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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從此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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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從此逝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探求真想的心太過強烈,吳雨晴從處理傷口到住進病房,一直都特別清醒。

醫生囑咐她少說話少動避免頻繁牽扯到傷口,多睡覺休息便於恢覆。

可她就睜著眼睛等著,一直等到晏曦進門。

阿卓和娜娜守在病房門口,晏曦拉過椅子坐在床邊。

看著吳雨晴明顯不說清楚不罷休的表情,先提醒她:“你先答應我,不管聽到什麽不許太激動。”

“好……”

晏曦開門見山,“江海,很可能就是殺害Jessica還有姜成剛師傅的兇手。”

“你說什麽?!”

吳雨晴幾乎從床上跳起來,卻被早有準備的晏曦按住。

“說好了不激動的!小心傷口。”

“你快說到底怎麽回事!”沒說一個字傷口都在隱隱作痛,但吳雨晴根本顧不上。

Kevin怎麽就成兇手了?!

這一切還得從兩年前說起。

晏曦撤回手,靠進椅子裏,悠悠說道:“兩年前的晚宴上,一名兼職服務生不小心被關在冷庫裏,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昏迷,雖然搶救之後生命無礙,但凍傷太過嚴重,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截肢,五官也有損毀。”

吳雨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晏曦輕輕嘆氣,“她叫於舟,蘭市戲劇學院舞蹈表演專業23級畢業生,也是江海同母異父的妹妹。”

雖然大概有了心理準備,但吳雨晴還是忍不住皺眉。

晏曦繼續道:“對外的說法是意外,但其實並不是。她是被人故意關進去的。Jessica、姜成剛和楊斌,都跟那件事有關。”

吳雨晴倒吸一口氣,急忙追問:“那Kevin……”

晏曦擡手不讓她太激動,“他當時不在國內,等得到消息趕回來的時候,這件事已經被低調處理了。”

“低調處理……”吳雨晴喃喃,“像之前萬師傅和Jessica的事一樣的低調處理嗎?”

“對。”晏曦點頭。

這件事說白了,就是一個見色起意的老男人騷擾年輕漂亮的兼職服務生,被他得不到名分的情婦發現,嫉妒憤怒之下的沖動報覆。

“於舟在讀書的時候就在夕拾薈做過兼職,當時姜成剛就騷擾過她,後來她畢業後離開蘭市機緣巧合在黑天鵝酒店又碰到了姜成剛。老東西賊心不死又動手動腳,被Jessica看到了,很生氣,趁於舟幫忙去冷庫拿東西,把門關上了。”

吳雨晴露出困惑的表情,“她生氣為什麽關於舟?”不是應該對姜成剛發火嗎?

晏曦無奈一笑,解釋道:“她跟姜成剛是情人關系,Leo就是他們兩個的孩子。”

“什麽?!”

“而且,她是在姜成剛上一段婚姻存續期間跟他婚外情生下的Leo。她以為姜成剛離婚後會跟她結婚,但沒想到,渣□□本不想負責任,而是盯上了其他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於舟就是被他盯上的漂亮小姑娘,之一。

“於舟被關起來,按理說不應該被凍傷這麽嚴重。因為冷庫內都有防止被困的裝置,逃生門或者緊急按鈕。”晏曦聲音很平淡,可表情卻很唏噓。

“按理說?那就是……”吳雨晴記起自己站在冷庫門口短短幾分鐘就感覺從頭到腳被冷透,想到於舟在裏面不知道被關了多久,她就覺得自己也渾身發涼。

“嗯,冷庫沒有按時檢修,出現了問題。而且於舟也不是專門的後廚幫工,沒有接受過冷庫使用和逃生培訓,根本不知道怎麽應對這個狀況。”

“那她怎麽會被派去冷庫的?”吳雨晴不理解。

“因為姜成剛騷擾不成,就故意為難她啊。”

“那酒店經理,專門管理……”急促的問話戛然而止。

“姜成剛,為老不休,騷擾不成就借口需要幹冰做擺盤效果,故意為難於舟讓她去冷庫取。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確實該死。”

