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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冬日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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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冬日閑事

雪花簌簌, 落了幾乎一夜。大雪為整個山村籠罩上一層銀白,連遠處的山頭也被白雪覆蓋。

落雪後的第二天,整個世界好似都安靜了下來, 連平日裏總是嘰嘰喳喳吵鬧的麻雀不見了。

堂屋裏,狗崽抱著他的大骨頭睡得正香。

“吱呀”一聲,房門推開的聲音。

從屋裏出來的江雲苓被迎面吹來的寒風凍得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洗漱過後,他先去後院看了眼雞和豬。

昨天夜裏雪下起來以後, 霍青怕後院裏的雞凍著,已經去給雞圈裏柵欄加了一層厚稻草擋風, 至於豬,當初豬圈本就是青石壘的, 結實得很, 下雪也不怕。

江雲苓到後院一瞧, 見四只母雞果然都好好的擠在雞舍裏取暖, 見有人來了, 母雞“咕咕咕”的叫幾聲。

見狀, 江雲苓便放心了, 又見雞窩裏的稻草有些臟了,於是他又抱了些幹稻草來給雞換上。

稻草就是割稻子時割下來的水稻的稭稈, 和麥稭稈一樣,用處可大著呢。平日裏除了可以拿來還做燒火的幹草,還能漚肥,還能用來編席子, 墊子。

除此之外, 麥子和稻子篩出來的秕谷和谷糠在莊戶人家看來也都是寶貝,可以用來餵雞餵豬。

農人就是這樣,一草一木都有自己的用處, 半點兒也不會浪費。

霍青家的地雖說分租給了村裏幾戶人耕著,但幫著耕地的人家也都是老實人。

得了霍青的地,心裏都有數,每年除了交夠霍青要求的那些米糧之外,這幾畝地裏篩出來的谷糠,割下來的稻麥桿子也都會給精心收拾好了,打成捆或裝成麻袋給一並送過來。

已經耕了人家的地,總不能連這點都貪著,也算是他們感謝霍青願意把地給他們耕著的一點心意。

江雲苓給雞窩換好了稻草以後手指往舊稻草裏一探,竟還從裏頭摸出了一個蛋來,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江雲苓拿著雞蛋彎了彎唇。

吃過早食以後,霍青照常推著他的板車到城裏去出攤。

同村裏的人不同,雪一下,村裏人就開始正式的安安心心在家裏貓冬了,就連霍文的私塾也開始放起了冬假。

足足一個多月,等到明年開年後初十左右才會重新開始上課。

一家子裏只有霍青是不得閑的。

肉攤子的生意依舊好的很,尤其每年年末那兩個月,差不多能抵上平時半年的辛苦,他自然是不舍的錯過的。

肉攤得一直開到二十八封年集的那一天,期間,除了下大雪,別的時候都不會停。

然而開始下雪以後,他每日去城裏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積雪未化的時候,腳踩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的,板車的軲轆也會陷進雪裏,雪化了,路又會變得泥濘濕滑,就更不好走了。

