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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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遠處的海浪仍在漫濕沙灘，海鷗撲騰翅膀，張嘴發出“咕咕”的聲響。
夏思清擡起頭，視線就這麽在空氣中和宋愈交錯。
夕陽還沒有完全沈沒入海，偷偷露出橘紅的一抹弧彎。
海面又熱又燙，心臟漏跳一拍，那張清俊的臉龐在黃昏的暗調裏異常的突出顯眼。
夏思清怔怔望著他，感覺呼吸變得又滯又慢。
“宋……愈。”下意識地，她張嘴動了動口型。
宋愈喝下一大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眼神盯著她，朝她舉了舉瓶子示意。
“清清那個帥哥長得好像宋愈啊，是我眼花了嗎？”餘菲湊到她耳邊，把手搭在夏思清一側的肩膀。
夏思清匆匆垂下眼眸，心不在焉地轉動著盤子裏的烤串，沒有回應餘菲。
“欸——那不是宋愈宋總嗎？”
旁邊的激情演說戛然而止，楊俊星興也在這時候瞄到了宋愈，把眼睛瞇成了一條細縫。
在他終於看清宋愈的臉的時候，小眼睛忽閃：“還真是宋總！”
楊俊星從位子上站起來，想走去冰飲站找宋愈搭訕。
餘菲朝他喊了聲：“你要幹嘛啊——”
夏思清的視線一路跟過去，只見楊俊星樂呵呵地走到宋愈面前，主動攀談起來。
夏思清楞了楞，餘菲也楞了楞。
兩人伸長了脖子看著，像兩只原地呆住的企鵝。
“清清……他不會要把宋愈叫過來吧……”
“不知道啊……”
接著，她們只看見楊俊星朝著帳篷的方向指了指，帶著宋愈要往回走。
餘菲扯了扯夏思清的袖子，壓低聲音：“他真把人帶過來了！這個楊俊星……想幹嘛呀真的是……”
夏思清也搞不清楚楊俊星到底想做什麽……
只是看著宋愈越走越近，她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他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跳傘服，身上的肌肉被繃緊勒出形狀，整個人修長鋒利，比旁邊的楊俊星高出一大截。彎腰走進帳篷的時候，骨節分明的手掀起篷布，平直寬闊的肩膀低了低，再擡起頭，就是一張線條清晰無比的俊臉。
宋愈沒有戴眼鏡，英俊的五官強烈、又分明。
“硬帥啊這家夥。”餘菲忍不住偷偷稱讚。
夏思清抿了抿唇，只覺得……果然身材好的人穿什麽都好看。
進了帳篷，楊俊星率先開口——“來啊大家註意一下！這位就是我們圈內鼎鼎大名的制片人宋愈宋總……我邀請他和我們大家一起團建！”
夏思清和餘菲面面相覷，幾乎同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然而一旁的小暉，卻不明所以地開始跟著大家鼓掌……
宋愈最終在小暉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默默望著海面喝水，一張側臉幹凈深邃。
餘菲因為上次在電話裏把宋愈大罵一通，於心有愧，拿了一把烤串放在盤子裏，讓夏思清遞過去。
“既然都來了，還是得好好招待人家嘛。”餘菲用手肘碰了碰夏思清，眼神透著古怪的暧昧。
夏思清“哦”了一聲，接過盤子，看了一眼宋愈，隔著小暉遞了過去。
“那個……”她剛開口，眼睜睜看著小暉不客氣地抓走了一把，盤子裏突然就只剩下兩串光溜溜的土豆片。
“好多肉呀！謝謝夏晴姐！”小暉把肉串放到了自己盤裏。
宋愈這時候轉過頭，幽邃的眸子盯了盯夏思清，又盯了盯那兩串土豆片。
“給我的？”宋愈疑惑問。
夏思清一下有些窘，就給宋愈兩串土豆片，怎麽看都很小氣。
可要是把手縮回來，就是連兩串土豆片都不願意給……顯得更小氣。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宋愈已經伸過手，大掌托住了盤子的底部。
