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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蜜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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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蜜巢

入秋以後, 天氣涼爽了不少。

山林間不時飄落幾片黃葉,幾只花栗松鼠從枝頭間竄貨,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兩邊的腮幫子塞得鼓囊囊的。

入秋了,連松鼠都開始往窩裏囤過冬的存糧了。

雖說如今秋稻還沒到收的時候,可地裏的事兒卻是一點也不少。

豆子,玉米, 都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收的。最近這幾日,江雲苓上午要幹家裏的活兒, 下午還要跟霍青一起下地去拔豆桿兒,掰玉米棒子。

成熟的豆莢表皮是褐黃色的, 豆莢飽滿停止, 用手一捏卻很脆, 得趁著這段時間趕緊收了, 要不太陽一曬, 豆莢還會爆開, 豆子掉到地上就不好撿了。

幸而半畝地的大豆和半畝地的玉米都不算太多, 江雲苓和霍青一塊兒幹了幾天,總算把這些東西都拾掇的差不多了。

大豆和玉米收回來也得晾曬, 東西多的家裏一個前院都曬不下了,江雲苓只得把大豆裝在竹匾上,拿了梯子爬到屋頂上去曬。

一直到今日,江雲苓總算逮到了些空閑, 於是便和霍長寧說好了, 一塊兒上山來挖野菜,順便看看能不能采到些山貨。

秋收重要,可給家裏囤積口糧過冬也同樣重要。

人面對寒冬總是敬畏的, 去年冬日裏那衣食緊缺的日子還歷歷在目。

但去年那是不得已,於是今年,趁著如今時間離入冬的還長,江雲苓便總想往家裏多囤些口糧。

今日天氣很好,秋高氣爽,天空湛藍湛藍的,只偶爾才飄來幾片雲絮。

今天是專門上山來采山貨來的,秋日裏本來就是個豐收的季節,兩人估摸著這一趟上山能采回來不少呢,於是專門從家裏背了個大竹筐。

金點兒走在江雲苓的旁邊。

在山裏走,他們兩個小哥兒,還是帶上狗比較好,再加上這些日子因為家裏的農活繁重,金點兒也常常被拘在家裏幫著看家或是看守院子裏曬著的秋貨,想來也是憋壞了,於是江雲苓今天也算帶著它出門放放風。

金點兒如今已經徹底長成大狗了,養的好,一身毛發油光水亮的,四肢修長健壯,這麽看著頗有幾分威風凜凜的樣子,有它在,江雲苓和霍長寧都覺得安心多了。

兩人一路走,視線一路四處搜尋著。

忽然,霍長寧發現了什麽,目光微亮,朝著一處走去:“苓哥哥,快來,這裏有幾串刺玫。”

聞言,江雲苓也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刺玫果通常在秋天成熟,成熟的刺玫是紅色的,外表看起來像個小燈籠一樣,但果子的外皮上卻有一層細細軟軟的小刺,吃起來味道酸酸甜甜的,汁水充盈,好吃得很。

刺玫好吃,但卻是他們這兒山裏不太常見的一種野果,因而發現了幾串刺玫,兩個人都挺高興的。

除了果實有一層細小的刺,刺玫的樹枝上也有一層尖刺,摘的時候的小心一些。

這顆刺玫明顯之前已經被人摘過一些了,如今枝頭留下的估摸著是剛成熟的,是以也沒多少,只有五六顆。

前山上經常有人來,果子被人摘過也是很正常的,剩下這五六顆,就當是他們的零嘴了。

霍長寧把枝頭剩下的刺玫都給摘了下來,和江雲苓一人幾個分了。

用牙齒咬破一顆,酸甜的汁水在嘴裏爆開,霍長寧忍不住彎了彎眼。

一共就兩三顆,沒兩口就吃完了,江雲苓笑道:“看來今天我們的運氣不錯。”

霍長寧也笑著點了點頭。

吃刺玫果,兩個小哥兒繼續往前頭走。

除了刺玫以外,秋日山裏成熟的野果還有很多,像是山楂、山撚子、野葡萄等等,都是這個時候的,而野核桃、野柿子還有野梨等等的就還得再晚一些,得到九月時才會成熟多起來呢。

