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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即便冒險也要懷上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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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即便冒險也要懷上身孕……

想起那沒有蹤影的孩子, 姜姝有些心虛,她生怕自己露出馬腳,輕聲對陸長稽道:“大伯待我好, 我記在了心裏, 以後若有機會我定會好好報答大伯。”

話畢,她打了個哈欠,佯裝疲累,怏怏地歪到貴妃椅上, 輕聲道:“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適,總提不起精神來, 就不虛留大伯了。”

陸長稽心裏一緊,原想問一問姜姝的身體狀況,想到自己冒然進門已然不妥, 若是再問,怕會引得姜姝多想, 便把話咽到了肚子裏。

回到迦南院,陸長稽喚來程用,低聲吩咐:“你去打聽一下二奶奶的身子可康健, 現下可飲著湯藥,進得香不香?”

程用道是,沒一會兒便折到花廳回話:“二奶奶現下沒有飲著湯藥, 身子當是無虞,二奶奶前幾日食欲不錯, 每每用膳都能吃下大半碗吃食, 只今日比以前用得少了一些,晚間只喝了半碗清粥。”

聽到程用的回話,陸長稽越發憐惜姜姝, 她審慎慣了,習慣了一個人硬撐,即便被胡泠霜的事嚇到了,也不願表現出來。

待他把她迎進門,斷不會讓她再經受這樣的苦楚。

胡泠霜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身子雖還虛弱,好歹保住了性命。

她危在旦夕時,陸長風擔憂她的安危,當陸長風得知她性命無虞時,那些屈辱的、憤怒的、陰暗的念頭便一點一點衍生出來。

陸長風陰惻惻盯著胡氏,冷笑道:“你知道現在外面的人是怎麽說我的嗎,他們說我是活王八,被自己的親爹戴了綠帽子,卻連個屁都不敢放,陰溝裏的蛆蟲都比我有骨氣。”

事發那日到聽雨閣的侍從實在太多,即便陸長風三令五申不許他們嚼舌根,到底還是傳出了風言風語。

紙終究包不住火,胡泠霜早就預料過事情暴露的後果,她知道她做了錯事,可若是能夠重來,她依舊會堅持自己的選擇。

胡家雖是官家,但和信陽侯府卻沒得比。

胡嵐成了信陽侯的寵妾,年節的時候回家省親,全家都把她奉為座上賓。

她說要從娘家選一個侄女和她的兒子訂親,讓胡太太把家裏的女兒帶到花廳讓她掌眼。

胡嵐的兒子是什麽人,那可是信陽侯的親子,若能給信陽侯做兒媳,說是一步登天也不為過。

胡嵐撂了一句話,胡太太就忙成了陀螺。忙讓胡泠霜和她的三個姐妹換衣打扮,小心殷勤的把她們帶到胡嵐跟前。

胡嵐居高臨下打量著她的四個侄女,最後把目光定格在胡泠霜身上,她問胡太太:“這是霜兒吧?”

胡太太連連點頭:“這是三姐兒泠霜。”

胡嵐驕矜地笑了笑:“這孩子生得標致,和我年輕的時候有五分相像,倒是配得上風哥兒。待她及笄以後便和風哥兒完婚。”

胡泠霜齒序行三,上有長姊下有兄弟,平時並不得胡太太寵愛,沒成想她倒成了家裏最有福氣的孩子。

胡太太把胡泠霜推到胡嵐跟前,殷勤道:“霜兒,你明年就要到侯府享福了,這都是拜你姑母所賜,你快些向姑母道謝。”

天大的餡餅掉到了頭上,按理說胡泠霜應該高興,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表哥生得風流倜儻,家世又好,不知有多少人傾慕,可她並不中意表哥。

她和二姐姐看過話本子,最鐘意話本子上的游俠。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何等暢快肆意,鐵血與柔情共存,才是男兒本色。

