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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秋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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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秋社(一)

與春日裏的春社對應, 春社是為了祈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而秋社則是慶祝豐收, 感謝神明保佑。

是以,秋社被定在每年立秋以後的第五個戊日,剛好趕在秋收剛剛結束的時候。

縣城裏每年秋社的時候都會舉辦一次大集,恰逢這會子地裏的糧食收成了, 大家的手裏頭也沒那麽緊了,自然就有那閑工夫趕趕集, 上街買買東西了。

是以,每年的秋社城裏人都特別多。

江雲苓計劃著要將他的南乳在秋社時第一次拿到城裏去賣, 算算日子, 他那二十斤的南乳也發的差不多了, 於是這幾天, 他時時都留著心。

在秋社前的五天, 他在家啟了其中一壇南乳出來嘗味道。

有了之前做的失敗的經歷, 這一回, 江雲苓將腌制南乳的配料都控制的特別精心,啟出來的這一壇嘗著味道不鹹不淡的剛剛好, 顏色也紅亮好看,江雲苓吃了一塊很是滿意。

二十斤南乳終於做好了!

做好以後頭一件事就是給之前村裏同他定過南乳的人家裏送過去。

一共三斤半。家裏沒有那麽多罐子了,於是霍青還專門上山去砍了好些竹子回來,有粗有細, 提前在家洗晾幹凈了, 留著專門用來裝南乳的。

半斤南乳稱出來大約是十五塊,裝小竹罐,一斤南乳三十塊, 裝大竹罐,這樣既好看,送去人家裏以後也好保管。

霍青和江雲苓挨家挨戶給人送去,收到的人家見他們連這都考慮到了,就沒有說不好的,喜笑顏開的收下,收下以後迫不及待的便捏了一小點兒起來嘗,吃完以後更是豎起大拇指。

嗯!就是這個味道沒錯!今晚可以拿來炒菜了!

而得益於之前定過南乳的這幾家,很快,村裏人便都知道,江雲苓這一回的新南乳也做出來了。

之前總聽別家說這南乳如何如何好吃,這回做出來,那之前別的沒嘗過的人家不得去嘗嘗味道,好歹看看是個什麽東西也好。

江雲苓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時候,於是提前備了一些出來,切成小塊,拿小碗裝了,放在家裏,誰要嘗,拿根小竹簽紮一塊吃就行。

南乳的風味獨特,又是個新鮮吃食,大多數人都是接受並且喜歡這個味道的,一斤二十文雖然貴,但是半斤的價錢還是能接受的,反正剛賣了糧嘛,手裏的銀錢也豐了。

不就幾塊腐乳,咋還能吃不起。

因而這一嘗,短短幾天裏,又賣出了一斤半去。

買到了南乳的人家自然高興,當然,也有一些自家家裏過得窮,連半斤也舍不得買,又瞧見人家生意做的好,眼紅發酸的。

楊夫郎就是其中一個,自從上回劉氏一家被村裏人趕走以後,他在村裏想找個人說閑話都找不著了。

他慣會在後頭挑唆旁人,有幾個婦人夫郎的吃過幾次虧,後頭都不願再搭理他了。

楊夫郎找不到人說話,心裏卻又憋的難受,只能自己個兒嘀咕兩聲:“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幾塊腐乳,還不稀得呢。要我說啊,那霍家夫郎就是故意的,說什麽在村裏挨家挨戶的送,其實就是故意吊著人的癮,好哄你們去買呢。”

然而話音剛落,便聽住在他家隔壁的一個婦人道:“呦,楊夫郎,你不稀得,那怎麽昨晚我家用南乳炒菜的時候你直站在我家門口走不動道兒呢,我看你盯著我家炒出來的菜,眼睛都要放光了。”

“就是,你不喜歡,前兩天一塊去青子家試吃,我瞧著就你吃的最多,一個人吃了三塊還不肯停。”

“呦,該不是有人家裏買不起,才在這兒說些風涼話吧。”

幾人一人一句,把楊夫郎說的下不來臺,一張臉也臊紅了,只能悻悻的回家去了。

無論村裏人如何說,秋社開沒開始呢,光是在村裏就買出去五斤,江雲苓心裏實在是高興。

這已經比他之前預想的好太多了。

霍青瞧著夫郎那麽高興,自己也高興,摸了摸江雲苓的腦袋,笑道:“等到了秋社那天還會賣的更好的。”

