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紙條

關燈
紙條

慕容平安回到母親家時,天已經黑透了。推開院門,看到母親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手裏攥著手機,眼神裏滿是焦慮。聽到開門聲,母親猛地擡起頭,看到他,連忙站起身:“平安,你可算回來了!你這孩子,怎麽不接電話?”

慕容平安把行李放在地上,強擠出一個笑容:“媽,我手機沒電了,忘了充電。”他不敢看母親的眼睛,怕自己的情緒洩露。

母親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外套,發現外套是濕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怎麽淋這麽多雨?是不是在鄰市遇到什麽事了?”

“沒有媽,就是回來的時候趕上雨了。”慕容平安避開母親的目光,彎腰拿起行李,“我有點累,先回房間休息了。”說完,他轉身快步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靠在門板上,慕容平安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來。他不敢讓母親聽到,只能捂住嘴,壓抑著哭聲。胸口的悶痛又開始發作,他從口袋裏掏出藥瓶,倒出兩片藥片,就著眼淚咽了下去。

哭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看著裏面那張揉皺的檢查報告,心裏滿是絕望。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湊齊手術費,可現在,他連和嚴謹見面的勇氣都沒有了——分手協議已經簽了,他和嚴謹,再也沒有可能了。

第二天清晨,慕容平安早早地起床,跟母親說要去城裏收拾一下之前花店的東西,過幾天就回來。母親雖然有些擔心,但也沒多問,只是叮囑他註意安全。

慕容平安背著簡單的行李,坐上了去城裏的公交車。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後退,他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心裏滿是酸澀——這裏有他和嚴謹太多的回憶,現在卻要親手斬斷。

到了城裏,他沒有去花店,而是直接去了嚴謹的別墅。別墅的門沒有鎖,他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客廳裏很安靜,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熟悉的沙發、茶幾,還有墻上掛著的那幅他畫的向日葵,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想起之前和嚴謹一起在這裏看電視、一起做飯、一起在沙發上依偎著聊天的日子,那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裏回放,讓他幾乎要崩潰。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他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個行李箱和一個畫夾。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裏,把畫夾裏的畫一張張拿出來,仔細地收好——那些畫裏,有很多是他畫的嚴謹,有嚴謹工作時的樣子,有嚴謹笑起來的樣子,還有兩人一起在河邊看夕陽的樣子。

收拾到一半,他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串舊紅繩,那是他之前送給嚴謹的,嚴謹一直戴在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取了下來,放在了這裏。慕容平安拿起紅繩,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想起送紅繩時,自己說“這根紅繩會保佑你平安”,現在看來,這句話多麽可笑——他連自己都保佑不了,怎麽能保佑嚴謹?

他把紅繩放在桌子上,轉身繼續收拾東西。很快,行李箱就裝滿了,他拉上拉鏈,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裏像被掏空了一樣。他知道,自己該走了,再不走,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留下來,會忍不住給嚴謹打電話。

他走到客廳的茶幾前,拿起一張紙和一支筆,猶豫了很久,才慢慢寫下:“嚴謹,我不愛你了,你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吧,別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

寫完後,他把紙條放在茶幾上,把那串舊紅繩放在紙條旁邊,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別墅。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眼淚模糊了視線——這座別墅,曾是他和嚴謹的家,現在卻成了他的傷心地。

慕容平安離開後,別墅裏恢覆了寂靜,只有陽光依舊灑在地板上,照亮了那張紙條和那串紅繩。

而此刻的嚴謹,還在慕容平安老家的村口等著。他已經等了兩天兩夜,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臉色憔悴,卻依舊沒有放棄。他不停地給慕容平安打電話,發微信,可電話始終關機,微信也一直顯示“對方已拒收您的消息”。

“嚴總,您已經兩天沒合眼了,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司機看著嚴謹蒼白的臉色,忍不住勸道,“慕容先生要是回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您的。”

嚴謹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用,我再等等。”他心裏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慕容平安一定會回來,一定會跟他解釋清楚一切。

直到下午,嚴謹接到公司助理的電話,說有一個重要的項目會議,必須他親自參加。嚴謹無奈,只能暫時離開村口,驅車趕回公司。

會議開了三個多小時,嚴謹坐在會議室裏,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滿腦子都是慕容平安,不知道慕容平安到底去了哪裏,不知道慕容平安為什麽要拉黑他。

會議結束後,嚴謹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驅車去了別墅。他心裏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慕容平安已經回到了別墅,希望一切只是一場誤會。

車子駛進別墅小區,嚴謹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停好車,快步走進別墅,推開大門,喊了一聲:“平安?”

