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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身中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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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身中媚藥

“你說什麽?”趙氏陡然站直身子, 不可思議地看著陸長易,訝然道,“你那樣鐘意姜氏, 怎麽舍得、怎麽舍得……”

“母親!”陸長易打斷趙氏, “兒子是個短命的,姝兒這樣年輕,生得又好,若是守不住可怎麽辦, 兒子不能讓她從了旁人。”

當朝風氣開放,寡婦再嫁也不算是稀罕事, 且姜姝和陸長易沒有到戶部登記婚書,若是陸長易去了,姜姝執意再嫁, 誰也拿她沒法子。

可若是姜姝能誕下子女便不同了,有孩子做支撐, 她總能守住的。

誕育子嗣是大事,需勞心勞神,陸長易病入膏肓, 按理趙氏現下不該提說這個話題,可想到姜姝花一般的面容便覺得於心不忍。

她躊躇道:“若是姜氏能誕下子嗣……”

“她若能誕下麟子就活,誕下女兒也不能活, 只能隨著兒子去。”陸長易和陸長風較了半輩子勁,最擔憂的無非就是陸長風霸占他的家產和妻子。

若是姜姝能誕下孩子, 她便是未來侯爺的母親, 陸長風又如何再敢覬覦她。

只要能讓陸長風不痛快,便是把侯府的基業拱手讓給外人,陸長易都在所不辭。

陸長易松了口, 趙氏也松了一口氣,她坐到陸長易身旁,無力的安慰:“你是有福氣的,休要胡思亂想,你且好生將養著,說不定便能姜氏舉案齊眉一輩子呢!”

話說的好聽,母子二人卻都知道這番話只是一個美好的期望,那欽天監掌院的預言怕是快要成真了。

趙氏蔫蔫地走出房門,行到廊下的時候瞧見姜姝端著一盅甜湯出了廚房。

姜姝身穿一襲碧色衫子,嫩得似是能掐出水來。

趙氏頓在原地,待姜姝行到她身旁時,將人叫停,低聲斥道:“你嫁到我信陽侯府半年有餘,便是一只母雞都該下蛋了,你又何故如此不中用。”

事關身家性命,姜姝比任何人都著急,面對趙氏的怒火,她只能伏低做小:“母親息怒,兒媳現下正在調理身子,定不會讓您失望。”

趙氏盯著姜姝,面前的人恭順識禮,端莊賢淑,除卻無子,其實也沒有什麽過錯。她不欲為難姜姝,又訓斥了幾句便大步離開。

姜姝有氣無力地折回寢屋,怏怏地躺到貴妃榻上,默默沈思。

思索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姜宅處在銅雀巷,鄰裏大多是粗人,七大姑八大姨閑聊的時候,姜姝旁聽過許多閨閣女子不該知道的事情。

譬如那勾欄裏的老鴇常用媚藥調教女校書,一袋迷藥下去,便是再烈性的女校書都得就範。

陸長稽再有成算,怕也抵不住媚藥。

到底不是光明正大的事,天色擦黑時,姜姝方戴上篾笠出門。她到成衣鋪子裏買了一身男裝,換上男裝後進了汴京最有名的勾欄。

勾欄裝潢雅致,絲竹陣陣,廳內的校書有的文雅,有的清逸,穿著也十分正派,跟姜姝想象中的風塵女子大相徑庭。

姜姝尋到老鴇,低聲道:“我家裏新納了一房小妾,刁奴烈性,總不願讓我進她的房間。

調教女子這方面沒人能與您相提並論,不知您這裏有沒有好東西,能那小妾對我俯首稱臣?”

老鴇是個心思活絡的,得知姜姝的來意,便拿出一個小瓷瓶。

她笑盈盈道:“此藥喚作逍遙散,藥力強悍,一勺下去便能讓中藥之人意識渙散、筋骨松軟,飄飄然不知天地為何物。待藥力達到頂峰,便是石頭一般的人也得化成一灘水。”

姜姝喜從心來,但還是有所顧忌,問道:“服了此藥的人,可否能記住與之雲雨之人?”

