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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讓的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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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讓的花店

淩晨四點的城市還浸在墨色裏,嚴謹回到了別墅,他坐在別墅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落地窗,手裏攥著那串舊紅繩。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助理發來的消息還停留在“暫未查到慕容先生近期就醫記錄”。

他一夜沒合眼,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喉嚨幹得發疼。想起林若夢說的“他怕拖累你”,想起慕容平安母親說的“他這幾天怪怪的”,心裏的不安像潮水一樣翻湧。他不敢再等,起身抓起車鑰匙,驅車往“平安花店”的方向駛去——那是慕容平安最珍視的地方,他說不定會回去看看。

車子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路邊的路燈飛快後退,像一個個被拋在身後的回憶。嚴謹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慕容平安,問清楚一切。

抵達花店時,天剛蒙蒙亮。晨霧還沒散去,籠罩著整條街道,花店的卷簾門緊閉著,門口的向日葵盆栽早就不見了,只剩下幾個空花盆,裏面的泥土幹裂成了塊。嚴謹走過去,伸手想拉開卷簾門,手指卻觸到了一張貼在門上的紙條。

紙條是白色的,邊緣有些卷翹,上面的字跡是他熟悉的——是慕容平安的字。

“本店轉讓,有意者請聯系138XXXX5678。”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嚴謹的心上。他盯著紙條上的字,手指輕輕拂過,仿佛還能感受到慕容平安寫字時的溫度。可這溫度,卻讓他渾身發冷。

“轉讓”——慕容平安連這家花店都要放棄了,他是真的打算永遠離開這座城市,永遠離開自己了嗎?

嚴謹站在花店門口,晨風吹過,灌進他的衣領,帶著深秋的寒意。他想起之前慕容平安說“這家花店是我的夢想”,想起兩人一起在花店裏包花、畫卡片的日子,想起慕容平安笑著說“以後我們就守著這家花店,過安穩的日子”,那些美好的畫面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割得他心臟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旁邊雜貨店的老板打開店門,看到他,忍不住開口:“小夥子,你是來問這家花店的吧?”

嚴謹猛地回頭,眼睛裏帶著一絲希望:“老板,你認識這家店的老板嗎?他去哪裏了?”

雜貨店老板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認識啊,那小夥子人挺好的,之前經常來我這買東西。他昨天就走了,走之前把這轉讓紙條貼在門上,說要回老家,以後不回來了。”

“回老家?”嚴謹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什麽時候走的?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麽?”

“昨天下午吧,”雜貨店老板回憶道,“他拖著一個行李箱,看起來挺難過的。我問他怎麽突然要轉讓花店,他就笑了笑,沒說話,然後就走了。對了,他還把店裏剩下的花,都送給隔壁的老太太了,說放著也是浪費。”

嚴謹的心徹底沈了下去。慕容平安真的走了,沒有留下任何消息,只留下一張轉讓紙條,一句“回老家”。

他站在花店門口,看著那張轉讓紙條,突然覺得很可笑。他是嚴氏集團的繼承人,從小到大,想要什麽都能得到,掌控欲極強,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失去”的一天。可現在,面對慕容平安的離開,他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站在這裏,看著一張冰冷的轉讓紙條,任由心臟被疼得千瘡百孔。

他的掌控欲,在“失去”面前,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嚴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花店的,他坐進車裏,發動車子,卻不知道該去哪裏。他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裏行駛,路過兩人之前一起去過的咖啡館,路過兩人一起散步的河邊,路過兩人一起看電影的電影院,每一個地方,都有他們的回憶,每一個回憶,都讓他心疼。

他想起之前慕容平安說“我怕你會因為家裏的事為難”,想起白婉茹說“他就是圖我們家的錢”,想起林若夢說“他怕拖累你”,這些話在他腦海裏反覆回響,讓他越來越迷茫。慕容平安到底是因為什麽離開?是因為家裏的壓力,還是因為真的不愛了?

他掏出手機,再次撥打慕容平安的電話,電話裏依舊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他又撥打慕容平安母親的電話,電話接通後,母親的聲音帶著擔憂:“嚴先生,平安還沒回來,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阿姨,他……他昨天就走了,說要回老家。”嚴謹的聲音帶著沙啞,“您知道他回老家哪裏了嗎?”

“回老家?”母親的聲音裏滿是驚訝,“他沒跟我說啊!他只說去城裏收拾花店的東西,怎麽會回老家呢?”

