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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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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腌菜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往前跑。前頭霍文生病時江雲苓每天忙碌著, 不覺得時間過得快,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是冬月了。

日子慢慢恢覆了平靜。

進入冬月以後, 霍青變得比之前更忙了。因霍文和紀文山的事兒,他的肉攤子已經停了許久,如今日子回到了正軌,他自然也要重新開始出攤。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 他的肉攤子最近生意異常的好。

一是因為進了冬月以後,緊接著下來的就是冬至, 臘月,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熏臘肉, 灌臘腸。年節下, 豬肉消耗的本來就多, 賣的自然也快。

二也是因為他因狀告紀文山的事兒也算是出了點名, 好些人聽聞他原來是個屠戶, 又念著他幹的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兒, 都來他的肉攤子買肉, 也算是支持支持他的生意。

對此,霍青頗有幾分哭笑不得, 但肉攤子的生意變好了,他自然也是高興的,原先他殺一頭豬得賣個兩三天,如今一天便要殺一頭, 而賣一頭豬至少也能有個一二百文的進賬, 他還趁著收豬的時候在村裏幫人殺豬,劁豬。

殺豬二十文一次,劁豬八文錢一只, 這麽看著好似不多,然而架不住數量多。尤其是劁豬,一只母豬下一窩豬仔一般都有八到十頭,劁一窩豬仔便能賺六到八十文。

於是,光這麽小半個月,他手裏一下就攢下了三兩多的銀子,加上之前紀文山賠給他的十兩和家裏剩下的一些,他如今手裏已經有差不多十八兩銀子了。

雖說這些錢還得刨去一家人日常的開銷,霍文的束侑,藥錢,還有他收豬的錢,可這麽算下來,也能剩下個十兩左右,如此再攢上一兩個月,他買騾子的錢就有了。

這樣想著,霍青的心裏頭哪能不火熱。

他在外頭忙碌時,家裏的事兒也全然沒有讓他操過心。

有江雲苓在,家裏樣樣事情都給盤的順順當當的。他不用再像前幾年的冬日那樣,外出收豬,殺豬時還要記掛著家裏的活計,也不用再因著擔心家裏的雞和豬沒人餵,算著時間往回家趕。

更叫他暢快的是,連霍文也一改往日心事重重的模樣,病了這一遭,反倒叫他整個人都變了似的,看著更有精氣神了,連臉上的笑意都多了一些。

起初霍青還有些奇怪,依著霍文的性子,從前他的身子每病一遭,心情也會跟著低落一段時間。自責加上愧疚,總覺得自己拖累了他,拖累了這個家,心裏滿是自厭,足足一頭半個月臉上也見不到一個笑臉。

他心思又敏感,自以為將心事藏的很好,然而他再怎麽說也才十一歲的年紀,如何想將心事藏起,旁人也能一眼瞧出他那郁郁不歡的模樣。

所以這一次霍文病好以後,霍青還特意留意了一段時間,生怕他又想不開,甚至在他放心不下,私底下找了霍文想和他聊一聊的時候,霍文還笑著和他說:“大哥,你放心吧,我想開了。以後我會好好讀書,也會好好養身子的,你不必再擔心我。”

霍青見他臉上的輕松不似作假,正有些意外,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霍文在醫舍裏住的那段時間,江雲苓和他聊過一次。

其實江雲苓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將紀文山開錯了藥,以及霍青如何將紀文山告上公堂一事原原本本告訴了霍文。

同一般人對待病人的做法不一樣,江雲苓並不主張將家裏的事兒都瞞著霍文,只為叫他少操心,也少想太多的做法。

這也是源自於從前照料他娘季婉容那兒得來的經驗。

他娘的身子也不大好,常年藥不能停,但家裏無論有什麽事,他爹幾乎從來不會瞞著娘親,反而時時夫妻倆一起商議著。

娘親什麽事都知道,心裏便不會胡亂猜測,也不會覺得自己毫無用處。相反,瞞著她反而會叫她心裏有更多的負罪感,覺得拖累了家裏,但既是一家人,本就沒有什麽拖累不拖累的。

直到現在,霍文仍然十分清楚的記得江雲苓當時在醫舍裏和他說的話。

“小文你總覺得你拖累了這個家,可你怎麽就不想想,你也是霍大哥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再說這一次的事兒,那紀文山敢和賴大勾結著來欺負咱們,不就是因為看家裏在鎮上沒有人脈,沒有依靠。可你若是認真讀書,將來考上童生,秀才,甚至是更多的。家裏有個有功名的讀書人,到時不說村裏人敬著,便是到了鎮上,旁人也不敢隨意將咱們欺辱了去。”

