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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染著主人身上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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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染著主人身上的香

趙靜暄道:“是我錯了,貍奴長大了,不能再隨意調笑。”

賀雪麟忍不住想下車去透氣時,外面終於傳來下人稟告馬車已經修好,趙靜暄只好告別他,從他車上離開。

此時路上的人越來越多,都是要進宮赴宴的,其中有幾位向這邊投來充滿深思的目光。

太子已被貶去東平城一年,儲君之位久懸,滿朝文武誰都比不過長公主一家在聖上心中的位置,鎮北大將軍賀秦更是手握一只既能戍邊又能撼動國之根基的大軍。

若是得到這一家的支持,儲君之位十拿九穩。

剛進宮門,賀雪麟就和母親一起被皇帝身邊的總管公公攔截,二人調轉方向,去見皇帝。

這還是皇帝病愈後第一次私下召見二人,屏退一眾宮人之後,老邁的皇帝臉上褪下人前威嚴,像普通人一樣拉家常。

“朕雖然有很多兒女和兄弟姐妹,但越發覺得,能真正稱之為家人的不多。”

皇帝老態龍鐘地倚在榻上,看向趙靖柔,“阿柔,你還記得母親從前常說的話嗎,她說只有當了皇帝,才有無盡的快樂。”

趙靖柔不打擾他的傾訴欲,默然不語地聽著。

他繼續道:“可我最近總有一種……一種……我將不得善終的感覺,我會死得很孤獨。”

趙靖柔連忙制止:“皇兄,別說這些嚇人的話,你康健得很,能活千萬歲不止。”

皇帝無奈地笑了笑,又看向賀雪麟,“進宮時遇上平王了?”

賀雪麟點點頭。

趙靖柔嚴肅起來,“不是讓你不要和皇子們走得太近,少給你舅舅添麻煩。”

皇帝擺擺手,“那幾個皇子什麽心思我都明白,我也是做過皇子的。雪麟即便躲著他們走,他們也會想盡辦法纏上來的。”

賀雪麟堅定地表衷心,“舅舅放心,我誰來纏上都不理。”

皇帝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要怪我,讓你們攪進這些勾心鬥角之事,我也嫌累,前朝後宮,全是陽奉陰違,打著為我盡忠的旗號中飽私囊。這皇帝,做得沒甚意思。”

賀雪麟和母親對視一眼,神色微妙。皇帝身體雖暫時好了,但頹喪得很,怕是又生了心病。

皇帝絮絮叨叨說著:“東平王,朕待這個兒子不薄,朕難道想廢了他的太子之位嗎,但凡有一點轉機!”

賀雪麟說:“聖上是重情重義之人,是東平王自毀前程。”

東平王也就是去年被廢的太子,頂著謀反的罪名,楞是讓皇帝因念舊情而逃過一死,只被貶去東平城。

同時,這位東平王也是原文主角,最後將周小山五馬分屍,撥亂反正,奪回趙氏江山,跌落谷底又重回巔峰,可以說是一本爽文。

賀雪麟發著楞,盯著皇帝手邊的一壺酒,聞到縷縷醇香。

皇帝也知這話題太過嚴肅,借著這機會拿起酒壺,打趣賀雪麟:“還未及冠,也想吃酒?”

賀雪麟忙不疊地點頭。

皇帝將酒遞過去,“快開宴了,帶回去吃吧,現在醉了酒,當眾丟臉可別怪我這個舅舅坑害你。”

敘完話,賀雪麟和母親先行離開,去往宴席舉辦的宮殿。

殿中為應和佳節氣氛,布置得流光溢彩,赴宴的皇親貴胄三三兩兩聚在一處應酬交談。

賀雪麟一到,殿內不約而同陷入寂靜,接著又恢覆恢覆熱鬧。

大家都清楚他和長公主去見過誰,在這種皇帝年邁、太子之位高懸的敏感時刻,他和皇帝都談了些什麽,是否有他們最關心的那個問題,讓一些人浮想聯翩。

就像皇帝說的那樣,賀雪麟即便想躲,也躲不掉,趙靖柔有女子與長公主兩層身份將有心之人阻擋住,賀雪麟這個還在上學的小侯爺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生得這樣貌美的小侯爺,身邊終日圍繞著忠誠而諂媚的走狗,一些新人物的靠近並不顯得突兀。

沈修潔自他進入殿內就留在他身邊,每過來一個打招呼的人,就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向他解說:這個是燕王的人,那個是平王的人,下一個是東平王的人……

賀雪麟看著他幸災樂禍的樣子,說:“那你和沈統領又是誰的人?”

