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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年前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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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年前忙碌

寫對聯的事兒進行的異常順利。

霍文把兩幅對聯寫好以後, 霍青當天便送到了大伯和栓子家。

大伯家自不必說,他們家每年的春聯也都是請霍文幫著寫的,又聽霍青說霍文今年想在村裏試著幫著人寫春聯, 賺幾個銅板,還請他們幫著在村裏人面前提一嘴,都十分高興,忙應下了。

栓子他娘收到霍青送來的對聯就更高興了。

栓子和霍青是從小就一起玩大的, 小時候霍青常會跑到陳家去玩兒,霍青長得結實, 嘴也甜,過來時還會從家裏抓把幹棗栗子, 栓子娘很喜歡他, 每回霍青過來也從不吝嗇, 家裏甜茶, 瓜子, 果子等等, 都拿出來讓他吃, 兩家人關系走的近。

後來趙湘宜和霍鐵風相繼走了,撇下兄弟倆孤苦無依的, 栓子他娘心裏還唏噓了好一陣。

她心裏疼霍青和霍文,又是個熱心腸,在頭幾年,霍青照料弟弟日子過不過來時, 栓子他娘還遣栓子給霍青送過好幾回家裏做好的菜給送過來。

霍青心裏記著這個恩, 所以後來待栓子他們家也比村裏旁人家親近,栓子娘平日來家裏買肉時,霍青總會便宜個一文兩文的, 這次霍文要寫對聯,霍青也先想著他們家。

霍青拿著春聯去時,陳家才剛吃吃完午飯。

栓子娘洗完碗從竈屋出來,見霍青從門口進來便揚起眉笑了:“青子來了?是來找栓子的嗎?他今兒不在,陪他媳婦兒回娘家去了,你明兒再過來?”

栓子和霍青同歲,三年前成的親,如今孩子都兩歲了,再看霍青,翻過年都二十了,連個媳婦兒都還沒娶上,栓子娘每次想到這個就為霍青著急。

“平嬸兒。”霍青見了她先和和氣氣的叫了一聲,又笑道:“我不是來找栓子的,我是來給您家送春聯的。”

又聽說他說這對聯是霍文自己個兒寫的,給他們家也送一副,栓子娘先是有些驚訝,而後笑的更開心了,連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來。

她把一雙手在衣裳上擦了一下,而後又接過對聯展開來看:“喲,這字兒寫的,我瞧著也挺好的。”

栓子娘不識字,但能看出來紅紙上的字寫的十分工整,要是叫她說,一點不比城裏買的差,霍青又給她念了上頭寫的東西。

其實霍青也不識字,都是照著出門時霍文給他說的念的。

要說這讀書的事兒,倒不是霍鐵風和趙湘宜厚此薄彼。

霍青小的時候,霍鐵風也動過把他送到學堂念書的念頭,也確實這麽做了,然而霍青在學堂裏學了幾天,自己先受不住了。

要他跟著先生去學那些文縐縐的東西,還要一整天坐著不許動提筆寫字,對他來說還不如讓他耕兩畝地呢,沒念幾天就逃學了,叫霍鐵風抓住給打了一頓,後來見他實在是沒心思學,霍鐵風和趙湘宜也只能作罷。