這一趟上山本來就是為了來撿山貨的,於是兩人一路走一路摘,無論看到什麽都不放過。

反正就算他們不摘,叫旁人看到了也一樣會摘了去,且要是果子熟了不摘,沒兩日就得爛在地裏,要麽便是便宜了山裏的鳥雀。

好在秋日裏,這些野果子都成熟的快,他們今日摘了,過兩日又會又熟了的,也不必擔心一座大山叫他們薅禿了。

不多時,兩人的竹筐便鋪滿了淺淺的一層。

果子裝在竹筐裏背起來有點重,於是江雲苓便對霍長寧道:“長寧,差不多了。凈背果子有點重,而且要是前面裝果子裝滿了,後頭看到些更值錢的山貨就裝不下了,那不是可惜了。”

“咱們還是先往山上走一段,回頭再來摘果子也不遲。”

霍長寧也得是,於是兩人先舍了果子,繼續背起竹筐往山上走。

初秋的雨水多,雖然不像夏日裏那樣大,但是細綿綿的卻下的久,這兩日倒是出了太陽,把地都曬幹了,但山裏樹木多,空氣濕潤,這會兒山裏應該有長不少木耳才是。

於是,江雲苓一路走,一路擡著頭往四周看。

木耳喜歡潮濕濕潤的地方,一般都長在山裏那些腐朽了的枯木上,江雲苓四下搜尋了一圈,果然,在一棵老橡樹上發現了好些黑木耳。

那橡樹已經枯了,樹皮不像旁的橡樹那般堅硬,用手輕輕一剝就能剝下一片樹皮,樹皮潮濕綿軟。

那黑木耳就緊緊的扒在橡樹的樹幹上,一朵一朵的,遠遠的看去像是黑色的耳朵一般。

“長寧。”江雲苓喊了一聲。

霍長寧也看到那書上的黑木耳了,於是兩人一塊走到樹下。

橡樹長得高大,那木耳的位置也高,幸而他們出門前就已經有所準備了。

兩人出門前都帶上了家裏的長竹竿,竹竿的頂端綁了一根小鐵鉤,就是專門用來在山裏鉤木耳,香椿,或者是搖樹枝用的。

同上次撿蟬蛻的時候一樣,江雲苓舉著竹竿鉤木耳,霍長寧在旁邊看。

因橡樹長得太高了,江雲苓還得踮著腳,到後來手舉著竹竿實在是舉累了,兩個小哥兒一起舉著,鼓搗了半天,這才終於把枯木上的木耳給鉤了下來。

累是累的,可鉤下來的黑木耳不少呢,兩個人一人分一些,也算是收貨不俗。

秋日的山林裏,除了像木耳、菌子、榛子這樣的山貨外,還有好些藥材可挖。

難得上山一趟,江雲苓自然不會放過,看到的全挖了起來,知母、金銀花,連翹等等。

霍長寧和江雲苓在一塊待的時間久了,慢慢的也能認得出一些最基本的草藥了。

江雲苓這頭正挖著一株黃芩,忽然聽見霍長寧在那頭喊他:“苓哥哥,你來看看,這是你之前說的遠志嗎?”

遠志也是一種秋日裏能采挖的藥材,醫館裏的收價算是中上的,和柴胡差不多,價錢好的時候,一斤甚至能賣個一百文呢,所以這回上山,江雲苓便和霍長寧提了一嘴。

這會兒聽到江雲苓說找到了遠志,江雲苓連忙放下手裏的活兒往霍長寧那頭走。

只見霍長寧蹲在幾株植物的面前,指著對江雲苓說:“細莖的,開淡紫色的花,葉片也是長長的,是遠志嗎?”

然而江雲苓走進一看卻連忙道:“長寧,快別摘,那不是遠志,是洋金花,洋金花是有毒的。”

一聽有毒,霍長寧嚇一跳,連忙蹦了起來,走遠了一些。

只聽江雲苓又道:“這是洋金花的幼苗,跟遠志開花的時候是有些像,但你細看,洋金花的葉子的顏色更深一點,而且葉子的邊緣有一層淺淺的鋸齒,遠志卻沒有,葉子也是淺綠色的。”

“遠志一般每年的四到六月開花,如今早就榭了,這會兒挖的主要是它的根,用來入藥可以安神寧心。但洋金花卻是有毒的,要是不小心吃了,嚴重的話可是會昏迷的。”

“原來是這樣。”霍長寧聽完,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脯,離那幾顆洋金花更遠了。

又想起他剛才還摸了一下那洋金花,於是霍長寧又連忙問了一句:“那我剛才不知道,還摸了那葉子兩下,這不會中毒吧?”

