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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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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麥收

農家少閑月, 五月人倍忙。

轉眼便到芒種了,地裏的麥子熟了,遠遠看去金黃色一片, 飽滿的麥粒壓的麥穗都彎下了腰,風一吹像一片麥浪一般此起彼伏。

每年芒種前後都是村裏人最忙的時候,搶收麥子,收完麥子水稻也該下秧了, 玉米和豆子也都是這個時候下種的,整個五月和六月都沒有閑下來的時候。

霍青家十五畝地雖說都分給村裏人幫著耕種了, 但每到這個時候,他也是要跟著忙的。

他得幫大伯家割麥子去。

大伯家兩個成年的漢子, 村裏便分了二十畝地, 自家又買了四畝, 加上霍青分給大伯家耕種的六畝, 一共便有三十畝地, 其中旱田有二十畝, 水田十畝。

這在村裏已經算是大戶了。

為了防著麥子還沒割完天就下雨, 每年麥收的時候都是搶著收的,而大伯家除去小雪, 能幹活的一共只有五個人,二十畝地雖說不至於忙活不過來,但太累了,霍青自然是要去幫忙的。

再說, 那二十畝田裏還有他們自家的六畝呢。

家裏添了頭騾子以後, 好處也逐漸顯現出來。

霍青每天來回鎮上的時間也大大縮短了,每天不用再那麽早就出門,中午也能來得及趕回家吃午飯了, 有時一天還能收兩頭豬,也省的霍青後頭好幾天去跑了。

於是,這些幾天,他每天賣完肉回到家,吃個午飯便拿著個鐮刀出門下地,幫著大伯家一起割麥子。

至於江雲苓,他八歲時就隨著爹娘到了鎮上,已經有好些年沒下過地了,鐮刀這些使的也不好,於是李氏和霍青便讓他不用跟著下地了,只在家裏幫著送送水,還有做頓飯便成。

——

晌午太陽火辣辣的,烤的地面蒸起一層熱浪來,連偶爾吹來的風都是熱的,蟬貼在樹幹上“吱吱”作響。

霍青吃完飯便戴了頂草帽下地幹活兒去了。

收麥子得搶在九分熟的時候收割,不然太熟了麥粒便會掉到田裏去,拾麥粒可比割麥子難多了,且麥子割下來還得趕緊拉回家晾曬,不然遇上雨天,麥粒曬不幹便容易發黴,那這大半年可就白忙活。

所以其實滿打滿算,留給農人幹活的時間也就那十來天。

霍青雖說每天下午才去,但他是個壯勞力,幹起活兒來也是又快又好,一個能頂林氏和霍長寧兩個人,所以還是給大伯家幫了不少忙了。

二十畝旱田,如今已經割了十三畝了,剩下的七畝,霍青說最遲明天也能收完。

他們在田裏忙著時,江雲苓在家裏也沒閑著。

鍋邊冒氣一圈白氣,於是江雲苓用白布包著,揭開鍋蓋瞧了眼。

他煮了一大鍋綠豆湯,已經快半個時辰了,鍋裏的綠豆都已經熬煮的綿軟起沙了,江雲苓用木勺攪了兩下,又扔了幾片薄荷葉下去,還加了一小塊冰糖,然後舀了起來裝在陶罐裏,用竹籃裝著扔進井裏湃一會兒。

天太熱了,得來碗綠豆湯解解暑。夏日裏井水冰涼,把綠豆湯扔進用井水湃一會,綠豆湯也冰冰涼涼的,喝起來味道更好。

除此之外,他還用白茅根和蘆葦根一起泡了一大壺甜茶。

白茅根山裏常見得很,挖出來把根洗幹凈了就可以直接放在嘴裏嚼,又脆又甜,很多孩子甚至會把這當成一種零嘴,蘆葦根就更常見了,河邊長著一大叢,要吃時去挖就是了。

蘆葦根和白茅根一樣,吃起來都有甜味兒,把兩種東西加在一起泡水,泡出來水也是清甜的,喝著清熱消暑,生津解渴,比單純喝涼白水好多了。

甜茶和綠豆湯一塊扔進井水裏湃著,等二者都湃好了,江雲苓帶了頂草帽,提上竹籃,帶著小雪一塊出門去了。

往年林氏要帶著小雪,下不了地,只能在家做做飯,給家裏人送點水,做點雜活兒。而今年有了江雲苓,林氏便幹脆把小雪送來霍青家裏,讓江雲苓白天幫著照看一會兒,而她自己也跟著下地去搶收麥子。

