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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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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真兒

寫在前頭:抱歉,這幾天家裏事忙,昨天沒更上,今天會補上,雖然會有點晚。

刀刃擦著冰面沙沙作響,斷斷續續並不連貫。

晏曦扶著圍墻在冰場邊緣小步往前蹭,突然腳下一個踉蹌。

“小心!”

前仰後合手舞足蹈原地彎腰蹬腿,晏曦終於把自己掛在墻上,總算沒一屁股坐地下。

他揉揉被耳機那邊任平生震疼的耳朵,不著痕跡地四下看看。

整座冰場從半小時前到接下來的三個半小時,都已經被他包下來了,現在除了速滑道上的澆冰車外只有他自己。

表面上看是這樣。

但其實,在隱秘的角落裏,還藏著其他人。

“小聲點。”晏曦低聲說,“你聲音大到我不用耳機都快能聽到了。”

耳機那邊是阿卓。

他跟娜娜被晏曦要求不許貼身保護,而是在附近等著。

三人昨日就此爆發了激烈沖突,即使現在是按照晏曦的想法執行,但阿卓還是完全不能接受。

“真不懂大哥怎麽會同意你胡鬧……”他仍嘀嘀咕咕的。

晏曦壓著嗓子再次勒令他閉嘴。

他哥當然沒同意,但他有應付的手段。

雖然回去少不了挨一頓收拾,可是,情況緊急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晏曦不知道暗處盯著自己的有多少人,反正都是阿卓和娜娜安排的,不近身卻要保障他的安全。

他能聽到耳機中阿卓因為緊張而刻意放輕的呼吸,均勻且綿長,可沒一下呼吸卻像是給本就繃緊的弓弦又多上了一擰勁兒,連冰場裏的空氣都有些凝滯起來。

可晏曦卻莫名感覺很安然,僅有的緊張也是來自腳下那雙不太好控制的冰刀。

他磕磕絆絆地繼續往前滑,與其說是滑,不如說是蹭,平常像沒有阻力一樣絲滑的冰刀在他腳下跟鋤頭似的,一步一個小坑。

正常滑行是沙沙沙,他這會兒是沙沙鏘沙沙鏘,奏出一段節奏不怎麽均勻的鼓點。

“你幹什麽呢?”阿卓壓低的聲音裏全是疑惑。

“練習一下怎麽裝不會滑冰。”晏曦又練了一會兒,感覺自己裝得有幾分味道了,才放開手輕輕推了下矮墻,嗖一下就滑進了內圈,背著手隨意轉悠起來,閑庭信步的樣子像在自家花園子裏遛彎兒。

動作不快也不覆雜,但能看得出很自如。

晏曦說不會滑冰是騙人,他那個時候已經在懷疑Kevin跟命案有關,謊話自然而然地就出口了。

他會,很多年前還曾經接受過專業指導和訓練,只是很多年沒滑了,動作生疏,而且腳腕無力,沒一會兒就覺得累了,靠在矮墻邊輕輕喘著氣休息。

澆冰車嗡嗡嗡地開過來,晏曦不經意地擡頭,竟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熟悉雙眼。

“我以為,你不會滑冰。”

晏曦轉身趴在矮墻上仰頭看他,嘖一聲對自己被拆穿表達了遺憾,“我以為你不回來。”

“你都那麽特意邀請了,我不來不是辜負了你一片心意?”Kevin環視冰場一周,又看一眼晏曦那雙冰鞋。

“真雕花了?”他玩味。

晏曦挑眉。

“你跟澆冰師傅聊什麽呢?”耳機裏阿卓問。

澆冰車剛好擋住了他那個角度觀察晏曦的視野,只能看到一輛紅白澆冰車上坐著個黑衣工作人員正背對著他們低頭跟晏曦說話,好一會兒都沒離開。

阿卓看不到晏曦的身影,忍不住問他什麽情況。

晏曦卻沒理他,而是擡腿把冰刀直接架到矮墻上,清晰露出花紋,“說到做到。”

Kevin認可地點頭。

“我答應過你保證推進,順利完成晚宴,我做到了。”晏曦直視他,問道,“那你答應我的呢?”

