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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倉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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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倉困局

寧州港的周末晨霧比碼頭更濃,港口倉庫區像沈在海面上的迷宮,銹跡斑斑的集裝箱排列得密不透風,只有三號倉庫前掛著盞褪色的紅燈籠——這是和阿木約定的接頭標記,燈籠繩上系著片幹枯的梧桐葉,在風裏輕輕晃。

顧懷瑾把車停在倉庫斜對面的隱蔽處,謝安之正低頭調整手表監測儀,周銳昨晚剛升級過系統,不僅能傳心率,還能實時發送定位坐標。“趙峰那邊有動靜嗎?”謝安之問,指尖捏著頸間的梧桐葉吊墜——周銳查到,監聽隊裏通訊的頻率,源頭指向趙峰,那個曾跟著□□、參與過老鬼案的老刑警。

“周銳的人盯著他,早上六點就出門了,往港口方向來的。”顧懷瑾拿出望遠鏡,看向倉庫門口,阿木正靠在燈籠下抽煙,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衣服的手下,“沈隊帶的支援在倉庫東側的集裝箱後埋伏,等我們發出‘三短’信號就行動。”

謝安之深吸一口氣,含了顆薄荷救心丸,冰涼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滑:“等會兒我跟阿木對接,你盯著趙峰,他要是有動作,立刻發信號。”他推開車門,夾克下擺掃過腰後的折疊刀,心裏默念著奶奶早上的電話——“安之,今天風大,記得多穿點,奶奶給你留著熱粥”,這是他的軟肋,也是他必須活著回去的理由。

“顧少,謝助理,來得挺早。”阿木看到他們,掐滅煙迎上來,眼神卻在快速掃視他們身後,“陳先生在裏面等著,‘梟’先生的人也到了,這次要是談成,以後寧州的市場,你們占三成。”

謝安之跟著阿木往倉庫走,腳步放得輕,夾克紐扣裏的攝像頭正對著前方——倉庫門虛掩著,裏面透出微弱的光,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走到門口時,他忽然瞥見門後藏著個熟悉的身影——趙峰,穿著便服,手裏握著根鋼管,眼神躲閃。

“阿木先生,‘梟’的人在哪?”顧懷瑾故意放慢腳步,擋住阿木的視線,對謝安之遞了個眼神——內鬼就位,準備行動。

謝安之會意,突然伸手抓住阿木的手腕,指尖按在他腰後:“別急著進去,先說說,你身後跟著的‘尾巴’,是陳先生派來的,還是趙警官派來的?”

阿木臉色驟變,趙峰從門後沖出來,鋼管朝著謝安之的後背砸去。顧懷瑾早有準備,反手奪過鋼管,一拳砸在趙峰臉上:“趙隊,隊裏待得好好的,怎麽改行做‘梟’的狗了?”

“別裝了!”趙峰抹了把嘴角的血,後退兩步靠在倉庫門上,“老鬼當年抓了我女兒,我沒辦法才幫他傳消息,後來老鬼倒了,‘梟’又捏住我女兒的把柄,我只能繼續幫他!謝安之,你爸當年就是太死心眼,非要查老鬼,不然也不會死!”

這話像根針,紮得謝安之心臟猛地一縮,手腕上的表瞬間發出“嘀嘀”的輕響——心率飆到135,周銳的警報在支援隊的對講機裏炸開。倉庫裏的陳先生聽到動靜,帶著四個手下沖出來,手裏都握著槍:“趙峰,別跟他們廢話!把他們抓起來,‘梟’先生要親自審謝振邦的兒子!”

“謝振邦的兒子?”阿木楞住了,猛地後退一步,看著謝安之的臉,“你……你是謝振邦的兒子?陳先生,你沒說過他們跟謝振邦有關系!”

“現在知道也不晚。”陳先生冷笑,手指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梧桐葉戒指——那戒指是當年謝振邦從他手裏繳獲的,後來他又從老鬼那拿了回來,“謝振邦毀了我當年的制毒廠,殺了我弟弟,這筆賬,得讓他兒子來還!”

謝安之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像被巨石壓住,他摸向夾克內袋的速效救心丸,卻不小心把頸間的吊墜扯了下來——銀質的梧桐葉落在地上,背面“振邦”兩個小字在晨光下格外清晰。

“這是……謝振邦的吊墜!”陳先生眼睛紅了,猛地舉起槍,對準謝安之,“當年他就是戴著這個吊墜,帶隊抄了我的廠!今天,我要讓你跟你爸一樣,死在這寧州港!”

