮大餐。”

“好的,王經理,沒問題,王經理。”

“王經理,我到時候可以打包嗎?我女朋友跟了我這麽久,我還沒請她吃過海鮮呢?”

王廣志氣笑了:“行行行,還有誰要打包,現在可以問一下家裏人,要是都想吃的話,待會兒就多點一些。要回家陪女朋友的也可以先走。”

“謝謝王經理!”

“預祝王經理明天再開大單!”

王廣志:“行了,要想早一點吃到大餐,就都給我幹活去。”

圍著的人一溜煙散了,只留下一個寸頭小夥還在原地猶豫,正是剛才提出要打包海鮮給女朋友的人。

王廣志:“小吳,還有事?”

寸頭小吳期期艾艾道:“經理,剛才買車的朱先生是不是開公司的啊,是做哪方面的業務,要是缺人的話,我能不能幫忙介紹?”

王廣志:“你女朋友又換工作了?”

小吳擺手:“沒有,是我覺得她現在的工作太累了,總是需要熬夜加班,每天她回來的時候我都睡了,只有早上起床那會兒能看到她。所以我就想幫她找一個輕松一點的工作,這樣我倆也能有更多的時間相處。”

王廣志:“咱們店裏雖然不缺人,但北分店那邊正在招人,你怎麽不把她介紹到那裏。”

小吳撓頭:“我也想,畢竟幹我們這行的,雖然有的時候是累人,但也算清閑,提成也不錯,只是我女朋友她有點內向,我怕她做不來,反而還得罪了人。”

小吳:“經理你也是知道的,我和我女朋友都是從小地方來的,在上廣沒權沒勢的,哪裏敢得罪人啊。”

王廣志笑道:“咱們這裏的人誰不是從小地方來的,我還是交大畢業的,現在還不是在賣車。要是總拿出身說事的話,那我也別活了。”

小吳一聽,嚇得都結巴了:“經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

王廣志拍了拍小吳的臂膀,溫聲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別緊張。其實賣車對於我來說還算是一個不錯的出路,至少賺錢多。就像他們剛才說的那樣,我再努力幹幾年,總能在上廣有個窩。小吳你也不差,多努力努力,說不定你和你女朋友比我還更早買房呢。”

小吳憨厚地笑了笑。

王廣志又說道:“至於你剛才說的,要去朱先生的公司工作什麽的,你就把這事忘了,就當他們是尋常的顧客,不要想著去攀關系,對你和你女朋友都不好。”

小吳不明所以,訥訥應了。

王廣志擔心這個憨仔不死心,又多說了一句:“剛才我聽他們聊起來,說到朱先生的公司是搞藝術的。搞藝術就跟娛樂圈一個樣,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如果你女朋友習慣了普通工作的話,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好。那個地方可不是靠努力就能賺錢的地方。”

小吳喪氣道:“我知道了,王哥,我明天就問一下北分店那邊招什麽崗位的人,要是我女朋友她做得來的話,我就把她介紹到那邊。”

王廣志欣慰道:“這就對了。咱們老百姓要過老百姓的生活,攀人脈、搞關系這種事情,那是有家底的人才能做的,我們有的這三瓜兩棗的,人家可看不上。”

——

難得坐上了魅影,開車的人還是打小認識的,宛玲便央著朱夏將車開到了外江。

外江一向是愛車發燒友的逍遙地之一,眾多想要過眼癮的愛慕(車)者也會到外江來碰運氣,要麽是蹭豪車合照,要麽就是試圖加上豪車主人的聯絡方式。

自然,當魅影駛入外江大道時,朱夏和宛玲也受到此種待遇。

車身兩側一步開外都是隨著魅影走動的男女,個個都熱情得如同他們手中那閃光不停的手機。

朱夏努力繃著臉,也壓不下上揚的嘴角,只能抱怨道:“都到傍晚了,這些人難道都不需要吃飯的嗎?”

