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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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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回家

寶濟堂大夫紀文山因胡亂開藥, 醫德有缺下大獄了!這事兒一連幾天在城裏都鬧得沸沸揚揚的。

自紀文山接手寶濟堂以後,這三個月裏,有已經被他坑害過的, 也有還沒去過寶濟堂的,聽了這事兒以後都在拍手叫好,說這事兒告的好啊,又誇新縣令案子斷的清明, 是個青天大老爺。

醫舍。

“不是我說你,不過大青, 你這膽子也太大了。”大伯娘李氏嗔怪的看了霍青一眼。

趁著天氣好些了,她和霍長寧便想到城裏來看看霍文, 順便給一家人送些吃的, 路上老聽人說起這事兒, 李氏聽了一耳朵, 這才知道原來前兩日霍青上公堂把紀文山給告了。

李氏聽了以後可是嚇了一跳。她一個農家婦人, 一輩子去過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白柳縣, 平日和村裏人有時也會吵吵嘴, 但大部分時候吵完也就過去了,所能想到的最多的也就是請村長來評評理, 可見官這種事,她卻是想都沒想過的。

農戶人家,聽到一個官字,總是下意識的覺得害怕。坐在公堂之上的縣令大人對她來說既遙遠又威儀, 真要讓她去見官, 就算她是去告狀的,只怕到了公堂上腿也得兩腿發顫站不起來。

想到這兒,李氏忍不住拍了拍胸脯道:“幸虧這事兒最後得了個好結果。”又念叨了兩句:“阿彌陀佛, 青天大老爺英明,將那黑心肝的老東西給抓起來了。”

要不然,她只怕霍青得挨板子不說,連城裏生意恐都做不下去了。

霍長寧卻不這樣覺得。

村裏逢年過節都會有唱大戲的,他自小就愛看,尤其愛看那些講懲惡揚善,惡有惡報的戲。他大青哥這一回幹的可不就是那戲文子裏的事兒嗎。想到那壞了心肝的東西挨了板子,還得帶伽示眾,霍長寧只覺得暢快極了!

霍長寧替霍青說了幾句,被李氏戳了下腦袋,說了句:“你懂什麽!”

不過好在這事兒如今已經過去了,結果也是好的,又想到方才霍青說在寶濟堂和紀文山打架,李氏又瞪了他一眼:“你也是,去打架怎麽不叫上你大伯和你大哥一起。”話落又忍不住關心起來:“身上受傷了沒有?吃虧了嗎?”

聞言,霍青笑了笑,知他大伯娘的脾性只是嘴上念叨兩句,實際上心裏還是很關心他的,他沒與李氏爭辯,只搖了搖頭笑道:“沒事兒,大伯娘,你還不知道我,不過是身上青了幾塊,沒吃虧。”

說起這事兒,霍青止不住又想起那日他回到醫舍時的情景。

旁人聽說他這一趟竟將那紀文山告上公堂了,都是吃驚又讚他有膽識,唯有江雲苓註意到了他頸間不經意露出來的一點淤青,也知道他同人打了一架身上不可能一點傷都沒有,於是轉頭便找了白大夫來給他瞧,還配了些跌打散淤的藥。

小哥兒如此細心,叫他心裏熨帖,又像是有春風拂過,叫那一池的水都蕩起了漣漪。

正想著人,便聽李氏張望著問了一句:“怎麽不見小文還有苓哥兒?”

她和霍長寧今天來主要也是想看看霍文的身子怎麽樣了,卻不想在醫舍裏坐了一會了還沒見著人。

霍青回神,笑了:“在後院呢,平時醫舍裏沒人的時候白大夫便在後院教阿蘇認藥材,苓哥兒和小文閑著沒事兒也跟著學。”

別說江雲苓和霍文,便是霍青自己沒事的時候也會在旁邊聽一會。這次的事兒算是一個充分的教訓,也叫一家人都警醒起來,不說會不會醫術,至少基本的藥理還是要懂一些的,如此也不至於以後再發生什麽的時候再叫人騙了去。

幾人在這頭正說著呢,便見江雲苓扶著霍文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見到李氏和霍長寧,霍文笑著喚了一聲:“大伯娘,長寧哥。”