“謝謝。”他客氣道。
“那個……歡迎參加我們的團建……”夏思清的聲音弱得像只蚊子。
宋愈把盤子拿走，放到自己面前，還真吃起了那兩串土豆片。
過了會兒，一只長臂又把盤子遞了回來———
“味道不錯，還有嗎？”
宋愈一下午在跳傘，體能消耗巨大，這會兒正餓得不行。
夏思清反應過來：“還有，你想吃點什麽？”
“有牛肉嗎？”夏思清註意到宋愈的嘴唇因為吃過東西，居然看著很紅潤。
夏思清讓餘菲多裝了點牛肉串過來，遞給了他。
宋愈不再客氣，手肘橫搭一邊膝蓋，略俯低肩背，弓著腰享用起來，腮骨隨著咀嚼一陣一陣繃緊。
“快看啊清清，這肌肉這線條，不看白不看。”餘菲在旁邊攛掇道，眼睛都要長在宋愈的肱二頭肌上。
“菲姐你正經點……”夏思清兩頰微熱，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過了會兒，夏思清註意到公司有個常年在各個劇組跑龍套的馮哥端著一杯酒找宋愈說話。
“宋總，您還記得我嗎？”馮哥笑起來法令紋有些深。
宋愈瞇了瞇眼，似乎回憶不起來他是誰。
馮哥又說：“《濱海往事》有一場群戲，當時我被道具壓住了，是您第一個發現的。”
宋愈有了些印象，那場群像戲講得是村民抵抗海寇，在半夜抓著火把和刀棍從家裏沖出來，馮亮在跑過祠堂的時候被絆倒，門口的石獅雖然是道具，但重量不輕，被人群沖翻砸在馮亮身上。
宋愈在監視畫面發現了被壓住的馮亮，趕緊叫停，把人救了出來。
“當時天這麽黑，誰也不會去關註一個群演，”馮亮感激道，“多虧您註意到，不然我的肋骨就要被壓斷了。”
宋愈眼神很深，口吻卻平淡：“別客氣，保護演員的人身安全永遠是我在片場的第一責任。”
馮亮望了望公司的其他藝人，又看了看宋愈。
突然就把頭垂下來，嘆了口氣，嘴邊挽起了苦笑：“唉，我們這群人啊都是在圈裏跑龍套的，這麽多年演來演去，無非就是從這個劇組跑到另外一個劇組，演多久都沒人記得、沒人認識……”
“我們這堆一事無成的人瞎湊在一塊，讓宋總您見笑了……”
宋愈眼眸沈下來，沒有說話。
夏思清看著馮哥寂寥黯淡的神色，心裏的滋味也不大好受。
雖然她在圈裏是個糊得不能再糊的糊咖了，但比起公司裏的其他人來說，起碼是有正經通告的演員。
已經好得太多……
氣氛緘默許久，宋愈低沈的嗓音突然冒出來：“怎麽會沒人認識？”
宋愈深邃的眼盯著馮亮——“我記得，你叫馮亮對吧？當時還是我把你送上救護車。”
馮亮的眼眸不可置信地閃了閃。
夏思清也驚訝於宋愈的記憶力，《濱海往事》少說也是五年前開拍的電視劇了。
她默默端起水杯，耳邊的夜風靜謐，卻聽見宋愈又對馮亮說了句話：“不必妄自菲薄，堅持做一件事並不容易，我曾經見過你追逐夢想，以後，一定會有更多的人看見。”
夏思清的心底像有一陣煙花恰然無聲地綻開，那種轟鳴一遍遍回響，震得她心尖發顫。
宋愈遠眺著海面，她看著他平靜深沈的臉龐。
這一刻她想，也許也許她從未認真了解過宋愈……
海邊天色徹底暗下來，雲層邊緣像熔巖蛋糕流下的不規則裙邊。
沙灘上的露天帳篷掛著明亮吊燈，細碎的人聲和海浪聲交織在一起，風很輕人的心也很輕，像放在一艘輕輕飄蕩的小船裏。
夏思清看見宋愈獨自走到遠處的沙灘，坐了下來。
寂寞的背影在晚風裏忽明忽暗。
不知道是酒勁還是剛剛心中點燃的一瞬火花，她突然有一股很強烈的沖動，一股沒來由的勇氣，想要和宋愈說清楚。
餘菲遞給她兩瓶啤酒，嘴巴朝著宋愈的方向努了努。
夏思清接過酒，感激地看向餘菲，偷偷做了一口深呼吸，然後起身走了過去。
她剛走到宋愈身邊，宋愈似乎有所察覺般回過頭。
深邃的眼眸裏劃過異樣：“怎麽了？”
夏思清抿了抿唇，把手裏的百威舉了舉：“那個……剛好多了兩瓶酒。”
把一瓶百威放到宋愈面前後，隔著一小段距離，夏思清也在沙灘上坐下來。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像只蹲下的小烏龜。
