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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過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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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過新年

幫著霍青一塊去點了新年的第一串炮仗, 兩人都困得不行了,於是點完鞭炮以後便各自回屋去睡了。

夜裏,江雲苓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又聽見外頭傳來放鞭炮的聲音。

他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見外頭天色還黑著,便知應該是村裏那些守到雞鳴時分的家裏也在放鞭炮了。

這會的鞭炮不用他管,霍青會起來放的,於是江雲苓又安心的睡了回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天亮。

大年初一也沒什麽別的事兒做, 活兒也是不讓幹的,不然老人說, 大年初一都幹活兒的話,來年也會操勞一整年。於是, 年初一主要就是走走親戚, 這家坐坐, 那家坐坐, 吃吃喝喝。

霍青三人今天也要去大伯家。

然而一年到頭難得清閑幾天, 誰家也不會天沒亮就跑去別家裏拜年的, 再說, 除夕夜裏還守歲呢,第二天起的自然也比平時晚一些。

難得有一覺醒來天光已經大亮了的時候, 吃飽睡足,江雲苓這會精神很好,於是也沒有磨蹭,掀開被子起床了。

大年初一穿新衣, 衣裳昨天夜裏睡前已經放進被窩裏了, 因而這會子穿起來也不覺得冷。

今年過年江雲苓並沒有做新的衣裳,扯布做一身衣裳得花不少錢呢,他如今的衣裳夠穿, 就覺得不必花這個錢,再說村裏也不是每家都會做新衣裳的,只要年初一這天穿件好一些的,不帶補丁的,人也打理整齊就行。

江雲苓今日穿了身天青色顏色的衣裳,細棉布裁的。

這衣裳還是他從嘉陵帶過來的,他娘做好以後他穿上覺得漂亮,也沒舍得多穿,來了平遙以後,平日裏要幹活,怕弄臟了,幹活也不方便,就更沒穿過了,現如今還新凈著呢。

為了同這身衣裳更配一些,他把頭上的梅花簪子暫時取了下來,換上了他前幾天在貨郎那兒買的新發帶,也是天青色,正好湊成一身。

打理整齊以後,他便出了房門。

東側院,霍青和霍文也都相繼起來了。

兄弟倆今年也都沒做新衣,霍文穿了一身藏藍色的長袍。長袍在村裏很少見,鄉下人為了做活兒方便,一般都是麻衣短打,衣裳的顏色也都選深色的,耐磨耐臟,長袍看著好看卻不實用,只有不用幹活的書生才會這樣穿。

霍文是讀書人,自然也有長袍,平日裏卻很少穿,只有過年和年末給周夫子送束侑和六禮時才會這般裝束,以表尊敬。

江雲苓沒怎麽見過霍文穿袍子,今日一見覺得看著還挺像模像樣的,比平時多了幾分儒雅,倒真像個小書生了。

而相比之下,霍青則簡單多了,還是一身黃褐色的棉衣,前幾天已經洗好晾幹了,直到新年才拿出來穿,雖不是新衣,但也打理的幹凈整潔,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

兄弟倆見著江雲苓也是眼前一亮。

村裏鮮少見天青色這樣的淺顏色的衣裳,一是因為衣裳弄臟了難洗,二也是因為淺色的衣裳很挑人,若是皮膚黑的,再穿個淺色的衣裳,整個人看起來就更黑了。

而鄉下人天天在地裏幹活,風吹日曬的,哪兒有幾個白凈的,而江雲苓卻不同。

他人本來就長得白,來了楊溪村幾個月也沒少幹農活兒,然而人還是白的,曬也曬不黑,眉目清秀,再穿上這身衣裳,整個人看起就跟那鎮上賣的那古董青瓷一般,細膩又漂亮,好看的緊。

霍青盯著看了好一會,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移開眼,不在在的摸了摸鼻子,又誇道:“這麽穿很好看。”霍文也說好看。

