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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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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眼淚

江雲苓並不是一個容易掉眼淚的人, 尤其在江謙和季婉容雙雙離世之後。

自從爹娘死後,他只在父母的喪事中大哭了一場。

後來,他阿奶孫氏和二叔三叔找上門, 謀劃著想要搶占他爹留下來的家產,還想將他賣給他人為妾的時候,江雲苓沒有哭;獨自一人從嘉陵來到陌生的平遙,面對陌生的霍青和霍文的時候, 他沒有哭,就連方才險些被王金寶那無賴欺辱了去的時候又獲救之時, 他還是沒有哭,只是微紅了眼圈。

他不哭, 是因為自從他娘病重臨終時, 他那些所謂的血脈相連的親人不僅毫不關心, 還來家裏大鬧了一通以後, 他心裏便認清了。

這世界上, 除了爹和娘親以外, 沒有人會再護著他了, 他只能靠自己一個人,而他最珍貴的, 也只有他自己。

因而在遇事之時,下意識的以自己拼一個周全,已經成為了他的一種本能。

可後來,他來了霍家, 然後留了下來, 和他們漸漸熟悉。

之後,慢慢的,他好像又有新的家人了。他們待他很好, 笑著,熱鬧著,還會在他遇了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出來護著他。

江雲苓因為霍青的這一句話,淚流滿面。

霍青一開始私心裏其實是希望江雲苓能好好的哭一場,發洩一下的,然而眼下人真的掉淚了,他卻又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那一串串從眼裏滑落的淚珠砸的他的心也起了一層細密的疼,恨不得回頭再回去把王金寶再揍一頓,想說些安慰他的話,可張了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眼見不斷掉著眼的哥兒,霍青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

如果江雲苓是他的夫郎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抱抱他。

可惜他不是。

這樣想著,霍青的心裏止不住悶悶的,最後,他只能拿出身上的帕子默默的給江雲苓擦眼淚。

哭吧。遇到這樣的事兒,哭一場也是正常的,總比悶再心裏好。

幸而江雲苓也沒有哭太久,沒不一會就止住了。

瞧見霍青的帕子被他的眼淚鼻涕糊的到處都是,江雲苓還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把帕子收了起來:“我,我再給你做一條。”

沾了鼻涕和眼淚,即便是洗幹凈了再還給霍青他也覺得埋汰。

見他一緩過來就想著這個,霍青有些哭笑不得,點了點頭:“行。”

他手裏這條帕子本來就是江雲苓給他做的,因是漢子用的,也沒繡什麽花紋,只右下角繡了幾道祥雲紋,用的也是很柔軟的棉料,用來擦臉擦汗一點不會覺得磨的疼。

見江雲苓情緒好些了,霍青心裏也松了口氣,背起人,繼續下山。

哭了一場,江雲苓雖有些不好意思,可不知怎麽的,他心裏對霍青卻更生出了幾分親近之感。

趴在這個寬闊結實的背上讓他覺得安全,心裏的壓著的許多東西盡數散去,讓他覺得輕快,雖遭了這一番折騰,江雲苓的心情卻意外的好了起來,於是忍不住彎了彎眼。

然而,想到了什麽,他的眉眼卻又再度耷拉下來,不太高興的說:“霍大哥,你送我的那根木簪子,被王金寶踩斷了。”

因剛剛才哭過一場,江雲苓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悶悶的沙啞。

霍青背著他,聞言道:“我再給你做一根新的。”

於是,江雲苓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

兩人又往下走了一段山路,在一片小土坡上,碰上了找上山來的霍長寧和霍啟。

兩人見霍青背著江雲苓下山都楞了一下,霍長寧趕緊小跑了上來,“怎麽了,這是?”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江雲苓,見他灰頭土臉,眼睛也紅紅的,明顯是哭過了,於是著急道:“苓哥哥,你摔跤了嗎?”