晏曦看著吳雨晴病號服上的條紋,數著罪狀。

“Jessica,自己當小三謀劃上位失敗,不敢針對渣男就遷怒被盯上的於舟,在她進冷庫後故意關上庫門,想要給她點教訓。死得也不冤。”

“還有楊斌,作為餐飲部經理,既沒有安排人及時檢修冷庫,又在晚宴過程中對自己職員被騷擾刁難視而不見,甚至在出事之後刪除監控修好冷庫毀滅證據。也合該賠上一命。”

“可……”吳雨晴欲言又止,眼神猶豫。

“你是不是想說,他們雖然害得於舟嚴重凍傷,但畢竟沒有丟掉性命?”

吳雨晴低下頭。

“從法律上來講,確實如此。”晏曦點頭,“但……”

他話鋒一轉,“但對於一個專業舞蹈演員來說,毀容和截肢遠遠比死更痛苦。”

“而且,”晏曦深吸一口氣,“她雖然沒有把命丟在冷庫裏,卻也並沒有活下來。”

吳雨晴猛地擡頭。

晏曦平靜地看著她,“姜成剛是活活凍死的,因為於舟被關在冷庫裏凍傷截肢,容貌、健康、前程夢想通通毀於一旦,人生只剩痛苦。那你猜,Jessica為什麽是被勒死的?”

吳雨晴眼睛逐漸睜大,表情也因為同情和心疼而變得有點扭曲。

“於舟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被截肢,曾經多次試圖自殺,上吊是她嘗試最多的一種死法。”

吳雨晴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著發出低低的抽泣聲。

至於楊斌,晏曦不確定江海是想勒死他再燒屍,還是勒暈再活活燒死。

但不管是哪一種,死亡,是他給楊斌判定的刑罰。

而他執著於讓晚宴順利舉辦,大概是因為,這是他給自己妹妹小舟送上的舞臺。

圓她一個還沒開始就被人砸得粉碎的夢。

以他自己喜歡的方式。

晏曦是個遵守承諾的人。

他答應過Kevin會讓晚宴順利舉辦,就確實說到做到。

雖然最終完成的方式不符合Kevin的預期和喜好。

被Kevin他們替換成姜成剛屍體的冰雕,晏曦提前安排人換了回去。

雪花下穿著冰鞋的女孩單腿站立,雙臂和另一條腿極致地伸展,定格在一個絕美的阿拉貝斯克上,像在冰上起舞的天鵝公主,在她身邊圍繞著八名女舞者,踩著節奏輕盈舞動。

而對角線位置,八名高大挺拔的男舞者圍著篝火熱情跳躍。

陰陽相合,冰火交融。

Kevin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直播回放,斂目垂眼,嘴角勾起,雖然計劃在最後關頭被晏曦攪亂難免有些煩悶,但心中卻也有一種奇異的愉快感覺。

晏曦讓這一切都變得有趣起來。

像是在玩單機游戲時意外與他人聯機突然蹦出來了一個對手,不由分說地把他布局好的棋盤掀翻,然後重新放上一顆棋子,挑釁地說:“我們來玩吧!”

麻煩,又有點可愛。

晏曦的那顆棋子,就大剌剌放在晚宴的末尾。

直播回放中,晚宴結束賓客退場時的音樂被換掉了,不是原本敲定的那首,而是晏曦親自上臺彈奏的曲子。

Kevin對音樂沒什麽研究,但他還算了解晏曦。

他離開前割了吳雨晴脖子,雖然不是動脈但也肯定得進醫院。

這種時候晏曦絕不會有閑心上臺玩什麽即興表演。

那麽,這首曲子就是他特意彈給自己的。

他猜到了自己會關註晚宴的情況,甚至知道自己不懂音樂,擔心只讓別人上來彈他不會註意到,才會親自彈。

看著識別軟件顯示的曲目名字,Kevin笑出聲來。

法國作曲家瓦爾德退費爾的《溜冰圓舞曲》?

“晏曦啊晏曦……真懂怎麽引我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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