然而雖然生意做的辛苦,霍青的心頭卻仍熱乎乎的。

前段日子領著霍文給夫子交了束侑,又去衙門裏給一家人交了丁口稅,再除去霍文的藥錢和其他零零碎碎的家用,如今他手裏攢下的銀子,已經差不多能買下一頭騾子了。

差個一兩半兩的,出了臘月也定能湊的足足的。只不過他並不打算如今就去把騾子牽回來。

一是冬日裏太冷了,牲口本來就容易生病,二也是因為家裏沒有備下足夠騾子吃的草料。

即是這樣,不如辛苦一雙腳再多跑上一個來月,等到明年開春以後,春暖花開,野草也豐了,他再到城裏的牲口行裏挑一頭身強力壯的騾子回來拉車。到時候,日子就輕省多了。

江雲苓和霍文聽了以後十分高興,心裏也很是盼著那一天,所以如今雖然看著霍青拉著車這樣辛苦,卻也不至於太心酸了。

——

等到太陽升起來以後,安靜的小山村裏才漸漸的傳來了些人聲。

太陽出來以後暖和了一些,家家戶戶都拿著掃帚和鐵鍬出來鏟雪了,還有些人搬了梯子來,拿著耙子爬到屋頂上去掃雪。

昨天那場初雪下的可不算小,把門前的路都埋住了,要是不掃出條路來,一不小心就得摔一跤。年輕的還好些,要是家裏有年紀大的老人,冰天雪地的這麽摔一跤可不得了。

還有屋頂上的雪也得掃下來,不然雪積的厚了,房梁都要叫雪給壓斷了。

霍青家裏卻是不用擔心這個問題的,他們家住的是青磚泥瓦房,結實著呢。

江雲苓也拿了把鐵鍬出來鏟雪,隔壁幾戶這時候也差不多都在做一樣的事兒。

鏟雪不算什麽重活兒,於是有些家裏離得近的人家便一邊鏟雪一邊聊起天來,村裏不時能聽見年輕的婦人夫郎們爽朗的笑聲,還有的人還把家裏半大的小子指派出來幹活了。

正是頑皮的年紀,也不怕冷,有的鏟雪鏟著鏟著就打鬧了起來。

用鐵鍬鏟起一鏟子的雪就往對方身上揚去,雪沫子飛灑落了一地,又惹來家裏大人沒好氣的罵聲,被提著耳朵訓了一頓,這下總算乖乖鏟起雪來。

這副生機勃勃的樣子,江雲苓見著也淺淺的笑了。

他正在屋前掃著雪,這時霍文穿著厚厚的棉衣也從屋裏走了出來,拿過他手裏的鐵鍬,道:“苓哥哥,我幫你掃。”

聞言,江雲苓笑了下,沒攔著,把鐵鍬給了他,自己回屋又拿了個掃帚來。

經了這麽段時間的休養,又用回了對的藥,霍文的身子和精神頭看著已經比之前好多了,既如此,江雲苓並不攔著他幫著家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兒。

成日坐著念書也不行,得動一動,也算是適當的鍛煉一下身體,否則將來考科舉的時候,在考場裏一待就是幾天,中途也不能出來。

每年的科考,考場裏都可不乏因為體力不支而被人擡出來的考生。

至於狗崽,它早已經在雪地裏撒丫子玩開了。

狗崽如今也已經有三個多月快四個月了,身子比之前長得大了一些,但還沒開始抽條,看著奶圓奶圓的,很是可愛。一條黑狗在白色的雪地裏打滾,格外的顯眼。

江雲苓一點也不怕它凍著,狗崽那一身皮毛厚實著呢,見它跳來跳去的在雪地裏玩的歡,江雲苓也沒管它,省的把它喊回來了還得鬧人,就是經過時得小心點,隨時會叫它抖的一身雪沫子。

等門口清出一條路來,家裏也就沒什麽別的要忙了。

江雲苓正準備回屋去做點針線活兒,正巧這個時候,霍長寧帶了小雪一起來找他玩兒。

三個人在院裏玩了一陣“捉龍尾”,小雪高興的小臉兒都紅了,孩子的笑聲在雪地裏傳的很遠,等玩累了,他們還在門口堆了個雪人玩兒。

於是,等當天下午,霍青推著板車回到家的時候,迎接他的就是院子門口的那個雪人。

一大一小兩個雪球團成了腦袋和身子,兩個眼睛是石子做的,鼻子上插了根胡蘿蔔,雪人身上還插了一根黑色的樹枝。

這麽看起來,倒像是一個雪人娃娃在門口笑著迎他回來一般。屋裏,狗崽聽見他的腳步聲,歡快的叫了兩聲,搖著尾巴從院子裏跑了出來。

暮色下,雪人臉上那個大紅辣椒做的笑格外顯眼。

自從爹娘走後這麽些年,霍青每日都在為了自己和霍文的生計奔忙著,每到冬天更是免不了要為了霍文的身子擔憂,早記不起上一次有這樣的閑情逸致去堆雪人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了。