宛玲保持著正對前方的姿勢,慵懶地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略微分了幾分心神用餘光掃視著窗外那些亦步亦趨的男女。

她可是看到那裏面有幾對男男女女湊在一起沖著他們指指點點了,再怎麽說閑話,這車也不是那些人能坐得起的。宛玲驕傲地揚著脖頸,像一只鬥勝了的鸚鵡。

簡星的TSL一直都跟在魅影的後面,直到進入外江,一下子就被人流給分隔開來。

他惱怒地按了下喇叭,心道:難道開TSL進外江還得良民證不成。

路人聽到了身後的喇叭聲,回頭看了眼,意思意思地讓出了一條縫,看到TSL之後又開來一輛豪車歐陸,縫隙馬上變為路道。

簡星看著後視鏡顯示出來的那輛白色歐陸,臉色沈了下去。他轉動著方向盤,以平穩的速度接近著前方的魅影。

應宛玲的要求,朱夏開著魅影在外江轉了一圈,等回到人流量最大的主外江時,他們才發現車後沒了TSL的影子。

宛玲抱手埋怨道:“這個簡星,不會是在外江迷路了吧,都不知道打個電話給我們。”

朱夏邊拿出手機打電話,邊替簡星辯白:“應該是人太多了,阿星他一時找不到停車位,才沒跟上來的。”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事實正像朱夏所說的那樣,傍晚之後的外江只會更加熱鬧,豪車更多,因此不起眼的TSL混在其中實在是有些高調,逼得簡星找了相對僻靜的點停下車後,就怎麽都不肯再去湊熱鬧了。

一路步行到主外江時,簡星心裏的氣還沒散完,開口說話時就帶上了兩分攻擊:“你倆倒是舒服,開著魅影到哪都有人給你們讓路,不像我,想找個停車點都得費老大勁兒。果然車子不一樣,這人的待遇也不一樣。”

朱夏聽了,心裏有些不自在,趕緊把車鑰匙放到簡星手中:“其實我很久沒開車了,技巧都有些生疏,外江人又多,剛才我握著方向盤心裏還有些發虛。阿星,你開車技術好,還是你來開吧。”

簡星看著朱夏,一時間沒說話。

宛玲左右看著兩人,直接伸手將車鑰匙拿在自己手中,拍著簡星的手臂說道:“他開什麽車啊,別到時候把車刮花了。阿夏,你別管他。”

朱夏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再一次把車鑰匙遞給簡星:“肚子也餓了,上次咱們去吃飯的那個私房菜館還不錯。不過我不記得路,還是要麻煩阿星你開車帶路吧。”

簡星這才露出笑臉,拿過車鑰匙後,主動打開了後車門:“走吧,少爺小姐們,差頭師傅帶你們去吃飯。”

朱夏松了口氣,拉著宛玲坐進了後排。

關門時,簡星可能是沒掌握好力道,弄出了些聲響。坐在車裏的朱夏瞬時心疼地看向車門,還沒動作,宛玲就說起了俏皮話,逗得他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簡星坐進駕駛位,關好車門,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後,出聲打斷了後排兩人的聊天:“兩位,可能我們得換一個地方吃飯了,泰和府接下來兩個月的預約都滿了。”

宛玲‘哎’了一聲,不滿道:“你不是有那裏的會員嗎,連一張桌子也空不出來?”

簡星搖頭:“連一張椅子都空不出來。”

宛玲撅起了嘴唇:“那我們要去哪裏吃飯啊?”

簡星:“阿夏想去哪裏?”

朱夏:“你們決定吧,不管去哪裏吃飯,我都做東。”

宛玲眼睛一亮:“阿星,快開車,咱們去和平飯店。”

接下來的兩天,朱夏三人都開著魅影到處撒歡兒,直到28日,朱瑾打電話讓朱夏回家吃飯。

同簡星、宛玲兩人分開後,朱夏懷著錦衣夜行的忐忑與神氣開著車駛向靜和湖畔小區。

朱夏到達靜和湖畔時,正好看到了他哥朱瑾的車,在電話溝通後,他順利地跟在他哥的車後面進入了小區停車場。

朱瑾當初買房的時候,一次性購置了兩個停車位,正好能讓朱夏將車停在保時捷旁邊。

朱夏從魅影上下來時,還以為只會看到他哥和他嫂子兩個人,沒想到後排車門打開,他姑朱明走了出來。

朱夏一瞬間站直,脊背沒有一處敢彎曲,他收回下巴,抿緊嘴唇,小步快走過去,扶住了他姑的手臂。

朱明掃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我還沒老呢。”

話雖如此,她依舊任由侄子扶著,還順便環顧了一圈停在一旁的魅影。

朱明挑起了紅唇:“看來阿夏你近來確實是用心了,這輛勞斯萊斯選得還行。”

朱瑾跟著說道:“是挺氣派的,要不是玲玲跟你嫂子提起來,我們還不知道阿夏你回來。怎麽下飛機的時候不跟家裏通氣呢?”