“那麽霍大哥今日在公堂上時,背後也不至於無人可以依靠了。這不就是你能為這個家裏做的嗎?你也可以成為霍大哥的依靠啊。”

就是這麽幾句話,叫霍文在一瞬間忽然有了醍醐灌頂之感,這才恍然發覺,原來他之前一直都在鉆牛角尖。

再加上如今已然弄清,他的身體在最近一段時間病情會如此反覆,全是因為紀文山沒有好好給他瞧病之故。

後來白大夫,孫大夫都給他摸過脈,都說他這病其實沒有想象中那樣嚴重,只需好好養著,保重身子,不要做太激烈的事,最多就是身體比旁人弱一些,但平日正常生活是完全沒有問題了。

甚至經兩個大夫輪流診過脈,又調理了藥方以後,他的藥錢還比之前降一些。

所有這些事兒,讓霍文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他的心結解了,心氣兒自然也足了,在家休養了一段時間以後,前幾天已經高高興興的回周夫子那讀書了,勁頭特別高。

一家人雖各自忙碌著,但心卻都在往一處使,日子過得愈發順心了。

——

天空藍的像一塊巨大的寶石,太陽出來以後光芒正好。

幾只麻雀撲棱著翅膀從樹上落到了院子裏,在地上蹦了幾步,梳理著羽毛。它們是不必飛往南方越冬的鳥,也是這寒冷的冬日裏難得的幾分生機與活力。

唧唧喳喳的聲音吸引了正趴在院裏屋檐下休息的狗崽的註意,狗崽瞇了瞇眼睛,擺在地上時不時甩一甩的尾巴也不動了,它盯著麻雀瞧了一會,從地上爬了起來,躡手躡腳的靠近。

正在梳理羽毛的麻雀並沒有留意到有什麽在朝著它們靠近,忽然,“啪”的一下,頭頂忽然落下一個毛茸茸的爪子。

對於還不足巴掌大的麻雀來說,狗崽儼然是一只龐然大物,麻雀受了驚,“唧唧”的叫著,張開翅膀飛了起來,慌亂中落下幾片羽毛。

江雲苓抱著被子出來時正好瞧見這一幕。

狗崽明顯是想在和幾只麻雀玩,小小的身子跳了起來,伸出爪子,想去撲空中的麻雀,陽光落在它背上發黑的毛發上像是落了一層金。

江雲苓彎了彎眼睛,叫了一聲:“金點兒,回來。”

狗崽聽到叫聲,回頭看了江雲苓一眼,這才收回爪子,顛顛的朝江雲苓跑去。

江雲苓笑著捏了捏狗崽的耳朵:“好好的,你惹它們做什麽。”

也不知道它聽沒聽懂,狗崽歪了歪頭,沖江雲苓叫了一聲,然後跟在江雲苓身邊。

院子裏拉了三根曬衣裳的長竹架子,江雲苓把棉被攤在上頭曬著。

在鎮上一住就是五六天,走的時候匆忙,被子什麽都沒來得及放到櫃子裏,難免落了些灰,趁著今天日頭好,得拿出來曬曬,見見風。

江雲苓曬完自己屋裏的這床,又去霍青和霍文的屋裏把兄弟倆的被子也抱了出來曬著,一邊曬還一邊用手拍打著。

棉被蓋的久了,裏頭有些地方的棉花會容易團在一處,一張被子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蓋起來也不舒坦。

用手拍一拍,既能撣掉灰塵,也能把裏頭的棉花拍開,棉被曬一曬,變得蓬松了,夜裏蓋在身上也就更暖和了。

隨著江雲苓拍打的動作,棉被裏細小的灰塵也飛了出來,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狗崽被空氣裏的灰塵嗆了打了個噴嚏,江雲苓見了笑了一下,狗的鼻子可靈了,於是他用腳尖輕輕把它撥遠了些。

