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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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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見官

“啊啊啊——”

紀文山嘴上再怎麽厲害, 其實就是個文弱的大夫,加上他今年已經四十有三了,又常年沈迷酒色, 身體早就被掏空了,哪裏能挨得住霍青這一拳。

霍青這一拳砸下來,他只覺得鼻梁一陣劇痛,眼前一黑, 連站都站不穩了,雙腿發軟, 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上,鼻血滴滴答答流的下半張臉全部都是, 十分狼狽。

“你!你!”紀文山只覺得自己的鼻梁骨都要被打斷了, 坐在地上捂著自己流血不止的鼻子, 一只手顫顫巍巍的指著霍青, 痛加上急怒攻心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等他終於緩過口氣, 才對著店裏的夥計氣急敗壞的大吼道:“你們都是群死人嗎?沒看見你們掌櫃的叫人給打了!還楞著幹什麽!都給我打啊!”

醫館裏的夥計都被方才這一幕給嚇懵了, 直到聽了紀文山這一聲大吼才反應過來, 抄上個小藥稱想要上前打人,然而一擡眸。對上了霍青又黑又沈的眼珠子, 渾身戾氣,冷冷的盯著他們。

幾個夥計都被嚇了一跳,這才想起來,媽呀, 眼前這個大個子可是當屠戶的, 那手上可是經常見血的,一刀子下去連二百斤的豬都得斷氣。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裏都有了幾分畏懼,但他們也不能真就這麽看著自家掌櫃的被人打不是,好歹他們人多,於是咽了咽口水,大家一起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霍青這些年性子雖然沈穩下來不少,但年少時也是個心高氣盛的,沒少和村裏人打架,加上他本就長得高大,身高腿長,一身的肌肉,打起架來更是又兇又狠,兩三下便撂倒了一個夥計。

幾人心裏本就有些怕他,見狀更是腳軟,便是人多也沒占上什麽便宜。

混亂中,霍青心裏想著反正今日都已經動手了,可不能便宜了那個老東西去,於是追著紀文山又是結結實實的給了幾拳。

紀文山吃痛跳腳,嘴裏罵罵咧咧:“殺千刀的,小兔崽子!你敢!我告訴你!縣衙裏那賴官差可是我幹哥哥!你今天敢動我,小心我叫你...”

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背上又挨了一拳,差點沒把他的肺給打出來。

“哎呦!”紀文山實在是經不住了,一邊罵一邊抱頭鼠竄,霍青追著紀文山打,幾個夥計追著霍青,醫館裏亂作一團。

眼見鬧得越來越兇,有幾個圍觀的漢子想上去拉架,別真鬧出人命來。然而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有誰高喊了一聲:“停手!快停手!官差來了!”

一聽官差來了,紀文山就跟見了救星一般,也不跑了,扯開嗓子便叫嚷起來:“救命啊!殺人啦!官差大人!賴兄!快救我啊!我要叫這個惡霸給打死了!”

見狀,霍青眸中閃過一絲戾氣。

想著如果一會來的當真的那姓賴的,反正事情都鬧大了,總得先出了這口惡氣。於是霍青一巴掌呼在紀文山的臉上,將紀文山整個人呼翻在地上。

紀文山被霍青這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整個給扇懵了,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的,直到官差進門了他的眼前清楚了些。

因挨了一通揍,他全身都疼得厲害,站都站不住,於是連滾帶爬的爬了過去,也不管來人是誰,抓住那官差的衣裳便哭訴起來。

“救命啊!官差大人!賴兄!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這個土匪!他,他今天來鬧事,還將我打成這樣!你們快把這狗東西抓起來!我要告他!我定要他……”

然而話還沒說完,卻聽頭頂傳來一陣笑:“呦,紀大夫可是今日挨了一通打,連人都瞧不清楚了,睜開眼睛看看我是誰?”

聞言,紀文山楞了一下。

方才聽見有官差來了,他下意識便以為是他醫館裏的夥計去通風報信,把賴大叫來給他撐腰了,然而如今聽這聲音,卻並不是賴大的。

於是,他勉強將那被打的腫的像核桃一般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這才發現今日來的是個臉生的官差。

“怎麽是你?你們賴官差呢?他怎麽沒來?”紀文山正詫異,卻見幾個官差聽了這話以後都發出了一陣嗤笑聲。

最後還是為首那人蹲了下來:“賴官差?那是誰?咱們衙門的官差裏可沒有一位姓賴的。”頓了頓,他又笑道:“啊,紀大夫,你說的莫不是那條癩皮狗吧。”