江雲苓彎著眼睛點了點頭。

前頭已經成功的賣出去那麽多了,於是江雲苓自己也有信心了。

————

轉眼秋社到。

這一天,霍青和江雲苓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起來了。

秋社上人多,除了去趕集的,附近好些村子裏的人也會挑著著自家的東西拿到城裏去賣,他們得早點去占個好位置才行。

想著今天城裏人多,且地裏剛豐收,前陣子那麽忙,這會兒不得割點肉回去補補。

是以,霍青今天一次性宰了兩頭豬,想來能賣得光,除此之外,他還和附近村裏的獵戶收了幾只山雞和野兔,也放到他的攤子上去賣,算是點新鮮的野味。

冬日賣臘肉,夏日裏賣知了猴,秋日裏又有山雞和野兔,如今他的攤子也算是出了點名兒了。

好些人都知道霍青的肉攤子上除了豬肉以外,有時也會有點別的時令下的野味,於是有空時都會到他的肉攤子來轉轉。

而江雲苓這邊,除了已經裝好罐,可以直接拿來賣的南乳以外,他還燉了一大鍋的南乳蹄肘和排骨。

江雲苓並沒有忘記他之前做南乳的初衷,是為了看看能不能幫霍青把他每日賣豬的時候剩下的那些沒那麽好賣的肉給盡快賣出去的。

因到秋社當天再來煮時間來不及,於是一大鍋豬蹄和排骨他昨天就已經在家燜好了。

足足放了四個豬蹄,排骨也切了五斤,其中包括大塊的龍骨,還有砍成指頭大小的肋排。

龍骨就是豬背上的脊骨,這一部分的骨頭形狀比較大而長,上頭的肉雖說不算多,但肉質緊實,平遙這邊的醬鹵大排通常就是用龍骨做的。

而肋排則是豬前胸肋骨上的肉,肋排上的肉比龍骨多,且肉質鮮嫩,肥瘦相間,所以賣的也比龍骨的價錢貴一點。

但因這兩部分的肉都是連著骨頭的,壓稱,所以賣的都比瘦肉便宜一些,龍骨十文錢一斤,而肋排十五文一斤。

而這兩個部位的肉也都很適合用來同南乳一塊燜煮,於是江雲苓便也讓霍青剁了一些下來。

頭一回算是試試水,江雲苓也不敢煮的太多,於是便先準備了五斤。

至於定價方面,江雲苓也想好了。

龍骨全都砍成半斤左右的大小,到時候直接按塊賣,一塊大骨七文錢,雖說只比買生肉貴個兩文錢,但他這些排骨和豬蹄都是直接在一鍋裏煮的,相對可省些柴火,而且南乳也用不了那麽多,所以還是有賺頭的。

而小一點的肋排則按斤賣,因生的肋排也要十五文一斤,是以燜好的排骨要買的貴一些,二十五文一斤,不過排骨可以半斤半斤的買。

半斤排骨,切小一些也有個六到八塊呢,用來嘗嘗滋味是夠夠的了,半斤十二文半,說不上便宜,但對於在秋社上,也算是合適的。

豬蹄也按斤賣,一頭一百六十斤的豬,一只豬蹄連上肘子加起來就基本都有三斤,除了大戶人家或是家裏人多的,很少有直接能一整個買下的,不如剁小了,按斤稱。

豬肘的價錢會比豬蹄貴一些,所以一斤南乳燜蹄肘最後定價在十六文,這還是因為裏頭豬蹄本身賤價一些,才八文錢一斤,南乳又是平遙這邊的人沒吃過的吃食,賣的太高了只怕沒多人會買。

夫郎如今是越來越有主意了,霍青自然全都聽他的,左右他自己就是屠戶,方便的很,江雲苓讓他剁成多大的就剁成多大的。

江雲苓昨天在家燉了一天的肉。

四個蹄肘加上五斤排骨太多了,一個鐵鍋裏裝不下,於是江雲苓還是分成了兩鍋去燜。

竈膛上兩口大鐵鍋同時燜著,柴火燒的“劈啪”作響,南乳和肉的香味香了一整天。

村裏人不斷動鼻子嗅著,光是聞著這個味道都覺得饞了,惹的村裏的狗都接連叫了起來。

不過饞歸饞,有人去霍家問了個價,這個價錢對他們來說還是高了點兒。反正自家也買了南乳了,吃不起排骨,晚上用來炒個菜也是好的,尤其是用來燜豇豆。

紅紅的醬汁裹在燜軟的豇豆上,鹹香入味還會起沙,那叫一個香,唯一不好的就是米飯不夠吃,太下飯了!