客廳裏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回應。嚴謹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他快步走進臥室,臥室裏也沒有人,只有空蕩蕩的衣櫃和床頭櫃。

他走到客廳,目光落在茶幾上,看到了那張紙條和那串舊紅繩。嚴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他快步走過去,拿起紙條,看到上面的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嚴謹,我不愛你了,你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吧,別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割在他的心上。他拿著紙條,手不停地顫抖,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想起之前和慕容平安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慕容平安說“我會一直陪著你”,想起兩人在河邊看夕陽時的約定,那些美好的回憶,此刻都變成了最殘忍的諷刺。

他拿起那串舊紅繩,這是慕容平安親手送給她的,慕容平安說過,這根紅繩會保佑他平安。可現在,慕容平安卻留下這串紅繩,留下一張分手紙條,離開了他。

嚴謹瘋了一樣沖出臥室,在別墅裏到處找,他希望能找到慕容平安的蹤跡,希望慕容平安只是在跟他開玩笑。可別墅裏空蕩蕩的,除了他的東西,再也沒有慕容平安的痕跡。

他掏出手機,再次撥打慕容平安的電話,電話裏依舊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嚴謹不甘心,又撥打了慕容平安母親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

“嚴先生?”慕容平安母親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帶著幾分疑惑。

“阿姨,平安呢?他是不是回您家了?”嚴謹的聲音帶著懇求。

“平安早上說去城裏收拾花店的東西了,還沒回來呢。”慕容平安母親的聲音裏帶著擔憂,“嚴先生,是不是平安出什麽事了?他這幾天怪怪的,問他什麽也不說。”

嚴謹的心徹底沈了下去,他知道,慕容平安是真的離開了。他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手裏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和那串紅繩,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掉下來。

他想不通,慕容平安為什麽會突然說不愛他了?為什麽會突然離開他?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嗎?那些溫馨的時光,那些甜蜜的承諾,難道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嗎?

嚴謹的腦海裏突然閃過白婉茹的身影,他想起之前白婉茹說過讓他離開慕容平安,想起白婉茹對慕容平安的敵意。難道是白婉茹對慕容平安做了什麽?難道是白婉茹逼慕容平安離開他的?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瘋草一樣在嚴謹的心裏蔓延。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手機,撥打了白婉茹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白婉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傲慢:“嚴謹,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媽,是不是你對平安做了什麽?”嚴謹的聲音帶著憤怒,“是不是你逼他離開我的?”

白婉茹楞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我能對他做什麽?是他自己跟我說,他不愛你了,想離開你。嚴謹,你也該清醒了,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愛你,他就是圖我們家的錢。”

“你胡說!”嚴謹怒吼道,“平安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你逼他的!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做。”白婉茹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嚴謹,我勸你別再執迷不悟了。他已經走了,你就別再想著他了。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明天跟林小姐一起吃飯,你們好好聊聊,爭取盡快把婚事定下來。”

“我不會去的!”嚴謹掛斷了電話,心裏滿是憤怒和絕望。他知道,白婉茹一定在撒謊,一定是白婉茹對慕容平安做了什麽。可他現在不知道慕容平安在哪裏,不知道該怎麽找到慕容平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容平安離開。

嚴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紙條,眼淚不停地掉下來。他想起之前慕容平安說“我怕你會因為家裏的事為難,怕你會放棄我”,現在看來,放棄的人,是慕容平安。

他拿起手機,翻出和慕容平安的聊天記錄,從兩人認識的第一天開始,一點點往下看。看到慕容平安說“我喜歡你”,看到慕容平安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看到慕容平安發的那些可愛的表情包,嚴謹的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不知道,慕容平安此刻正在鄰市的醫院裏,做著術前檢查。慕容平安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裏滿是思念和擔憂。他想給嚴謹發一條消息,想告訴嚴謹他很想他,可他不能——他已經簽了分手協議,不能再糾纏嚴謹了。

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拿著報告,對慕容平安說:“情況不太樂觀,你的心臟瓣膜損傷比之前更嚴重了,必須盡快手術。你準備好手術費了嗎?”