江雲苓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紅。

拜年雖不會太早,但也不宜太遲,且昨晚吃得飽,一會兒去到大伯家定然也少不了瓜果點心招待著,於是三人早飯便不吃了,提上賀歲禮便出了門。

這賀歲禮還是昨晚江雲苓給裝的,裏頭有花生、瓜子、蜜棗、還有家裏買的那些糖和糕點幾乎都裝了一點,除此之外還有一小壇子酒。

這裏頭除了酒最貴以外,糕點和糖也算不得便宜,但大伯和他們是最親的親戚,一家人自然不會計較那麽多。

今日天氣不錯,雪停了,太陽也出來了,家家戶戶門口都是散落的鞭炮屑,今天不掃,明日才掃,紅紅的映在雪地裏瞧著還挺好看的,還喜慶。

三個人拎著東西往村裏過,雖說不像村裏其他家底殷實的人家那般穿金戴銀的,但三個人都打理的幹凈整齊,江雲苓模樣好,霍青和霍文也不差,在村裏一般大的小夥子來說,模樣俊朗著呢。

於是,三個人走在一塊,同樣引人註目,脾氣也溫和,路上見著人都會喊一聲道一句新年好的。

到了大伯家,霍青去敲門,是霍啟來開的門,一見著他們就笑了。

霍啟:“娘方才還說呢,都這會兒了怎麽還不見人過來。”

霍青笑著喊了一聲:“大哥。”把手裏的賀歲禮給他,然後三個人又進屋去給霍鐵山和李氏拜年。

說了幾句吉祥話,李氏樂呵呵的,等磕完了頭,喊人起來,然後一人給塞了一個紅封,連江雲苓都有一個。

村裏一般長到十五以後就不再給紅封了。長大了,不再是孩子了,還有的成親早的,都已經要成親了。

昨個兒除夕一過,霍青都算二十了,江雲苓也十七了,按理來說早不該再收紅封了,他們家裏也就只有霍文才十二歲,然而李氏硬是要他們收下,還說長輩給的,不許推。

於是霍青和江雲苓也就笑著收下了,幸而這種紅封裏封的錢一般都不會太多,六文八文的,主要是圖個吉利。

今天一天都是在大伯家,本來若是霍青霍啟幾人有姑姑的話,姑姑也是今日回家來,然而霍青的爺奶只生了霍鐵山和霍鐵風兩個兒子,兩個老人家也早已經過世了,於是今日便只有他們兩家一起過。

同村裏許多旁人家比起來,他們家還算不得人多的,但一大家子湊在一起也足夠熱鬧了,且兩家人本就親近,在一起也是自在。

霍長寧從早起就在等著霍青他們來,這會人終於來了,他高高興興跑去拉著江雲苓的手,又將人上下打量了一圈,隨即猛的點頭:“苓哥哥,你穿著這身衣裳可真漂亮。”

江雲苓彎了彎眼,也誇他:“謝謝,你今天也很漂亮。”

霍長寧這身衣裳是李氏年前新給他做的,鵝黃色,看著鮮亮又活潑,同他的性格也很像,可以說很適合他。

霍長寧得了誇也彎起眼睛,又拉著江雲苓去了他的房間。他年前得了好幾樣新鮮的小玩意兒,還有兩條新的發帶,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江雲苓分享。

又想起之前說要送一條給江雲苓,便將自己的發帶都擺了出來,十分大方的讓江雲苓自己挑,江雲苓有些哭笑不得,又推辭不過,只能選了一條青藍色的。

林氏在竈房裏炸果子和撒子,炸好以後端了出來,到屋裏去喊他們去吃。

今日也沒什麽別的事兒了,主要就是吃喝還有玩兒,一屋子人在霍鐵山和李氏來眼裏都是小孩兒,自然也不會拘著他們。

吃完了茶點,霍長寧還拉著江雲苓在院裏踢起了毽子,雞毛毽子在空中一上一下的,李氏在旁邊看了一會,也有些心動,於是挽起袖子,和兩個年輕的在院裏踢了起來。

她年輕的時候毽子踢得可好了,正踢,盤踢都行,還能踢花樣,霍長寧和江雲苓明顯都不如她,尤其是江雲苓。

他小的時候跟著爹娘住在鎮上,巷子裏同他差不多大的姑娘和哥兒也沒多少,從沒體驗過同同齡人一塊瘋玩的樂趣,如今都十七了,反而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般。

江雲苓和霍長寧在一邊幫李氏數著,直到數到十七時,毽子才落到地上來。

李氏喘了口氣,把毽子撿起來,過了把癮,笑道:“不行了,老骨頭了,年輕的時候,踢個二三十個都是隨意的事兒。”