癩皮狗指的就是賴大,因他之前常常仗著官差的身份欺壓百姓,橫行霸道,大家就在私底下就給他取了個這樣的名兒,然而也只是在私底下叫著,沒人敢當著面這樣說。

一聽這幾人竟然敢當面這樣稱呼賴大,紀文山皺眉,正要說話,便聽那官差氣定神閑,眼裏卻帶著十足的諷刺,道:“紀大夫若是要找賴大那條癩皮狗的話,那可真是不巧了。”

“賴大前兩日因私收錢財,在衙門裏欺淩前來告狀的百姓,被縣尊抓了個正著,當場便叫打了三十大板,剝了他那一身虎皮,扔出衙門去了。”

聞言,紀文山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傻住了,大驚失色。

賴大倒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他竟完全不知道!

就連霍青聽了這消息也楞了一下。

說起來,縣尊大人這事兒辦的也是一個大快人心。

因那賴大平日裏不僅魚肉鄉裏,在衙門裏也仗著自己資歷久,一張嘴又油嘴滑舌的,在上一任縣官面前討巧,對著自己衙門裏同袍也常頤指氣使的拿架子沖老大,稍有不順心時還會動手,衙門裏許多官差都受過他的閑氣。

如今賴大一朝被打,還被趕出了衙門,都覺得狠狠的出了口惡氣。自然,對著這與賴大勾結的紀文山也是沒什麽好臉。

閑話說的差不多了,紀文山鼻青臉腫,一張臉鼻涕血沫混在一處的也實在是膈應人,於是那官差不再看他,撣了撣膝蓋的灰,站了起來,冷冷道:“行了,我們今天來也不是來同你說閑話的。紀文山,有人寫了狀紙,要告你與他人勾結,亂用藥物,意圖謀害他人性命。”

“紀大夫,同我們走一趟吧。”

說著,他身後另兩名官差就來逮人。

紀文山還沒從自己的靠山倒臺了的消息中反應過,一轉眼又聽他被人告了,這下更是繃不住了,被那兩個官差毫不留情的從地上架起來的時候一雙腿還在半空中胡亂的踢瞪,叫的臉紅脖子粗:“你們敢!是誰?誰告的我!”又嚷嚷道:“放開我!你們的眼睛都瞎了嗎?明明是我被人打了!你們不去抓打我的人,反而來抓我!還有沒有王法了!”

“縣尊!我要見縣尊!我要告你們目無法紀,亂抓無辜!”

卻被官差用刀鞘在他腿上重重的敲了一下,斥道:“閉嘴!正是要拉你去見縣尊!有什麽話,留著公堂上說去吧!”

話落也不再理他,揮了揮手,讓另兩人直接把紀文山帶走,而他自己卻看向了霍青。

早說尋常城裏打架滋事的倒也不少,只要沒鬧出人命,也沒有鬧上公堂,大家一般都是當做私仇處理。然而今天這事兒正好叫他撞上了,他身為公差,這麽不聞不問也不是個事兒。

論理,霍青也該跟他們走一趟。

於是那官差看向霍青,正要說話,霍青自己先開口了:“勞煩官差大人,今日我也要狀告紀文山,還請官差大人帶我到衙門去。”

聞言,那官差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一是覺著這漢子挺有膽識,他們當差的最是知道的,尋常的平頭老百姓一聽見官字就害怕,一般除非鬧出什麽殺人放火的大罪,否則是輕易不會鬧到官府去的;二也是覺得今天是趕巧了,事情都碰到一塊去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兩人也往衙門的方向去。

至於方才在醫館裏圍觀的其他人。

難得撞上一回這樣的事兒,有熱鬧誰不愛看。且人食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時候,紀文山行醫不當,哄擡藥價,亂開藥方,這般缺德,那可是同每個人都息息相關的,自然都要去聽上一聽。

於是,就這樣你吆喝一句,我吆喝一句,大家都上衙門前瞧熱鬧去了。

霍青的心裏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今天來,其實主要還是為了向紀文山討回藥錢,至於見官之事,他一個泥腿子,一開始也是覺得能免則免,只是之後發生的這些確實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方才外頭有人喊官差來了的時候,他心裏也有些發沈,只是人已經打了,自然也沒有後悔一說,他也不後悔,只是在想著今日勢必得挨一通板子了。