她不鐘意長風表哥,可惜,婚姻大事,要遵從父母之命,不管她樂意與否,都改變不了。

定下親事的第五天,陸長風到胡家小住,因著陸長風已經和胡泠霜訂了親,長輩們便不大管束他們相處。

陸長風一開始十分溫雅有禮,漸漸的看胡泠霜的眼神就變了。

胡泠霜年紀小,不知道他的眼神意味著什麽,但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開始有意無意的避著陸長風。

那一日秋高氣爽,胡泠霜帶著婢女琉璃在後花園摘菊花,二人一面摘花一面說話,忽得就聽不到琉璃的聲音了。

回頭一看,只見陸長風的小廝正捂著琉璃的嘴往遠處拖。

胡泠霜自覺不好,撒腿就跑,可惜,她人嬌體弱,不過跑了十幾步就被陸長風截住,攏到了懷裏。

陸長風緊緊箍著她的身子,一面親吻她的臉頰,一面含糊道:“霜兒,我們已經訂親了,橫豎都要行房,你就早些從了我吧。”

胡家雖不是什麽高門大戶,家裏的女兒們也都是讀著《女戒》長大的,胡泠霜哪裏能接受得了婚前茍且。

她低下頭,狠狠咬到陸長風的手臂上,陸長風吃痛卻並不松手,彎腰勾住胡泠霜的膝彎,把她抱到賞景的涼亭內。

胡泠霜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疼痛和屈辱交加的一天。

回憶太過於痛苦,以至於成親後很長時間她都不能和陸長風行房,陸長風覬覦她的美色,一開始也願意低聲下氣的遷就她,時間一長便原形畢露,十日裏有九日都宿在勾欄瓦巷。

胡泠霜原以為她這一輩子就要這樣蹉跎過去了,直到那個月夜,陸長風酗酒回到碧華樓,欲要對她用強,她獨自跑到了僻靜的千林園。

明月如鏡,星輝璀璨,月光之下,陸凜手執長劍,氣勢如虹,那劍翩若游龍,須臾間就刺進了胡泠霜的心田。

她忽得想起陸凜年輕時在江湖上闖蕩的事跡。江湖多豪客,那時的他定比現下還要肆意爽朗。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他就是她的英雄。

有什麽東西沖破禁錮,在體內肆虐起來,胡泠霜望著陸凜,身體和思想一起湧起渴望。

那夜之後她徹底變了,變成了陸長風心目中知情識趣的柔媚妻子,於床榻之事上,她學會了很多,懂得了很多。

終於,在一次宴會結束後,她把自己所學用到了陸凜身上。

她是做了錯事,但她不會改。她只不過遵從自己的內心,和自己愛的人一起做了她最愛的事情。

她有什麽錯呢?

陸長風可以眠花宿柳,她為什麽要為他守著?

左右已經事發,陸長風怕是不會放過她,她小心翼翼奉承了他這麽長時間,以後再也不用違心地應付他了。

胡泠霜看著陸長風譏諷一笑,淡聲道:“你猜我為什麽懷著身孕都要和陸凜偷情,因為他比你好,比你更像男人。

從你這兒得不到的東西,我在他那兒全得到了。我自然食髓知味、樂不思蜀。”

陸長風被胡泠霜氣得全身發抖,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胡泠霜已然犯了滔天大錯,不祈求他原諒也就罷了,竟還敢侮辱他。

她真是活得太滋潤了,連天高地厚都不曉得了。

他非得讓她長一長教訓不可。

“把我的鞭子拿過來。”陸長風大吼一聲,侍從忙把他的皮鞭呈到他跟前。

陸長風拿起皮鞭,狠狠抽到胡泠霜身上,一邊抽一邊責罵:“賤人,我打死你這個賤人,等我把你的腿抽斷了,我看你還怎麽發1情。”