“欸。”李氏應了一聲,先是上下打量了霍文一眼,點頭笑道:“小文瞧著氣色好多了。”隨即又轉頭看向江雲苓,這會卻是蹙了眉,有些心疼:“苓哥兒倒是瞧著瘦了些,這幾天在醫舍裏辛苦你了。”

霍長寧更是蹦蹦跳跳的朝著江雲苓走去,拉著他的手便朝凳子走去,開心道:“苓哥哥,我可想你了。”

江雲苓也笑了,隨著霍長寧在床邊坐下。

前時的陰翳已經過去了,一家人開開心心的聊了會天,李氏問過霍文的病情,得知他這兩日身子舒坦多了,風寒也好了,再住個一兩日就能回家,李氏十分高興,還道:“哎呦,那我這兩日可得領著長寧和你阿嫂去上家裏打掃打掃去。”

霍青幾人在醫舍裏住了幾天,家裏一直沒人打掃,怕是都落了層灰,回去自然得掃灑一番。聞言,霍青點了點頭,把家裏的鑰匙給了李氏,還道了聲謝。

李氏擺了擺手:“嗐,客氣什麽。”話落,她又拿起放在一邊的竹籃,裏頭是一些吃食。

想著他們一家人在醫舍裏住著,藥費床費物費,樣樣都要花錢,被紀文山這麽鬧了一通,霍青手裏的銀錢定然也剩的不多了,吃食肯定也得緊著。

李氏想想便覺得心疼,於是今早起來,她特意在家裏做了飯,給幾人送過來。

老人常說虛不受補,霍文這身子剛好一些,李氏也不敢弄太多葷腥油膩的,於是便給熬了一大海碗青菜瘦肉粥。

晶瑩飽滿的大米被細火熬的軟糯香醇,上頭浮著一層白花花的米油,瘦肉給切的細細的,卻不少,和青菜沫混在一起,只放了點鹽,吃起來清淡,卻十分養胃。

至於江雲苓和霍青,李氏給蒸了一大碗米飯帶了過來,還切了些五花肉炒了個豇豆,並著一碟清炒豆苗。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被煎出了一層油,豇豆是幹煸的,碗底的豬油浸著起了虎皮的豇豆,油油亮亮的,李氏還放了幾片幹辣椒,既沾了油水,吃起來也不會太辣,是江雲苓能接受的了的程度,豆苗炒的也十分清爽可口。

這幾天住在白大夫的醫舍裏,雖然祖孫倆吃飯的時候白大夫也會問問江雲苓和霍青要不要一起,但兩人哪裏好意思,於是這幾日,他們吃的大多都是霍青在城裏買的幹糧,也確實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難得吃到一頓這麽可心的飯,兩人都吃了不少,連江雲苓都吃了慢慢的一碗米飯,送來的菜也都吃光了。

李氏瞧著也高興,眼見三人都吃飽了,李氏和霍長寧收好了空盤子,也要回家去了。

霍青送李氏出門,到門口時,趁著旁邊沒人,李氏特意將霍青拉到一邊,細細叮囑道:“青子,這次的事兒,你可當真是要好好謝謝苓哥兒。要說起來啊,這孩子也當真心思細,若沒有他,小文可能當真就要被害了,再看苓哥兒這幾天在城裏幫著照顧小文也是十分盡心。”

話落,她又止不住的感嘆道:“要說起來啊,我瞧著苓哥兒倒像是咱家的福星呢。你心裏得記著這份恩,眼下我瞧著小文也好些了,你一個當家的漢子,別只顧著小文,也得多照看照看苓哥兒,知道不?”

人心都是肉長的,在李氏看來,江雲苓性子和善柔靜,會弄吃食,又會點醫術,待霍青和霍文兄弟倆更是一片真誠,雖說他是兄弟倆的表親,但李氏心裏也早已把江雲苓當成了一家人,故而才將霍青拉過來單獨叮囑一遍。

“伯娘,我知道的。”霍青點了點頭,認真應下。

“這就好。”李氏也點了點頭,對這個侄子,她心裏還是比較放心的,又想起什麽,李氏又自言自語的說道:“說起來,我記得苓哥兒今年也有十六了吧?比寧兒還大一歲呢,村裏好些哥兒像他這麽大都說親了呢。可憐見的,爹娘都不在了,也沒人給他操心這事兒,這些日子我在附近村裏也給好好打聽打聽,苓哥兒是個好孩子,得配個好人家才行。”