碰上的是自家人,霍青也松了口氣,他找個平緩的小土坡把人放下,江雲苓一瘸一拐的,霍長寧這才留意到江雲苓的膝蓋上兩個好大的血口子,褲子也磨破了。

霍青對霍長寧道:“長寧,你扶著你苓哥哥下山去,再讓大伯娘去隔壁村幫忙請個草藥郎中過來。”又轉頭對霍啟說:“大哥,王金寶還在山上,方才叫我打暈了,你同我一塊再上山一趟,我們去把王金寶給壓下來。”

一聽山上還有個王金寶,霍啟和霍長寧皆是一驚,連忙問到底怎麽回事。

再一聽說江雲苓在山上等人的時候遇到了王金寶,還想要做那起子下流的事兒,還打了江雲苓,兩個人都氣的夠嗆,霍啟板著臉,二話不說跟著霍青上山去了。

霍長寧嘴裏一邊怒罵著,一邊小心的攙著江雲苓下山,心裏又氣又內疚,一路責怪自己不應該去那麽久,不應該讓江雲苓一個人待在山上。

江雲苓無奈,誰又能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兒呢。

等霍長寧扶著江雲苓回到家,幫著他把臟衣裳換下來的時候,看見他身上傷就更生氣了。

兩個手掌心都被擦破了,有些細沙碎石嵌在裏頭,手肘處也淤青了,身上還有好些細小的擦傷,最嚴重的還是兩個膝蓋。

江雲苓的兩個膝蓋都摔破了,看著血肉模糊的,如今雖然血不留了,但是傷口和磨破的褲子黏連在一處,連把褲子換下來的時候都疼,因是雙膝直接找地,血痂的周圍還有一大圈淤青,紫的發黑。

霍長寧看著眼圈都紅了,咬牙大罵王金寶,又吸了吸鼻子,對江雲苓道:“苓哥兒,你先在家等我一會,我回家去喊我娘請個草藥郎中回來。”

說著飛快的跑回家去。

等他回到家和李氏一說,一家子都急了,李氏連忙去隔壁村裏請草藥郎中,大伯霍鐵山面黑如鐵,拿上家裏的麻繩就上山去找霍青和霍啟了,而林氏則和霍長寧一塊到了霍青家看江雲苓,連小雪也跟著來了。

見了江雲苓身上的慘狀,林氏也直皺眉,她的性子柔和一些,罵不出霍長寧那樣的話,便讓霍長寧先給江雲苓把身上流血的傷口先處理一下,她自己去竈房裏生火燒水。

弄成這樣,肯定得先擦洗一下。

至於小雪,她才四歲,還不是太懂事的年紀,見江雲苓膝蓋上兩個那麽大的傷口,嚇得哭了出來,一邊掉著眼淚,卻還一邊湊到江雲苓的腿邊,鼓起小嘴一下一下的朝江雲苓的膝蓋吹氣,嘴裏念叨著:“小雪給呼呼,痛痛飛走了,哥哥不痛。”

江雲苓看的心軟,忍不住捏了捏小雪軟乎乎的臉蛋。

林氏幾個在家裏忙著,那一頭,霍青他們也沒多久之後也從山上把王金寶給壓了回來,霍鐵山還沒來得及沒上山就在路上撞見了兩人,便和他們一起推搡著人從山腳進了村。

喝罵的聲音引起了住在附近的人家的註意,紛紛探出個腦袋來看熱鬧。

霍長寧扶著江雲苓回家時,住在霍青附近的幾家裏就有人看到了,當時還以為是在山上摔了一跤,沒怎麽放在心上。

畢竟上山去挖山貨的時候摔跤了是很正常的事兒,好些人都摔過,然而這會又見霍青幾個壓著王金寶從山上下來,霍家幾個男人個個面色發黑,心裏“咯噔”一聲,當即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霍青推著王金寶往村子的正中間走,經過家門時也沒停下,霍鐵山去請村長,一路上,村裏圍看的人也越來越多,連劉氏聽見動靜都抓了把瓜子從家裏走出來看熱鬧。

