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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只顧偷偷咽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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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只顧偷偷咽唾沫

眾人都說周小山交了好運,竟撞上刁奴欺主,救了小侯爺一命。

接連幾日,每提及這件事,大家都要憤憤罵上幾句,那賀桑真是不知好歹,小侯爺那般看重他,他竟膽敢對小侯爺生出齷齪心思,妄想爬上小侯爺的床,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周小山聽到這些話,還是和以往一樣不聲不響,大家都誇他沈穩。

這是周小山近身侍奉主人的第五天,從晨起開始,主人只發出一點要醒來的聲響,他便立刻進去侍奉主人穿衣。

主人去向母親請安,他便隨行為主人撐傘點燈,主人進書房,他便等在書房,主人外出,他便鞍前馬後事無巨細照應主人出行一切事宜……總之當真是像那夜賀雪麟要求的那樣,寸步不離,未曾離開賀雪麟視線半步。

賀雪麟對此十分滿意,周小山學東西極快,除了沈默寡言,什麽都好,看著很大一塊,粗野木訥,然而心細如發,很快就掌握了一切,比桑兒還要熟練聰慧。

雖然字還是不大認得全,但書房的那一套也壓根難不倒他,第二天就頂著一副與書房格格不入的高大魁梧的身形,研磨,沏茶,焚香,收拾書架琴桌,將所有事情處理得井然有序。

賀雪麟讓他做自己的貼身侍從,原意只想限制他的行動,方便自己隨時監視他,順便再用這些他不擅長的事情磋磨他一下解一解心頭之恨。

結果沒過幾天,就感受到他的方便好用,在他面面俱到事無巨細的照顧下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周小山過上了朝思暮想的生活,如果不是主人夜裏不喜歡有人伺候,他真相日夜都守在他身邊,不離開他半步,就睡在他床腳,賀雪麟翻個身或者哼一聲,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離新年只剩十多天,學宮開始放課休沐,賀雪麟總算不用寒冬臘月早起上學,可以賴床,心情美得不行。

周小山到了點,輕手輕腳進入臥房,看到賀雪麟仍在睡著,身體藏在溫暖的被褥中,只露出半張小臉,皮膚雪白,發色烏黑,長睫濃密,隨著呼吸輕輕顫著,鼻尖泛著微微的粉,顏色十分秾艷美麗。

他半跪在床頭,就這麽一聲不吭地看了好半天,將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壓制下去,唯恐驚擾了這副美好的畫面。

賀雪麟恍恍惚惚地醒來,酣睡一夜的身體還沒有徹底覆蘇,渾身軟綿綿的,將醒未醒地靠在床頭,衣衫睡得淩亂,幾縷發絲沾著白凈柔軟的漂亮臉蛋,水潤嫣紅的唇瓣微微張著,不時砸吧下嘴,仿佛還在回味夢裏嘗過的好滋味。

周小山趁他仍半闔著眼睛,緊盯著他,呼吸又粗重起來,於是轉過身拿來今日主人要穿的衣服,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將手伸過去。

賀雪麟瞥一眼那條壯碩有力的胳膊,將手遞過去,還發著軟的手腕瞬間被寬大粗糙的手掌包裹住,借著周小山的胳膊支撐,半閉著眼下了床,一邊醒神,一邊任由周小山擺弄著。

周小山很小心仔細地替他將衣服層層疊疊穿上,每一件衣服軟滑的手感都將他那雙手襯得粗糙,但他的動作偏偏比最細心的奴仆還要熟練溫柔,讓賀雪麟想不起來自己身邊是個半年前還在街頭行乞的叫花子。

他在周小山體貼溫柔的動作中幾乎忽略了對方的存在,朦朦朧朧想著自己的事。

周小山替他系腰帶,雙手從背後繞到他前面,虛虛抱著這具熱烘烘、軟綿綿、香噴噴的身子,逐漸縮進兩手之間的距離。

盡管不是第一次伺候主人晨起穿衣,但他對這具身子仍然充滿強烈的探索欲,不動聲色用雙手丈量著那截腰身,比他從前想象的還要軟,還要細,只用一只手就能完全鉗制住,讓驕矜尊貴、眾星捧月的小侯爺在他身下無法掙脫,任由他為所欲為。

可他的理智還在,小侯爺是碰不得摸不得看不得的,他眼下所能做的,只能是個恭順懂事的仆人。

周小山安靜站在賀雪麟背後,高大的身軀將其籠罩,悄無聲息地埋頭湊到對方雪白柔膩的後頸,緩慢地、綿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底被激發出更多貪婪。

於是手下也一時有些失控,腰帶猛地收緊。

“唔……”

賀雪麟喉嚨裏溢出一聲輕吟,帶著剛睡醒後的酥軟,語調極盡纏綿,叫人心尖發顫。

他完全清醒過來,皺著眉推開周小山纏在他腰間的兩只大手,道:“笨手笨腳的。”