霍青給栓子娘那麽一念,栓子娘雖然沒太聽懂,但聽著總歸是些吉祥的好話,於是也沒和他們客氣,樂呵呵的收下了。

一副春聯二十文,雖算不上多貴,但省下來也是個錢,且霍青和霍文給他送了春聯來就是兄弟倆心裏念著她了,白得的東西,哪兒有不樂意的。

至於對村裏人說說這事兒,不用霍青多說,栓子娘自然也會對村裏人提的。

栓子娘收下春聯以後還把霍青留下和他拉了會家常,這其中自然免不了要念叨一下霍青的親事,霍青聽的好笑,且今年,他的心裏當真有了一些想法,但這自然是不能同栓子娘說的。

陪栓子娘聊了一會,霍青這才回家去了,走時栓子娘還用個小口袋給他裝了一口袋自家秋日裏在山上撿的栗子和榛子叫他帶回家去當零嘴吃。

後來的幾天,栓子娘在村裏逢人就說自家得了霍文寫的一副對聯的事。

說那字寫的如何如何好呦,說霍青兄弟倆有心了,又說霍文今年在家裏給人寫對聯的事兒,只要拿著紅紙去,寫一幅只收五文錢。

於是,沒多久,村裏人就都知道這事兒了。

自家拿著紅紙去就幫寫,一副只收五文錢?村裏人一合計,這事兒好啊,外頭買一副春聯可得二十文呢!

就算他家不像栓子家那樣白得一副,那寫一幅字也才十三文,還是比去城裏買便宜七文,年節下用錢的地方本來就多,能省一些是一些,又去栓子家一看,見那字兒寫的確實不錯,於是便都上門去找霍文寫春聯去了。

霍文一開始在家時還有些忐忑,不知會不會有人上門找他代寫對聯,到後來,第一個找上門的人,緊接著又有第二個,第三個,再到最後找上門的人多了,他的信心也足了,幹脆就在院子裏擺了張桌子,有人來了就在院裏直接寫。

於是,年前這幾天,江雲苓在家忙著掃塵除穢,準備祭竈的東西,忙活過年的事兒的時候便時常能聽見這樣的話。

“小文,麻煩你給我寫一幅對聯,錢我給你放這兒了。”

“哎呀,這字寫的可好了,小文,明年你還寫不?要寫的話明年我還來。”

“哎,我得趕緊回去和我姑娘也說一聲,可別買虧了。”

......

大家夥帶著笑容而來,又提著對聯高高興興的離去,連霍文每日也是笑盈盈的。

霍青給他找了個木箱子裝錢,每每有銅錢落入箱子的聲音,他的眼裏便亮起一分,縱然一雙手在寒冬臘月裏凍得通紅,他的心也是火熱的。

這樣的景象一直持續到年二十八的這天。

城裏從這一日開始正式封集了,一直到初五這天才會重開,霍青也終於得以在家休息幾日。

忙碌整整一年,難得能休息幾天,霍文和江雲苓都很心疼他,於是年二十八這天,沒有人去吵霍青,讓他一覺睡到自然醒。

霍青也確實是有些累了,尤其是臨近年關這幾日,他一天基本都要殺兩頭豬,雖說錢來的快,但每日拉著這麽重的東西,他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快巳時。

霍青少有能這麽一覺睡到天光大亮的時候,起來時還覺得有些新奇,走出屋子一看,家裏江雲苓和霍文正在揉面。

今年是年二十八,按照年俗來說,今天是在家發面的日子。

今天要發的面還不少呢,按照老祖宗的習俗,進入正月以後,從大年初一到初五都是不能動生米和生面的,所以年二十八二十九這兩天要把後頭這幾天吃的米面、饅頭、包子和餃子都給做出來。

這麽多面團,光靠江雲苓一個人肯定不行,於是霍文也來幫著他一起揉。

他以前從沒做過這些,一開始不知道該怎麽弄,江雲苓便教他,他的身子仍不比一般人好,但做些這樣的活兒還是可以的。

見霍青起來了,霍文和江雲苓都叫了他一聲,江雲苓問他還吃不吃早食。

霍青瞧了眼天色,都快到午飯時間了,便搖了搖頭,洗了個手,也來幫著他們一起揉面。

吃過午飯以後,江雲苓收了碗筷進了竈房,而霍文則把自己這些日子幫村裏人寫對聯所賺的錢抱了出來。

年二十八,家家戶戶該采買年貨的也都采買的差不多了,從昨個兒下午,來家裏找他寫對聯的人便少了。

他昨天夜裏點上油燈在屋裏認認真真的數了一遍。

寫一幅對聯五文錢,他們楊溪村一共六十多戶人家,他寫了三十來戶,還有一些外村的人聞訊而來,除了對聯,家裏貼的“福”字他也能寫。

於是這麽些天下來,他一共積攢著一共賺了二百四十文錢。

“大哥,這些錢給你。”二百四十文錢,霍文一文都沒給自己留下,全部給了霍青。

頓了頓,霍文紅了眼眶,哽咽著又對霍青道:“哥,這些年,辛苦你了。”