王金寶今天從鎮上打了酒以後便從另一處上了山,還沒回過家,因而劉氏壓根不知道兒子從鎮上回來了,只聽說是霍家那個新來的哥兒遭了罪。

想著上次江雲苓讓她當眾丟了好大一個面子,劉氏心裏還挺開心。

然而等劉氏幸災樂禍的等著看熱鬧,卻發現霍青和霍啟推搡著的那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人竟是自己的兒子以後,整個人當即都瘋了,尖叫一聲,整個人撲了上去,抱住自己的兒子。

“我兒!我兒!你怎麽了!”劉氏抱著王金寶,再一瞧自己的兒子被人打的鼻青臉腫的,額角,鼻子,嘴角都還在不停的冒著血,就跟有人拿著刀子在她的心肝上戳了一刀,她當即一拍大腿,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哭喊起來:“來人啊!救命啊!殺人啦!!”

“你們!你們這群土匪!黑心肝的!狗娘養的爛貨!竟將我兒打成這個樣子!”劉氏抱著王金寶邊哭邊捶地,又指著霍青幾人的鼻子厲罵聲喝罵起來。

王金寶挨了一通痛打,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好不容易回到家,一擡眼就見到自己的娘,鼻涕眼淚一下就出來了,縮在劉氏的懷裏直哭著喊道:“娘!娘!你救我!他們幾個把我打成這樣,兒子好疼!”

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模樣叫人看著都令人生厭,偏偏劉氏說話瞧著只覺得心裏更心疼了,轉頭對著屋裏大喊道:“王田正!王田正!你還不趕緊的滾出來!你兒子都要叫人打死了!你還在裏頭縮著裝什麽烏龜王八!”

話音剛落,便見王田正滿臉怒容的也舉著個扁擔從家裏沖了出來。

要說這王田正也不是個什麽好貨。

年輕時正經活計不幹,仗著自己身上有幾分力氣,欺負村裏那些勢單力薄的窮人家,家裏的親戚也讓他謔謔過一遍,年紀大以後又染上了酒癮,一喝醉了便對著家裏的婆娘逞兇。

不過劉氏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口子常常在家動手,鬧得雞飛狗跳的,半夜裏都能聽見他兩口子在家大吵罵人的聲音,住在他家附近的鄰居都覺得倒了大黴。

他這會子舉著扁擔沖出來倒不是說心裏有多疼王金寶,而是覺得霍家人打了他兒子,叫他臉上沒了面子,這才沖出來對幾人動手。

然而王田正和他兒子王金寶一樣,因長期酗酒,又不怎幹活兒,都是個酒囊飯袋,看著兇,其實腳步虛浮得很。

霍青一擡手便將他手裏的扁擔掀翻,把王田正也掀翻出去,往前頭一站,渾身上下都是戾氣,沈聲道:“劉氏,今日不怪我對你兒子動手,都是他自找的,動了他不該動的人。”

話落,他又看向圍在一旁看熱鬧的村民,大聲道:“我家哥兒上山挖筍子,誰知在半道上碰見了王金寶,王金寶起了壞心,還打了苓哥兒,幸虧我到的及時,苓哥兒如今還在家裏躺著。”

按說出了這樣的事兒,為了哥兒的名聲,最好還是少宣張的好,然而霍青想著,他王金寶做的下流的事兒,又不是苓哥兒的錯,這事兒絕計不能就這麽過去了,既是這樣,不如他主動說開了。

他這樣大聲,一是為叫村裏人都聽聽清楚王金寶做了什麽好事兒,省的大家不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將來私底下傳出什麽風言風語來,二也是為了叫大家夥兒知道,王金寶做下這等事兒,挨一頓毒打是活該的。

霍青的話裏雖沒有明說王金寶起的什麽歹念,然而他這樣一說,旁人哪裏還能聽不出來,當即一片嘩然,不少人更是對王金寶指指點點起來。

名聲對於姑娘和哥兒來說無疑是最重要的,王金寶動了這樣的念,打一頓還是輕的。早年李家莊也出過一回這樣的事兒,當時那人給人姑娘的家裏人打的命都沒了半條,聽說後頭也沒挺過來,沒多久人就沒了。

就是這樣也沒人可憐,死了屍首也要被人吐口唾沫。

一聽又跟江雲苓有關,劉氏火冒三丈,心裏只覺得那江雲苓就是專門來克他們王家的,喪門星,當即便“呸”了一聲,破口大罵起來:“放你娘的狗屁!我兒好著呢!林子裏的事兒又沒人瞧見,全憑你們一張嘴胡說,要說我,定是那小娼婦不學好,勾引我兒!”