周小山飛快地跪下去,低著頭,一副知道自己犯了大錯的愧疚模樣。

賀雪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不至於去為難一個剛吃飽飯沒多久的人,何況周小山這些天表現得都非常好,一次小小的失誤不算什麽。

他擡手搭在周小山腦袋上,習慣性摸了摸對方的頭發,旺盛的生命力體現在這顆腦袋上就是頭發長得飛快,半年就已經瞧不出曾經剛被救回來時的磕磣樣。

只是周小山的發質和人一樣摸上去又粗又硬,手感不太好,賀雪麟的手挪到他臉上,摸了摸他眉尾的疤,有些納悶:“這塊疤怎麽總是消不掉。”

周小山被他摸過的地方全都酥酥麻麻,既舒爽又亢奮,嗓音禁不住帶著絲絲喜悅:“消不掉就留著,只要主人不嫌棄,再多幾塊疤也沒什麽。”

賀雪麟故意說道:“你還傻樂呵呢,留了疤醜得很,往後沒人願意和你一個被窩睡覺。”

和沈修潔等人混久了,他也沾染上一些壞習慣,比如知道大多數男子重色,便拿這事調侃。

周小山垂著眼,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果然也顯出一絲不自在的神情。

賀雪麟幸災樂禍,“哈哈,你害羞了。”

周小山盯著他赤裸在外的雪白腳踝,咽了口唾沫,低聲說道:“主人,天冷,穿襪吧。”

賀雪麟剛起來的玩性還沒下去,不像平常那樣乖乖坐下來由他伺候穿上鞋襪,而是將一條腿擡起,抵在他心口,用力磨蹭了小半圈,道:“穿吧。”

周小山便跪著,兩手捧住心口那只軟玉一樣剔透瑩白的裸足,指腹粗糲的老繭沿著雪嫩水潤的足踝一圈一圈摩挲著,有些疼,也有些癢。

賀雪麟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逐漸習慣他伺候起居時的觸碰,甚至覺得這略帶麻癢的感覺頗為有趣,使一潭死水的生活變得比往日多了些新鮮感。

周小山不言不語地將鞋襪替他穿好,戀戀不舍地放開。

賀雪麟一回頭,好奇道:“怎麽還跪著?”

周小山說:“主人拿走了我一塊玉,能否再還給我?”

賀雪麟怔了怔,才想起來確實有這回事,是他那天讓人去搜尋私自外出的周小山,從周小山房裏搜來的。一起送來的還有一袋錢。

他挑眉問:“只要玉,不要錢了?”

周小山說:“只要玉,不要錢。”

賀雪麟見他逗起來怪沒意思的,打開一只匣子在裏面找了找,將玉墜子和那袋錢都找出來,扔給他,警告道:“下次再背著我溜出去,就沒這麽好說了。”

周小山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跟著賀雪麟出去。

外面下著小雪,周小山撐一把巨大的傘,像一座張開綠蔭的大樹牢牢將風月遮擋在矜貴的主人之外。

賀雪麟一邊往門外走,一邊隨口問道:“你的字認得怎麽樣了?”

周小山那日買回來的書是盜版,有很多印刷錯誤,賀雪麟給了他一本好的,讓他自己回去學。

至於能不能學會,就不是賀雪麟需要考慮的了,私心來講,他不希望反派學會太多,變得像原文一樣狡猾。

周小山說:“已經全部認得了。”

賀雪麟半信半疑,加快腳步進了書房,關上門後,讓周小山在紙上寫,寫完再念給他聽。

周小山握著筆,那只精制的上等狼毫筆在他手上細得像根牙簽,好像稍一用力就要斷。

他笨拙地寫滿一頁字,歪歪扭扭,一個一個讀給賀雪麟聽。

賀雪麟拿著這張紙看了又看,笑了半天,又讓他把寫字的那只手伸過去。

周小山不知何意,順從地伸出手。

賀雪麟將他五根手指頭一根一根捏了一遍,倒是骨節分明,十分修長,又把自己的一只手蓋在他掌上,比了一下,一個是柔膩細嫩的雪白,一個是粗糙梆硬的密褐色。

這只手做起事來十分靈活,粗中有細,但是一想到它寫出來的那些字,賀雪麟就還是忍不住地笑,一邊笑,一邊問:“周小山,你這只手是怎麽長的?”

周小山被他的笑晃花了眼,盯著他的臉,只顧偷偷咽唾沫。

賀雪麟漸漸地也停下來,事情比預料得還要嚴重。

那只是一本很薄的冊子,統共一千多字,賀雪麟將書給他的時候隨口念過一遍,他就記下了,一個都沒錯,雖然字寫得好笑,但那是因為從來沒握過筆。

反派比他想得還要聰明,聰明到有些嚇人的地步,要是繼續接觸這些,少不得又像原文一樣心機深沈似海。

還是簡單一些好。只是一直讓他端茶遞水,又有些浪費天分,這些天分出現在反派身上就是災難,但是在自己人身上就是利器。

所以思來想去,最適合做個簡單勇猛的護衛,千萬不要用到他那顆陰險卑鄙不擇手段的頭腦,只需要老實本分地聽從主人的吩咐——就像現在這樣。

賀雪麟語重心長地說道:“認識這些字就夠了,想學東西不是壞事,但你的天分更在別處,從今日裏,每旬有兩天你可以去府上訓練私衛的地方,和護衛們一起學習。”