誰曾想,事情又來了個反轉。賴大竟然已經被抓了,紀文山被另外的人告了。

方才聽那官差說完之後,霍青的心思便轉的飛快。

無論那告了紀文山的人是誰,對霍青而言顯然都是好的。若是僅憑他一人之言,還可能會道他攀扯,然而若是幾樁事兒都碰到一起了,那紀文山醫德有缺便是鐵板釘釘。

再說,方才那官差說,縣令因撞見賴大欺淩百姓而處置了他,就憑一點看,也如他前時所賭的那樣,他確實是個清明的好官,這也讓霍青定了定神。

既如此,就是告上公堂也沒什麽好怕的。

得知霍青並不識字,於是到了縣衙之後,那官差先找了衙門裏的代書幫霍青補了一分狀紙,然後遞給了縣令。

縣令正準備審理紀文山的案子,一聽還有一位訴狀人,告的也是紀文山,又瞧了狀紙,與前頭一位差不多,於是幹脆把兩個案子合並成了一案,一並審理。

驚堂木一敲,升堂,兩位告狀人與紀文山一並跪在堂下,紀文山這才知道,原來狀告他的另一位竟然是城裏的一位鄉紳,周老爺。

這下,紀文山傻眼了。

如果霍青狀告他還能懂,但周老爺要告他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紀文山其人,雖貪財好色,捧高踩低,但並不代表他是個沒眼力見的,要說起來,他的醫術其實也有幾分功夫,不然也不會有人來找他瞧病了。

而這周老爺恰巧就是屬於紀文山要捧的那類人。

周老爺作為一地的富紳,紀文山深知他家中富裕,把他伺候好了,不僅能從周老爺的身上挖出錢來,以後說不定還能動他的名聲。

於是,自打搭上周老爺這條線以後,紀文山自問對他是無不恭敬,每一次上門問診斷癥也是十分盡心,客客氣氣,從未怠慢,胡亂診治過,連藥都是他親自盯著人抓了送過去的。

自然,像是霍青這種,他便懶得管那麽多,霍青說霍文的藥裏出現了藜蘆,或許是抓藥的夥計一不小心混進去的。

因而,他實在想不明白周老爺有什麽理由要將他告上公堂。

紀文山想不明白,也這麽問了,卻被周老爺一口“啐”了回來,罵了個狗血淋頭。

周老爺卻氣急敗壞:“你這黑心庸醫,你還敢說!”

霍青在一旁聽了個大概,這才知道原來還是後宅裏鬧出的那點事兒。

說起來這位周老爺今年也已經年近五十了,除了早年與正妻生了個兒子,養到三歲還死了,後頭就再沒有得過兒子了。

周老爺心裏自然不甘,於是一房一房的小妾不斷擡進府,然而那麽多女人哥兒,要麽是生不出,要麽生下來的還是女兒和哥兒,就是沒有一個兒子,這事兒幾乎成了周老爺的一塊心病。

一直到今年五月,他又娶了一房新的小妾,這姑娘名叫小杏。

小杏的肚子倒也爭氣,嫁給周老爺不足三個月便懷上了。周老爺自是大喜,也十分重視這一胎,請人照顧著膳食,還吩咐紀文山隔一段時間便上門給小杏兒診一次脈。

然而這一胎懷了四個月以後,小杏的身體還是出現了各種不適的反應。

肚子疼,發涼,腰也酸得很。

這小杏兒也是個精明的人,想起先前周老爺娶回家的那些小妾要麽便是無法懷孕,要麽便是懷孕以後又莫名其妙的滑胎,她心知十有八九是那大娘子在背後搞的鬼,說不準大夫也參與其中。