霍青正準備給李氏叫輛牛車送兩人回去,冷不丁聽見這話,頓了一下,不知怎麽的,心裏升起一陣氣悶的感覺。

他蹙了蹙眉,直接伸手招了輛牛車,打斷了李氏的絮叨,道:“大伯娘,牛車來了,你和長寧先回村吧,這事兒以後再說。”

李氏一瞧牛車果真正往這頭來,於是也不再說了,只讓霍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有又問過他手裏的錢還夠不夠用,要是不夠讓他大伯給送些過來,見霍青搖頭,說公堂上紀文山賠了十兩銀子,於是李氏點了點頭,和霍長寧一起坐上牛車回村裏去了。

——

等一家人真正回家已經是兩天後的事兒了。

霍文的身子已經無礙了,也沒落下什麽病根,回家以後只要像之前那樣仔細調養著,便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將這幾日帶來醫舍的東西都搬上驢車,霍青三人站在醫舍門口對白大夫道謝,小蘇也站在白大夫的身邊。

白大夫擺了擺手,和善的笑道:“治病救人本就是醫者應該做的,況且也不是白治的,老頭子這不是收了錢的嘛。再說,真要計較起來,老頭子還得謝謝你才是。”

聞言,霍青也笑了。

白大夫這樣說也是事出有因的。說起來,周老爺和霍青去公堂上將紀文山告了這事兒倒真也算是意外的幫了白大夫一把。

因這事兒鬧得大,連之前已經搬離了城裏的孫大夫聽說了以後都回了白柳縣一趟,聽說那紀文山竟是這樣的人,孫大夫又氣又愧疚。

他當初離開白柳縣是為了去府城與自己兒子一家團聚,因走的急,也沒有仔細考察過紀文山的為人和醫德如何。只見他手裏能拿出銀錢來,又與人談過幾句,見醫術也是過關的,便匆匆將醫館賃了給他,連他走了以後紀文山連寶濟堂的名字都沒改,還繼續沿用著都不知道。

幸而當初孫大夫雖離開了白柳縣,但仍希望能在城裏留個根,因此並沒有將醫館賣出去,而只是簽了租賃文書。如今紀文山出事,家產被查沒,但地還是孫大夫的,並沒有被連累。

孫大夫以後還是要回府城去的,白大夫原就有意要租下孫大夫的醫館,只是之前被紀文山搶了先,正好這次,孫大夫回來了,白大夫手裏的銀錢也攢夠了,便和孫大夫談起此事。

孫大夫這回也長了個心,和白大夫詳談了一番以後,算是初步達成了協議,只是他這次回來還得在城裏再住一段時間。

一是和街坊們敘敘舊,二也是看看白大夫的行醫和為人,還有一點,再租下醫館也不能再沿用寶濟堂的名字。

白大夫自是一一應下了,於是寶濟堂改名改成中和堂,新牌匾已經掛上去了,白大夫和小蘇這兩天也在搬家呢。

知道祖孫倆人這幾天正忙著呢,霍清也沒再打擾他們,道過謝便扶著江雲苓和霍文上了車,架著驢車往村裏走。

從白柳縣到楊溪村,若是走路得將近一個時辰,可架著驢車也就一刻鐘多一點的功夫。

年輕的壯驢拉著車一路往村裏趕,鎮裏的熱鬧和喧囂逐漸落在了後頭,沒過多久,一棵熟悉的大楊樹出現在土路的前方。

楊溪村的村口種了棵大楊樹,據說已經有好幾十年了,一看到大楊樹便知道要到家了,樹底下,幾個老太老夫郎正坐著曬太陽做針線活兒。

霍青離家那麽些天,村裏人都知道是霍文又病了,在城裏治病。這會見他們回來,村裏好些人往路上過著都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家裏頭,李氏早已經領著林氏和霍長寧打掃的幹幹凈凈的,大炕也燒上了,一推門,暖烘烘的。

狗崽前段時日被放在了大伯家,一見人進來,一邊搖著尾巴一邊歡快的朝江雲苓跑了過來,頭挨著江雲苓的腿蹭來蹭去,黏糊糊的撒嬌。

江雲苓蹲下揉了揉狗崽的頭,而後彎了彎眼。

他們終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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