朱夏溫順地笑著:“前兩天事情比較多。我跟阿星、玲玲他們在忙著找辦公地點,又是跑工商又是跑稅務局的,人都弄得亂糟糟的。不想家裏跟著一起操心,就想等事情都弄好了再說。”

“是嗎?”朱瑾說道,“下次有事還是要跟家裏說一聲,我們也好幫忙。現在開公司可不是一件小事情,阿夏你也要有自己的分寸。”

“我知道了,哥。”朱夏點頭。

兩兄弟說話期間,朱明一直用眼神估量著那輛勞斯萊斯。周恬有點無聊地扣著手提包上的絲巾,她只是下車的時候看了一眼勞斯萊斯,之後就開始欣賞起她剛做的美甲。

因為長輩的到來,朱瑾提議出去吃本幫菜。於是四人分坐兩輛車,駛離了靜和湖畔。

保時捷中,朱瑾握著方向盤,讓妻子周恬預約一下飯店。

周恬從包中抽出一張會員卡:“不用費事了,泰和府的會員隨時都能過去吃飯。你直接開到外江就是。”

朱瑾有點意外:“你什麽時候辦的會員卡,我怎麽不知道。”

周恬:“是我爸給的。”

朱瑾了然:“那應該是誰替書記辦的會員吧。”

“誰知道,我又不關心這些。”周恬繼續欣賞著她的美甲。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你弟弟他開的什麽公司?”

朱瑾:“聽說只是間個人工作室,還沒有正式運營,發展方向估計還沒有定下來。”

周恬興致缺缺:“工作室啊,那體量是有點小。”

朱瑾:“也還行吧,至少現在也算是賺到了點錢,家裏多少可以放心一些了。”

周恬:“你們家對你弟還真是上心。”

朱瑾:“畢竟阿夏從小就和他生母分開了,一直都是爺爺奶奶和姑姑帶他,因此家裏多少會偏向他一點,也是正常。”

周恬點頭:“確實,今天我遇到朱主任的時候,她聽說晚上我們要和你弟弟吃飯,無論如何都要跟來,她確實是蠻上心的。”

朱瑾:“嗯,畢竟爺爺奶奶現在也不在了,姑姑看著阿夏長大,肯定要多牽掛他一些。”

周恬好奇道:“那投註到你身上的關註少了,你不吃醋?”

朱瑾好笑道:“我吃什麽醋,別說我作為大哥就應該照顧他,更何況我又沒和我媽分開,家裏對我的關心並不少,有什麽醋好吃的。”

周恬:“哇,我選的男人真是不錯。”

朱瑾笑了笑,保時捷在他手下勻速前進著。

勞斯萊斯魅影中,朱夏與他姑朱明一路沈默著到了泰和府。

泰和府的服務生在周恬出示了專屬會員卡後,便將四人帶到了會員卡所對應的一樓包間之中,並送上菜單請食客們點餐。

周恬看著桌上的菜單,示意丈夫做決定。

朱瑾接到眼神暗示後,雙手拿起菜單放到他姑朱明的手邊,笑著說道:“這家私房菜的老板是京城人,找的廚師既會做本幫菜,也能做北方菜。姑姑您看,有沒有和您口味的。”

朱明接過菜單,打量了一眼後直接合上,看向站在一旁的服務員,問道:“你們這的招牌菜有哪些?”

“您好,我們這裏的招牌菜有片兒鴨、銅鍋涮肉、清湯燕窩、福壽肘子、白斬雞、八寶鴨、松江鱸魚、素蟹粉、糖醋小排、醉蟹、熏魚和響油鱔絲,一共十二道招牌菜。”服務員流暢地報出一連貫的菜名。

“北方菜都去了,只要本幫菜就行,再加一個草頭圈子。”朱明單手把菜單推向了服務員。

“好的。”服務員點頭,“那幾位點的菜就是白斬雞、八寶鴨、松江鱸魚、素蟹粉、糖醋小排、醉蟹、熏魚、響油鱔絲和草頭圈子,一共九道本幫菜。您看,我有遺漏的嗎?”