見他這麽緊張,江雲苓不免有些好笑,搖頭道:“只要不是誤食了,摸兩下沒事兒的,別怕。”

“那就好。”霍長寧整個人被嚇出了一身虛汗。

在山裏隨便摘一些不認識的草藥卻是很危險,於是江雲苓對霍長寧叮囑道:“下次在山裏看到不認識的草藥還是不要亂摘。有的草藥外表看著像,其實完全是兩種東西,這次還好,要是下次遇上些更危險的就麻煩了。”

聞言,霍長寧連忙點了點頭。

經了這麽一遭,霍長寧也總算明白了,這在山裏采挖藥材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這錢不是誰都能賺的,起碼不是他這種半吊子能賺的。

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去采他的山貨得了。

見他有些被嚇到了,江雲苓又安慰了他幾句,兩個小哥兒這才又背起竹筐繼續去撿山貨。

他倆這會兒在山裏走的已經有些深了,加上霍長寧帶的路,都是以前他二叔霍鐵風還在時帶他們走過的路,沒什麽人知道,是以,越往裏頭走,兩人找到的山貨就越多。

上回江雲苓上山來撿菌子的時候想找些松茸沒找到,這會兒卻是找到了一些,但也不太多,曬幹了估摸著也就一兩左右。

這些他就不打算拿去賣了,曬幹了直接留著家裏殺雞的時候一起燉著吃,秋冬裏正是該進補的時候,忙了一年了,可不得好好補補身子。

就這麽在山林裏轉悠了將近兩個時辰,兩人山貨都得了不少,半個人那麽高的大竹筐都快裝滿了。

菌子、木耳、榛子、花椒都有,連皂角這種雞零狗碎的東西都摘了不少。

城裏人洗衣裳洗手,講究點的會用香珠子,而他們農戶人家用的便是皂角了,既簡單,掰碎了用手搓一搓就能起一層泡,東西也能洗的幹凈,家裏沒有了上山去摘就是了。

其實城裏人用的香珠子主要也是用皂角做的,只是加了些鮮花之類的在裏頭調和了香氣,江雲苓不是不會做,只是嫌麻煩。

有那功夫,還不如多打幾筐草呢。

霍長寧直起身來捶了捶腰,又看了眼竹筐裏的東西,而後對江雲苓道:“苓哥哥,你說得對,幸好一開始沒在山下背太多果子上來,不然哪裏裝得下那麽多東西。”

聞言,江雲苓也笑了,眼看竹筐都要裝滿了,去年他倆上山挖筍子,結果因太貪心,竹筐裝的太滿太重,差點背不下山去的事兒還歷歷在目,於是江雲苓對霍長寧道:“差不多了,長寧,我們下山去吧,不然一會兒又背不動了,路上要是看到什麽再撿。”

霍長寧也點了點頭。

大竹筐裝滿了東西沈得很,光是一個人背不動,於是霍長寧先是在背後幫著江雲苓把竹筐背了起來,江雲苓再回頭去幫霍長寧。

兩人正準備喊上金點兒下山,然而就在這時,不知跑到哪裏去玩的金點兒忽然大聲叫了起來。

“汪、汪汪”的聲音聽著有幾分激動。

於是江雲苓喊了一聲:“金點兒!”

金點兒又叫了幾聲,可聲音還在遠處,聽著位置沒有動。

可能是發現什麽東西了,於是,江雲苓和霍長寧便背著竹筐往聲音的方向走,時不時喊上一聲,金點兒每次聽到聲音就會叫幾聲作為回應。

有他的聲音作方向,兩人不一會兒就摸到了金點兒所在的地方。

只見金點兒正站在一片巖壁的面前,喉嚨裏不斷發出低低的“嗚嗚”的低吼。

一見江雲苓來了,金點兒叫了兩聲便用嘴巴叼著他的衣袖,輕輕扯著他往巖壁的方向走。

“怎麽了?”江雲苓揉了揉金點兒的腦袋,跟著金點兒往巖石的方向走,“你這是發現什麽了?”

一人一狗停在巖石的前頭,金點兒朝著某個巖縫的方向叫了兩聲,於是江雲苓也伸頭湊進巖縫裏看。

他倒不擔心巖縫裏有老鼠或是蛇什麽的,要有危險,金點兒便不會拉著他過來看了,只是不知道裏頭是什麽。

然而當他伸頭過去一看時,眼睛卻忍不住亮了起來。

只見在前面的兩塊巖縫之間,竟然卡著一個蜜巢。

“蜜巢!”江雲苓驚喜道:“長寧,這裏頭有個蜜巢!”