剛才的勇氣就像海浪退潮，莫名其妙少了一半。
夏思清聽著宋愈把易拉罐的拉環拉開，對著嘴唇喝了一口酒之後，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宋愈卻先問她：“你們經常搞這樣的團建嗎？”
夏思清扭頭望了他一眼，答道：“沒有，這是楊哥第一次帶著公司的人出來團建。”
“哦，這樣。”宋愈口吻平淡，手裏捏著酒，仰起頭去看天空。
夏思清註意到他的睫毛雖然不長，但很分明，喉結的曲線很好看也……很性感。
她漸漸放松下來，繼續說關於公司團建的事：“本來大家都想要去外地玩的，但楊哥說預算不夠，最後定了這裏。”
宋愈短促笑了聲：“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夏思清抓了把沙子，任由它們滑過掌心。
“怪不得你們大家興致不高。”宋愈又喝了口酒，抓著酒瓶的手指骨節分明。
夏思清的桃花眼垂了下來，聲音很低：“其實也沒有……我挺高興的……”
宋愈回過頭：“你說什麽？”
夏思清心頭慌亂一跳：“沒……沒什麽……”
一陣清涼的海風吹來，夏思清卻感覺自己的臉頰很熱。
宋愈默默喝酒，沒再說話。
夜空下，他的側臉清俊分明，眼廓裏有著柔和的光影。
“宋愈。”心跳加速到極致，她終於鼓起了勇氣，“我之前接觸你確實是想要走捷徑，但後來我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如果可以，”夏思清的指尖發顫，“我想我們可以像朋友一樣……”
昏濃的夜色裏，宋愈的眼眸濃墨一般深沈。
海浪撲到岸邊，又嘩啦嘩啦退下。
“夏晴，我不缺朋友。”宋愈冷冷打斷她，“我從沒想過要走捷徑，也從來沒有把我們之前的關系當做是一種交易。”
心臟撲通撲通的，久困的鳥兒瘋了一樣撲騰翅膀，飛了出去。
然後萬籟俱靜，她聽見宋愈說——
“你要知道，我一開始就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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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清擡起頭，視線就這麽在空氣中和宋愈交錯。
夕陽還沒有完全沈沒入海，偷偷露出橘紅的一抹弧彎。
海面又熱又燙，心臟漏跳一拍，那張清俊的臉龐在黃昏的暗調裏異常的突出顯眼。
夏思清怔怔望著他，感覺呼吸變得又滯又慢。
“宋……愈。”下意識地，她張嘴動了動口型。
宋愈喝下一大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眼神盯著她，朝她舉了舉瓶子示意。
“清清那個帥哥長得好像宋愈啊，是我眼花了嗎？”餘菲湊到她耳邊，把手搭在夏思清一側的肩膀。
夏思清匆匆垂下眼眸，心不在焉地轉動著盤子裏的烤串，沒有回應餘菲。
“欸——那不是宋愈宋總嗎？”
旁邊的激情演說戛然而止，楊俊星興也在這時候瞄到了宋愈，把眼睛瞇成了一條細縫。
在他終於看清宋愈的臉的時候，小眼睛忽閃：“還真是宋總！”
楊俊星從位子上站起來，想走去冰飲站找宋愈搭訕。
餘菲朝他喊了聲：“你要幹嘛啊——”
夏思清的視線一路跟過去，只見楊俊星樂呵呵地走到宋愈面前，主動攀談起來。
夏思清楞了楞，餘菲也楞了楞。
兩人伸長了脖子看著，像兩只原地呆住的企鵝。
“清清……他不會要把宋愈叫過來吧……”
“不知道啊……”
接著，她們只看見楊俊星朝著帳篷的方向指了指，帶著宋愈要往回走。
餘菲扯了扯夏思清的袖子，壓低聲音：“他真把人帶過來了！這個楊俊星……想幹嘛呀真的是……”
夏思清也搞不清楚楊俊星到底想做什麽……