一聽她還能踢二三十個,霍長寧眼睛都瞪圓了:“娘,你還能踢那麽多呢。”

李氏有些自得,揚起眉梢,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道:“那當然,不是娘吹噓,我年輕的時候,村裏的那些姑娘可都沒你娘踢得好。”

這頭,李氏在院裏教兩個哥兒踢著毽子,那邊,小雪又去找霍文玩翻花繩了。

不知道為什麽,縱然霍文上次不小心弄斷了小雪的繩子,她還是喜歡去找小叔陪她玩兒。

上次弄斷小姑娘一條花繩,還差點把她惹哭了,霍文很是不好意思,回家以後還專門研究了一下花繩是怎麽玩兒的,這會見小雪又來找他,霍文不免有些緊張,深吸了一口氣,這次愈發小心起來。

還別說,這次玩的竟很不錯,力氣小了,連小姑娘愛玩的那些花繩的花樣都會勾,把小雪都得直笑。

霍鐵山見一家子那麽高興,於是自己也靠在墻根底下抽起了旱煙,一口煙圈吐出來後還瞇了瞇眼,模樣十分愜意。

見一家子都有自己玩的,於是霍啟拍了拍霍青的肩膀,笑道:“青子,打瓦不?”

打瓦是他們這兒的一種游戲,在地上畫根線,前頭豎幾塊磚,石頭、瓦片,什麽都行,然後人站在線的後頭拿東西扔,扔中磚塊倒下了就算贏了,打不中得扭耳朵或者彈額頭。

村裏十二三歲的男孩最愛玩兒這個,後來還發展出各種各樣的打法,什麽蹲著打,跳著打,拿彈弓打,反正只要能打中就行。

霍啟和霍青小時候自然也玩過這個,還玩的挺好,尤其是霍青。

霍鐵風是個獵戶,他的彈弓自然使的也比村裏別的小子好,霍啟和他玩兒,一開始總輸給他,還不服氣,後來學精了,玩的時候總和霍青一塊,村裏其他的小子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後來兩人漸漸長大就不玩這個了,尤其是霍青,他爹死後,更是許多年沒碰過這些,這會聽霍啟提起,也來了幾分興致。

霍青看向霍啟,眉間少了幾分沈穩,反而更像尋常鄉野間那十七八歲年輕意氣的漢子。

霍青挑眉:“比就比,輸了怎麽著?先說好,不許賴賬。”

聞言,霍啟一巴掌拍向霍青的後腦,笑罵道:“行,你也那麽多年沒玩兒過了,我還怕你不成。”話落,他想了想,又道:“比十局,就比,誰輸了今天得給家裏洗一天的碗。”

一邊的李氏聽了,毽子也不踢了,高聲笑道:“行!比這個好啊!你們倆說的,大家可都聽見了,誰輸了誰洗碗,不準賴賬,大年初一,也讓咱們女人哥兒歇息一天!”

霍長寧和江雲苓也都看了過來。

霍青和霍啟在院裏擺好了東西,開始比起打瓦來,其餘人在一邊看熱鬧。也不說給誰鼓氣,反正誰輸了都得洗碗,李氏林氏她們樂的很呢,還在一邊壓起註來賭誰能贏。

到底是許久沒碰這東西了,十局下來,霍青和霍啟竟比了個平手。

霍啟又說要不比抽陀螺,於是兩人又在院裏抽起陀螺來,一鞭子落下,把地上的陀螺抽的天響。

這都是他們小時玩的東西了,霍啟和霍青今日也算過足了癮。

旁人在邊上看著,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就是比陀螺竟也還是沒比出來。

最後還是李氏瞧出不對,說:“好哇!你倆是不是就是故意的,都想著玩,就是不想幹活。”