二百四十個銅板,對霍青來說,差不多是他賣一頭多的豬的錢,但於霍文來說,確是意義非凡的。

他從一生下來就是家裏的人的負累,爹娘死後,他對大哥霍青而言就更加是一個沈重的負擔。小時候他總想快點長大,這樣就能幫著兄長分擔一些,後來他又怨恨自己這幅破敗的身子。

初冬剛發病那會,霍文有一段時間甚至是絕望的。可後來,苓哥哥救了他,揭破了紀文山的惡行,還將他拉出了泥潭,讓他覺得自己的生活仿佛又看見了一絲希望。

一直到今天,他終於也能靠著自己的雙手也為家裏掙錢了。

這些錢於他而言賺的算是輕松的,只需在家裏坐著,替人寫幾個字,可他大哥為了掙錢,卻要冒著嚴寒酷暑,每日推著沈重的板車走那麽遠的路。

每每想到這,霍文心裏便更能體會到霍青的辛勞,於是心裏就更加發酸。

大哥為了他的生活負重前行,而如今他能做的,只能在心裏感激的同時,更加努力的讀書,後面一定要考上童生,然後一步一步的帶著大哥,帶著苓哥哥,帶著這個家往更高的地方走。

他大哥在背後為他托舉著,而他也要成為這個家的依靠。

而今日賺來的這二百多文,就是一個開始。

兄弟倆都是漢子,一切盡在不言中。

霍青沒有說太多,只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行,這些錢大哥就收下了。你長大了,大哥看著也很欣慰。”

話落,他又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好了,別哭鼻子了,都那麽大的人了,也不害臊,如今家裏的日子眼見著也一天天好起來了,你也那別想太多,當心長不高。”

似玩笑又似嗔怪的語氣,讓氣氛一下變得輕松不少。

霍文心裏的沈重一下散去不少,正好江雲苓也洗完了碗從竈房走出來,見著這一幕,於是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下午,三人繼續在家揉面醒面。