一大鍋蹄肘和一大鍋排骨燜了一個多時辰,已經完全入味了,今日到了城裏,只需要用小泥爐生上火煨著,加熱了就可以直接吃了。

於是江雲苓還帶上了家裏的兩個小泥爐,和配套的陶罐,等到了城裏直接生上火就行。

除了南乳和們的肉之外,還有一些他們這些日子在山裏采回來的山貨要賣,幹木耳、榛子、菌子幹等等,零零碎碎的,雖不算多,但各也有幾斤,都要趁秋社的時候拉到城裏去賣。

江雲苓去將家裏的幹貨裝麻袋,而霍青用麻繩綁豬。

因霍青的板車上已經裝了兩頭豬,還要坐人,於是,江雲苓的幹貨,南乳等等便只能先放到大伯家的車上。

大伯一家今日也要去趕集,不過他們賣的東西沒有霍青家裏那麽多,大多都是些自家曬得幹貨和做的帕子等等。

江雲苓將東西裝進麻袋裏捆好,跟霍青說了一聲,便先去大伯家送東西了。

到了大伯家的時候,只見大伯一家人也已經套好車了,在門口把家裏的東西往驢車上搬。

見到江雲苓,李氏笑著喊了一聲:“苓哥兒來了,東西放車上吧。”

“大伯娘,”江雲苓應了一聲,把麻袋放到驢車上,又瞧了一圈,發現這回林氏沒來,於是便順口問了一句:“大嫂呢?怎麽不見她?”

聞言,只見李氏臉上的笑意更盛,連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一副高興的不成的模樣,卻沒說話。

江雲苓眉心一動,心裏猜到了些什麽,便聽霍長寧笑著接話道:“大嫂懷孕了,剛診出來的身子。娘說怕驢車太顛了,而且秋社城裏人多,擠來擠去的也不好,於是大嫂這回便不去了,留在家裏。”

果然是懷身子了。

算起來,林氏於霍啟成親也有五年多了,卻只得了小雪一個孩子,這在村裏來說算是很少見的,要是換了別家刻薄一點兒的公婆相公,這會子早就要遭人嫌棄了。

好在李氏和霍鐵山都不是那樣的人,只有一個孫女也照樣疼愛,要是在外頭聽見村裏人嚼舌根,李氏還要罵回去。

公婆和相公都對她這樣好,林氏心裏感激,可她的私心裏卻也還是盼著能再有一個孩子的,不論男女還是哥兒都好。

不然小雪一個人太孤單了,來日她和霍啟都老了,去了,小雪要是在娘家挨了欺負,連個能給她撐腰的人都沒有。

江雲苓多少知道一些林氏的心思,如今又聽說她懷上了,江雲苓也很替她高興。

正好這時霍啟提著一個竹筐從屋裏出來,江雲苓便笑著對霍啟說:“恭喜大哥!”

聞言,霍啟撓了撓頭,也笑了起來,向來爽朗的漢子難得的看起來有些憨。

家裏要添丁了,最高興的人自然是霍啟和林氏兩夫妻,原本霍啟還說今年的秋社他也不去了,留在家照顧林氏。

然而林氏卻道她如今的身子還不到三個月,能吃能幹活兒的,一點不影響,讓霍啟不必留下來,還讓他到城裏趕集時去城裏的蜜餞鋪子裏看看,買點鹽漬梅子回來,她最近正有些害喜,胃口也不是很好。

難得聽她說想吃什麽東西,霍啟自然是忙不疊的點頭應下了。

一家子都那麽高興,連江雲苓回到家時唇角都是帶著笑的。

霍青問他怎麽了,江雲苓便笑道:“大嫂懷孕了,還沒滿三個月呢,伯娘不讓往外說,說自己家裏知道就好。”

村裏有人懷了身子都這樣,沒滿三個月,一是胎還沒坐穩,二也是怕驚擾了胎神,所以都不會往外講。

聞言,霍青先是楞了一下,而後也笑了:“那可得恭喜大哥了,大哥只怕要高興壞了。”

江雲苓點了點頭:“那可不,方才你沒看到,我瞧大哥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明天得空往大伯家去一趟,再提幾斤肉去,給大嫂補補身子。”霍青道。