王金寶方才是酒意上頭,然而又被打懵了,這會挨了一通毒打,整個人早就清醒了過來,聽了這話也跟著劉氏說了起來:“對!就是!我娘說的對,明明是那個小賤人...”

然而話還沒說完,一個巴掌兜頭打了過來。王金寶本身就被打的嘴角流血,這會又挨了這麽一記耳光,當即半個臉都腫了起來,跟豬頭一樣,牙齒也咬到了舌頭,這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見霍青眼神冷的嚇人,陰沈的看著他:“你這張嘴要是不會說話,幹脆就別要了。”

話落,又是一拳頭揮下來,這一下直接打斷了王金寶的肋骨,霍啟也二話不說,跟著霍青一起亂拳揍了起來。

王金寶慘叫著求饒,劉氏哪兒能看著自己的兒子挨打,尖叫一聲,撲上去護著,然而霍青和霍啟都沒留情,混亂中,連劉氏的身上也挨了好幾拳,一時間又哭又叫的。

王金寶平日裏好吃懶做還到處惹事兒,村裏人早就煩透了他,這會見他挨了打,還是為了這起子齷齪的事兒,誰也沒有人去幫他,還覺得出了口惡氣,然而眼見鬧得越來越兇,還是有幾人上去幫著拉架。

打一頓就罷了,要是真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至於劉氏嘴裏說的什麽江雲苓主動勾引的王金寶的話,壓根就沒人信。

苓哥兒他們都知道,多好的一個人啊,長得漂亮為人又賢惠,村裏好幾戶人家私下裏看上了他,想請了媒婆說回家給自己兒子做夫郎呢。再看看那王金寶,豬蛋一樣,又是個混子,就是瞎了眼睛的都不可能看的上他。

幾個和霍青平日關系還不錯的漢子上前勸了幾句,正好這個時候,村民裏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村長來了!”

想到他上山時見江雲苓摔成那個樣子,又想起方才劉氏和王金寶嘴裏仍是那樣不幹不凈的話,霍青眸中閃過一絲戾氣,趁著村長來之前,幾個漢子都扯著他的胳膊,霍青一腳重重的踢向王金寶的下半身。

旁人看來,只覺得霍青踢得是王金寶的腿,其實霍青那一腳就是沖著王金寶□□那物去的。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幹脆就以後都別要了!

“啊啊啊——”王金寶頓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只有王金寶才知道霍青這一腳踢得有多重,身上其他地方的疼還能忍,唯有這一腳,王金寶臉色慘白,疼的渾身冒出一層冷汗,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那物以後還能不能用了。

“我兒!金寶!你怎麽了!”劉氏嚇了一跳,不知道王金寶被踢中了哪裏,只見他疼的滿地打滾,也慌了神,連忙抱著王金寶,又對趕過來的陸明遠哭喊道:“村長!村長!你可算來了!霍青他們要殺人!我兒快叫他們打死了!”

“就是!”王田正因上去和霍青和霍啟對打,身上也挨了幾下,正疼的罵罵咧咧的,一聽村長來了也來了精神,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道:“是他們霍家先惹的事兒,看把我們家金寶都打成什麽樣了!”

陸明遠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說了這事兒,一聽又是劉氏一家人攪的事兒,他心裏實在是又氣又煩,本來就沒什麽好臉色,這會聽王田正兩口子還惡人先告狀,臉更是黑了。

然而還沒等他說話,便聽後頭一道聲音響起:“王金寶動了歹念,還出手傷人,今日就是叫人打死也是活該,這事兒哪怕告到官府去縣官都不會管,就是最輕也得打板子收監,你們王家還敢在這兒惡人先告狀!”

