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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唇瓣探到了覆蘇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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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唇瓣探到了覆蘇之地……

木門應聲而倒, 陸長稽踏到屋內,只見青色地毯上直挺挺躺著兩個彪形大漢,他們雙目緊閉, 臉色鐵青, 額角處尚在往外淌血,那血越淌越多,慢慢把地毯浸透。

順著大漢的腦袋往上瞧,旁邊立著一個黑漆木凳, 此時此刻,衣衫淩亂、香肩半露的姜姝正站在木凳上, 她手中握著一個碎瓷瓶,眼睛直楞楞盯著血泊中的大漢。

聽到開門的聲音,姜姝才緩緩把目光移向門口, 她怔楞片刻,忽地從木凳上跳下去, 快步踱到陸長稽身邊。

像是落水之人遇到了浮木,她猛地抓住陸長稽的衣袖,目不轉睛盯著他, 急聲說道:“大伯,我殺人了!我、我……”

兩個女子對兩個人高馬大的男子,按理說是沒有勝算的, 只他們誰也沒想到珠兒力氣奇大,輪起一把交椅便將其中一個男子砸倒在地。

另一個男子有了防備, 用狠力把珠兒推開, 轉身就去撕扯姜姝的衣裳,他牢牢記著雇主的吩咐,只要毀掉姜姝的清白, 便能獲得豐厚的報酬。

姜姝嬌嬌柔柔,即便拼盡全力也敵不過那男子,不過須臾身上的衣物就被男子撕扯的七零八落。

這時,珠兒湊上前,揪住男子的衣領往後扯,男子大怒,攥緊拳頭用力砸向珠兒的面頰。珠兒被打得昏昏欲墜,那人卻仍不解氣,覆又擡腿向珠兒的小腹踢過去。

姜姝見狀,忙拿起身側的花瓶,因那男子實在高大,她唯恐一擊不中,這才站到木凳上,用盡全力把花瓶摜到了男子頭部。

地毯上的血越來越多,姜姝也越來越害怕,她雖惴惴不安,卻並不後悔。如果再來一次,她仍然會選擇保護珠兒。

她神色戚戚,眼中氤氳出盈盈的水光,瞧起來慌楚又可憐。

纖細的身子不停地顫抖,仿若一株被寒風淩虐的細柳,似乎隨時都有折斷的可能。

陸長稽眸光微動,把衣袖從姜姝手中抽出來,將外衣脫掉,覆到她身上,溫聲道:“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你且告訴我,適才發生了什麽?”

寬大的衣衫覆到身上,散發著青竹的味道,那味道清幽柔和,很快便驅散姜姝心中的恐懼,讓她鎮定下來。

她站直身體,先讓人把珠兒送到醫館醫治,而後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陸長稽聽。

陸長稽提轄刑部,審理過數不清的案子,只聽了個開頭,便已推斷出歹徒背後之人的動機。

他低下頭看向姜姝,低聲道:“我先讓侍衛護送你回府,你回去以後且好生休憩,只當什麽都沒發生就好。三日後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當什麽都沒有發生,便是要幫她隱瞞適才發生的事情。

雖說姜姝沒有失貞,可她的衣衫已被歹徒撕得破爛不堪,若讓人知曉她曾在歹徒面前失儀,以後也休想再挺起腰桿做人。

姜姝原本十分憂心,聽到陸長稽的話,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才放到實處。她知道無論多麽棘手的事情,他都能完美的解決。

陸長稽從來都是讓人信任、讓人安心的存在。

情況緊急,姜姝顧不上多言,躬身向陸長稽行了個禮,便隨著陸長稽的隨從下了樓。

姜然和朱凝雪悠然地坐在屋內,一邊吃茶點一邊說話,擎等著好消息,哪成想等來等去也沒聽到動靜。

二人都是急性子,實在是坐不住,遂站起身,親自到隔壁探查消息。

二人走到包間門口,還未站定,便察覺到一股淩厲的威壓之勢撲面而來,擡起頭,屋內哪裏還有姜姝的身影,唯有陸長稽如青松一般,定定地站在屋子中間。

陸長稽身在高位,威嚴已浸淫到骨子裏,若不刻意收斂身上威勢,便連執掌一方的大員見了他都戰戰兢兢,更遑論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姜然被他的目光所懾,恭敬地躬身行禮:“陸、陸大人……”

陸長稽並沒有理會她,把目光移到朱凝雪身上。

朱凝雪比姜然要鎮定一些,心思卻更歹毒,她道:“適才小女子和姜二娘子在隔壁喝茶,忽聽到信陽侯府世子夫人的呼救聲,期間還摻雜著男子的低吼。

我們擔憂世子夫人,便匆匆趕了過來,大人可是也聽到了世子夫人的呼救聲,才過來搭救的?”