朱明不耐煩地揮手:“就是這些。”

“好的,請幾位稍等。”服務員收起菜單準備離開。

“等等。”周恬叫住了她,“再加一份清湯燕窩。”

“好的,再加一份清湯燕窩。”服務員重覆道,“請問還有其他的需求嗎?”

朱瑾看了下對面坐著的姑姑和弟弟,看兩人沒有意見後,點頭讓服務員去通知廚房上菜。

服務員離開後,包間內一時間只留下了呼吸聲,周恬感覺有點不對勁,悄悄地踢了丈夫一腳。

朱瑾側頭看著妻子稍顯迷茫的臉,暗自壓下心中的不耐,拉起嘴角保持平靜地說道:“好不容易阿夏你決定回來了,之後的打算有考慮過嗎?還是說先從工作室做起,之後再一步一步擴大公司規模?”

被點名的朱夏第一反應是去看他姑的臉,但只看了一眼就沒敢細想,選擇順著他哥的問題說起了自己的打算:“我跟合作方那邊談好了,之後會負責一部分專輯的制作。我打算先學習一下娛樂公司的經驗,等上手後再慢慢調整公司的運營方向。”

朱瑾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倒也是一個辦法。”

“阿夏你要幫哪家公司制作專輯,是哪個藝人?”周恬覺得這事挺新鮮的。

朱夏小心地用餘光觀察著他姑,回答道:“是之前在選秀節目中C位出道的那個濯劭,他所在的公司要為他量身定制一張高質量的專輯。不知道他們從哪裏知道我在給音樂公司供曲的事情,專輯的主要負責人那邊找到了我。我聽了他們的計劃,覺得還算可行,就打算試一試。”

“娛樂公司做事一向都不拘小節,貿然找到阿夏你也很正常。”周恬也聽說過濯劭的名字,之前他出道的時候動靜鬧得很大,交大的部分學生還是濯劭的粉絲,成天地在學校裏給偶像拉票,她的幾位同事都被學生安利過。

“小恬你這可是說錯了,那些搞娛樂的公司做事哪裏是不拘小節,分明就是亂來。”朱明不讚同地打斷了周恬的話,“阿夏你也是的,要開公司的話做什麽不好,非得去和娛樂圈的人攪和在一起。要是你爺爺還在的話,你有想過他的心情嗎?”

被訓斥的朱夏一臉慘白,手指不斷地扣著褲縫,他訥訥張口,卻又說不出話來,只能頹然地低著頭。

朱明還在繼續發洩著怒火:“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們這樣的人家居然出了個混娛樂圈的人,那以後還怎麽在圈子裏挺直腰桿做人?朱夏,你太糊塗了!家裏哪裏對不起你了,你現在做這樣丟臉的事情。”

“當初高考填志願的時候家裏幫你選好了專業,結果你不知道被誰迷了心神,背著我們把志願改了,跑到了C省讀音樂。如果當時不是你爺爺奶奶攔著,我非得壓著你改志願不成。”

“後面你讀音樂也就讀音樂了,家裏也沒少過你生活費,結果大學畢業了,你還不願意回來上廣,非得待在都城。你要是畢業後就回來,家裏給你找個教授,你跟著教授把研究生讀了,以後也方便留校,生活也體面。”

“結果你倒好,我們說什麽,你就不做什麽,現在還跑去開什麽娛樂公司,這是我們這種家庭的人能做的嗎?說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朱家已經沒落了!”

作為旁聽者,周恬並不清楚當事人朱夏此刻的心理狀態,她只知道被臺風掃到的自己很不舒服。在她家裏,很少會出現這種在公共場合、當著其他人的面來訓斥自家孩子的事情,所以在看到丈夫的姑姑如此對待侄子時,她並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能求助地看向丈夫。

朱瑾註意到妻子的目光,習以為常地拍了拍她的手,沒有勸和的意圖。

周恬見此,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最後還是服務員解救了搖搖欲墜的朱夏,搖響金色搖鈴的領班為幾位食客送上了一壺西湖龍井。