而後把兩個人一塊打發洗碗去了。

年初一就這麽熱熱鬧鬧的過去了。

——

大年初二,今天是出嫁的婦人和夫郎們回娘家的日子。

一大早,便見村裏不斷有婦人和夫郎們挎著籃子,收拾的整整齊齊的,帶著自家的男人和孩子往娘家趕,臉上都掛著笑。

在他們這兒,一般家裏的姑娘和哥兒出嫁以後,除了逢年過節和娘家有什麽喜事兒之外,一般都不往娘家跑的太勤。

一是因為好些人嫁的遠,來回一趟不方便,二也是往娘家跑的太勤了,叫別家看到了,還以為成親後家裏日子過得不好,上娘家來打秋風呢,名聲也不好聽。

因而難得過年能回一趟家,可不是鉚足了勁,把節禮往厚的備,既能證明家裏日子過得好,自己在夫家也能擡起頭來,也能不叫娘家的兄嫂們看輕了。

林氏今日也要帶著霍啟和小雪回娘家,她娘家離的近,就在隔壁兩個村子的桃李村,早上出門,下午就能回來。

李氏是個寬和的婆婆,林氏嫁來家裏那麽多年,同霍啟恩愛,對家裏的事兒也十分盡心,從不挑事,還生了個那麽可愛的閨女,她心裏是十分滿意的,於是給林氏提回家裏的節禮備的也厚。

肉、蛋、糖、酒,還有自家做的臘肉和其他一些炒貨糕餅,把籃子裝的滿滿的。

這在村裏已經算是很厚的禮了,放到哪家去也是十分有面子的事兒,林氏感念婆婆的心意,心裏也高興,提上籃子,帶上霍啟和小雪高高興興的回娘家去了。

至於霍青霍文還有江雲苓,三人都是喪了父母的人。年初二人人都回娘家去了,他們倒是無處可去的,然而這一天,三人中午還是到大伯家吃了頓飯。

無他,年初二迎婿日,霍長芝也帶著她男人和孩子回娘家來了。

霍長芝在李氏的三個孩子裏是老二,比霍啟小一歲,但比霍青大一歲。三個孩子算是從小一塊玩兒大的,感情好的很,且後來霍青去給張屠戶做學徒時,白天不得空,把霍文放在大伯家請他們幫著看顧一下,霍長芝還幫著帶過霍文一段時間。

如今她過年回家,自然是要過去見一面的,且江雲苓還沒見過霍長芝呢。

三人到大伯家的時候,霍長芝也才剛到娘家沒多久。她四年前出嫁,嫁的牛家村離楊溪村比較遠,中間隔著四座村子呢,還要翻過一座小山,因而平日也不怎麽能回來。

他們一家子是趕著牛車回來的,她男人牛守田跟著霍鐵山一塊把牛趕到後院牲口棚裏吃草去了,李氏一年到頭也就能見到女兒一兩次,這會兒可高興壞了,一大早就把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又準備了好些幹果零嘴,就等著女兒女婿和她大外孫子上門呢。

“二姐。”霍青幾個進門時就見李氏和霍長寧都圍著霍長芝打轉,於是霍青也笑著叫了一聲。

霍長芝正要把懷裏的小牛給她娘李氏抱。

這臭小子,都三歲了,還總愛賴著人要抱,死沈死沈的。她平日裏是不縱著他的,只是難得回娘家一趟,她娘想這個大外孫子想的緊,小家夥嘴巴也甜,一看見外婆張口便是一句響亮的:“阿婆!”把她娘哄的一張臉都樂開花了,連忙就要接過去抱著。

霍長芝只能把小牛給了她娘,聽見有人叫她,轉過頭來,見是霍青和霍文,也笑了:“青子,小文。”

話落,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江雲苓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彎起眼睛道:“這就是苓哥兒吧,早先聽娘提過你,果然是個好俊的哥兒呢。”

今年入冬以後,霍鐵山和李氏曾趕著驢車去牛家村看過女兒一次,帶了幾條自家做的臘肉和臘腸過去,還和霍長芝說了好一會子的話,等天快黑了才回來的,那時,霍長芝便聽她娘提起過江雲苓。

說青子家今年來了個小哥兒,是他的表弟,又誇他人長得好看,性子還賢惠,做吃食更是一等一的好,說的霍長芝都有些好奇了,這會一見,果然如此。

與大伯家其他人相比,江雲苓對霍長芝是最不熟悉的,這會兒才剛見面,自然也不知該說什麽好,於是抿唇淺笑了一下,也跟霍青和霍文一樣,喊了霍長芝一聲:“二姐。”