剛看完江雲苓匆匆從家裏趕來的霍文聽見這話,高聲道。

他剛下學回家就聽見這事兒,嚇壞了,正好李氏請的草藥郎中到了,在給江雲苓看傷。

也是他年紀還小,不像霍青幾個漢子那麽需要避忌,於是也跟進去瞧了一眼,見了江雲苓腿上的傷,氣的臉都青了。

先是劉氏,再是紀文山,如今又來了個王金寶,一個兩個的,瞧著他們家好欺負似的,都來欺負他們家。

霍文心裏憤恨,越發發了狠的想著要讀書,好叫人不敢再把他們家當軟柿子捏。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眼下還是得先處理王金寶一家的事兒。

霍文定了定神,從人群後走了上來,村裏人見他來,都自發的給他讓了一條道。

霍文先是對陸明遠行了個書生禮,恭敬的喊了聲:“村長。”

陸明遠點了點頭,心裏還是十分滿意的。

對於讀書人,陸明遠還是比較尊敬的。雖說這霍文如今還沒有功名在身,但以後的事兒誰知道呢,且之前鎮上的事兒他也聽說了,霍文的身子是被那黑心大夫給誤診了,換了個大夫,這身子眼看著已經比之前好些了。

且他私下琢磨著,總覺得這霍文以後怕是要有大造化的。時運這種東西玄乎得很,村裏人總覺得霍文命不好,一生下來就病歪歪的,陸明遠卻不這麽覺得。

要當真是命不好,生下來過不了多久就該病死了。霍文的身子雖弱,然而這麽多年過來了,不是一樣活的好好的,且前段時間還出了那麽大的事兒,人家不是都說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會見他又拱手對自己行禮,也算是給足了自己的面子,陸明遠心裏的火平息了一下,也願意聽他講話,於是點頭應道:“小文來了。”

霍文頷首,緊接著又道:“村長,王金寶為人,平日裏便偷雞摸狗,不行好事兒,今日又做下如此行徑,豬狗不如。”

“我今日只請村長將他們一家人趕出村裏去。否則這事兒傳出去,咱們楊溪村還有什麽名聲可言,旁人聽了也只會以為咱們村裏人都同王金寶一個樣,才會包庇他。為了一粒老鼠屎,連帶著咱們整個村以後都擡不起頭做人。”

不得不說,霍文這一席話算是正好擊中了村裏人的軟肋,在場許多人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村裏人本就厭惡王金寶,一個二流子成日在村裏晃蕩沒個正形,有時還把鎮上的地痞無賴惹回村裏,高興就偷,不高興就搶,如今還盯上了人家家裏的哥兒。

誰家家裏還沒個姑娘哥兒的,只有抓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們村兒的名譽還要不要了,以後誰家還敢把自家的姑娘哥兒嫁過來!

這可不是他們霍家一家的事兒,而是整個村的事兒。

霍青也被弟弟這話點醒。

要說霍文讀過書,想的到底和他們不一樣,他和霍啟只想著將人揍一頓出氣,而霍文則是從長遠考量,直接將這一家子爛人趕出村裏去,以後也就舒坦多了。

霍青看向霍文,心裏覺得欣慰,覺得弟弟經過上次紀文山的事兒當真是長大許多,不再是之前那個脆弱敏感的少年了。

於是,霍青也站了出來,接著霍文的話繼續道:“小文說的對。村長,將劉氏一家趕出村裏去對大家夥都好。我聽說王金寶之前在鎮上跟著混的那個無賴頭子已經被抓起來了,也不必再擔心他帶了人回村來尋仇。”

聽到這兒,村裏也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應和起來。

“沒錯,村長,這事兒我也讚成,把他們趕出村裏去!”

“對!不能叫這糟心的一家子謔謔了咱們村的名聲!”

村裏民意如此,陸明遠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心裏也思量起來。

霍文的話說的有理,且說句心裏話,他心裏也確實是煩透了王田正這一家。

但王田正到底也是王家子孫,王家祖上四代都紮根在村裏,上頭的耆老在村裏也算是德高望重,把王田正一家趕出村這樣大的事兒,他總得問過王家家族耆老的意見。

於是他看向人群中一位頭發和胡子都花白的老人,問道:“叔公,這事兒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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