三床棉被都拍打過一遍以後,江雲苓的手也不免有些酸。

狗崽方才已經在屋裏跑了一圈,撒了一通歡,這會有些無聊,見江雲苓不拍了,便用嘴輕輕的咬著他的褲腿扯了扯,想要讓江雲苓陪它玩兒。

狗崽如今才三個多月大,還是只小狗,精力旺盛,也愛玩兒,於是江雲苓蹲下來揉了揉他的腦袋,又以手為梳,給它順了一遍毛。

狗崽被摸得沒一會兒就舒服的趴在地上,露出了金色的肚皮,喉嚨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見狀,江雲苓也笑了,陪它玩兒了一會,而後手指點了點狗崽的腦袋,站了起來:“好啦,不能再陪你玩了。”

他今天還有好些事情要忙呢。

入了冬月,天徹底冷了下來,也是家家戶戶忙著在家腌鹹菜,熏臘肉,灌臘腸的時間。

臘肉臘腸得等家裏殺了豬以後才開始做,只要在下雪前都來得及,這個暫且不提,江雲苓今天準備先腌幾缸鹹菜出來。

往年家裏只有霍青霍文兄弟兩人,霍青要忙著肉攤子,還要顧著家裏的活兒,平日裏能起竈做個飯就不錯了,至於腌鹹菜,熏臘肉這些就不用想了,都是李氏和林氏在家做好了給兄弟倆送一些過來,當然,霍青也時常會提些豬肉和肋排的過去。

即便是血脈相連的親戚,也得有來有往的,關系才能維持的更好。

今年江雲苓來了,家裏許多事兒便不用李氏和林氏再操心了。

兩大盆碧青圓滾的芥菜疙瘩加起來至少有個二十來斤,江雲苓拿了張小木凳來坐在水缸的旁邊,先從水缸裏舀了幾大勺水,把木盆裏的芥菜疙瘩都洗涮幹凈。

用刀把外頭一層老皮給削掉,只留下裏頭青嫩的芯,然後放在一邊空的木盆裏,上頭撒一層鹽,在添些水,直到沒過盆裏的芥菜疙瘩。

這麽做一是為了殺水,二也能去掉芥菜疙瘩裏的辣味。

這芥菜疙瘩得在鹽水裏泡一段時間,沒那麽快,於是江雲苓又到竈房裏把自己前兩天已經洗好曬好的白菜和蘿蔔拿了出來。

這是用來做酸菜和腌蘿蔔的。

下過霜以後的白菜和蘿蔔吃起來更甜了。

做酸菜,有用芥菜做的,也有用白菜做的,江雲苓這會弄的是用白菜做的,做好以後用來燉豬肉粉條,或者直接切成細條,放點辣椒一起熗炒,味道都很不錯。

白菜洗好以後又晾了兩天風,葉子已經不覆剛從地裏摘下來時那樣的青碧脆生,而是變得有些蔫蔫的。

酸菜缸洗好,擦幹,確保沒有水分了,便可將切好的白菜一層一層的放入酸菜缸裏,每碼一層時撒上一層薄鹽,也不能放的太多,不然腌起來的時間久不說,吃起來還容易太鹹了,一直到一缸白菜放滿,上頭再壓上一塊菜石。

這樣就成了,一缸酸菜腌上一個月便可以啟出來,起碼能吃幾個月到半年。

酸菜弄完以後,江雲苓又開始做腌蘿蔔。

地裏拔出來的蘿蔔江雲苓分了一部分出來,打算一半用來做腌菜,另一半腌鹹了直接曬幹以後做蘿蔔幹吃。

白蘿蔔和胡蘿蔔洗幹凈切掉尾部的纓子,餘下的切成手指寬的長條。

另找一個壇子洗幹凈,擦幹水分,然後把蘿蔔放進去。又想著單腌蘿蔔有些單調了,平遙這邊也愛吃辣椒,於是江雲苓還洗了一些辣椒放進去,除此之外還放了些姜和蒜瓣,可惜如今已是冬天,若是夏天結豇豆時,還能把豇豆也放進去一起腌。

蘿蔔、辣椒、姜和蒜瓣一起放進壇子裏壓實,然後倒入花椒、八角、桂皮、炒果子之類的香料,加涼開水,沒過壇子,撒上糖和鹽,糖是用來發酵用的,至於鹽,同樣也不能加太多,不然吃起來齁鹹,最後再倒一點白酒。