霍長芝笑著點了點頭,一轉頭見小牛還在他娘懷裏賴著呢,沒好氣的罵了一聲:“臭小子,還讓你阿婆抱著呢,你都多少斤了,牛車上坐了一路,還沒做夠呢。”又對李氏道:“娘,你別慣著他,讓他自己下來走走。”

李氏擺了擺手,還把小牛往上掂了掂,大外孫子同她親近,她不知道多高興呢,樂道:“沒事兒沒事兒,咱們小牛一點也不沈,這是和阿婆親近呢,是不是啊。”

話音剛落,便見小牛湊了還上來,對著李氏的臉上響亮的“吧唧”了一口,手裏還抓著李氏塞給她的蜜餞,咧嘴道:“阿婆好!小牛喜歡阿婆!”

聞言,一屋子人都被他逗笑了。

霍長芝更是又好氣又好笑道:“這小子,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她男人一家子性子都是個憨厚老實的,平日裏話也不多,以前在村裏偶爾還會挨欺負,見她性子爽利,又能給家裏出頭,她進門後沒多久,上頭的婆婆便幹脆把家裏都交給她管了,她婆婆還樂的個清閑。

見霍長芝的性子還是和以前那樣大方爽利,身上的衣裳穿的不錯,臉上的笑容也對,便知她在夫家的日子過得也是不錯的,見狀,霍青也放心了許多。

二姐姐回來了,霍長寧心裏也是十分歡喜的,逗過外甥之後也在一邊問道:“二姐,今天在家住嗎?”

“住!”聞言,霍長芝爽快的點了點頭:“跟往年一樣,住一晚,明兒吃過午飯再走。”

她夫家離娘家離得遠,回來一趟不容易,男人和公婆也都體諒她,每年過年她回娘家時都會住一天,等年初三再回去。

這下李氏更是高興了,把小牛放下,又對霍長芝道:“行,那娘也趕緊做飯去。早起你爹便殺了一只鴨子,惦記著你愛吃,就等著你回來做呢。”

聞言,霍長芝也卷起了袖子:“行,那娘我去幫你。”卻被李氏攔下。

李氏有三個孩子,兒子女兒和哥兒都全了,然而三個孩子裏,性子同她最像的就是霍長芝,結果如今一年到頭來見的最少的也是她,當初想到要把女兒嫁到那麽遠的地方,她心裏還難受了好一陣。

夫家日子過得再好,那也不如娘家自在,難得回一趟家,還是好好歇著吧,於是李氏喊了霍長寧來幫忙。

在自己個兒娘家,霍長芝也沒和她娘客氣,於是便也坐下了,同霍青三個聊天,問霍青鎮上的生意做的如何,又問霍文的身子如何,也問江雲苓在村裏適不適應。

過了一會兒,牛守田給牛餵好了草,也跟著霍鐵山來到堂屋裏坐下,霍青喊了聲“姐夫”,幾人一塊坐在堂屋裏聊天。

午飯吃的自然是熱熱鬧鬧的,想著女兒愛吃鴨子,李氏將早上收拾好的鴨子劈成兩半,一半做成了鹵鴨,另一半則熬了一鍋酸蘿蔔老鴨湯。

老鴨熬出來的清潤滋補,湯色乳白,又有酸蘿蔔的鮮酸爽口,一碗下去開胃極了。

李氏也還記得上次跟江雲苓說過要給他做一回醬鹵大排,這會也安排上了。正好年前殺豬的時候給自家留下了一些指頭寬的肋排,上頭的肉叫鹵汁給熬透了,肥油化開,用筷子輕輕一碰就能把肉給拆下來,再蘸一筷鹵汁拌進米飯裏,連米飯的顏色也變得紅亮,香的很。

一頓飯,所有人都吃的盡興,飯後也沒著急收拾碗筷,一家子坐在桌邊閑聊。

同江雲苓說了這麽會的話,見他的性子溫柔卻也大方,不似一般村裏哥兒那般瑟縮著害羞,又看了霍長寧拿來的之前江雲苓給她們家人繡的手帕繡品,霍長芝對江雲苓也十分有好感。

問了江雲苓的歲數,又得知他是四月的生辰,霍長芝想了想,道:“呀,那苓哥兒也馬上要滿十七了吧,比長寧還大一歲呢,可曾說親了?”

然而這話一出,卻見江雲苓和霍青捧著茶杯的手皆是明顯的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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