乍一看到門口立著的雪人,霍青怔了怔,狗崽還在不停的蹭著他的腿。

霍青笑了一下,蹲下來揉了揉狗崽的頭,只覺得自己的心也似雪人臉上那個大大的笑臉一般,變得輕快起來。

這日子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

後頭又陸續下了好幾場雪,但村裏沒人說什麽,反倒挺高興的。

瑞雪兆豐年,今年的雪下的早,來年地裏也會有一個好收成。

自從開始在家貓冬以後,江雲苓只覺得日子仿佛也變得慢了下來。

霍文每日在家念書,即便是放冬假在家也沒有一日放松的,清早起來總能聽見從他的屋子裏傳來的朗朗的讀書聲,霍青出門去城裏開攤,他在家閑著沒事兒做,便只能做點針線活兒。

就這麽每天半個荷包,一條帕子的繡,慢慢的也攢下不少來,趁如今閑著沒事兒,他還打了幾個絡子,打算等冬集時一並拿到城裏去賣,到時他手裏的錢應該就能夠給家裏買些幹果年貨了。

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的滑過,轉眼就來到了臘八這天。

臘八節得吃臘八粥,寓意來年五谷豐登,添福添壽。

江雲苓起了個大早,熬臘八粥要用的糯米、花生、紅豆、綠豆還有紅棗和蓮子等等東西,他昨天晚上就已經泡上了。

只等一早上起來,把這些東西都一起放到鍋裏煮,熬成一鍋軟糯香濃的臘八粥。

霍青和霍文一人喝了一大碗,甜滋滋的,因裏頭有不少豆子雜糧,暖意順著喉頭滑落的時候,肚子也填飽了。

江雲苓送霍青出門時笑著對他道:“霍大哥,等你下午從城裏回來,我給你和小文做酒釀饅頭吃吧。”

昨個兒晚上才吃了三鮮肉片湯,今天又有酒釀饅頭吃。

只要有江雲苓在,這日子仿佛怎麽過都是舒心的。

於是霍青也笑了,點了點頭,沈聲應道:“好。”

——

日子眨個眼就過去了。

眼看年關將至,天愈發的冷了。

江雲苓頭一次在平遙過冬,這一次總算對這裏冬日的嚴寒有了深刻的認知。

白毛風一刮起來,連骨頭都是冷的。

剛開始下大雪的時候他還會有些好奇的趴在窗邊看。

嘉陵那邊冬日雖然也下雪,但雪一般下的沒有那麽大,落在地上只是薄薄的一層,沒一會兒就化了,哪兒像這邊似的,山上,地上,樹上,都像是蓋了一層厚厚的被子,腳一踩都會陷下去。

到後來,連他也沒了這份心情,外頭一飄起雪花他就恨不得把家裏遮的嚴嚴實實的,怕風吹進堂屋來,霍長寧知道了以後還笑話了他一陣。

趁著雪沒化的時候,江雲苓去城裏趕了一次冬集。

城裏的冬集一般從臘月二十就開始了,一直擺到臘月二十七,也叫做年集。集子上賣點心果子的,絹花頭繩的,對聯福字的......什麽都有,熱鬧的很。

江雲苓也趁著這個時候把自己貓冬在家時繡的那些手帕,荷包和絡子都給賣了。

這一次的繡品他沒有再拿到繡莊去,而是自己在西市支了個攤子。

冬集上人多,忙活了一整年,難得出來逛個冬集,無論男女老少都舍得花錢,於是集子上的東西賣的也比平日裏貴上幾文,江雲苓也趁機給自己的繡品提了幾文錢的價。

帕子平日賣給繡莊時十三文一條,集子上賣十五文,荷包賣二十五文,至於那些精巧的絡子則賣八文錢一個。

然而即便是這樣,因他的東西繡的好,繡樣也少見,一點也不愁賣,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叫前來采買的婦人和小哥兒給搶光了,尤其是那些絡子。

時下的文人書生,若是家裏有錢的,都愛在腰間系個玉佩或者香囊帶帶,瞧著斯文又儒雅。這樣的裝扮被旁人瞧了去,覺著好看,便也跟著學,尤其是女子和小哥兒,帶不起玉,弄個絡子,香囊帶帶還是可以的。

江雲苓打的那些絡子又精巧。如意結、方勝絡,雙魚絡等等.....就算是不帶,買兩個過年時掛在自家院子裏裝點一下也是好看的,所以絡子反而是賣的最快的。

於是,趁著冬集,江雲苓還小賺了一筆。

這次他在城裏支攤霍文也跟著來了。每年冬集時人都特別多,也亂的慌,怕碰上些挑事兒的,霍文雖然年紀不大,但翻過年也十二歲了,且他再怎麽說也是個漢子,有他跟著總能安心些。