年前這幾天還挺忙的,光是準備各種吃食就得費不少功夫。

往年兄弟倆都是和大伯家一起過年的,今年江雲苓來了,霍青便和大伯和大伯娘商量著,今年年三十他們便不過去了,自己在家過。

而江雲苓這邊,他也是頭一次獨自張羅年節的事兒,以前在家時再怎麽忙,上頭畢竟還有他娘在。怕自己哪些地方疏漏了,江雲苓將各種東西都考慮的格外細致。

揉完面之後見還有些功夫,江雲苓幹脆把包包子和餃子要用的餡也給剁了出來。

一共三種不同的餡,肉餡有白菜豬肉和大蔥豬肉,還有一盆素餡的是木耳香覃。

反正如今天冷,餡料剁好了把院子一放凍上就行,明天直接就能包了。明天也還有明天的事兒,每天都沒有得閑的時候。

外頭白雪悠悠落下,堂屋裏燒著火盆,木柴在火盆裏燒的“劈啪”作響。

三個人一邊幹活兒,一邊說說笑笑的,討論年夜飯吃些什麽,狗崽在他們的腳邊歡快的跑來跑去,溫暖如春。

——

二十九,蒸饅頭。

今天最重要的活計就是在家蒸饅頭包子和炸年菜,還有年夜飯上一些比較費時的菜也得今天做出來。

炸年菜下午再炸也來得及,於是,上午三人便在家蒸起了饅頭,包包子。

一大早,江雲苓便先燒了一大鍋熱水。這是給霍青一會兒殺雞用的,省的一會要蒸饅頭包子了還得被熱水占去一口鍋。

吃完早食以後,江雲苓把醒發好的面團分了一部分出來切成劑子,架上籠屜,開始蒸饅頭。

而霍文則拿了張小板凳來坐在竈前,準備和江雲苓一塊包包子,霍青去後院抓雞。

過年得殺兩只雞,雞圈裏一共就五只母雞,冬至時殺了一只,過年又殺了兩只,便只剩下兩只了。還好霍青說殺的這幾只母雞原本就已經老了,不怎麽下蛋了,留下兩只下蛋的,等明年開春了再抱一窩春雛回來養。

三人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兒。

霍文之前沒做過這些活兒,剛上手不免有些笨拙,一張包子皮放在手裏,填上餡以後要包的時候根本包不住,不是皮兒破了就是捏不出褶子,難得包起一個也不像個包子,反而像個大大的餃子。

正好這時,霍青殺好兩只雞,端著盆從外頭進來,準備在竈房裏用開水燙了拔毛,見狀忍不住笑話他:“你這是包的包子還是餃子?”

霍文鼓了鼓臉,有些不服氣,回嘴道:“大哥你也沒好到哪裏去,昨天你揉那面團還是我教你的。”

霍青:...

霍青:“那也比你包的包子好。”

兩兄弟鬥起嘴來,一旁的江雲苓看著覺得好笑。不管是霍青還是霍文,平日裏瞧著都穩重的很,今個兒這麽一吵吵,反而看起來多了幾分孩子氣。

江雲苓卻覺得這樣也挺好的,看著鮮活又熱鬧。

任由他們兄弟倆吵吵了一陣,江雲苓才出來打圓場。

“好了。”江雲苓笑道,又拿了張包子皮過來包上餡,特意拿到霍文面前,放慢了動作教他:“小文,你看,包子的褶子是這麽捏的。”

話落,只見他右手捏著包子皮往旁邊一折,然後稍稍把皮兒提起來一點,再往旁邊折。就這麽捏一下,提一下,捏的時候左手再配合著轉,很快,一個漂亮的包子就被捏了出來。

霍文認真的看了幾遍,然後自己也上手捏了一個,雖說捏出來的不如江雲苓的那樣好看,但至少也比之前的餃子好。

見狀,江雲苓笑著點了點頭:“對,就這麽包,包多幾個熟了就好了。”

聞言,霍文也笑了起來,被誇了還有幾分靦腆。江雲苓教的時候,霍青也在一邊看,省的一會他的雞弄好了去包包子的時候被弟弟取笑。

兄弟倆誰也沒覺得漢子進竈房忙活吃食有什麽不對的。

又過了一會,霍青那邊兩只雞也都弄好了,於是他洗了個手,也過來幫著江雲苓一起包包子。

三個人一起包包子自然包的快,沒一會包好的包子就裝了幾個簸箕。

包著包著,江雲苓想起些什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說起來,嘉陵那邊也吃包子,就是不像這邊的包子那麽大,吃法也不一樣,我們那邊的包子是煎著吃的,再撒一把芝麻和蔥花,可香了。”

話音一落,只見霍青和霍文手裏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他。

兄弟倆這幅眼巴巴的模樣,雖然沒說話,但江雲苓哪裏看不出他們在想什麽,忍不住彎了彎眼。

霍青的喉結動了動,問了一句:“苓哥兒,你說的那種包子難做嗎?”