只是看著宋愈越走越近，她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他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跳傘服，身上的肌肉被繃緊勒出形狀，整個人修長鋒利，比旁邊的楊俊星高出一大截。彎腰走進帳篷的時候，骨節分明的手掀起篷布，平直寬闊的肩膀低了低，再擡起頭，就是一張線條清晰無比的俊臉。
宋愈沒有戴眼鏡，英俊的五官強烈、又分明。
“硬帥啊這家夥。”餘菲忍不住偷偷稱讚。
夏思清抿了抿唇，只覺得……果然身材好的人穿什麽都好看。
進了帳篷，楊俊星率先開口——“來啊大家註意一下！這位就是我們圈內鼎鼎大名的制片人宋愈宋總……我邀請他和我們大家一起團建！”
夏思清和餘菲面面相覷，幾乎同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然而一旁的小暉，卻不明所以地開始跟著大家鼓掌……
宋愈最終在小暉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默默望著海面喝水，一張側臉幹凈深邃。
餘菲因為上次在電話裏把宋愈大罵一通，於心有愧，拿了一把烤串放在盤子裏，讓夏思清遞過去。
“既然都來了，還是得好好招待人家嘛。”餘菲用手肘碰了碰夏思清，眼神透著古怪的暧昧。
夏思清“哦”了一聲，接過盤子，看了一眼宋愈，隔著小暉遞了過去。
“那個……”她剛開口，眼睜睜看著小暉不客氣地抓走了一把，盤子裏突然就只剩下兩串光溜溜的土豆片。
“好多肉呀！謝謝夏晴姐！”小暉把肉串放到了自己盤裏。
宋愈這時候轉過頭，幽邃的眸子盯了盯夏思清，又盯了盯那兩串土豆片。
“給我的？”宋愈疑惑問。
夏思清一下有些窘，就給宋愈兩串土豆片，怎麽看都很小氣。
可要是把手縮回來，就是連兩串土豆片都不願意給……顯得更小氣。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宋愈已經伸過手，大掌托住了盤子的底部。
“謝謝。”他客氣道。
“那個……歡迎參加我們的團建……”夏思清的聲音弱得像只蚊子。
宋愈把盤子拿走，放到自己面前，還真吃起了那兩串土豆片。
過了會兒，一只長臂又把盤子遞了回來———
“味道不錯，還有嗎？”
宋愈一下午在跳傘，體能消耗巨大，這會兒正餓得不行。
夏思清反應過來：“還有，你想吃點什麽？”
“有牛肉嗎？”夏思清註意到宋愈的嘴唇因為吃過東西，居然看著很紅潤。
夏思清讓餘菲多裝了點牛肉串過來，遞給了他。
宋愈不再客氣，手肘橫搭一邊膝蓋，略俯低肩背，弓著腰享用起來，腮骨隨著咀嚼一陣一陣繃緊。
“快看啊清清，這肌肉這線條，不看白不看。”餘菲在旁邊攛掇道，眼睛都要長在宋愈的肱二頭肌上。
“菲姐你正經點……”夏思清兩頰微熱，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過了會兒，夏思清註意到公司有個常年在各個劇組跑龍套的馮哥端著一杯酒找宋愈說話。
“宋總，您還記得我嗎？”馮哥笑起來法令紋有些深。
宋愈瞇了瞇眼，似乎回憶不起來他是誰。
馮哥又說：“《濱海往事》有一場群戲，當時我被道具壓住了，是您第一個發現的。”
宋愈有了些印象，那場群像戲講得是村民抵抗海寇，在半夜抓著火把和刀棍從家裏沖出來，馮亮在跑過祠堂的時候被絆倒，門口的石獅雖然是道具，但重量不輕，被人群沖翻砸在馮亮身上。
宋愈在監視畫面發現了被壓住的馮亮，趕緊叫停，把人救了出來。
“當時天這麽黑，誰也不會去關註一個群演，”馮亮感激道，“多虧您註意到，不然我的肋骨就要被壓斷了。”
宋愈眼神很深，口吻卻平淡：“別客氣，保護演員的人身安全永遠是我在片場的第一責任。”
馮亮望了望公司的其他藝人，又看了看宋愈。
突然就把頭垂下來，嘆了口氣，嘴邊挽起了苦笑：“唉，我們這群人啊都是在圈裏跑龍套的，這麽多年演來演去，無非就是從這個劇組跑到另外一個劇組，演多久都沒人記得、沒人認識……”
“我們這堆一事無成的人瞎湊在一塊，讓宋總您見笑了……”
宋愈眼眸沈下來，沒有說話。