縱然她一個婦人幹的沒有霍啟,霍青他們這些漢子幹的快,但好歹也是一份勞力,也不用叫公婆男人幹的那麽辛苦了。

江雲苓自然是欣然應下,小雪也乖得很,如今大一些了,也不用小時候那般需時時照看著。

江雲苓平日在家裏忙著,只需要給小雪一塊布和一些針線,或是一個沙包,她自己便能乖乖的在一邊玩兒,實在是省心的很。

晌午已過,太陽卻還是灼人得很,江雲苓帶著草帽出門,不一會也還是熱的滿頭是汗,怕小雪被暑氣蒸著,江雲苓都帶著小雪往樹蔭底下走,這才覺得涼快一些。

越往田邊的方向走,越能聞到空氣中被太陽烤的幹燥的麥稭桿的味道。

驕陽似火,地裏的農人卻不少。

對於農戶人家來說,地裏的糧食就是他們的命,一年到頭,也就指著地裏這點莊稼來賣錢了,與之相比,熱也就不算什麽了,於是家家戶戶,無論男女老少,這會兒幾乎都紮在田裏了。

鋒利的鐮刀割下去,便是再韌的麥稈也被“喀喀”的割斷,都忙著幹活,也沒人有那閑功夫去聊天。

江雲苓提著竹籃從田埂邊走過,一路走到自家的田邊。

大伯家的十幾畝旱田前幾天幾乎都收完了,今天割的他們自家的麥地。

江雲苓到時,只見大伯、霍啟、霍青和李氏都彎著腰在田裏割麥子,而林氏和霍長寧則在幾人後頭給麥子打捆,田邊的板車上早已摞起了一排排捆綁的整齊的麥堆了。

江雲苓先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支起小炕桌,把帶來的綠豆湯和甜水都放下,這才在田埂邊喊了一聲。

幾人聽見動靜,相繼直起腰,而後都朝著田埂邊走來。

“這天氣,當真是要熱死人了!”霍長寧從田裏爬了上來,直走到樹蔭底下才敢摘下頭上的草帽來扇風。

這太陽太猛了,帶著草帽幹活不一會就被悶得一頭是汗,不帶又實在是曬的慌,連一張臉都被曬的火辣辣的,他正有些受不住了,想歇一歇。

他只是在後頭幫著拾麥穗,給麥子打捆都如此,李氏,霍啟他們幾個在前頭割麥子的就更不必說了,一個個幹活幹的一身衣裳全濕了,口幹舌燥又累,到了樹蔭底下才能睜開眼,拿起陶罐裏的綠豆湯便倒了一碗,大口喝了起來。

綠豆湯在井水裏湃過,冰冰涼涼的,在這夏日炎炎的天裏仿佛冒著絲絲縷縷的寒氣,裏頭的綠豆被熬的又綿又細,還起了一層沙,隨著冰涼清甜的綠豆沙從喉頭滑入胃裏,連帶著全身的暑氣仿佛都消了一大半,舒爽極了。

“嗯!這綠豆湯熬的真好。”霍長寧幾口便將碗裏的綠豆湯喝完了,迫不及待的給自己又倒了一碗。

李氏幾人也是如此,暑熱的天氣下來一碗綠豆湯,冰爽又消暑。

江雲苓正用帕子給霍青擦汗,聞言笑道:“喜歡就多喝幾碗,我熬了一大鍋,都在井水裏湃著呢,喝完了一會兒我再送點過來。”

霍青出門出的急,忘記帶帕子了。這樣的天氣下,隨便動一下就是一身汗,他又沒帶帕子,於是頭上的汗都流到了眼睛裏,他忙著幹活,偶爾才用自己的袖子擦一下,可袖子上都是麥稭稈的塵土,也是臟的,這麽一擦,連眼睛都被汗水和灰塵辣的通紅。

“怎麽又忘了帶帕子?”江雲苓瞧他這幅模樣不免有些心疼,一邊替他擦汗,一邊忍不住道。

霍青任由江雲苓給他擦汗,聞言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忘了。”又見他皺著眉,似有幾分不高興的樣子,忙笑著哄了幾句:“還好你來了,下次一定記得帶。”