老鴇搖搖頭,眼珠子一轉,笑道:“一瞧公子就是潔身自好之人,不懂得風月事的精妙。

床上的花樣多得很,雲雨之時將對方的眼睛蒙上也是一種意趣,這種事情只可意會不能言傳,到時候您試一試便知曉了。”

“蒙上眼睛”,“飄飄然不知天地為何物”,老鴇短短幾句話就將姜姝的難題給解決掉了。

她拿出一袋子銀錢交給老鴇,利利索索出了門。

回到欣春苑,姜姝先把逍遙丸藏到東梢間,提步踏進花廳。

珠兒神神秘秘湊到她身邊,笑嘻嘻道:“小姐,適才吳婆子來了一趟,您猜她來侯府幹什麽?”

“說是明日是二小姐出閣的日子,黃昏時分鄭家會派人接二小姐進門,老爺特特請您回去觀禮。”

“也虧那吳婆子說得出口,二小姐是給人做妾的,算什麽出閣,普通人家打發妾室出門,連席面都不會擺,咱們家倒是擡舉二小姐,還特特請您回去。”

姜然雖不堪,到底是姜家唯一的嫡女,又自小在姜文煥身邊長大,姜文煥心底裏還是疼她的。

籌謀了一場,也算稱心如意了,可不知為何姜姝心裏遠沒有她想象中開心,半點大仇得報的暢快感都沒有。夜間睡得也不甚踏實,天堪堪亮就起了床。

珠兒倒是十分精神,她歪在小榻上,一邊瞧著方玉給姜姝梳頭一邊道:“惡人有惡報便是如此,想到二小姐對小姐您做的那些事,我就怒從心起。

現下好了,二小姐得了現世報,要到鄭家當妾去了,我看她以後還怎麽威風。”

話畢,她從小榻上跳起來,打開姜姝的衣櫃,窸窸窣窣一陣挑選,最後從裏面拎出來一件正紅色織金大袖衫。

她把衣服捧到姜姝跟前,說道:“小姐今日回姜家就穿這件衣裳,織金的料子華貴,小姐一上身便是通身的氣派。

二小姐是妾室,頂破了天也只能穿桃粉色婚服,您穿這大紅色,定能把她的氣焰壓下去,到時候非得把她給活活氣死。”

珠兒越說越得意,三下五除二便把那件大紅色織金闊袖衫套到了姜姝身上。

姜姝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忍心拂了珠兒的好意,便穿著那衣裳回到了姜家。

楊氏是姜然的母親,姜文煥不好枉顧楊氏和姜然的母女情分,也不想讓鄭家輕視姜然,天一亮便將楊氏放了出來。

楊氏在屋內屈居多日,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頭巴腦一點精神都沒有,乍一見天日,雙目迷離,甚至還有些怔楞。

女子過了花期便會以摧枯拉朽的速度雕零,若是有智慧和賢德加持,倒還能入眼,假若一個婦人既沒有美貌,也沒有賢德,那便只能招人厭棄了。

姜文煥乜了楊氏一眼,覆又失望地閉上眼睛,也不知道他當初中了什麽邪,娶了這麽一個夜叉。

若不是要顧忌官聲,他定要把楊氏休回家。

他輕咳一聲,沒好氣道:“今日然姐兒出閣,為著姐兒的體面,暫且放你出來透透氣,你可休要再做出貽笑大方的事情來。”

見楊氏沒有反應,他愈發趾高氣昂:“姝姐兒馬上就要回來了,她現下是信陽侯府的世子夫人,身份高出你許多,你要尊著她,捧著她,萬不可如以前那般輕慢。”

在屋子裏困了幾日,楊氏仿若被拔掉尖刺的刺猬,失去了武器,理所應當就溫順下來,她也不反駁姜文煥,低低應了一聲是,便隨著姜文煥到了大門口。

奢華氣派的馬車停駐在大門口,盛裝打扮的姜姝款款而下,楊氏凝著她的衣裳,仿若看到了一片血海。

她竟又楞住了,真是個蠢貨,姜文煥扯了一下楊氏的衣袖,帶著她迎到姜姝跟前。

仿若演川劇的戲子,姜文煥面對姜姝時便換了一張臉,他看著姜姝,含笑問道:“天氣這樣熱,馬車裏可放著冰鑒?”