壇口邊倒一點水,最後找個碗倒扣在壇口處密封。這樣,一壇腌菜同樣也就做好了,等過個十來天,什麽時候想吃時就打開壇子夾幾片出來,酸辣又開胃。

見還有些時間,他還做了一缸芥菜酸菜。

芥菜做的酸菜吃起來的口感和白菜酸菜不大一樣,更酸爽,味道也更醇厚一些,通常可以用來做酸湯魚片或是酸菜炒豬肚之類。

芥菜酸菜做起來也快。

取幾顆大葉芥菜洗幹凈對半切,外頭的老葉剝掉,留著一會可以剁碎了來餵雞,他在剝芥菜的時候,狗崽跑來在一邊瞧著。

江雲苓見狗崽有些好奇的樣子,又湊上來用冰涼濕潤的鼻子聞了一下,便拿了一片老葉子餵它。狗崽只咬了兩口便吐了出來,還“汪汪”的叫了兩聲,一副很是嫌棄的模樣。

見狀,江雲苓忍不住笑了起來,生芥菜的味道本來就有些苦,狗崽不吃愛也正常。

做芥菜酸菜得用上淘米水,於是江雲苓回竈房淘洗了一些米蒸上,他中午就吃米飯了,再把昨晚吃剩的一點紅燒蘿蔔給熱一下。

至於淘米留下來的淘米水,正好用來做酸菜。

大竈生火,把剛才的淘米水倒進鍋裏燒開了,然後把芥菜放進鍋裏燙一些,也不必完全燙熟了,只等著葉子稍微變了些顏色就得撈出來,晾涼了,然後放進無水的酸菜缸子裏。

燙完芥菜的淘米水不能倒了,同樣晾涼了,然後倒進酸菜缸裏,加點白醋,最後再加幾條小米辣椒和生蒜,封上蓋。

一早上幹了這麽些活兒,江雲苓也有些累了。

吃過午飯後,他回屋裏去瞇了一會。

下午,霍青回到家的時候,江雲苓正坐在院子裏繡帕子。

冬天雖然冷,但穿上厚實的棉衣在院裏有太陽曬著,暖暖的,光線也好,要是在屋裏,繡帕子時久了不動反而覺得陰冷。

兩大盆的鹹菜疙瘩也已經腌好了,一天做了這麽多的鹹菜和腌菜,家裏的鹽肉眼可見的少了一層,再過幾天還得熏臘肉和臘腸,肯定是不夠的,得再添補一些。

不過這段時間用的鹽雖多,但像是腌菜,臘肉這些東西,一做好了便能吃上一年,算起來也是值當的。

江雲苓自己手上還有錢,給他爹娘請靈牌那回他用的是自己手裏攢下來的七兩銀子裏的錢,至於上次在白大夫那兒賣藥材得了一百九十六文,他心裏本就是打算用來補貼家用的。

村裏常有貨郎挑著擔子來賣東西,江雲苓已經陸續給家裏添補過幾次油鹽調料了,至於霍青手裏的那些,能攢下來便多攢下來一些。

他私心裏也盼著霍青能趕緊買回一頭騾子來,這樣他就不用每天拉板車拉的那樣辛苦。

他做的這些事情並沒有和霍青說,而自從江雲苓來了以後,霍青進廚房的次數也少了許多,因而也沒想起來要買油鹽醬醋的事兒。

只不過如今江雲苓手裏的錢也沒剩多少了,冬日裏鹽價還貴了些,一斤得二十五文,他手裏的錢只怕也只能再買個兩斤的鹽,又沒有藥材可挖,他便想趁著空閑時繡幾條帕子,拿到鎮上去,看看繡莊收不收。

原本他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不過是前段時間霍文病了才耽擱了下來,如今他手上這條才剛繡了沒多久。

見霍青這個時候回來了,江雲苓還有些意外,放下手裏的帕子,迎了過去。

“霍大哥,今天怎麽回來的這樣早。”江雲苓知道也他這幾日豬肉賣的好,一天一頭豬,等他走完村回來,至少都申時過半了,而這會未時正呢。

霍青把板車推進院裏停好,這才道:“早上出門時碰到正子叔了,他說家裏要賣豬,便和他說好了,明天直接上他家收豬去,今天也就不用再跑了。”

聞言,江雲苓笑了,這倒是個好事兒呢。

村裏好些人家後院裏也養豬,家裏條件好一些的養到年底宰了以後自家留一部分,賣一部分,而家裏窮的,養豬一年就指著換個一二兩銀子,哪裏舍得留下肉自家吃,便整頭賣給屠戶。