沈修潔諂媚一笑:“這話說的,我自然是雪麟你的人,只要你願意要,我今晚便能將自己洗幹凈送過去。”

賀雪麟讓他滾一邊去。

宮宴一結束,賀雪麟就飛快地回府,不想再應付那些試圖打探皇帝態度的人。

出宮門時,等在馬車上的仆人連忙跳下來,拿著披風要為他披上禦寒,手一松就將披風掉到地上,落到一灘被踩得汙濁的雪水中。

仆人跪地認錯。

賀雪麟皺皺眉,站在那裏懷念了一秒周小山的穩妥和體貼。

深夜的風寒冷徹骨,他呼出團團白霧,身體顫栗了一下,低聲催促:“上車吧。”

“等等。”

平王趙靜暄在身後喊。

賀雪麟略停了停,偏過頭看他。

他邊往這邊走,邊解開自己身上外套,不等賀雪麟反應,就將外套披到賀雪麟肩上,道:“我住得近,貍奴可別著了涼。”

說完便很幹脆地轉身走了。

賀雪麟一上馬車就立刻脫下那件衣服仔細檢查,滿臉狐疑,推測衣服裏藏著毒針毒藥毒蛇借此來暗害他,再像原文那樣除掉他和父親和鎮北軍。

可將衣服裏裏外外查看好幾遍,那也只是一件很尋常的衣服。

但他還是沒有往身上穿,今年算是平穩過去了,但能不能一直平穩下去,還沒定數。

周小山在院門後以固定的頻率來回踱步,院中其他下人喊他去吃酒過節迎新年,他擺手拒絕。

門口的兩盞燈將他的身影拉長,放大,像一個可怖而陰森的龐然大物。

賀雪麟進門時嚇了一跳,問:“你杵在這裏做什麽?”

周小山有些委屈地迎上去,還未開口就聞到一縷苦澀的藥味,定睛一瞧,賀雪麟手上親自拿著一件外套。

賀雪麟吃什麽穿什麽他牢記於心,比誰都清楚,那衣服可不是出發前他替賀雪麟穿上的。

他沈聲說道:“我在等主人回家。”

賀雪麟把趙靜暄那件衣服順手塞到他懷裏,邊往屋裏走邊說道:“在哪兒等不是等,怎麽像一個傻子。”

進門時,他又想起什麽,連忙回過頭,將趙靜暄的衣服又從周小山手裏奪回來,嘀咕著:“這個可不能給你。”

周小山手上突然空了,心裏也好似空落落的。

跟著鎮北軍副將在訓練場學習的這段時日,他對很多事也有所了解,京中能與小侯爺來往、又常年浸在藥罐子裏的,只有那個體弱的平王。

他的主人,不僅是只漂亮驕傲的小貍奴,還是一只香餑餑,平王,燕王,東平王,哪怕是生母出身異族的十七皇子,誰得到了這只貍奴,天下至尊的皇位便如掌中之物。

高高在上的皇子,和矜貴驕傲的小侯爺,交朋友是再門當戶對不過,推心置腹抵足而眠都不算什麽,何況是贈一件衣服。

那苦澀的藥味將賀雪麟身上甜香都掩蓋住了,好像野狗在心愛的地盤上做了標記。

近來縈繞在周小山心間的那股喜悅得意之情散了一大半。

他到底只是一個卑賤的奴仆。

上元燈節之前,賀雪麟借口身體不適拒絕出門見客,就連那些向來交好的同窗也拒之門外。

無事可做的日子,他喜歡觀察周小山。

周小山不知是讀了書,還是環境變了,一日比一日更像個體面人,雖還是沈悶,但那種木訥的氣質變成了一種內斂和穩重。

更讓賀雪麟意外的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闔府上下都在稱讚周小山的仁善。

大反派忽然成了眾望所歸的大好人,雖然少了點刺激,但賀雪麟頗感欣慰,認為這一積極的改變是他引導監督有方的結果。

他對棄惡從善的周小山相當和善,興致來了還會善心大發地親自指點對方識字讀書。

周小山把練完的字給他看,那是照著賀雪麟的字臨摹的,已經模仿得有模有樣,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剛剛學會寫字的人。

這樣一個聰慧的人,如果不是反派,將會是一個珍貴的人才。

賀雪麟把幾張寫過的字帖一扔,有些不耐煩地說:“行了,今天就先學到這裏。”

他望了一眼外面陰沈沈的天,嘀咕著:“我得找點打發時間的樂子。”

周小山默默將他扔掉的字撿起來,他看見了並不阻止,只有些不解地問:“撿它做什麽?”

周小山說:“這都是主人寫的,我想收藏起來多看看。”上面還留著主人衣袖和指尖拂過的痕跡,墨汁都染著主人身上的香,鼻尖呼出的氣息。

賀雪麟誇他是個上進愛學習的好學生,站起來在書房慢悠悠踱步。

私下裏的小侯爺不願好好穿衣服,腰帶松散地系著,細腰在寬大的衣服裏晃著,領口露著瑩潤雪白的脖頸,用那雙冶艷勾人而不自知的眼睛驕矜又無辜地瞧著人,怕是恨不得被人立刻剝光,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嘗個遍。

他百無聊賴地伸出手,在周小山精壯硬實的身體上捏來捏去,好像周小山身上的每一處構造都異於常人,讓他新奇。

周小山默不作聲,沒有表現出抗拒,但胸口起伏著,呼吸越發深重,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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