姜姝道:“車內放著兩方冰鑒,十分涼爽,女兒並沒有犯熱,倒是讓父親憂心了。”

姜姝說完話對珠兒招了招手,珠兒將一雙皂靴捧到姜文煥跟前。

姜姝開口說道:“聽聞父親甚得上司看重,明年考核之際定能升遷,女兒先在此恭賀父親,祝父親步步高升。”

姜文煥命小廝把皂靴收下,十分殷勤地引著姜姝進入花廳,坐定以後說道:“衙門裏統共那麽點活計,且都有章程可依,同僚們按章程做事,大都出不了岔子。”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頓,擡臂揮退左右,低聲道:“為父之所以受到重用,全靠禦史大人提攜。我一開始也納悶,為何衙門那麽多同僚,禦史大人偏偏提攜我。

幾經打聽才知道禦史大人有幸和陸首輔用過一餐飯,席間陸首輔點過為父的名字,禦史大人聞弦知雅意,這才把為父調到他左右任職。

在官場行走,最主要的便是要懂得投桃報李,禦史大人提攜了為父,為父也不能知恩不報。

你和陸首輔是至親,你看看能不能為禦史大人引薦一下,讓他投到陸首輔門下。”

“倘若事情能成,禦史大人必會高遷,為父也能跟著升一升,為父的官職高了,於你也是有裨益的。”

姜姝雖喜歡名利卻也有自己的原則,她搖搖頭,拒絕了姜文煥:“父親,女兒不過是個內宅婦人,哪裏有本事插手官場的事。

陸首輔最是審慎,女兒若安分守己,他或許會念在親戚的情誼上提攜父親,女兒若真的為父親奔走,恐怕會引得他反感,到時候弄巧成拙便不好了。”

一番話說的十分周全,姜文煥卻不以為然,只當姜姝不願幫忙,盡找了托詞。

他原以為姜姝是個孝順的,沒想到卻是個白眼狼,簡直辜負了他這麽多年對她的疼愛。

他恨不得拿出長輩的架勢訓斥姜姝這個不孝女一番,只現下他還用得著姜姝,也不敢和姜姝搜破臉,橫豎日久天長,徐徐圖之也是可以的。

他幹笑兩聲,硬著舌頭道:“我不過隨口一提,你若覺得不方便,咱們就以後再議。可千萬不要因著這麽一件事費心費神。”

話畢,把話題轉到姜然身上:“然姐兒要出閣了,你們以前雖有過一些誤會,好歹是血親的姐妹,在外人眼中,你們總是一體的。然姐兒體面了,你的面上才好看,便是為了顏面,以後你也要多照拂然姐兒。”

要人命的盤算撕扯,在姜文煥眼中竟只是一些小小的誤會,刀子不紮在自己身上,果然是不知道疼的,無論兒女們私底下怎麽爭鬥,他都可以粉飾太平。

姜姝早過了爭強好勝的年紀,心裏雖不平卻也不會表現出來,她勾唇一笑,溫聲說道:“父親說的對,我和二妹妹同氣連枝,合該互相幫襯的。”

姜姝態度和緩,姜文煥便放下心來,吩咐下人把姜然請到花廳。

乍一看到姜然,姜姝嚇了一大跳,幾日未見,姜然瘦的比竹竿還要細,原本明艷的面容變得蒼白瘦削,滿臉病態,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

姜然直楞楞地盯著姜姝看了一會子,忽得勾唇一笑,猛然躥到墻角的高幾旁,拿起上面的剪子向姜姝沖了過去。

姜文煥大步上前,摟住姜然的腰身將人制住,一邊跟姜然奪剪子一邊罵:“你這個孽障,究竟想做什麽,非得把家裏攪個天翻地覆才肯安分嗎?”

姜然多日未好生進過食,身子虛弱,手中的剪子三兩下就被姜文煥奪掉了。

她頹然地坐到地上,冷笑著看向屋內眾人,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姜姝身上:“大姐姐現下可真威風,不僅在侯府站穩了腳跟,便連父親都一心向著你。

我算是被你害慘了,不過你也休要得意,時日還長,因果終有回,你總會得到報應的。”

姜姝深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她也不接姜然的話茬,轉而說道:“二妹妹的性子實在驕縱,現下要出門子了,一定要把小性子收斂起來。

你是妾室,將來必得伺候主母,若是惹得主母不快,定然得吃苦頭。”

姜姝將她害成這副模樣,竟還敢嘲諷她,姜然氣得直發抖,欲要用身旁的花瓶打砸姜姝,卻被下人察覺,當先把花瓶拿走了。

姜文煥看著眼前的場面只覺得頭疼,原想讓兩姐妹冰釋前嫌,哪成想二人竟鬥成了烏眼雞。

姜姝是他下了帖子請回家的,不好趕人,遂向楊氏使了個眼色,低聲道:“一會兒鄭家便來接人,你帶然姐兒到臥房歇一歇,好生打扮一下,便是做妾也不好太潦草。”