“不難。”江雲苓笑了,又道:“你們要是想吃,我下午給你們做。”

聞言,兄弟倆連忙點了點頭。

一是對這種油煎的包子這種沒吃過的吃食有幾分好奇,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兄弟倆早已清楚了江雲苓在弄吃食上的手藝,但凡他要做什麽,就沒有不好吃的。

二來,其實他倆也都能看得出來,過年了,江雲苓這是有點想家了,也想起了嘉陵那邊的吃食,既是如此,他們自然不會反駁。

一個上午就這麽忙忙碌碌的過去。

新鮮熱乎的包子是最好吃的,於是江雲苓把早上包好蒸出來的包子一個餡兒撿了幾個出來,作為三人的午飯。

油煎包子因還沒吃上,味道如何暫且不提,然而午飯的這頓包子味道卻是極好的。

剛出爐的包子熱騰騰的,從籠屜裏端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熱乎氣。因面發的好,做出來的皮兒也是十分松軟,用手掰開一個便能看到裏頭顫顫巍巍的肉,肉汁順著雪白的包子皮兒流了出來。無論是白菜豬肉餡的還是大蔥豬肉餡的,味道都好。

一人兩個大肉包子當午飯,三人都吃的十分飽足。

午飯吃完,下午的炸年菜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說起年菜,是家家戶戶都會炸的東西,即便是村裏日子過得再緊巴的人過年時也會炸點年菜吃。

炸年菜葷素都有,炸好了過年的時候就這麽空口吃也行,放在鍋上熱一熱,當菜吃也行,方便的很。炸的時候也有講究,一般先炸素菜,再炸肉。

素菜裏,今年江雲苓準備了豆腐、茄幹和蘿蔔丸子。

年二十五那天講究吃豆腐接福,於是江雲苓便去隔壁村的豆腐坊那兒一次性定了好幾斤豆腐回來。那時他便想好了,豆腐除了二十五那天吃,過年時也能做成炸菜吃。

豆腐在外頭凍了這麽幾天,已經成老豆腐了,把豆腐切成塊,再把鍋裏的油燒熱。

隨著老豆腐一片片的下鍋,油鍋裏很快便發出了“滋滋”冒響的聲音。

炸豆腐得小火慢炸,不然很容易外頭熟了,但裏頭的豆腐還沒熟,於是霍青按照江雲苓說的,從竈裏抽了根硬柴出來,換了根細柴進去。

等鍋裏的豆腐慢慢變成金黃色,外皮也變得硬硬的時候,江雲苓用長筷子和撈子把豆腐撈起來晾了一會,然後再次下鍋覆炸,這樣炸出來的豆腐吃著更脆口一些。

就這麽一來一去的,屋裏不多時便飄滿了炸豆腐的香味。

三個人這會兒都在竈房裏。霍青幫著江雲苓燒火,霍文雖沒事兒做,但這味道香的,他在外頭也待不住,更讀不進書,於是便幹脆也站在一邊看著。

明明已經吃過午飯了,可這會兒卻好像又餓了。

想著他在炸年菜時,霍青和霍文就在旁邊這麽幹看著也是煎熬,於是江雲苓幹脆把炸好的豆腐先做了一碟幹拌炸豆腐來當零嘴吃。

反正這東西做起來也簡單,就是在炸好的豆腐上撒一層鹽、辣椒面和蒜泥,再澆一勺辣椒油,再放幾條香荽,拌勻了就可以吃了。

方才江雲苓在炸豆腐時,霍青和霍文在一邊看著就在不停的咽口水,這會一盆炸豆腐拌好了,兩人便迫不及待的一人捏了一塊放進嘴裏。

剛炸好的豆腐又香又脆,咬開外頭那層金黃焦脆的皮兒,裏頭的豆腐卻是細嫩的,再裹上一層蒜泥和辣椒油,那滋味別提有多好了,吃完一塊,連手裏沒吃幹凈的碎鹽粒也得舔幹凈了。