朱凝雪不知道屋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並不清楚姜姝是趕在陸長稽出現之前逃脫了,還是陸長稽有意維護姜姝,讓她避了起來。

若是第一種情況,她這個回答便能讓陸長稽知道姜姝被人玷汙的事情,若是第二種情況也無妨,即便陸長稽為了陸家的顏面在外人面前為姜姝遮羞,可關起門來,又焉能讓一個失了貞的女子繼續在侯府存活?

朱凝雪越思忖越覺得自己機敏,可沒想到陸長稽看她的目光十分淩冽,仿佛要把她一片一片淩遲一般。

屋內靜悄悄的,朱凝雪的神經也繃成了一根弦,只見陸長稽薄唇輕啟,泠泠的聲音從他的口中灑了出來:“世子夫人聰穎,知曉有歹人欲構陷於她,連這屋子都未踏足,便央我將歹徒扣押到了刑部。”

“小娘子怕是得了失心瘋,這才聽到了一些莫須有的聲音,當歸家瞧瞧大夫才是。”

陸長稽輕輕勾了一下唇角,雙眸凝著姜然和朱凝雪,眸光忽得犀利起來:“那兩個歹徒和世子夫人無冤無仇,自不會平白無故謀害於她,待我查出歹徒身後的指使之人,定會秉公辦理,將那人繩之於法。”

陸長稽說話的聲音十分溫潤,卻讓姜然和朱凝雪如芒在背、膽戰心驚。直到陸長稽離開,她們的雙腿都在打顫,連站都站不穩當。

朱凝雪看向姜然,低聲斥責:“你不是說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嗎,現下怎麽還把陸長稽給得罪了?

我是為了幫你,才讓朱婆子偷了林氏的請帖,事情若是抖摟出來,我可什麽都不會認。”

她竟想一推六二五把自己撇幹凈,姜然可不會讓朱凝雪如意,她輕嗤一聲,譏諷道:“你哪裏是為了幫我,分明是嫉妒姜姝嫁得好,想把她拉下水,才和文府那朱婆子勾扯到一起。

再者,我也沒有白讓你出力,你頭上那支赤金華盛不還是我送的嗎?你既收了我的好處,就休想獨善其身!”

姜然言之鑿鑿,氣得朱凝雪心肝兒疼,二人又掰扯了一番,這才各自歸家。只心裏都惴惴的,誰也沒法子安心。

姜姝回到欣春苑,剛進花廳便見趙氏氣沖沖坐在玫瑰椅上,趙氏一看到她便厲聲訓斥起來:“世子燒得人事不知,你不守在他跟前伺候,反跑到外面快活去了,真是好生瀟灑。我們侯府莫不是娶了個祖宗回來。”

陸長易的身子剛有了起色,怎得又燒起來了?

姜姝顧不得應付趙氏,拔腿就進了內室。大熱的天,屋內卻支起了藥鍋子,姜姝險些被那滾燙的湯藥味熏暈。

她忍著熱意踱到拔步床邊,只見溫大夫正在給陸長易施針,陸長易纖薄的脊背上紮滿了銀針,那針又細又密,直瞧得人心顫。

姜姝低聲問道:“溫大夫,世子的身子分明有了好轉,今日怎得忽然就燒起來了?”

溫大夫將最後一根銀針刺進陸長易的風門血,起身到洗手架旁將手洗幹凈,溫聲問道:“世子的脈象虛浮無力、如水漂木,很是虛弱,世子近日可否做過勞心勞力的事情?”