Kevin知道他問的是什麽。

萬超真正的死因。

“你引我過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不然呢?”

“配合警方抓我。但,”Kevin再次環顧四周,“任隊長沒來保護你?”不僅任平生,他也沒看到其他警察的身影。

“他有別的人要保護。”晏曦聳聳肩。

“楊斌啊?”

“還有吳雨晴和Sunny。”

“哦~”Kevin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晏曦看到他那表情突然反應過來,“Sunny是你故意放出來的?”

為了分散警方註意力?

晏曦想起任平生跟自己提起Sunny時的話:

“她說,綁她的人一直認為萬超是因為她才拋棄於舟,讓她遇上後面那些事,還說要殺了她賠罪什麽的……受了驚嚇,能說清楚的不多。她能逃出來已經很幸運了,應該是童雷和江海都忙著晚宴的事沒顧上她,才讓她有機會跑出來。”

當時晏曦就覺得這話哪裏有問題,現在想想,如果江海真的要殺Sunny的話,大可以一開始直接殺了,何必關這麽久不動手?

他有地方凍死姜成剛,自然也有地方儲存Sunny的屍體,死人比活人好看管多了。

所以他一開始就沒準備要Sunny的命。

Kevin笑著點頭,“任平生要是腦子有你一半快,早就不只三督了。”

“他升不上去不是因為腦子笨,是因為性子硬。”晏曦卻不同意。

其實從警方的角度考慮,不管是原本的目標楊斌,被割喉卻沒死成的吳雨晴,還是“千辛萬苦”逃出來的Sunny都比他更像Kevin的目標。

警力集中布在他們身邊是正常思維。

畢竟,晏曦從沒跟任平生說過Kevin對自己的想法。

“還是腦子笨。”Kevin搖頭,“我要是想殺Rainy,她活不到救護車趕到。”

“嗯,你要是想殺Sunny,她也逃不出來。”晏曦點頭,“所以你到底為什麽綁走她?為了逼阿超自殺嗎?”

Kevin低笑出聲,“是有這個計劃。如果他小舟的關系真的像傳言說的那樣的話。”

“什麽意思?”晏曦皺眉。

“上來說。”Kevin示意他爬到矮墻上,“脖子不酸嗎?”

“不酸。”

“我酸。”

“那你下來。”

Kevin沒有動,依然坐在澆冰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晏曦無奈,脫掉冰鞋先扔到墻墩上,又手腳並用爬上去。

“現在可以說了吧?”

Kevin瞇了瞇眼,“這麽聽話?又拖延時間設套抓我啊?”

“我現在就可以讓娜娜他們過來抓你。”晏曦翻個白眼,“快說。”

“你對萬超的事為什麽這麽上心?”

“你怎麽那麽多問題啊?”晏曦被他問得不耐煩了,兩眼圓瞪頂得雙眉都豎起來。

“我想知道你跟萬超以前發生過什麽事,”Kevin像完全沒看出他在生氣似的,提議道,“我們交換。”

又交換。

晏曦咬牙冷笑,“你是不是忘了早用這個換過別的了?”

“沒忘。”Kevin搖頭,“但嚴格意義上講,你還是打亂了我的晚宴安排啊。”

“我答應的是保證項目順利完成,可沒義務配合你的覆仇計劃。”晏曦毫不客氣。

“真較真兒。”Kevin無奈地笑笑。

“是你得寸進尺!”

“那你也可以提一個別的問題。”Kevin依然不放棄,加碼道,“兩個問題換一個,你不虧啊。”

晏曦坐直了,“你確定?”