“不準動他!”顧懷瑾撲過去,把謝安之護在身後,同時按下了腰間的信號器——三短一長的警報聲在倉庫區響起,是給沈硯和周銳的進攻信號。

倉庫外傳來槍聲,沈硯帶著支援隊員沖了進來,和陳先生的手下交上了火。趙峰趁機往倉庫後門跑,謝安之忍著胸口的劇痛,追上去抓住他的衣領:“我爸當年是不是你出賣的?李叔說,我爸犧牲前,只有你知道他的行動路線!”

“是又怎麽樣!”趙峰掙紮著,眼神瘋狂,“老鬼用我女兒威脅我,我只能告訴他謝振邦要去梧桐巷倉庫!謝安之,你爸的死,是他自己活該!”

謝安之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他擡手一拳砸在趙峰臉上,卻因為力氣不足,被趙峰推倒在地。顧懷瑾沖過來,一腳踹在趙峰膝蓋上,把他按在地上:“別碰他!”

陳先生見勢不妙,朝著倉庫後門撤退,路過謝安之時,突然開槍——子彈擦過謝安之的胳膊,打在旁邊的集裝箱上,濺起一串火花。“謝安之,我不會放過你!‘梟’先生下周就到,到時候,你們整個緝毒隊都得陪葬!”

沈硯的隊員追了出去,陳先生卻早已沒了蹤影。謝安之靠在集裝箱上,捂著流血的胳膊,胸口的悶痛越來越烈,他摸出速效救心丸,手抖得厲害,半天沒打開包裝。

“我來。”顧懷瑾蹲下來,幫他剝開糖紙,把藥餵進他嘴裏,又拿出急救包幫他包紮胳膊,指尖碰到他滲血的傷口時,手都在抖,“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

“不是你的錯。”謝安之靠在他肩上,呼吸漸漸平穩,“趙峰抓到了嗎?”

“抓到了,沈隊正在審。”顧懷瑾摸了摸他的頭發,看著地上的梧桐葉吊墜,撿起來重新幫他戴上,“周銳說,趙峰招了,‘梟’下周會親自來寧州港,帶著最後一批‘梧桐’,和境外買家交易,地點就在港口的廢棄碼頭。”

沈硯走過來,臉色凝重:“趙峰還說,陳先生手裏有個‘梧桐計劃’,是老鬼當年沒完成的——在寧州的梧桐樹下埋毒,等十月梧桐葉落,毒素會隨著雨水滲透土壤,汙染整個老城區的水源。”

謝安之猛地擡頭——父親的舊筆記裏寫過“老鬼欲以梧桐為媒,布毒於巷”,原來不是虛言,陳先生要完成老鬼沒做完的事!他掙紮著站起來,抓住顧懷瑾的手:“我們得趕緊查,寧州的老梧桐大多在梧桐巷和老城區,要是真被埋了毒,後果不堪設想!”

顧懷瑾扶著他,眼神堅定:“別急,周銳已經帶技術組去老城區排查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胳膊上的傷得處理,心臟也不能再折騰。”

夕陽透過集裝箱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寧州港的風還在吹,帶著海腥味和梧桐葉的氣息,謝安之看著遠處的廢棄碼頭,心裏清楚——下周“梟”的到來,將是這場臥底任務的終局,也是他和父親舊案的了結。而陳先生的“梧桐計劃”,還有“梟”的終極交易,註定會是一場比之前更兇險的硬仗。

他摸了摸頸間的吊墜,冰涼的銀器貼著皮膚,像是父親在對他說“別怕”。顧懷瑾握緊他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力量:“不管下周有多危險,我都會陪你一起,把‘梟’和陳先生都抓起來,還寧州一個幹凈的秋天。”

謝安之點頭,靠在顧懷瑾懷裏,看著天邊漸漸沈下去的夕陽。他知道,這場仗,他不能輸——為了父親,為了奶奶和媽媽,為了顧懷瑾,也為了所有被毒品傷害的人。而頸間的梧桐葉吊墜,和手腕上的監測儀,將是他在終局之戰裏,最堅定的鎧甲。

只是他沒看到,顧懷瑾口袋裏的手機,屏幕亮著一條未讀消息,發件人是周銳:“技術組在陳先生的落腳點發現一張照片,是你和安之在梧桐巷接吻的煙花夜,背面寫著‘軟肋,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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