周小山面露猶疑,但還是點了下頭。

皇帝格外恩寵長公主一家,特允府上豢養私衛兩百,保護妹妹與侄兒安危,負責訓練府上私衛的是鎮北軍中負傷離職的一名副將,跟著將軍戎馬半生一身本領,所以這兩百私衛的素質比得上正規軍人。

誰聽著賀雪麟對一名仆人做如此安排,都會驚嘆這仆人所受的寵信。

周小山一想到不能時時刻刻看著賀雪麟,就很是不舍。他不在的時候,又是誰用垂涎的目光註視主人的背影,不放過一切時機去觸碰主人身體,吮吸主人身上的氣味。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得不感到竊喜。主人從不對旁人那樣,說明他在主人心中的地位是有些特殊的。

這一認知讓他即便睡著,也在夢中差點笑醒。

誰都比不過他,他對主人來說是不一樣的。

這一年年底,周小山獨自沈浸在滿天的喜悅中,他本來就是為了得到賀雪麟的青睞而去學讀書的,學字還是學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賀雪麟能夠在意他。

賀雪麟自然是最最在意他,所有人裏面,沒有人是比他這個大反派更具破壞力的,只要他這個大反派一直這樣老實本分不作妖,一切就都風平浪靜。

很快到了除夕宮宴,皇帝身體轉好,宮宴辦得熱鬧,賀雪麟和母親一起進宮。

周小山自從接了賀桑的職,平日裏總是和賀雪麟一起出門,沒想到今晚卻被明令禁止不準出門,被留在府中。

他有些想不明白,今晚是除夕,是迎接新年的日子,在這樣特別的日子,主人不喜歡和他一起度過嗎?

賀雪麟才不管他怎麽想,總之今晚宮宴毫無疑問平王也會出現,人多眼雜最適合私相授受。

他好不容易讓周小山變得人模人樣,萬一和平王一見面就激發出反派的潛力,豈不是前功盡棄。

正這麽想著,馬車在宮門口停了下來,掀開車簾一看,另有一輛馬車在前方擋住了路。

那輛馬車上的人下來,認出賀雪麟,道:“小侯爺見怪,殿下的馬車壞了,正找人來修。”

壞掉的馬車是平王的,賀雪麟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沒讓周小山一起出門。

車簾掀開,平王趙靜暄從車上下來,一張臉蒼白瘦削,五官是俊美的,但由於缺少血色,顯出幾分陰沈的味道。

他直朝著賀雪麟的馬車走過來,停在車前,微微一笑:“真不趕巧,恰好擋了貍奴的道。”

賀雪麟蹙蹙眉,咕噥著:“沒什麽。”

趙靜暄咳嗽幾聲,他身邊仆人急忙將外衣為他披上,道:“殿下,回車上吧。”

趙靜暄搖搖頭,“車上悶得很,我同青林侯說說話。”

他望著賀雪麟苦澀一笑:“小貍奴好久不肯來看我,是生我氣了?”

賀雪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真想就這麽放下簾子不再理會這個裝模作樣的男人。

趙靜暄身旁仆人左右為難,用央求的眼神看著賀雪麟,幾乎要跪下來:“小侯爺,殿□□弱,禁不住外面的風雪,偏又對您日思夜想,可否請您邀殿下去車上坐坐。”

賀雪麟走也走不了,硬著頭皮請他上車。

因為趙靜暄的進入,溫暖寬敞的車廂仿佛溫度驟降,充斥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賀雪麟防備著對方,但又不好讓對方瞧出異樣,沒話找話地說道:“平王殿下看上去氣色不錯。”

趙靜暄笑道:“我與父皇血脈相連,興許是父皇龍體痊愈,吉光也照耀到身上了。”

賀雪麟說:“殿下和聖上真是父子情深。”

趙靜暄忽然握住他手,“貍奴,你近來越發對我冷淡,說這些客套的場面話又有什麽意思,從前你都喚我五哥。”

賀雪麟像被陰冷毒蛇纏上似的掙紮著甩開手,提高聲音問車外的仆人:“殿下的馬車修好沒有?”

外面傳來驚慌失措的聲音,道:“快、快了小侯爺。”

趙靜暄似乎並不為這事操心,只定定望著賀雪麟雪□□致的側臉和從領口露出的一截瑩潤修長的脖子,舔了舔唇。

見賀雪麟扭著頭刻意忽視他的存在,他又肆意地將那只剛摸過對方的手擡起來,湊到鼻尖,輕輕嗅著,嘴裏說道:“貍奴的身上總是這般香甜,五哥只要一見貍奴,就連藥也不想吃了,只聞一聞貍奴身上的甜香就什麽病痛都好了。”

賀雪麟瞪了他一眼,微微有些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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