江雲苓拿他沒法,還好他出門時身上多帶了一塊帕子,便給霍青放到了衣裳裏,道:“還好我出門前多帶了一塊,給你放在這兒了,一會出汗記得用帕子擦,別再用袖子了,灰塵飛進去眼睛疼。”

話落,他又把他帶來的甜水給霍青的竹筒裏灌滿,對霍青道:“這兒還有我用茅根和蘆葦根一起煮的甜水,也是甜的,相公,你一會兒幹活兒記得喝。”

“頂著日頭幹活兒,水得緊著喝,別省,喝完了我再給你們送來。”

方才他給霍青的竹筒裏灌水時,見他從家裏帶來的一壺水早已經喝空了,也不知渴了多久。

往年也是幹活兒,可哪兒有被照顧的那麽周到細致的時候,霍青灌下了一碗冰冰涼的綠豆湯,聞言笑道:“成,我知道了。”

帶來的綠豆湯被喝了個底兒凈,喝完了綠豆湯,幾人又在樹蔭底下歇了一會兒。

看著一望無際的麥田,李氏雖然累,但臉上仍滿是遮不住的笑意:“今年天好,雪水雨水都足,地裏收成也不錯。”

對於勤勞的農人來說,再多的汗水撒在黃土地上都不是事兒,只有地裏的收成好才是頂頂要緊的。

加上霍青分給他們家種的那些,李氏家裏一共二十畝旱田,這二十畝旱田也並非都是肥田,其中肥田只有七畝,餘下的十三畝裏有九畝是中等田,剩餘四畝則是薄田。

田地,肥力不同,能產出的糧食也是不同的。

肥田能種出來的糧食最多,一畝地最多時能產兩石左右的糧,最少也有個一石七鬥,中等田則差一些,一畝地產量約摸在一石三鬥左右,而薄田一畝最多也只能產一石糧食。

他們家那麽多地,往年割的麥子加起來一般也不會超過二十六石,再刨去糧稅,給自家留著吃的和給霍青家送去的,餘下能拿去賣的不會超過十三石。

小麥比稻子的價格便宜些,一石麥子的價格在八錢到九錢銀子之間,所以侍弄一年的小麥,拉到城裏大概能賣個十兩左右的銀子,再加上水田收的稻子,一年家裏賣糧這部分大概能攢下個十五兩來。

這在村裏已經算是日子過得非常不錯了。

不過今年因為天時好,而且家裏兩個男人把土地侍弄的精心,有幾畝中等田和薄田產的糧都比往年多了。加上地裏還沒收完的麥子,家裏今年應該一共能有個二十七石多個四五鬥的麥子。

多出來那一石四鬥麥子就是多了一兩多的銀錢,李氏心裏又怎能不高興呢。

霍青如今雖不用再為地裏的糧食忙活發愁了,但大家的日子好過了,他的心裏也同樣高興。

一家人喝完綠豆湯又歇了個涼,很快便又鼓著一口氣,紮到地裏繼續忙活去了。

一個下午,江雲苓往地裏跑了幾趟送水,還送了些清甜可口的果子來,直到天色擦黑了,地裏的麥子又割完了兩畝,李氏這才讓霍長寧先回去,和江雲苓一塊準備晚飯。

夏日裏天黑的晚,因而這會子時辰其實已經不算早了,然而村裏好些人家的煙囪裏也才剛升起幾縷炊煙來。

鄉下人,過日子一般能省則省,鮮少會有點起油燈吃飯的時候,然而割麥割稻時卻是個例外。

家家戶戶都在和老天爺搶時間,趁著沒下雨時能多收一點是一點,天色晚了也不怕,要是家裏勞力少的,更是連晚飯也顧不上,直幹到披星戴月,夜裏也都睡在麥地裏,到了第二天雞鳴時分又起來接著幹,直到割完麥子為止。

兩人一塊回了家,霍文正拿著掃帚在清掃院子,見了他們喊了一聲:“苓哥哥,長寧哥,你們回來了!”