霍文吃的急,舌頭還被滾燙熱乎的豆腐燙了一下,江雲苓也捏了一塊嘗味道,隨即彎了彎眼。

香香脆脆的,鹹味也剛好。

素菜炸完又開始炸肉。

霍青早就給家裏留夠了過年時要吃的肉,除了今天殺的雞,餘下的豬肉和羊肉也都有。

年前霍青還從其他村裏收了一頭羊回來,宰了以後他給自家留了一些肉,餘下的都拉到城裏上給賣了。

不過今天做的炸菜主要還是豬肉和雞為主。

因霍青自己就是屠戶,他們家要吃豬肉比別家方便,連豬身上其他平日裏賣的不好的也得了不少,譬如說豬皮。

單單一塊豬皮是賣不上多少價的,用來榨油也榨不出多少來,城裏上一些講究的人家有時還會嫌豬皮太肥,讓專門給剃下來,於是光是豬皮霍青就收拾出一小盆來。

在平遙這邊,豬皮大多都是拿來熬皮凍的,然而江雲苓瞧著這豬皮那麽多,用來熬皮凍估計都得費不少花椒八角之類的大料,熬好了還得凍上一天,有點麻煩。於是,他幹脆把這些豬皮做成了炸豬皮膘吃。

這也是他們嘉陵的一種吃法,把豬皮洗幹凈收拾好,然後放到鍋裏小火慢炸,炸到豬皮的每一塊肉皮都起泡,鍋裏也再聽不到劈裏啪啦的聲音時,便是炸好了,然後便撈起來晾幹。

這樣炸出來的豬皮膘既好保存,也能吃好久,要吃的時候用涼水泡開,用來和粉條、肉丸子這一塊煮湯,或是燉大白菜的時候放上幾塊都行,香得很。

這是偏南方的吃法,霍青和霍文以前雖有聽過,但卻沒吃過。

霍青心裏甚至已經盤算起來,這麽多豬皮膘,家裏肯定吃不完,這東西又好保存,等過完年開了攤,他幹脆也拿一些到攤子上賣,說不定也能像上次賣臘肉那樣好賣。

皮膘炸好沒多久,外頭便傳來了敲門聲。

霍文去開門,發現是林氏帶著小雪站在外頭,手裏還提了個籃子。

“阿嫂,快進來。”霍文連忙開門請她們進來,又對屋裏喊了一聲:“大哥,阿嫂帶著小雪過來了。”

“好香啊。”一進屋,聞到屋裏炸肉的香,林氏笑了,又舉了舉手裏的籃子,溫柔道:“娘也在家裏炸年菜呢,剛炸好了一些,喊我給送過來。”

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家裏炸年菜呢。像是親戚之間,還有屋子離的近的,家裏炸好的年菜給人送一點,別家也會回一些回來,這都是常事兒,聞言,江雲苓忙將他剛炸好的丸子和皮膘也夾了一些出來,給林氏裝到了籃子裏。

見小雪也來了,江雲苓摸了摸她的頭,還捏了一塊豆腐餵她吃。

炸豆腐香香的,小雪吃完了彎起了眉眼。

家裏還有不少活計要幹,林氏送完了炸菜便帶著小雪走了。

江雲苓繼續在家炸年菜,排骨、酥肉,還有雞,一個個裹上面粉糊便往油鍋裏炸,也不必全都炸的太熟了,等吃的時候還要再在鍋裏蒸一道呢。

一下午,各種各樣的肉菜香味從村頭飄到了村尾,惹得各家裏養的狗都跟著不停的叫。

狗崽也從外頭跑了進來,一雙後腿踮了起來,不斷用爪子扒拉著江雲苓的衣裳,想討要吃的。

江雲苓把它扒拉下去幾次,又給它煮了個帶肉的骨頭吃還不夠,還一直咬江雲苓的褲腿,到最後,只能讓霍文把狗崽抱起來,狗崽才老實了。

雪一直斷斷續續的下著,讓院子裏、樹上、屋頂上都落滿了白。小山村裏,各家的屋頂上飄起一縷縷紛白的炊煙,又被寒風吹散。

外頭冰天雪地,竈房裏卻因一直不停的燒著柴火,三個人的額心上都冒起一層細汗。

在這樣的忙忙碌碌中,新春總算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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