長鞭抽到身上,猶如油煎火燎,疼得撕心裂肺。胡氏弓起身子,因著疼痛,身上大汗淋漓。

饒是如此,她也不肯示弱,她咬緊牙關,連呻1吟聲都不肯發出來。

看到她這副模樣,陸長風愈加氣憤,挫敗和屈辱讓他失去了心智,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鞭子抽到皮肉上的聲音啪啪作響。

胡泠霜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微弱的幾不可聞。

“三爺,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三奶奶就沒命了。”琉璃跪在地上不停地向陸長風磕頭。

陸長風不為所動,手上的動作依然不停。

“住手!”胡泠霜幾欲斷氣之際,陸凜進了門。

陸長風看向陸凜,雖已過不惑,陸凜身上卻沒有年邁的腐朽之氣,他身姿筆挺,器宇軒昂,便是放在年輕人中間都毫不遜色。

再瞧瞧陸長風自己,自被重傷後,他一直臥床,現下連路都走不得,和陸凜相較,高低立現。

他暗暗嗤笑,便是他再不中用也是胡泠霜名正言順的丈夫,陸凜便是再意氣風發,也只能偷偷摸摸和胡泠霜相會。

他盯著陸凜,陰惻惻道:“難道父親連兒子的房裏事都要管?”

陸凜沒有看陸長風,只把目光凝在胡泠霜身上。曾經明艷若芙蕖的霜兒,現下氣若游絲,命懸一線,這都是拜他所賜。

他走到床邊,彎腰把胡泠霜抱到懷中,轉眸看向陸長風,低聲道:“胡氏,我要了。

以後,府內再沒有三奶奶,只有信陽侯的霜姨娘。”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陸長風怔怔地看向陸凜,滿眼不可置信。眼睜睜看著陸凜抱著胡泠霜一步一步走出房門。

房門緩緩闔上,陸長風這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低吼一聲,舉起拐杖,把四周的擺件全部砸落到地上。侍從們在門外垂立著,誰都不敢上前去勸。

天黑了,徹底黑了。

胡姨娘緩步而來,看著猶如困獸一般的兒子,眸中閃過一抹痛色。

她走到陸長風身邊,把陸長風手中的拐杖奪掉,溫聲道:“事情已然發生,你便是把屋子裏的東西都砸了也於事無補。”

陸長風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陸凜奪走的是他的霜兒,是他的妻子啊。即便他喜歡拈花惹草,胡泠霜在他心中的地位也無人能替代。

他低聲嗚咽起來,伏到胡姨娘懷中泣不成聲。

胡姨娘輕輕撫摸著陸長風的頭發,柔聲道:“你父親奪了你的妻子,心中必然對你有所虧欠。”

“我們不若利用他的愧疚之心,奪了趙氏的管家之權,把趙氏和姜氏一網打盡。

到時候你再娶一個名門貴女,與之誕育下子嗣,這侯府不就握在我們母子手中了嗎?”

“可霜兒……”想起胡氏,陸長風便覺得心有不甘。

“霜兒,霜兒,你當那胡泠霜是一心為著你的不成,若不是為娘以她母親相要挾,她哪裏會事事為你著想。”胡姨娘沒想到事發以後陸長風還對胡氏念念不忘,他這樣優柔寡斷,還怎麽成就大事。

她打斷陸長風的話,接著道:“胡氏yin賤不堪,你惦記著她做什麽,等過些時日我給你聘一個名門閨秀進門,有了新歡,你自然就忘掉胡氏了。”

胡姨娘邏輯清晰,計劃周密,顯然早就做好了部署,陸長風仰頭看向胡姨娘,遲疑道:“姨娘,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霜兒和父親……”

“知道又怎麽樣?事情已成定局,除了利用你父親的愧疚之心謀求一些好處,別無他選,難道還要為了一個女人跟你父親魚死網破不成?”