楊氏倒是難得的溫順,她點了點頭,把姜然從地上扶起來,二人相擷著回了廂房。

“母親!”回到廂房,姜然才把目光放到楊氏身上,看到楊氏那副木訥模樣只覺得心如刀割。

她拉住楊氏的手,問道:“母親,父親對您做了什麽,您怎麽、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哀莫大於心死,楊氏雖跋扈,對姜文煥卻半點私心都沒有。若沒有她的財帛做支撐,姜家決計立不起來。

她從未想過姜文煥會為了庶出的兒女打壓她,男子薄涼,終究是她錯付了真心。

她輕輕撫了撫姜然的脊背,問道:“然姐兒,你覺得你父親待你如何?”

姜然道:“父親以前待我十分好,現下卻只對姜姝親近,待我大不如前了。”

楊氏搖搖頭:“你父親並不是真心疼愛姜姝,他不過是忌憚信陽侯府罷了。”

以前姜文煥也不是真心疼愛姜然,而是覬覦楊氏手中的陪嫁。

姜然並沒有聽出楊氏話中的深意,眸子裏迸出亮晶晶的光,她搖了搖楊氏的手,欣喜道:“母親,照你的意思,父親最疼愛的人依舊是我罷!”

楊氏苦笑一聲,輕輕點了點頭,她拿起一旁的梳子給姜然篦發,一邊篦一邊道:“你心氣兒高,卻也要學會低頭,到了鄭家不要冒頭掐尖兒,要學會保全自己!”

楊氏是過來人,已然預料到姜然以後的生活,她疼女兒,不想讓姜然當下便那麽悲戚,日子太長,能多快活一刻便快活去罷。

她對姜然道:“母親給你算過命,算命先生說你命格極好,無論遭遇什麽都會逢兇化吉,現下你矮人一頭,將來說不定會有大造化。”

姜然被楊氏捧在手掌心長大,還存著幾分天真,聽了楊氏的話,立馬又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她對鏡自攬,鏡中人雖消瘦了一些,卻也難掩風姿,她生的這樣好,萬一鄭祖和一改前非,如珠如寶的待她呢?

她好歹是官眷,用一些手段耐心籌謀,將來扶正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自我憧憬了一番,便開始精心打扮,頭飾倒是可以隨意挑選,衣衫卻只能穿粉色的。

即便衣衫上的繡樣花團錦簇,也掩蓋不住粉色的單薄,終究還是紅色最為明艷莊重。

姜然長籲短嘆一番,不情不願的把衣衫穿到身上,往發髻上簪了好大一只赤金穿寶石偏頭鳳,這才隨著楊氏進了花廳。

已至黃昏,鄭家的小轎也進了門,來接人的是個婆子,穿一身粗布葛衣,舉止無狀,說起話來粗聲粗氣的。

她走到姜然身邊,敷衍的行了個禮,:“時辰不早了,姨娘上轎罷!”

婆子乍一湊近,姜然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魚腥味,她皺起眉頭,問道:“不知嬤嬤在哪個貴人跟前當差?”

婆子撇撇嘴:“奴婢是廚房的粗使婆子,專管殺魚宰雞,可沒有到主子跟前伺候的福氣。”

鄭家居然派這麽個東西來接她進門,甚至連個管事婆子都懶得出動,果真是不把她當一回事兒的!

縮在袖子裏的手驟然握緊,姜然把目光投向姜文煥,雖說適才鬧了一場,姜文煥終究是她的父親,父女一場,他總會為她撐腰的罷。

姜然直楞楞看著姜文煥,沒想到姜文煥對她的目光視而不見。

他坐在太師椅上,拿腔拿調說道:“然姐兒,你出了門子便是別人家的人了。

到了伯府,一定要謹言慎行、溫柔賢淑,好生伺候主君主母,為主君開枝散葉,如此也算是盡了本分了。”

期待陡然落空,心也涼了半截,姜然覺得她好像不認得自己的父親了,幼時父親常把她抱在膝頭教她吟詩識字,這是旁人都沒有的待遇,她常常引以為傲。

父親不是最最疼愛她嗎,現如今怎麽變得這樣冷漠?