嚴謹掛了電話,靠在方向盤上,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慕容平安連母親都騙了,他是真的打算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了。

從那天起,嚴謹變了。

他不再拒絕白婉茹安排的聯姻,不再和嚴國棟爭吵,甚至主動提出和林若夢見面。白婉茹和嚴國棟都很驚訝,以為他終於想通了,只有林若夢知道,他只是心死了。

見面那天,林若夢看著坐在對面的嚴謹,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裏滿是冷漠,和之前那個會因為慕容平安而緊張、而開心、而憤怒的嚴謹判若兩人。

“嚴總,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聯姻嗎?”林若夢忍不住問,“你明明……”

“嗯,想好了。”嚴謹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聯姻對公司有好處,我沒有理由拒絕。”

林若夢看著他,心裏滿是無奈。她知道,嚴謹不是想通了,而是放棄了。他把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用冷漠偽裝自己,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

除了聯姻,嚴謹對公司的事也變得冷漠。之前他對工作充滿熱情,每天都會提前到公司,認真處理每一份文件,和員工一起討論項目方案。可現在,他每天踩著點到公司,坐在辦公室裏,除了必要的會議,幾乎不怎麽說話,文件看都不看,直接交給助理處理。

員工們都很奇怪,不知道嚴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只有助理知道,嚴總抽屜裏放著一張紙條和一串紅繩,他偶爾會拿出來看,看的時候,眼神裏滿是悲傷。

嚴謹每天下班都會直接回別墅,別墅裏空蕩蕩的,沒有慕容平安的身影,沒有慕容平安的笑聲,只有墻上掛著的那幅向日葵畫,還在提醒著他,這裏曾經有過溫暖。

他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那幅向日葵畫,一看就是幾個小時。有時候,他會走到臥室,打開衣櫃,裏面空蕩蕩的,沒有慕容平安的衣服,只有一股淡淡的、屬於慕容平安的味道,還殘留在衣櫃裏。

他會對著空房間裏的向日葵發呆,想起之前慕容平安說“向日葵象征著溫暖和希望”,想起慕容平安笑著說“我就像向日葵,你就是我的太陽”。可現在,太陽還在,向日葵卻不見了。

有一次,他在整理慕容平安留下的東西時,發現了一個畫夾。畫夾裏的畫都是慕容平安畫的,有風景,有花草,還有很多是畫他的——有他工作時的樣子,有他笑起來的樣子,有他生氣時的樣子,每一張都畫得很認真,眼神裏滿是溫柔。

嚴謹看著那些畫,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把畫夾抱在懷裏,仿佛抱著慕容平安的體溫,心裏滿是思念和痛苦。他不知道,慕容平安為什麽要離開,不知道慕容平安現在在哪裏,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他想起之前慕容平安說“我會一直陪著你”,想起兩人在河邊看夕陽時的約定,想起慕容平安送他紅繩時說“這根紅繩會保佑你平安”,那些甜蜜的承諾此刻都變成了最殘忍的諷刺。

嚴謹把畫夾放在床頭櫃上,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拿出來看一眼,仿佛這樣,慕容平安就還在他身邊。

而此刻的慕容平安,正在鄰市的醫院裏,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他的手術費還沒湊齊,醫生說的一周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剩下的四天,他不知道該去哪裏湊錢。

他偶爾會想起嚴謹,想起兩人在一起的日子,想起嚴謹的笑容,想起嚴謹的溫柔。每次想起,他都會忍不住掉眼淚。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殘忍,可他沒有別的辦法——他不能拖累嚴謹,不能讓嚴謹因為他而放棄自己的未來。

他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手機早就沒電了,他充上電,開機後,屏幕上跳出了很多條消息,都是嚴謹發來的,還有很多未接來電。他看著那些消息,手指輕輕拂過屏幕,眼淚掉在屏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平安,你在哪裏?”

“平安,你回來好不好?”

“平安,我知道你有苦衷,你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

看著這些消息,慕容平安的心裏滿是愧疚和思念。他想回覆,想告訴嚴謹他很想他,想告訴嚴謹他的病情,可他不能——他已經簽了分手協議,不能再糾纏嚴謹了。

他咬著牙,把手機裏所有關於嚴謹的聯系方式都刪除了,然後再次關機,把手機扔回枕頭底下。他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滴在枕頭上。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不知道手術能不能成功,更不知道,他和嚴謹,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而嚴謹,還在這座城市裏,過著行屍走肉般的生活。他每天對著空房間裏的向日葵發呆,每天看著慕容平安畫的畫思念他,每天在心裏問自己:慕容平安,你到底在哪裏?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他不知道,慕容平安此刻正在為了活下去而拼命,更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僅僅是空間上的,還有生死之間的鴻溝。

深秋的風吹過別墅的窗戶,帶著寒意。嚴謹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那串舊紅繩,看著墻上的向日葵畫,心裏滿是絕望。他不知道,這場分別,會持續多久,更不知道,他和慕容平安的故事,是不是已經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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