朱瑾起身提起茶壺,先給他姑倒了碗茶:“泰和府的茶一向不敷衍人,姑姑您嘗嘗看。”

朱明正巧口幹,順勢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嗯,你有心了。”

朱瑾露出一個笑容,給他弟朱夏也倒了一碗:“阿夏,你也嘗嘗看。姑姑的品味一向很好,她說這龍井不錯,那就肯定差不了。”

頭暈腦脹的朱夏順從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朱瑾接著給自己和妻子倒上茶。

幾人喝了半碗茶後,朱瑾開口道:“阿夏,姑姑她並不是真的有意說你,現在家裏主要靠的就是姑姑,我雖然也能幫上一些忙,但到底還年輕,在一些領導面前是說不上話的。要是你回來的話,姑姑和我也就輕松多了。”

朱夏木訥地點了下頭。

朱瑾觀著他姑的臉色,繼續說道:“最近我和姑姑都在想辦法把老宅拍回來,可惜的是看上老宅的人有幾家我們說不上話,事情難以推進,姑姑這才著急的。”

周恬:“就是淮江園那一套別墅?”

朱瑾點頭。

聽到自己從小居住的地點,朱夏總算回了幾分神,他謹慎地留意著他姑的反應,試探性地開口說道:“…那老宅現在預估的拍賣價是多少?”

朱瑾:“起拍價是一千兩百萬,但我估計成交價應該在三千萬以上。畢竟老宅的位置優越,雖然年限有點長,但左右居住的人家都不俗,設計也講究,價格很難低下去的。”

說著,朱瑾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可惜我之前買了靜和湖畔,現在幾番努力也只能湊到三百萬。不然我還是把靜和湖畔的房子賣了,再多找幾位朋友疏通一下關系,看能不能湊到底價。只要能湊夠底價,之後也就好運作了。”

朱明放下了茶碗,厲聲道:“那是你的婚房,哪有婚房都沒住半年就賣了的,傳出去誰都會以為我們朱家要徹底落下去了,我不同意!”

“底價我來出,一千兩百萬是吧,我這裏有。”急迫地想要擺脫當下狀態的朱夏連連說道,顧不得去盤算工作室以後的發展,他只想馬上解決掉家裏人遇到的難題,好不再罵他。

朱明冷哼了一聲:“有錢了聲音都不一樣了。你哥跟你說這些,難道是為了你的錢嗎?還不是你這幾年不知道在外面跟什麽人學壞了,連家裏的事也不顧,他才會告訴你這些,讓你在外做事時多想一想家裏人。”

朱夏聽明白了,他哥和他姑不是為了要他的錢才這樣說他,是因為家裏確實遇到了困難不好解決,愁到了他們。現在他取得了些成績,他哥知道他有能力了,才會選擇公開這些難事。

朱夏越發激動了,他將雙手交織在一起,擲地有聲地說道:“我知道家裏是不想我為難,我也不想家裏為難。這樣吧,我再挪一挪,湊夠兩千萬整拿去參加拍賣,哥你那三百萬就留著備用,預防其他事情的發生。”

“阿夏,你可得想好了,兩千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還有公司要打理,可別胡來啊。家裏的事情我和姑姑會盡量想辦法的,不能把你也搭進來。”朱瑾再三確認道。

朱夏搖頭,執意要自己出兩千萬來拍回老宅,擔心家裏因為錢選擇放棄,他又補充道:“如果到時候超出了兩千萬,我再來想辦法。”

朱瑾神情覆雜:“阿夏,這樣你的壓力會很大的。”

朱夏:“哥,不用擔心我,我是有把握才會決定這樣做的。”

朱瑾低聲道謝:“謝謝你,阿夏,虧我還是你大哥,結果到了事情的節骨眼兒上還得找你來幫忙。”

此刻朱明的神情已經緩和了下來,她和顏悅色道:“行了,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說兩家話了。阿夏這是長大了,出門辦事也能想到家裏了,要是你們爺爺還在,他一定會為你們自豪的。”

朱夏看著他姑笑了,心裏終於如釋重負,也露出了微笑。

周恬旁觀了一場官司,早已收起了之前的散漫,保持著面色如常端坐在椅子上。

金色搖鈴再次響起,擺盤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面供人享用。

朱瑾拿起了筷子:“看起來不錯,都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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