“什麽?”聞言,霍長寧也十分驚喜。

蜂蜜可是個好東西,不僅和糖一樣有甜味,還能潤肺止咳,滋補又好吃,而且因為獲取蜜巢危險,一不小心還會挨蜜蜂蟄,蜂蜜也賣的貴得很。

蜜蜂築巢一般都建在高高的樹上,難得能在巖縫裏碰到一個。

這一趟山上居然能找到一個蜜巢,這下,兩個人都高興壞了。

巖縫裏的蜜巢自然是要取出來的,就是不知道這個蜜巢是還有蜜蜂住在裏頭的還是已經廢棄了的。

兩人商量了一下,江雲苓覺著這蜜巢已經被廢棄的可能性更大。

他們方才都站在這裏那麽久了,金點兒也一直不停的叫,卻沒見到那蜜巢或是附近有什麽蜜蜂飛出來。

然而為了小心起見,兩個人還是將全身露出來的地方全縮進了衣裳裏,用衣袖蒙著臉,江雲苓手裏握著一截撿來的樹枝,小心翼翼的伸進巖縫裏,用手狠狠一戳。

隨著蜜巢“吧嗒”一聲掉了下來,江雲苓和霍長寧立馬轉身就跑,就怕蜜巢裏面還有蜜蜂會飛出來蟄他們。

直到兩人往前跑了一陣都沒聽見什麽“嗡嗡”聲,兩人這才停了下來。

霍長寧一雙手撐在膝蓋上,喘勻了幾口氣,高興的笑道:“沒有蜜蜂,看來真是個廢了的巢。”

江雲苓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可不是麽。

兩人歇夠了,起身往回走,等走回那片巖石前面一看。

空蜜巢經過這麽一摔,已經摔得四分五裂了,裏頭有些蜂蜜被摔了出來,金點兒嘗到了甜味,正埋頭在地上四處舔呢。

江雲苓笑了,沒有管它。

今天他倆能發現這個蜜巢全靠金點兒,它可是他們的大功臣。

霍長寧和江雲苓上前去把摔爛的蜜巢塊撿了起來,仔細的看了一圈。

見上頭沒有並沒有蟲蛀過的痕跡,聞著也沒有發酸的黴味兒,江雲苓還用指甲輕輕的壓了一下,很快,一層金黃色粘稠的蜂蜜便順著從蜜巢的孔流淌了下來。

霍長寧更是直接,見沒有蟲蛀也沒有發黴,便直接捏了一下塊放到嘴裏去嚼。

“嗯。”甜甜的醇香讓霍長寧喜的彎起了眼睛:“好吃,這裏頭還有不少蜜呢,應該是剛廢棄不不久的。”

話落,他又掰下一小塊遞給江雲苓:“苓哥兒,你也嘗嘗。”

於是江雲苓也嘗了一塊。

新鮮的蜂蜜吃起來比放了一段時日的蜂蜜吃著味道更潤一些,還帶著股淡淡的花香,一點也不膩嗓子,江雲苓也很是喜歡,還掰了一小塊給金點兒吃。

蜜巢難得,剛廢棄的空蜜巢就更難得了,今天他倆當真是撿了個大便宜了。

蜂蜜金貴,兩人都不舍得多吃,嘗過味道以後便拿了幾片大葉子將蜜巢包了起來塞進竹筐裏,等下山回到家再把裏頭的蜂蜜刮下來。

兩人這一趟上山,收獲不俗。

豐收的喜悅顯得那被竹筐上的粗糲麻繩磨破的肩膀都不那麽疼了。

————

轉眼便到了該收秋稻的日子。

稻田裏一片金黃,一顆顆谷粒變得飽滿堅硬,金色的稻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風一吹,遠遠的便能聞到一陣稻谷的清香。