江雲苓也點了點頭,大伯一家對他們家平日裏照顧良多,如今林氏有了身子,這是一家子的喜事,自然得好好慶賀一下。

家裏頭都收拾好了,於是江雲苓和霍青也都坐上騾車往縣城裏趕。

一路上,江雲苓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之前沒想過這些事兒,今日聽說林氏懷身子了,江雲苓不免也想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和霍青是四月裏成的親,如今也快要有半年了,成親以後,夜裏那些事兒倒是沒少,而且霍青有時候還鬧得兇,但他卻好像一直沒什麽動靜。

哥兒本就比女子開懷的晚一些,也不知道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什麽時候會來。

只要江雲苓在時,霍青趕車時都會同夫郎一起坐在後頭的板車上,這會兒自然看見了江雲苓的動作。

於是,江雲苓還在發呆的時候,一只炙熱粗糙的大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然後輕輕的捏了捏。

江雲苓回神,轉頭看去,卻見霍青一只手正握著他的手,看著他認真的道:“各家有各家的過法,孩子的事兒不必著急,而且我也不想那麽快要孩子。”

聞言,江雲苓抿了下唇,沒說話,不過心裏其實不是很信。

成親生子,這兩件事兒向來都是連在一塊兒的,別說在農戶人家心裏,就是在鎮上也一樣,成親以後一直沒動靜,到哪裏都是會惹閑話的。

霍青卻笑了下,道:“我說的是真的。”頓了頓,他看向前頭,忽然似笑又像是感嘆一般的輕嘆了一聲:“這幾年,其實也挺累的。”

自從爹娘走後,霍青整個人仿佛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這些年,為了能扛起這個家,為了養活小文,他一直忙忙碌碌,連自己個兒成家的事兒都沒功夫去想,也是直到去年江雲苓來了家裏以後,他才重新有了一種被關心,被人惦記著的感覺。

他和江雲苓才成親,日子過得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他私心裏還想讓他的夫郎再疼一疼他,如今的日子便很好,他還不想那麽快有個孩子來分走夫郎的心神。

再說了,如今家裏的日子雖然好過了一些,但到底還是沒徹底穩定下來,鋪子都還沒著落呢。養個孩子要花不少錢,他還得多掙錢才能養得起夫郎和孩子。

江雲苓叫他這一句話說鼻尖發酸,心裏也有些澀澀的發疼。

他哪裏會不知道他的累呢,卻又不想惹他難過,於是連忙換上了個笑臉,用力的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道:“你說的對,孩子的事兒,不著急。”

確實也不必著急。

江雲苓也想開了,既然霍青說不急,那他便更不著急了,順其自然就好,反正這麽些年,他的身體一直是健健康康的,孩子該來的時候便自然會來了。

這事兒說開了,夫夫倆又開開心心的聊起別的事兒來。

出了村子後又走了一段土路,越是臨近官道,便能看到路上越多的人。

漢子推著板車,婦人哥兒們背著竹筐,挑著扁擔,三三兩兩的,都在往城裏趕,如今還是五更天,天還沒亮呢,好些人手裏還打著火把或是燈籠。

江雲苓坐在騾車上,從他們的身邊走過,見狀忍不住有些驚訝:“這麽多人!”

他還以為他們出來的已經算是早的了。

聞言,霍青也轉過頭來,對江雲苓點了點頭:“每年秋社和冬集的時候人最多了,東西也好賣,有些人家裏離縣城遠的,又沒有牲口拉車,只能起的更早。”

他們今年好在是買了騾子了,也省了不少腳力,要是前幾年,他起的比今日更早。

“那我們現在去到城裏,還能在集子上尋個好位置擺攤嗎?”江雲苓皺了皺眉,有些擔心。

“沒事兒的。”霍青笑著安慰了一句,“今天秋社,在城裏擺攤也不分集子還是巷子,只要有空地就能擺,再說了,這不是有騾車嗎。一會兒進了城,我先幫你把攤子支上,然後我再去開攤。”

聞言,江雲苓這才放心了一些。

他已經和霍青商量好了,今日他來城裏賣東西,得和霍青的肉攤子分開。

賣生肉的地方,即便攤子每日拾掇的再幹凈,也免不了惹來一些蠅蟲之類的,他要是把攤子支在霍青肉攤子的旁邊,叫路人看見了,難免心裏會覺得腌臜,也不太好。

所以得另外尋一處人多一點的地方。

夫夫倆趕著騾車來到城裏的時候,天才剛蒙蒙亮,然而城裏已經有不少人了。

大伯一家比他們早到一些,霍啟和霍長寧正在門口等著他們。

見了他們,霍長寧連忙招了招手,喊了一句:“苓哥哥,這裏!”