夏思清看著馮哥寂寥黯淡的神色，心裏的滋味也不大好受。
雖然她在圈裏是個糊得不能再糊的糊咖了，但比起公司裏的其他人來說，起碼是有正經通告的演員。
已經好得太多……
氣氛緘默許久，宋愈低沈的嗓音突然冒出來：“怎麽會沒人認識？”
宋愈深邃的眼盯著馮亮——“我記得，你叫馮亮對吧？當時還是我把你送上救護車。”
馮亮的眼眸不可置信地閃了閃。
夏思清也驚訝於宋愈的記憶力，《濱海往事》少說也是五年前開拍的電視劇了。
她默默端起水杯，耳邊的夜風靜謐，卻聽見宋愈又對馮亮說了句話：“不必妄自菲薄，堅持做一件事並不容易，我曾經見過你追逐夢想，以後，一定會有更多的人看見。”
夏思清的心底像有一陣煙花恰然無聲地綻開，那種轟鳴一遍遍回響，震得她心尖發顫。
宋愈遠眺著海面，她看著他平靜深沈的臉龐。
這一刻她想，也許也許她從未認真了解過宋愈……
海邊天色徹底暗下來，雲層邊緣像熔巖蛋糕流下的不規則裙邊。
沙灘上的露天帳篷掛著明亮吊燈，細碎的人聲和海浪聲交織在一起，風很輕人的心也很輕，像放在一艘輕輕飄蕩的小船裏。
夏思清看見宋愈獨自走到遠處的沙灘，坐了下來。
寂寞的背影在晚風裏忽明忽暗。
不知道是酒勁還是剛剛心中點燃的一瞬火花，她突然有一股很強烈的沖動，一股沒來由的勇氣，想要和宋愈說清楚。
餘菲遞給她兩瓶啤酒，嘴巴朝著宋愈的方向努了努。
夏思清接過酒，感激地看向餘菲，偷偷做了一口深呼吸，然後起身走了過去。
她剛走到宋愈身邊，宋愈似乎有所察覺般回過頭。
深邃的眼眸裏劃過異樣：“怎麽了？”
夏思清抿了抿唇，把手裏的百威舉了舉：“那個……剛好多了兩瓶酒。”
把一瓶百威放到宋愈面前後，隔著一小段距離，夏思清也在沙灘上坐下來。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像只蹲下的小烏龜。
剛才的勇氣就像海浪退潮，莫名其妙少了一半。
夏思清聽著宋愈把易拉罐的拉環拉開，對著嘴唇喝了一口酒之後，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宋愈卻先問她：“你們經常搞這樣的團建嗎？”
夏思清扭頭望了他一眼，答道：“沒有，這是楊哥第一次帶著公司的人出來團建。”
“哦，這樣。”宋愈口吻平淡，手裏捏著酒，仰起頭去看天空。
夏思清註意到他的睫毛雖然不長，但很分明，喉結的曲線很好看也……很性感。
她漸漸放松下來，繼續說關於公司團建的事：“本來大家都想要去外地玩的，但楊哥說預算不夠，最後定了這裏。”
宋愈短促笑了聲：“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夏思清抓了把沙子，任由它們滑過掌心。
“怪不得你們大家興致不高。”宋愈又喝了口酒，抓著酒瓶的手指骨節分明。
夏思清的桃花眼垂了下來，聲音很低：“其實也沒有……我挺高興的……”
宋愈回過頭：“你說什麽？”
夏思清心頭慌亂一跳：“沒……沒什麽……”
一陣清涼的海風吹來，夏思清卻感覺自己的臉頰很熱。
宋愈默默喝酒，沒再說話。
夜空下，他的側臉清俊分明，眼廓裏有著柔和的光影。
“宋愈。”心跳加速到極致，她終於鼓起了勇氣，“我之前接觸你確實是想要走捷徑，但後來我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如果可以，”夏思清的指尖發顫，“我想我們可以像朋友一樣……”
昏濃的夜色裏，宋愈的眼眸濃墨一般深沈。
海浪撲到岸邊，又嘩啦嘩啦退下。
“夏晴，我不缺朋友。”宋愈冷冷打斷她，“我從沒想過要走捷徑，也從來沒有把我們之前的關系當做是一種交易。”
心臟撲通撲通的，久困的鳥兒瘋了一樣撲騰翅膀，飛了出去。
然後萬籟俱靜，她聽見宋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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