如今霍文的身子雖然比前幾年好了不少,但依舊幹不了下地這樣的重活兒,不過家裏的一些家務活兒他卻是能分擔不少的。

這幾天下午,霍青去地裏幫大伯一家割麥子了,江雲苓要忙著送水,還要到山上去打草,而家裏掃灑,餵養雞鴨,還有鍘草,煮豬食這樣的活兒便通通交給霍文了。

幹完這些若是還有時間,他還會幫著江雲苓把晚上要做的菜給洗了切了,這樣江雲苓一回到家就可以直接做飯了。

雖說都是些瑣碎的家務事兒,但做起來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有霍文幫江雲苓分擔著,他整個人輕松了不少,而霍文心裏也是高興的,他終於可以幫上家裏的忙了。

一家人的心都擰在一塊兒了,這日子自然也越過越好了。

“欸,回來了。”江雲苓和霍長寧都應了一聲。

回到了家裏,用手鞠了幾捧清涼的井水,將臉,胳膊上都沖幹凈了,霍長寧這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

勞作了一天,他整張臉都被曬的通紅,身上,衣裳裏也紮進許多細小的麥芒,弄的胳膊皮膚又刺又癢的,然而他這會也顧不上一個個抽出來了,舒坦一些便進了竈房,跟江雲苓一塊忙活起晚上的晚飯來。

“苓哥哥,今天晚上打算做什麽?”霍長寧一進了竈房便問道。

農忙時幹活最累,因此肚子必須要吃飽了,有點油水是最好的,飯也得做的紮實一點,不然稀湯寡水的,吃下去跟沒吃一樣,肚子空空的,哪兒還有力氣幹活。

於是,江雲苓想了想,道:“我去缸裏撈點酸菜來炒肉片吃,長寧,你到菜園子裏摘兩條絲瓜來,一會磕兩個雞蛋和絲瓜炒一炒,再弄個涼拌水芹,我再蒸一鍋幹飯,這樣就足足的了。”

兩個葷菜,一個涼菜,酸菜開胃,絲瓜和水芹都清爽,再加上一鍋米飯,最適合夏天幹了一天活兒以後累的沒胃口的時候吃了。

“成,我這就去摘絲瓜。”聞言,霍長寧點頭應了聲,挽起袖子便朝後頭的菜園子裏去了。

江雲苓則打開家裏的鹹菜缸子,撈了一顆酸菜出來,先剝了葉子,瀝一遍酸水,擰幹以後再把酸菜切成細細的長條,五花肉也切成兩指寬左右的薄片。

沒多久,霍長寧也提了兩條絲瓜進來了,這會子的絲瓜正是青嫩的時候,用指甲輕輕一掐都能掐出個印子。

他提了張小木凳,坐在木盆前面洗絲瓜,洗好了又拿了刀來把絲瓜滾到切成塊,兩個人各忙各的。

“滋啦”一聲,薄薄的五花肉片下鍋,很快,肉片的表層便被煎出了一層澄黃透亮的油星子,裊裊白氣中,五花肉片變得金黃焦脆,這時,江雲苓再把手邊切好的酸菜倒了進去。

鍋底的火燒的很旺,酸菜和五花肉一起快速的熗炒幾下以後,香味很快便冒了出來,酸菜的葉子浸潤過豬油,也變得油油亮亮的,想著一家子都愛吃辣,江雲苓還撒了把幹辣椒和小米椒進去。

炒出來的一碟酸菜肉片,又香又辣,酸菜酸而不鹹,五花肉香脆油亮,下飯極了。

絲瓜炒雞蛋做起來也快得很。想著一家子忙著夏收都累,於是江雲苓把菜也做的紮實,足足四個雞蛋下鍋,炒出來油滋滋,金燦燦的,混在顏色青嫩的絲瓜裏,一碟子端出來,瞧著裏頭的雞蛋比絲瓜還要多。

等霍青和霍鐵山幾人推著裝滿了麥子的板車回到家時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霍啟沒回來,留在地裏了。麥子沒割完的時候,為了防著有人到地裏去投割自家的麥子,家家戶戶夜裏都會留一個人睡在麥地裏,今日輪到霍啟了。