“大哥,長寧。”霍青勒停騾車:“大哥,你們怎麽在這兒?大伯和伯娘呢。”

霍啟笑道:“爹娘先進城了。方才來得早,已經在城裏轉了一圈,娘尋了個好空位,又瞧著這麽多人,怕走開了一會兒位置就被人占了,所以先和我爹把攤子支上了,喊我倆在門口等你們,一會兒直接過去就成。”

“苓哥哥,我今天幫著你一塊出攤兒。”霍長寧笑瞇瞇的走前一步,親熱的挽著江雲苓的手道。

“成啊。”江雲苓笑著點頭應下。

霍啟也道:“那我在後頭幫你們壓陣。”

今日秋社人多,就怕東西賣的好,到時會被壞人盯上,他倆又是兩個小哥兒,就這麽出攤也不安全。

有霍啟在前頭看著,他雖沒有霍青的身量那麽高,但常年下地幹農活,身上也是有一把力氣的,就是想來找茬也得掂量掂量。

“那就謝謝大哥了。”又霍啟在,霍青也覺得安心多了。

霍啟卻笑著擺了擺手:“客氣。”

李氏他們在城裏尋的地兒和霍青的肉攤子不是一個方向,於是四個人進了城以後便分開走了。

臨走前,霍青摸了摸江雲苓的腦袋,對他道:“別怕,有大伯他們在呢,咱們家的東西好,一定能賣的好的。”

江雲苓彎了彎眼,點頭:“知道了相公,一會兒東西賣完了我再去找你。”

————

等江雲苓他們到了的時候,李氏已經幫著將攤子支起來了。

因賣的東西有點兒多,他們這回還從家裏帶了張木桌過來,南乳、泥爐、泥罐、還有做好的吃食,一一擺上。

同在村裏時一樣,江雲苓也拿了幾塊南乳出來,切成了小塊裝在小碗裏,擺在最前頭。這是到時候給路人試吃的。

至於家裏曬的幹貨就直接用竹筐裝了,一筐一筐的,放在板車上就行。

沒多久,他們攤子的兩頭也來人。

一個也是來賣吃食的,不過和他們賣的東西不一樣,是來賣飲子的,攤主是一對年輕的夫妻。而另外一頭則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帶著自己的孫女,挑著蘿擔,裏頭裝了一些木頭打的小玩意兒。

木梳子、木雕、木鼓,什麽都有,瞧著那做工精巧的很。

霍啟兩頭看了眼,而後回頭小聲的對霍長寧和江雲苓說:“我瞧著旁邊賣飲子的這對夫妻倒是精明,把攤子支在咱們旁邊,一會兒有人來咱們這買吃食,要是吃完渴了,正好能在他家買碗茶飲喝。”

說不定這夫妻倆就是瞧見他們桌上擺的東西,故意把攤子支過來的。

江雲苓也伸頭瞧了眼。

不過想想也是正常的,誰不想多賺些錢,且這麽擺對他們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來飲子攤買飲子喝的人,解完了渴,要是肚子餓了,不也就正好就能到他們這兒買斤排骨吃了。

他這麽一說,霍長寧和霍啟覺得也對。

這來賣東西啊,賣什麽的都有,只要不是碰上附近有跟自家賣的東西一樣的就成,不然不就成兩家打擂臺了。

兩家來了把攤子支開以後,都同江雲苓幾人打了聲招呼,江雲苓幾人也笑著點頭回應。

做生意嘛,和氣生財。

這會兒還早,天才蒙蒙亮,街面上除了來擺攤的,真正的行人這會子還沒出來呢。

於是各家將自己的攤位支起來以後,便都守在攤子的後頭吃早食。

回來城裏支攤的,一般都是附近村裏的農戶,是不會舍得花幾文錢在城裏再買個早食的,大多都是自己在家裏做的。

霍啟他們幾個也是。

霍啟和霍長寧吃的是李氏早上在家蒸的包子,而江雲苓手上的則是早起烙的餅子。

街面上一時飄來各種早食混雜的香氣。

等一頓早食吃完,天也亮了,街面上的行人開始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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