勞心勞力?姜姝忽得想起陸長稽最近一個月,每天都要往宴西堂走一趟,對於普通人來說,一日裏行一兩裏地算不得什麽,可對於打小就疾病纏身的陸長易來說怕是沒那麽輕松。

她如實回道:“世子最近每日都會往宴西堂走一遭,可是路程太遠,身子吃不消?”

孫大夫捋著胡子點了點頭:“對於普通人來說散步可強身健體,但世子的身體底子實在虛弱,受不得一點兒勞累。

上天庇佑,世子這次只是發熱,並沒有大礙。下次若再受累,後果不堪設想。夫人一定要多多勸誡世子,萬不能讓他出門子散步。”

姜姝連忙點頭,親自把溫大夫送到門口。

傍晚時分陸長易才清醒過來,一睜開眼就鬧著要鍛煉身子,姜姝只得開口規勸:“天氣熱得火烤一般,世子去散步做什麽,待天氣涼爽一些了再強身健體也不晚。”

旁人不明白陸長易鍛煉的目的,姜姝卻再清楚不過,二人沒有圓房一直是陸長易的心結。

若是讓陸長易知曉他的身子羸弱到了連步都不能散的地步,不知他得傷心到何等地步,遂姜姝把話說的十分圓融。

豈料陸長易固執非常,根本不聽勸,當即便喚長來拿外衫去了。

這時下人稟告,說是三爺三奶奶過來探望世子了,陸長易這才停下動作,仰靠到引枕上。

不過片刻陸長風和胡泠霜便進了門。

胡泠霜本就張揚,隨著肚子的凸起愈發囂張,進門以後連招呼都沒和姜姝打,直接便坐到了八仙桌旁的玫瑰椅上。

陸長風不僅沒有出言斥責,反而任胡泠霜為所欲為,他對姜姝道:“霜兒懷著身子辛勞,那玫瑰椅太過於硬實,二嫂嫂可否給她取一個繡榻過來?”

姜姝從來不計較無關緊要的小事,讓方玉給胡泠霜搬了一個繡榻。

胡泠霜也不客氣,身子一斜便軟軟歪到了繡榻上,仿佛這欣春苑是她私宅一般。

陸長風狀似無奈地笑了笑,而後才把目光投到陸長易身上,開口問道:“二哥的身體可好一些了?”

陸長易早被胡氏的無禮之舉惹惱了,因著對方是他的弟媳不好發作,只得把怒氣強壓下去。

但說出來的話到底不甚客氣,他瞥了陸長風一眼,沒好氣道:“托你的福,還吊著一口氣。”

陸長風仿若沒有發現他的不快,含笑說道:“我給二哥帶了一支百年老參,待會兒讓人煎了給二哥補一補身子。

待你的身子好一些了,便能為咱們陸家開枝散葉,也好全了父親的心願。”

陸長風不過是想借胡泠霜有孕一事氣陸長易,陸長易卻當陸長風是在譏諷他身子羸弱,沒法子行房,伸手抄起身旁的藥碗摜了出去。

他一邊咳嗽一邊責罵:“你這個出言不遜的東西,也不想想你是什麽身份,竟敢騎到我的頭上作威作福。”

“所謂長兄為父,今日我就代父親給你一些教訓。”

藥碗在陸長風額角碎裂開來,直砸得他鮮血淋漓。

不僅陸長風,便連胡泠霜都大吃一驚,她從繡榻上跳起來,跑到陸長風身旁查看他的傷勢。

所幸只是皮外傷,胡泠霜這才放下心來,她瞥向陸長易,陰陽怪氣道:“二哥好大的脾氣,若是三爺言語不周冒犯了您,您出口責訓他便是,何故要動手?

您把他砸得這樣嚴重,知道的說您行兄長之責教育庶弟。不知道的,還當你們是仇人!”