心中殘留的熱意一點一點冷下來,直至冰封。

姜然不再多言,沈默著走出花廳,踏進那個小小的轎子。

轎子一點一點遠去,姜家覆又恢覆安靜,姜姝也不再久留,乘著馬車折回信陽侯府。

信陽侯府占地極廣,需穿過百春園、千步回廊、以鳥閣才能抵達欣春苑,姜姝行到千步回廊時,碰到了腳步匆匆的張秋。

張秋笑著向姜姝行了個禮,溫聲道:“世子估摸著二奶奶快回來了,怕二奶奶走空,特地讓小的過來相迎。”

姜姝不疑有他,問道:“世子沒在欣春苑?”

張秋點點頭:“百景園的香樟生的茂盛,味道也怡人,世子到百景園賞景去了。”

話畢,又把目光投向珠兒,溫聲道:“百景園地勢高,比別處要涼爽一些,世子的身子受不住,能不能勞煩珠兒姑娘回欣春苑給世子燉一盅暖身的姜湯?”

珠兒把目光投向姜姝,見姜姝沒有異議,便快步回了欣春苑。

姜姝則隨著張秋向百景園行去,百景園僻靜,園內綠樹成蔭,鳥聲啾啾,十分有意趣。

張秋把姜姝引到觀景的廂房旁邊,伸手推開房門,探頭往裏面看了一眼,繼而把食指抵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壓低聲音對姜姝道:“世子睡著了,不若夫人在外面等一等罷!”

陸長易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虛弱,睡覺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總是不分晝夜,困乏了便就寢的。

姜姝也沒有多想,轉身坐到廂房旁的八角亭內乘涼。張秋適時端上來一壺清茶,斟到天水色茶盞內請姜姝品嘗。

那是應季的茉莉花茶,算不得珍貴,卻勝在淡雅清新,姜姝連喝了兩盞,喝完以後才察覺到異常,頭昏腦漲,雙腿軟的站都站不起來了。

她使勁兒掐了掐掌心,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她扶額看向張秋,沈聲道:“張秋,你初到信陽侯府,大約不了解我的性情。”

話畢,她把自己的玉鐲摘下來丟到地上,玉鐲應聲而碎,翠色的渣子在夕陽下閃耀出碎碎的光。

意識越來越模糊,姜姝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刺痛傳來,她這才清明了一些,她道:“我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我不知道你為何要給我下藥,但有一點,除非你殺了我,否則,只要我能走出這百景園,必會要了你的命。”

張秋在象姑館茍且多年,練就了一雙能識人的雙目,他早就知曉姜姝內有乾坤,不似表面那樣溫婉。

他也知曉此舉風險甚大,一個不察就有可能丟掉性命,可他又能怎麽辦呢,總不能讓陸長易把他活活打死。

與其赴死不如就此拼一把,若是成了事,陸長易會給他大把的銀錢,姜姝又不敢把事情宣揚出去,如此,可謂雙全。

他大步跨到姜姝跟前,沈聲道 :“二奶奶,對不住了,小的也是沒有辦法。”

話畢,他一把箍住姜姝的纖腰,用蠻力往屋內拖去。

水紅色紗帳蕩蕩悠悠,帳內的鵝梨帳中香散發出甜絲絲的香味,姜姝橫陳在榻上,肌膚賽雪,鮮妍如滴露的牡丹。

張秋怔怔地看著姜姝,不免起了憐香惜玉之情。

他俯下身子,湊到姜姝耳邊低聲呢喃:“二奶奶,二爺身子不中用,你成親這麽長時間怕是連魚水之歡都未嘗過罷!

人生在世當及時行樂,你生得絕色,又何必委屈自己個兒,今日你且好生享受,我定會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欲1仙1欲1死。”

張秋一面覷著姜姝,一面解她的衣衫,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消退,姜姝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她怒目圓睜,直直看著張秋,眸中迸發出來的恨意讓張秋不寒而栗。

他瑟縮一下,只覺得身下都軟了半截,忙騰出一只手遮住姜姝的雙眸。

大紅織金闊袖衫、緋色披帛、煙霞色中衣一件一件堆疊到地上,波濤洶湧的山1巒出現在張秋眼前。

張秋直勾勾盯著那山峰,不自覺吞了兩下口水,他再也按捺不住,像餓狼一般撲了上去。

剛要一親芳澤,忽覺背後襲來一股極大的力道,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被摔倒在地。

一片繡著天青色山海雲崖紋的衣角出現在張秋視線上方,接著,一只皂靴沖著他的胸膛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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