等一會兒一家子吃完了飯,林氏再把飯菜給霍啟送過去。

忙碌了一日,每個人都累極了,回到家,往堂屋裏一坐,屋裏點著油燈,江雲苓和霍長寧把做好的飯菜從竈房裏端出來。

雖說正經的菜只有三個,但每個的菜的分量做的都大,每個人面前再配上一碗蒸的晶瑩軟糯的白米飯。

酸菜炒五花肉酸辣開胃,油水十足,絲瓜炒雞蛋,裏頭的絲瓜青嫩的很,吃著脆脆爽爽的,雞蛋也放的足,連涼拌水芹吃著也是十分開胃可口。

一頓飯,足以叫勞作了一天的人吃的開胃又飽足。

李氏直讚江雲苓的心思巧,一頓飯下肚,整個人也跟著暢快了不少。

吃飽飯後,林氏給霍啟送飯去了,其餘人則在屋裏坐著歇歇腳。

夜風吹來總算帶了點涼意,也送來了遠處田野裏一片蟲鳴和蛙聲。

想著地裏的麥子,今日割完以後便只剩下兩畝了,就那麽兩畝地,光靠霍鐵風和霍啟兩個人就夠了,而接下來的脫粒,晾曬,揚塵等等的功夫,他們一家子也能做的過來。

至於水稻下秧,那個不急,到六月在插秧也來得及。

於是,霍鐵山便對霍青道:“青子,明日收麥子你就不用來了,地裏有我和你大哥就夠了,你去忙活你自己那兩塊地吧,這個時間,玉米和大豆也該下種了。等後面麥子都脫好粒弄好了,我再裝麻袋讓你大哥給你扛過來。”

除了十三畝分給村裏人幫著耕種的地,霍青還給自家留了兩畝地,往年都是種些玉米,豆子,紅薯還有花生之類的雜糧,村裏人大多數人也是如此,平日裏除了吃米面這些精糧之外,雜糧也都混著吃。

而今年家裏還養了頭大馬騾,騾子一天得吃四頓,比豬還要多吃一頓呢,而且騾子最愛吃豆子和花生,而拔出來的豆桿、麥稈還有紅薯藤這些也能作為騾子和豬的粗糧。

就是為了讓家裏的騾子吃的好點兒,今年的豆子和花生也得多種點。

花生霍青春天時已經種下了,夏天正是種玉米和大豆的時候,不過這些沒有割麥那麽急,於是霍青便先去幫大伯家割麥子了,這會聽霍鐵山這樣說,霍青自然點了點頭。

歇了一會以後,大伯一家便離開了,江雲苓也燒了鍋熱水讓霍青洗澡。

這幾日,霍青也是真的累,白日裏要去城裏出攤,回來以後又得趕著去幫大伯家收麥,一天連個休息的時候都沒有,就在再年輕的漢子也有些吃不消,再加上天氣又熱。

用水痛痛快快的洗過一個澡後,霍青這才覺得身子爽利了些,白天幹活累,晚上自然也沒有心情去辦其他的事兒了,江雲苓吹了燈,兩人躺在床上,正說著明日去地裏種黃豆的事兒呢,結果才說了一半,頭頂忽然沒聲兒了。

江雲苓擡頭去看,才發現霍青已經睡著了,就是這樣,手裏卻還記得抱著江雲苓。

耳邊傳來男人均勻的呼吸聲,江雲苓笑了下,在黑夜裏翻了個身,變成了面向霍青,趴在他的懷裏。

今日是十三,外頭的月光還算清亮,月光透過窗欞撒進了屋裏,就著這個姿勢,江雲苓仔細的打量著霍青。

男人這段日子實在是忙,連模樣都沒工夫打理,只見他的下巴處冒出了一圈淡青色的胡渣,江雲苓伸出手去摸了摸,硬硬的,還有些微微的紮手,惹得江雲苓止不住的想笑。

然而笑過之後,他心裏又多了幾分悵然和說不出的疼惜。

這些日子以來,霍青的操勞他全都看在眼裏,自從他去年秋末到了霍家以後,除了過年城裏閉集的那幾天,他幾乎沒有見霍青哪一日得閑過。

其實這麽算起來,霍青今年也不過才二十歲而已,還是個十分年輕的漢子,卻已背起了這個家,也是他,是霍文的依靠。

這樣想著,江雲苓止不住的往霍青的懷裏靠了靠,手搭上了霍青的腰,慢慢的閉上了眼。

只盼著往後的日子能夠越來越好,叫霍青身上的擔子能輕一些,臉上的笑容也能更多一些,而他也一定會幫著霍青一起,好好的打理好他們的家。

夏天的夜裏,夜空如洗,連風都是輕柔的,清風送來一陣野花的香氣,掠過窗沿,連院裏投在地上的樹影也跟著斑駁搖晃。

屋裏,一床薄薄的被子下,兩個人緊緊相擁,一起進入了黑沈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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