霍青口中的正子叔名叫陳正,家裏算是還可以的,眼看大兒子要到開蒙的年紀了,陳正想攢些錢,送他到隔壁村的學塾裏念書,不說考功名,只求他能認幾個字。於是今年家裏養的豬就不留了,整頭拿去賣。

如今他們楊溪村也有屠戶了,於是陳正就找上了霍青,霍青聽完自然是應下。

不用再去旁的村吆喝收豬,這對他來說可省了不少事兒。再過一段時間,年節下這樣的事兒也會越來越多,他更是能輕松不少。

歇了口氣,霍青又把板車上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卸了下來,江雲苓也走上前一起。只見板車上放了個木盆,裏頭裝了條魚,還有一籃子雞蛋,一包鹽,一罐清油,一罐醬油,還有一筒香油,還有八角桂皮一類的香料。

江雲苓看到那些油鹽調料時先是楞了一下,而後又笑了。

這也是巧了不是,他心裏正想著他手裏的錢可能不太夠了,得和霍青提一下,他這就買回來了。

霍青沒註意江雲苓的表情,將裝著油鹽醬醋的竹筐遞給他:“我想起來,家裏好像有段時間沒買過油鹽醬醋了,我估摸著消耗的也都差不多了,就買了點回來。”

江雲苓接了過來,點了點頭:“是快用光了,我正想和你說呢,尤其今天我在家腌了幾缸酸菜和鹹菜,家裏的鹽都快用完了。”

聞言,霍青也點了點頭,說起這個,江雲苓又想起做臘肉臘腸的事兒,便問霍青家裏的豬什麽時候殺。

家裏好些年沒做過這些了,霍青自然也就沒想到,如今江雲苓一提,又聽他說想在家裏做。

熏臘肉臘腸得趁著雪還沒下下來的時候,他們這兒一般初雪都在冬至左右,這麽算起來,也確實得趕緊了。於是,霍青想了想,道:“再過幾天吧,明天在村裏殺豬,後天我得去王家村一趟,和村裏人約好了,得去幫他們劁豬。”

“成。”江雲苓笑道:“那趁最後這幾天,我也把豬餵的肥一點。”

“嗯。”霍青一手抱起木盆,另一個手提著雞蛋,跟江雲苓一塊往竈房走:“我買了條魚,晚上燉鍋魚湯喝吧,補補身子,還有這雞蛋,也留著家裏吃。”

天氣愈發冷了,家裏的母雞幾天也下不了一個蛋,愈發不夠吃了,且年節下,雞蛋只會越來越貴,反正雞蛋買回來也還能放一段時間,不如先買了回來。

想了想,霍青又道:“家裏的母雞也老了,眼下太冷了不是時候,我想著過年時殺幾只,等過完年,我再去抱一窩春雛回來養。”

“還可以養些鴨苗。”江雲苓聽了也道。

母鴨也能下蛋,鴨蛋賣的還比雞蛋更貴一些呢,就算不賣,也能腌成鹹鴨蛋或是松花蛋吃。

霍青自是點頭應下。

小鴨和小雞不一樣,得經常放出去游游水才行,家裏之前沒養鴨也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他每日賣完豬以後回家還得打草,霍文回來的也晚,哪裏還有時間放鴨子。

聽他應下,又想到明年開春以後家裏又能多一群嫩唧唧的小雞小鴨,江雲苓忍不住彎了彎眼。

霍青走在江雲苓的旁邊,眼神卻總不自覺的落在他彎起的眉眼上,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唇角也微微彎了起來,露出幾分淺笑。

兩人一起進了竈房,霍青把雞蛋和木桶放在竈臺上,江雲苓則把竹筐裏的油鹽醬醋都歸置好。

然而等他都弄完了,一轉身,卻發現霍青竟然還在竈房裏,站在他身後,一雙眼看著他,似是有什麽想說的樣子。

見狀,江雲苓有些奇怪,便問了一句:“霍大哥,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聞言,霍青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而後眼神又撇向其他地方,瞧著有幾分不自在的模樣,卻終是慢慢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東西。

“這個,送給你。”霍青輕聲道。

只見他手裏拿著的竟是一根木頭刻的簪子,簪子的一端上雕成了桃花的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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