可巧的是,周老爺那段時日正好外出做生意去了,她一房小妾要在潑辣善妒的大娘子手下討生活,也不敢表現出來,只當不知道,依舊用著紀文山開的藥和大房那邊送來的東西。

可實際上,趁著背地裏沒人的時候,她便把那些藥都倒了,東西也燒了,還聯系了娘家人,讓娘家另外給她找一個可靠的大夫來給她看診。

大夫來了以後仔細的給他檢查了一遍,這一查,果然就查到了問題。

紀文山倒也是雞賊,並沒有把藥下在她平日的湯膳藥飲裏,而是以保胎為由,給她配了個香囊,叫她平日裏帶著,聞著舒心一些。

小杏知道了這件事後一直隱而不發,在大娘子面前也是唯唯諾諾的,還頻頻喊了紀文山來裝作身子不舒坦的模樣。

然而等周老爺回來,她立刻便在周老爺面前告了一狀,哭的那叫一個帶雨梨花,又請了大夫來給自己作證,那大夫還作保說她肚子懷的這一胎是個男孩。

周老爺本就心疼這個小妾,有聽說她懷的這一胎是個男孩,於是,紀文山做的這件事無疑是戳到周老爺的肺管子了。

於是,周老爺在家大發雷霆,仔細查處了一番,這才知道自己的正妻一直與來往府上的大夫有所勾結,同紀文山也是。

紀文山來周府瞧病的第一次就被大娘子用錢收買了,此後一直在暗地裏給大娘子出主意,謀劃著要弄死他兒子。

這叫周老爺如何能忍,區區一個大夫,狗仗人勢的東西,他在家先是和妻子大鬧了一番,第二天又氣沖沖來公堂上告狀,要拿紀文山問罪。

霍青聽完不禁蹙了蹙眉,心裏只覺得這些有錢人的後宅子裏的事兒實在是亂的慌,讓他本能的不喜。

然而這事兒雖然與他無關,卻意外的讓他也借了個東風。

周老爺是一地鄉紳,他要出手教訓紀文山,肯定比他一個無權無勢的老百姓簡單的多,繼而心裏也放松多了。

那頭,紀文山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次竟壓錯寶了。有錢人家宅裏的這些陰私之事兒他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尋常大娘子要拿家裏的一房小妾出氣,那做妾室的哪有反抗的餘地,還不是任人磋磨。

於是,大娘子第一次找上他,還許下重利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還想著周老爺和大娘子能兩頭討好,他還能分別收兩份的錢。

周老爺這邊既要狀告紀文山,自然是都做好了準備的,人證物證俱在,十分清晰,一目了然。

縣尊聽完周老爺說的,又問霍青所告何事。

於是霍青定了定神,將自己如何被紀文山糊弄坑害,連同他如何故意擡高藥價,以及藥館夥計抓藥時的疏忽,將有毒藥物混入藥材之中一並說了出來。

至於物證,他也是有的。他手裏就有紀文山親手寫下的藥方,那藥包也帶來了,周老爺那兒就有個現成的大夫,又由眾人的見證下,由大夫親自檢查了藥,確認裏頭確實有參片和少量的藜蘆。

而人證,與周老爺所告相比,霍青的訴狀才是與大多百姓生活相關的。

一聽那紀文山做了這樣多的惡事,心中更是惱恨不已,當即便有幾個當時在醫館之人願意站出來替霍青作證,說確實聽見了紀文山承認這藥方和藥材皆是他所開。

更有幾個先前在寶濟堂被紀文山坑害過的人站了出來,指正紀文山醫德有缺,在他那寶濟堂受過不少的氣,更是牽扯出紀文山與賴大私下勾結,魚肉百姓的事兒。

至此,兩樁案件已十分明了,人證物證俱在,紀文山抵賴不得。

於是,縣尊十分幹脆的便斷了案。

紀文山哄擡藥價,亂開藥方,醫德有缺,與他人勾結,害人性命,但考慮其害人未遂,打五十大板,而後收監,帶伽示眾,至於家中銀錢,一並抄沒,用於賠償那些被他坑害過的百姓。

至於霍青,雖是他出手打人,但事出有因,又是紀文山挑釁在先,只作警告,不作罰處。

在周圍的一片叫好聲中,紀文山被官差壓著趴在長凳上。

一寸多的板子一下一下的打在身上,紀文山本就挨了霍青一頓揍,紀文山從一開始還有力氣“誒呦”的叫喚,到最後連喊疼的力氣都沒了,腰部以下血肉模糊。

而霍青因人就在公堂上,當場便得了縣令判處的十兩銀子的賠償。

至此,這樣一樁鬧得沸沸揚揚的公案終於落幕了。

而以上的這些,江雲苓一概不知。

霍青去找紀文山算賬,甚至對簿公堂的時候,他正在白大夫的醫舍裏照顧霍文。

不像他們昨夜來的時候天氣陰陰沈沈的,今天太陽出來了,午後陽光正好,不會太熱,風也停了。

吃了午飯後又用了湯藥,見霍文的精神還不錯,白大夫便建議他可下床走走,活動一下筋骨。

於是江雲苓便扶著霍文在後院走了兩圈,曬曬太陽,心裏卻也十分掛念著霍青。不知道他這一趟順不順利,會不會吃虧,於是他不時便朝外頭張望幾眼。

霍青拿了銀子回到白大夫的醫舍時所見的就是這一幕。

見他終於回來了,江雲苓眼前一亮,一雙杏眼彎了起來,很是高興的叫了他一聲:“霍大哥!你回來了!”

清風微拂,送來一陣清苦的藥香。

對上江雲苓那雙清澈的眼睛,不知怎麽的,“錚”的一聲,那一剎那間,像是有什麽撥亂了他的心弦。

霍青的喉結微不可查的動了動,片刻後,他也慢慢彎起了眼睛。

“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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