額角火辣辣的疼,陸長風殺了陸長易的心都有,可惜,陸長易似紙糊的,陸長風敢在口頭上占便宜,卻萬萬不敢和陸長易動手。

陸長易若真有個三長兩短,趙氏能把他生吞活剝了,陸長風攥緊拳頭,惡狠狠瞪了陸長易一眼,攜著胡泠霜踏出寢屋。

姜姝也被陸長易嚇了一大跳,她萬沒想到他這樣暴躁易怒,姜姝躊躇片刻,終究沒有多說什麽,只一邊給陸長易順氣一邊柔聲安慰他。

這邊陸長風夫婦回到碧華樓,陸長風受的是皮外傷,大夫很快就給他包紮好了。待大夫離開,夫婦二人才低聲嘀咕起來。

胡泠霜不滿道:“我只知道老二身羸弱,哪成想腦子也不正常。你不過催促他早日為侯府開枝散葉,他又何至於動手?”

是呀,即便陸長易夫婦現下沒有子嗣,早晚也都會有,陸長易又何至於這樣暴戾?

何至於、何至於……

忽得,一個念頭出現在陸長風的腦海中,他仰躺到藤椅上,哈哈大笑起來。

胡泠霜只覺得莫名其妙,拿起一旁的引枕丟到陸長風身上,嗔道:“你莫不是被老二砸魔怔了,分明受了好大的委屈,怎麽還狂笑不止?”

陸長風站起身,一把將胡泠霜摟到懷中,湊到她耳邊低喃:“老二自出生起就沒有硬朗過,你說他那個地方會不會也硬不起來?”

胡泠霜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轉了一圈,隨即掩唇輕笑起來:“三爺,你真是、真是……”

陸長風握住胡泠霜的柔荑,拉到唇邊輕輕親了一口,戲謔道:“人只有面對自己的不足時才會憤怒,我看老二分明就是惱羞成怒。”

胡泠霜雖比平常女子放的開,卻也不好談論大伯的隱疾,只把話題轉了開來:“不管老二是不是不1舉,總歸不能讓他白白將你打成這樣,明日我就到清虛觀走一趟,把這事告訴姨娘去,有姨娘在,斷不會白叫你受委屈。”

胡泠霜的維護讓陸長風十分受用,對胡泠霜也愈發珍重,他笑嘻嘻道:“姨娘讓人傳來消息,說父親過幾日便歸家,要在家裏小住幾日。”

如此,連清虛觀都無需去,便能讓陸長易自食其果,實在是大快人心。

到了午食的時辰,因著心裏窩著火,陸長易連飯食都不想用。姜姝好說歹說,總算勸著他用了半碗粳米粥。

用完午食,陸長易便由小廝陪著回了寢屋,姜姝獨自歪在大槐樹下乘涼。這時,只見程用進了門。

程用拱手向姜姝行了個禮,溫聲道:“大人已把廣裕樓那兩個歹徒的幕後支使之人拘到了刑部,二奶奶可要去瞧一瞧?”

雖說姜姝早就知道陸長稽權勢滔天,卻也沒料到他會這麽快就尋到幕後之人。她到寢屋換上外出的衣裳,隨程用向刑部行去。

刑部主掌刑罰,在此處當差的官員皆秉承了陸長稽嚴謹內斂的作風,行事沈穩,不該問的話半句都不多問。

牢頭見程用帶著一美貌婦人進了門,便按陸長稽的吩咐,把他們引到了專門關押官眷的錦衣司。

官宦人家愛惜羽毛,即便家裏的女眷真鬧出了什麽不法之事,能壓下去的也便自行遮掩了。

因此,偌大一個錦衣司,只關押著寥寥幾人,姜然和朱凝雪在其中十分紮眼。

程用低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於姜姝,而後轉身到外間候著。

姜然和姜姝一向不對付,姜姝倒是能料到背後之人有姜然,只萬萬沒想到朱凝雪也會謀害她,畢竟她和朱凝雪無冤無仇,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姜姝大步走到朱凝雪面前,半句話未言,擡起手臂裹了朱凝雪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她用了全力,朱凝雪的臉頰上隱隱浮現出一個紅色的掌印。

臉頰火辣辣的疼,朱凝雪卻連哭都不敢,刑部的官兵到朱府拿人的時候,朱父得知事情的始末,不僅沒有為她求情,反而放出話來,說她若是不能得到世子夫人的原諒,便以死戴罪。

世子夫人是陸首輔的弟媳,得罪了世子夫人便是得罪了陸首輔。朱家決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兒開罪首輔大人。