一開始江雲苓還有些擔心霍文會有些不適應。但凡讀書人身上大多都有股子清高之氣,有些酸腐書生提起生意錢財之事還要板著臉“嗤”一聲,再罵一句“黃俗之物”。

江雲苓卻不以為然,甚至見之不喜。若沒有這等“黃俗之物”,又如何能供其上學讀書。

幸而霍文並不是這樣的人。他自小和霍青相依為命,又見了太多大哥為了自己的身體和家中銀錢發愁的時候,對於能賺錢的事兒,他心中只覺欣喜。

和江雲苓一起來擺攤,他初時還有些靦腆,後來見江雲苓忙不過來了,他還能幫著吆喝一兩句,在後頭收個錢什麽的。

兩人賣完了東西,提上鼓囊囊的錢袋子,還到城裏采買了一些東西。

像是瓜子蜜餞之類的年貨,還有過年時要祭祀用的香燭紙錢,以及門神年畫等等,因這幾個月下來江雲苓手上已經攢下快半兩銀子了,他便通通都買了,沒叫再從霍青那邊使銀子。

在集子上看見有不少人在圍著買對聯時,江雲苓眉心一動,心裏還萌生了個主意。

過年時別的不說,對聯卻是家家戶戶都要貼的。城裏賣的對聯大多是二十到三十文錢一副,字寫的越有風骨的自然也就賣的更貴些,然而每年城裏也能見著不少書生在集子上設了個案桌幫人寫對聯,賺些潤筆費的。

都是讀書人,旁人可以,他們家霍文為什麽不可以。

於是,等兩人回到家後,江雲苓把心裏的想法和霍文一說。

霍文先是楞了一下,而後眼睛也亮了,卻又有些不太自信道:“我,我真的可以嗎?”

江雲苓笑笑,道:“為什麽不可以?我覺得你的字寫的挺好的。”

他是見過霍文寫的字的。

霍文即便放冬假在家讀書也十分刻苦,每日不是念書就是寫字。雖說紙墨也得費不少錢,但讀書人,想要寫的一手好字,這些都是必須的,用樹枝在地上寫終究不是個事兒,要省儉也不能從這些地方省儉。

譬如說到書鋪裏買紙時買最便宜的黃紙,一張紙正面寫完,翻過來再寫一頁,直到兩邊都寫滿為止,霍文有時還會到書鋪裏借書回來,然後再自己手抄錄一遍,這樣不僅比直接買一本新書回來便宜不少,自己抄寫過一遍,也能將裏頭的內容記的更熟。

有時江雲苓見他寫字寫的手都抖了,他手裏也有霍文寫滿了字以後不用的廢紙。

季婉容通琴棋書畫,江雲苓雖說沒有他娘這樣有才情,但也還是能讀書識字的。以他看來,他覺得霍文的字雖說還夠不上多有風骨,但起碼字跡端正工整。

這對於鄉下人來說也就夠了。

江雲苓又給霍文算了算賬:“咱也不拿到城裏去賣,就在村裏替人寫寫。紅紙一副八文錢,你替人寫春聯,收個三文五文的,一副春聯加起來也不過十三文,而到集子上買一副寫好的春聯得二十文錢,這中間能省下七文錢的利,還不用再專門跑一趟城裏。”

江雲苓道:“農戶人家大多不識字,買一副春聯回去也只是為討個吉利,字寫的多風雅,還不如省幾個錢來的實在,你只要好好的給人寫,字跡工整一些,定是有人願意買的。”

更重要的是,寫一副春聯賺的雖然不多,但三文五文的,加起來也不少了。霍文常覺得自己是家裏的拖累,若是能靠寫幾副春聯換得一些錢來,哪怕是幾個銅板,他心裏也會覺得不一樣。

霍文叫江雲苓說的越來越心動,於是兩人等霍青下午回來後把這事兒跟他一說,霍青也覺得可行。

他們家每年貼的春聯就是霍文自己寫的,他也覺得挺好的。

於是霍青也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對霍文道:“幹脆你今日就寫兩幅春聯出來,我拿去給大伯家送一副,給栓子家也送一副,也算是替你在村裏揚揚這事兒,好叫別家知道你可以在家幫人寫對聯。”