Kevin點頭。

“好。”晏曦閉眼思索片刻,“那我想知道……”

Kevin靜靜看著他,在那雙緩緩睜開的雙眼中看到火焰一樣閃爍的光亮。

“……你妹妹,於舟,是怎麽死的?”

晏曦話一出口,像是觸碰到了一塊雖然結痂卻仍包著膿瘡的傷口,Kevin的臉色立刻沈了下去。

二人之間攻守之勢突然逆轉,晏曦略微傾身,逼視著他,“你告訴我於舟具體是怎麽死的,我就告訴你阿超跟我的過去。”

Kevin仔細打量晏曦的表情,想從那略微得意的笑容裏看出他到底是在用進攻代替防守,故意提個難題讓自己不再追問萬超的事,還是真的在探尋小舟的死因。

好一會兒沈默過後,他突然笑出聲,“好。”

在晏曦有些意外的眼神裏,他繼續道:“我先說萬超死亡的真實情況,然後你告訴我你跟他的前塵過往,之後,”他頓了一下,“我就把小舟的事告訴你。”

晏曦有些懷疑地瞇起眼,“你不會蒙我吧?我說完了你要是不說,我不是虧了?”

Kevin舉起右手掌,做發誓狀,“言出必行。”

晏曦目光在他手和臉之間來回來去,最終也擡起手,“擊掌為誓?”

啪一聲脆響。

之後是一聲更響亮的噴嚏。

晏曦揉著鼻子,打了個寒顫。

Kevin抓著晏曦的手,直接把他拉到澆冰車上坐好,自己又拿過冰鞋給他穿上,然後脫了工裝外套蓋在他腿上。

“我一開始確實想要萬超的命,但他不是我殺的。”

晏曦任由Kevin動作,問道:“阿超跟於舟根本不是男女朋友吧?”

“不是。”Kevin搖頭,“小舟在夕拾薈的時候,有一次被姜成剛騷擾讓萬超看見了,幫了她一把。”

晏曦點頭,這才是阿超,不認識的人也會幫一把。

“小舟喜歡他,找他表白。”Kevin平淡道。

“但阿超拒絕了。”晏曦肯定地說。

Kevin站到他旁邊,啟動了澆冰車,“你倒是了解他。”

“嗯。”晏曦直接承認。

“哼,”Kevin不甚高興地哼了一聲,繼續道,“小舟不是輕言放棄的人。從夕拾薈辭職後就想進入菡記,但沒被聘用。”

“阿超應該交代過了。”晏曦接口。

“對,不僅蘭市菡記,連其他分店都不用她。”

“但於舟還是不放棄?”晏曦有點疑惑,“只是一次幫忙就讓她這麽執著嗎?”英雄救美的魅力有這麽大嗎?

他不理解。

Kevin看他一眼,“小舟確實在有些地方比較偏執。”

“她為了萬超追去黑天鵝賓館,並且對很多人說過她是萬超女朋友。但這次,萬超卻沒有否認。”Kevin的眉頭逐漸皺起來,“他不應該給小舟希望的。”

晏曦卻知道阿超為什麽沒否認,幾乎是嘆息著,他替自己的朋友解釋道:“因為姜成剛也在。”

都是在行業裏的前後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姜成剛再怎麽不修私德也不好對後輩的女朋友出手。尤其萬超還不是一般的後輩,他不僅背後站著行業大前輩彪叔,甚至未來很可能會繼承菡記,站到跟姜成剛平起平坐的位置。

“阿超不解釋,是希望用自己的身份讓姜成剛有所顧忌。讓這個誤會能一定程度上保護於舟免受騷擾。”

“原來他是這麽想的?”Kevin恍然。

“不然你以為呢?”

“享受年輕女孩子的熱烈追求,不接受不拒絕不負責的渣男行徑。”

“你是因為這個逼死阿超?”晏曦質問。

Kevin有些無奈地看著他,“我說了,萬超不是我殺的。”

“那是誰?”晏曦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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