慕容平安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哽咽:“醫生,我還在湊,您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醫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最多再給你一周時間,要是還湊不齊手術費,就只能放棄手術了。”

慕容平安的心裏滿是絕望,一周時間,他怎麽可能湊齊四十萬?他想起父親的老朋友,之前叔叔說會幫他問問其他朋友,不知道有沒有消息。他掏出手機,給叔叔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後,叔叔的聲音帶著歉意:“平安,對不起,我問了很多朋友,他們要麽手頭緊,要麽不願意借錢,我實在沒辦法了。”

慕容平安掛了電話,躺在病床上,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要放棄手術嗎?難道真的要離開這個世界,離開母親,離開嚴謹嗎?

而此刻的嚴謹,還在別墅裏等著慕容平安。他沒有吃飯,沒有喝水,只是坐在沙發上,手裏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和那串紅繩。他相信,慕容平安一定會回來,一定會跟他解釋清楚一切。他不知道,慕容平安此刻正在為了活下去而拼命,更不知道,慕容平安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夜色漸深,別墅裏一片寂靜,只有嚴謹的哭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蕩。他看著窗外的月亮,想起之前和慕容平安一起在院子裏看月亮的日子,心裏滿是思念和痛苦。他不知道,這場分別,會持續多久,更不知道,他和慕容平安,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第二天清晨,嚴謹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和那串紅繩。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初升的太陽,心裏滿是迷茫。他不知道該去哪裏找慕容平安,不知道該怎麽挽回這段感情。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林若夢打來的。嚴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嚴總,你還好嗎?”林若夢的聲音帶著擔憂,“我聽阿姨說,你和慕容先生……分開了?”

嚴謹的聲音帶著沙啞:“嗯。”

“嚴總,其實慕容先生可能有他的苦衷。”林若夢的聲音帶著猶豫,“之前我跟他見過一面,他看起來很為難,好像有什麽事瞞著你。”

嚴謹的心猛地一緊:“你說什麽?他有什麽苦衷?他跟你說什麽了嗎?”

“他沒跟我說具體是什麽事,只是說他怕拖累你。”林若夢的聲音帶著無奈,“嚴總,你要是真的在乎他,就去找他問問清楚,別讓自己後悔。”

掛了電話,嚴謹的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他想起慕容平安之前說“我怕你會因為家裏的事為難,怕你會放棄我”,想起慕容平安最近的反常,難道慕容平安真的有什麽苦衷?難道慕容平安離開他,不是因為不愛他,而是因為別的原因?

嚴謹拿起手機,再次撥打了慕容平安的電話,電話依舊關機。他沒有放棄,而是驅車去了之前慕容平安開的花店。花店的門還是關著的,門口的地磚上,還能看到慕容平安畫壁畫時濺落的顏料痕跡。

他站在花店門口,心裏滿是思念和擔憂。他想起林若夢說的話,想起慕容平安的反常,決定一定要找到慕容平安,問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掏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幫我查一下,慕容平安最近去過哪些地方,有沒有在醫院掛號的記錄。”

掛了電話,嚴謹靠在花店門口的墻上,看著來往的行人,心裏滿是期待。他相信,只要找到慕容平安,就能解開所有的誤會,就能和慕容平安重新在一起。他不知道,慕容平安此刻正在鄰市的醫院裏,面臨著生死抉擇,更不知道,他和慕容平安之間的阻礙,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嚴謹的身上,卻暖不了他冰涼的心。他不知道,這場尋找,會充滿多少艱難險阻,更不知道,他能不能趕在慕容平安手術前,找到他,挽回他的生命,挽回他們的愛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