聞言,霍文連忙點了點頭。雖然這事兒還沒成,但想到自己終於也可以給家裏出一份力了,他激動的臉都紅了幾分,轉頭就回屋研磨寫對聯去了。

見他精神頭這麽高,江雲苓彎了彎唇,一轉過頭,卻見霍青一雙眼睛正看著他。

江雲苓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的別開視線,小聲道:“霍大哥,你看著我做什麽。”

見小哥兒的臉上染上幾點紅霞,霍青的眸中也染上幾分笑意,道:“沒什麽,只是想謝謝你,為了小文,也為了家裏,你都費心了。”

其實江雲苓讓霍文幫著村裏人寫春聯,除了給霍文正正心氣兒之外,還有另一層用意。

自從他爹娘意外離世以後,他們家的日子一落千丈,村裏人待他們也不似從前那樣熱情了。按說小文是個讀書人,村裏人本該敬著些,但村裏反而傳出一些風言風語,甚至像王秋蓮,王氏那樣的人還敢三番四次的惹上門來。

這其中,除了小文身子不好,應該還有另一層緣故,那就是小文這個讀書人的名聲並沒有為村裏人帶來什麽實打實的好處。

村裏人可不像城裏那些有錢人家那般花花腸子,這過日子,能給誰家帶來切切實實的利處,自然就更敬著誰家一些。人情冷暖,這都是很正常的事兒。

爹娘剛走的時候,他們家在村裏的境遇更差一些,還是他當上屠戶了,村裏人要找他買肉,有時還得指望他幫忙殺豬,村裏人才又開始和他們家走動起來。

這個道理也是自上次小文生病以後他才慢慢琢磨出來的。

如今這樣就很好。若是小文給村裏人寫對聯這事兒真的能成,那麽家家戶戶手裏都能省下幾個銅板,這實打實的事兒,村裏人從小文這兒得了甜頭,以後對他自然也就會尊敬幾分,那麽連小文也能慢慢在村裏立起來。

這樣的用意,即便江雲苓沒有明說,霍青又怎會不明白,因而心下也十分感激。

最初他將人留下是可憐江雲苓一個小哥兒孤苦無依,給他一個棲身之所。卻不想,自從江雲苓來了家裏以後,家裏的日子完全變了一個樣。

竈上時時溫著可口的飯菜,晚歸時,有人會為他在門前提一盞燈火,家裏也變得更有人氣了,而他,也愈發難以直視江雲苓那雙清澈的眼睛。

連他一開始曾想的等以後有機會要給小哥兒張羅一門好點的親事似乎也...

想到這裏,霍青抿了抿唇,垂下眸,有些不自在。

那邊,江雲苓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如今他也是霍家的一份子,操心這些也都是應該的。

正經事兒說完,霍青搓了搓腿,又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簪出來,遞給了江雲苓,有些不好意思:“這個,給你。”

上次江雲苓的桃花木簪在山上被王金寶踩斷了以後,他答應過會重新給江雲苓做一個。

這一次簪首上雕的是一朵梅花,他前時聽霍長寧說過,江雲苓喜歡梅花,於是,他這次又給刻了個梅花的。

有上次那根桃花木簪在前,這次,再做一個他明顯熟練多了,不會像上次那樣一根簪子做出來連粗細都不一樣,木頭也有細細的打磨過,只是雕梅花比雕桃花難一些,所以他才做了那麽久。

見了他手裏的簪子,江雲苓眼前一亮。

上回的桃花簪子斷了,但他還是撿了回去,一直好好的收在他的屋裏,後來霍青說會再給他做一個,可遲遲沒有動靜,江雲苓還以為他忙的忘記了,正有幾分失落,原來他沒有忘記。

江雲苓連忙伸手接了過來,見這次雕的還是梅花,且比上次瞧著還更逼真了,他有些驚奇,同時心裏也十分歡喜。

“謝謝霍大哥。”江雲苓笑盈盈的接過簪子,好生收著,打算等過年時便簪上。

見他這樣高興,霍青也笑了,臉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燦爛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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