胡姨娘振振有詞,即便陸長風心裏不平也沒法子再說什麽,他頹然地仰躺到榻上,不再理會胡姨娘。

胡姨娘從碧華樓出來,直奔陸凜的書房,和陸長風的怒不可遏截然不同,她待陸凜比平時還要溫情小意。

胡姨娘繞到陸凜身後,不輕不重地給他按摩肩膀,眼睛往側間瞥了瞥,柔聲問道:“霜兒可好些了?”

事發突然,陸凜還沒有給胡泠霜安排院子,就把她安置在書房的側間。

陸凜按了按眉心,低聲道:“總算是保住性命了。”

胡姨娘長嘆一口氣,頗有些為難的問道:“霜兒好歹是風哥兒名門正娶的妻子,總不能不明不白的……”

“就對外說她病故了。”陸凜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三兩句將話岔開。

胡姨娘識相,她本來也不是到陸凜跟前給陸長風討公道的,遂止住這個話題,試探著道:“太太原就瞧不上我,隔三差五便要給我臉子瞧,現下霜兒又……

太太以後定會更加厭惡我們姑侄,怕是吃穿用度都要被裁減下去。”

聽話聽音,胡姨娘沒有明言,陸凜卻曉得她了的意思,他奪了陸長風的妻子,總得在旁的方面補償陸長風母子。

他道:“以後信陽侯府便由你管家,你到太太房裏領對牌去罷。”

宴西堂內,趙氏把對牌扔給胡姨娘,譏笑道:“你也真是豁得出去,不過是管家的權利,你想要就給你,又何至於把自己的兒媳都搭進去。”

話畢,她連多瞧胡姨娘一眼都覺得惡心,揮手把胡姨娘打發出去。

待胡姨娘出了門,趙氏便乘軟轎進了欣春苑。

她不愛繞彎子,直接對姜姝道:“胡嵐奪了我的管家權,以後府內的吃穿住行皆由她調度,你還懷著身孕,萬不要讓她鉆了空子,一定要十二分的小心。”

姜姝沒想到這個時候趙氏還顧念著她,心裏湧過一股暖流。

主母的管家權被妾室所奪,莫說在公侯人家,便是在百姓家裏都是奇恥大辱。

姜姝看向趙氏,只見趙氏面色從容,絲毫沒有被羞辱的氣急敗壞。她以前只當趙氏高傲剛強,沒想到行到低處時,趙氏也能坦然面對,不由心生佩服。

趙氏似乎看出了姜姝所想,她抿唇輕笑,溫聲說道:“內宅之事,無非我方唱罷,他方登場。輸贏固然重要,有自己的底線和骨氣才是立身之本。

胡嵐今日借胡泠霜贏了我,來日難道還能再養出來一個胡泠霜不成?”

“男人,看似是在女人之間渦旋,其實是為了他的利益做取舍,侯爺今日奪了陸長風的妻子,勢必要安撫陸長風母子。”

“來日,若是我的母家向他施壓,難保他不就範,難道堂堂侯府讓妾室當家就光彩嗎,我臉上無光,他更汗顏,這管家的權利,早晚都得交到我手中。”

趙氏輕輕笑著,早年她也曾和胡嵐爭風吃醋,鬥得不可開交,直到胡泠霜出現,直到胡泠霜和陸凜茍且,她才明白,她鬥得過胡嵐,卻鬥不過陸凜的三心二意,這些年,其實她都錯了。

錯的離譜!

只要不把心放在男人身上,就會變得堅不可摧。

她握了握姜姝的手,輕聲道:“你還懷著身孕,莫要為我擔憂。我記得你三妹妹快要出閣了,你好生休息,到時候高高興興的送她出門子。姐妹之間的情義,可比男女之情珍貴的多。”趙氏說完話就提步離開,剩下姜姝在屋內沈思。

陸長稽已然被她設計過一次,定會多加防範。她在姜容的婚禮上行事,確實有些冒險。

可是……

她把手撫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她一定要懷上身孕,即便冒險也不能退縮。

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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