朱凝雪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她一個人身外人,怎麽就成了罪魁禍首。

她恨恨地瞪了姜然一眼,都怪姜然,若不是姜然求她,她又何至於做出這等罪事。這無妄之災都是姜然帶給她的。

她涕淚交加的痛哭起來:“夫人,是姜然,是姜然求著我給她引薦文家婆子,我這才犯了錯。”

“我知道我做了錯事,可這事的主使人是姜然,我雖有錯,卻也罪不至死。

我父親說,我若得不到您的諒解,便讓我自戕。您、您就饒我了吧!只要您能饒了我,以後讓我做什麽都行,便是做牛做馬,我也毫無怨言。”

罪不至死,如何就罪不至死呢,若不是珠兒的力氣比普通女子大,現下姜姝早已失了清白,一個失去清白的婦人,還如何活得下去?

姜姝冷笑一聲,乜著朱凝雪道:“若不是我的侍女機警,自戕的人怕就是我了。

我憑什麽要原諒一個想置我於死地的人,這世上或許有人會以德報怨,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

隔間裏,姜然正滿眼憤恨的盯著姜姝,她倒是有恃無恐,姜姝再得意又能怎麽樣,總歸一家子同氣連枝,一損俱損,難道姜姝還能親手把自己的親妹妹送上絕路不成?

再者,林氏和姜容還被楊氏捏在手掌心,姜姝總歸得有所忌憚。

姜然一邊鄙夷朱凝雪沒骨氣,一邊鼓足了勁兒想譏諷姜姝,豈料姜姝壓根沒有和她爭吵的意思,只沖她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

姜姝一句話都沒和姜然說,轉身便出了錦衣司。

程用還侯在門口,見姜姝出來,溫聲道:“大人有話想和二奶奶面談。”

姜姝點點頭,隨著程用進入內堂。陸長稽正在處理公務,修長的手指握著卷宗,神情溫雅,看起來不像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刑部尚書,反倒像一位出世的書生。

見陸長稽正在忙,姜姝便沒有出聲,靜坐到一側等候。又等了一會子,陸長稽才將手頭的卷宗放下。

他看向姜姝,單刀直入:“朱家小娘子和令妹雖用心險惡,總歸沒有成事,按律當羈押十日,杖責二十。

你可有什麽想法?若不想輕饒她們,倒也不是沒有路子可走。”

姜姝瞪大眼睛,她沒怎麽出過門,卻也聽說過陸長稽忠君愛國、剛正不阿的名聲,怎麽事到臨頭,便跟傳言截然相反?

陸長稽似是瞧出了姜姝心中所想,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沒有哪個人能靠著持正不阿成為權臣,弟妹到底還是天真了一些!”

姜姝羞赧一笑,頗有無地自容之感,大伯權傾天下,智謀無雙,又豈是她能揣度的?

她索性越過這個話題,溫聲道:“大伯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大伯無需為我籌謀,按律處置朱家小娘子和我二妹妹即可。”

姜姝有自己的主見,陸長稽便不再插手,命程用給她上了一盞清茶。

屋內安靜下來,姜姝不由想起在碧雲臺發生的事情,一時之間有些坐立不安。她小口呷了幾口茶,便借故告辭。

這時,忽發現陸長稽衣擺處的碧海雲崖紋刺繡勾了一點絲線,他是刑部尚書,若被人瞧見官服有了瑕疵,難免被人詬病。

姜姝猶豫片刻,低聲提醒:“大伯,您官服上的刺繡勾了一點絲,不若我幫您補一補吧!”

刑部當差的都是男子,除卻姜姝沒有人幹得了這種活計。

陸長稽點點頭,命程用到街市上購置針線。

姜姝擅刺繡,陸長稽衣擺處的繡紋,不過十來針便能補好。按理她應當讓陸長稽把官服脫下來,再行縫補。

想到趙氏的逼迫,她徑直蹲到陸長稽跟前,就著陸長稽的衣裳給他縫補。

螓首低垂,姜姝的頭幾近和陸長稽的大腿平齊,因著手指上下翻飛著做針線,她的頭也微微擺動,從陸長稽那個角度看去,她像是在給他……一樣。

平靜了幾日的地方,忽得就有了覆蘇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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