同割麥時一樣,割稻子時同樣是要搶時間的。

今年稻子成熟之前連著下了好幾天雨,可把村裏好些人嚇壞了。

成熟的稻谷裏沒多少水分,這一下雨,谷粒吸了水,還沒割下來都有可能直接抽芽,要是雨後又碰上高溫,又容易發黴。

稻谷的價錢可比麥子值錢,這要是發芽發黴了,那可比損失一畝田的麥子還要叫人心疼。

幸好雨下了幾天之後就停了,這幾日,地裏的水稻相繼都熟了,於是村裏人便紛紛下田割起稻子來。

雖說割稻子也是一樣的繁瑣,然而大伯家卻沒喊霍青去幫忙了。

他們的水田只有十畝,家裏一共有五個勞動力呢,不到三天的功夫就能弄完。

村裏大多數人家也是這樣,同水稻相比,麥子才是他們這兒主種的糧食,且秋收不比夏天割麥子的時候那麽熱,總的來說已經算是輕松多了。

大伯不用他幫忙,霍青倒也樂得清閑,於是便往山上跑的勤。

趁著如今村裏人都在忙著割麥子,山裏的柴火,青草,野果等等,都沒人撿,他正好能趁機多弄一些回來。

如今家裏的牲口是越來越多了,臨近入冬,打草反而成為了每天最重要的活兒。

這一日下午,天氣不冷不熱,天上時不時飄來一片雲遮擋陽光,風一吹來還挺涼爽的。

趁著陰涼的時候,江雲苓去竈房裏把他之前腌下的南乳壇子抱了出來,放在屋檐底下的陰影處。

南乳成日放在竈房裏也不行,有時也得抱出來見見風,只要別叫太陽直曬著就好。

抱完南乳壇子以後,江雲苓又提了張小馬紮出來,自己拿著個大竹匾在挑豆子。

家裏豆子前些日子已經打下來了,他想給給霍青兩兄弟做一缸黃豆醬吃,趁著今天有空,便先把豆子挑一下,壞了癟了的豆子不要,剩下的再拿木盆泡著,泡軟了才能曬醬。

他這頭正忙著,霍青背著一大筐青草進屋了。

剛割下來的青草帶著一股濕潤的泥土香氣,但這些青草都得曬幹了以後作為入冬時用來餵養牲口的幹草。

一進屋,擡眼便是屋檐底下整整齊齊的十幾壇南乳,霍青忍不住笑了。

因江雲苓這回一次做了二十斤的南乳,弄得家裏的壇子都不夠了,他還特地到鎮上去買了一回。

不過這些都是家裏的家當,將來洗幹凈了還是繼續裝別的東西的,也不算浪費。

“回來了?”江雲苓擡頭看了過去。

“嗯。”霍青應了一聲,放下背上的竹筐,看向屋檐底下那些南乳壇子,問了一句:“再有十天左右,這一批南乳就能發好了吧?”

聞言,江雲苓也笑著點了點頭。

這回做的時候他比上一次更註意了,還好,二十斤南乳沒有壞的,全都成了,正好能趕在秋社之前啟出來。

夫夫倆對秋社上賣南乳這事兒都有些期待。

低頭挑豆子挑久了難免有些眼花,脖子也有些疼,於是,江雲苓揉了揉眼睛,用手捶打了一下脖子放松放松。

這一擡頭,正好就看到頭頂的棗樹。

入秋了,棗子也已經成熟了,一顆顆紅彤彤的,掛滿枝頭。

家裏前院一共就種了兩棵樹,一棵棗樹,一棵柿子樹,都是秋天時采收的東西。

於是江雲苓便對霍青道:“等明天有時間,把家裏的這棵棗樹也搖了吧。打下來的棗子曬一點兒紅棗,再給大伯家送一些,剩下的,我給你們做一次棗泥糕吃。”

仔細想想,自從來了平遙以後,江雲苓連一次糕點都沒吃過呢,這會兒竟有些饞了。

集子上賣的那些糕點,一小封就要十幾文錢,做的還一定有他的做好的吃呢。

夫郎想吃糕點了,霍青哪裏有不應的,況且這棗子再不收,再過幾天也要變軟了。歇了會兒,見這會子就有空,於是也不用等明日了,進屋便拿了長竹竿。

長竹竿上的鐵鉤勾在棗樹的樹枝上使勁兒的搖幾下,一顆顆大棗便像下雨一樣從樹上砸落,滾的滿院都是。

江雲苓站在屋檐底下看著這一幕,笑的眼睛都彎了。

紅棗泡軟了,放在大鍋裏煮成軟爛,用手一捏便能捏成泥,再加水和糯米粉一起捏成面團。

揉面團的時候,江雲苓還加了些前些日子他在山上帶回來的蜂蜜。

紅棗本身就有甜味,再加上蜂蜜,蒸出來的一鍋棗泥糕軟糯香甜,棗味濃郁。

即便不舍的花那麽多錢去城裏專程買一包糕點回來吃,一塊自家蒸出來的棗泥糕,也足叫一家人嘗到甜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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